《渣男找我三年半,我成王爷心尖宠》 第1章 漠北临城。

入夜之后,一座白墙灰瓦的府邸门前牌匾上书“晋王府”三个字,门口悬挂着两个红灯笼。

这儿并不是真正的晋王府,真正的晋王府在上京城中,这儿只是晋王李聿在漠北的后宅。

裴贵妃得宠,大儿子李照被封为太子,小儿子李聿被封为晋王,长年驻守在漠北临城。

晋王在临城养着三个侍妾,杨侍妾和林侍妾是王妃派给晋王的,江侍妾是晋王自己从外边捡回来的。

江云暮此刻正趴在书房的屋顶上,等得有些急了,听着书房中传来潺潺水声,便开始扒拉瓦片。

到底是谁说翻开一片瓦就能偷看人洗澡的?她一连翻了十几片瓦,也没瞧到一眼男人的身体,果然前世看的那些香/艳武侠片都是胡说八道。

玉锁怎么还不来?

下边那两个侍卫不走开,她怎么混进书房里?江云暮是从旁边院子的屋顶一路爬过来的,潜伏到现在,腿都麻了。

“两位大哥,我们姨娘让我送些煎饼给你们尝尝。”玉锁终于提着食篮子出现,她是江云暮的丫鬟,故意来引开侍卫注意力的。

“玉锁姑娘,今天怎么这么好心想起我们来?”李聿的内侍空谷和侍卫断鞅一看见有吃的,便笑着围上来。

“嗐!过几日王爷就要回上京了,两位也得跟着服侍,姨娘说你们辛苦了。”玉锁边说,边朝屋顶上的江云暮使眼色,接着就带空谷和断鞅去了花园的亭子里吃煎饼。

见下边的人走了,江云暮大喜,壮着胆子从屋顶上跳下来,快速溜进了书房中。

要问她一个正经侍妾为何不走正门进来侍寝,而要干这种爬房顶偷窥的事,可就真的说来话长。

晋王一个月大约会回后宅三五天,他也一碗水端平,三个侍妾都能分到一天,江云暮因为有个孩子,晋王还多给了她一天,所以江云暮一个月通常能有两三天侍寝的机会。

但事实上是,那男人是个只能看、不能吃的高岭之花,每次侍寝只是躺在她身边睡觉而已,最多是搂一搂江云暮就没有下文了。

这三年来,江云暮倒也乐得清闲,每天喝茶吃瓜子养娃,没想过争宠的事。

但这回不一样,江云暮告诉自己,为了乐宝,她必须得赌上尊严争一回宠。

屋里的水声渐渐停了,山水屏风上现出男人挺拔的脊背和肩宽腰窄的好身材,江云暮根本移不开眼。

“断鞅?”男人磁性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来。

“王爷,是……我。”

屋里安静了片刻,紧接着一个身披白色睡袍的俊朗男人从屏风后走出,冷眼瞧着她:“无召不得入书房,你不知道?”

男人长眉入鬓,面如冠玉,微湿的长发还在滴水,衣袍贴在身上现出明显的肌肉曲线,明明是轻慢的眼神,却让人觉得似在撩/拨。

“知道,但是我想王爷了!”江云暮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厚着脸皮说道。

李聿冷沉的鹰眸微微眯起,接着走向窗边软榻,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吹着茶雾:“这个月不是已经去过你房里了?”

他记得月初就在江云暮的房里住了两日,那时这女人可没这么肉麻,就是一副被迫营业的样子。

“去是去过,可您什么也没干啊!”江云暮苍蝇搓手。

“咳咳!”李聿手握半拳,脸上飘起一抹薄红,“你还想干什么?”

“王爷,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为何你这三年都不碰我?”江云暮双膝跪下,可怜兮兮地朝上座的男人道,“莫非王爷是嫌弃我年纪大?”

她今年二十二岁,在现代是个小姑娘,可在古代她们雍国,女人过了三十基本就是中年,二十二也算是大龄女青年,杨侍妾和林侍妾都比她年纪小。

“你别胡思乱想,”晋王低头饮了一口茶,“早点回房去休息。”

“王爷让我留下来吧!我现在回去肯定要被杨侍妾和林侍妾笑话的。”

晋王不为所动:“不行,不能坏了规矩。”

江云暮低下头,哽咽着声嘟囔:“莫非是因为我生了乐宝,王爷嫌弃我那里……不舒服了?”

“噗!”

李聿一口茶喷出来,手指着她,脸上又红又绿:“你给本王住口!”

江云暮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可也不打算出去,今日总算是把心里藏着的疑惑问了出来,她倒是不后悔。

三年前,江云暮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怀孕了,然后莫名其妙生了个娃。

要说晋王不喜欢她吧,她又是晋王后宅中唯一一个生了娃的姬妾,就连上京城中的王妃和侧妃都没有子嗣。

可要说晋王喜欢她吧,这三年来却一次也没和她欢好过。

江云暮倒不是有多喜欢晋王,只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何生了娃就失宠,难道他发现自己穿越了?他发现自己不是以前的江云暮了?

“过来!”李聿放下茶盏,淡淡瞧着跪在地上的女人。

他的眼神一向是这样毫无波澜,江云暮活了两辈子也看不懂他的喜怒,只能说这男人极善伪装。

猜不透,根本猜不透。

“王爷?”江云暮疑惑。

“不是说想本王?”李聿板着那张万年冰山脸,朝她伸出手,“还不过来服侍本王歇息?”

“你让我留下来?”女人高兴得两眼放光。

李聿看着她思忖了数息时间:“让你留下来,但你别打什么鬼主意,本王一心扑在军务上,没心思想那些。”

“是!”江云暮赶紧站起身,狗腿地跑过去搀扶晋王。

能让她留下来已经是很大的恩典了,晋王的书房从不让女人进,别说三位侍妾,平日里就是洒扫丫鬟都不能靠近,书房中的事务向来都是由内侍打点。

侍寝这件事江云暮轻车熟路,从前都是她睡里边,李聿睡外边,两人互不干扰,但书房里这张睡榻不甚宽敞,躺下后两个人的身体就不可控制地接触在一起。

晋王还好,躺着就合上眼睛休息,江云暮却一直扭来扭去,觉得怎么躺都不舒服。

第3章 江云暮猛地坐起来:“乐宝也能去?”

李聿默了默,蹙眉颔首:“可以,不过你要叮嘱那孩子,到了上京后要听王妃的话,别惹事。”

“不会!我们不会惹事的!”江云暮高兴地下地趿鞋,“我这就回去收拾箱笼!”

“慢着!”李聿喊住她,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盯着桌上的木纹,“你就这样回去?”

江云暮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她这一身半透睡袍夜里看着还行,白天看简直是有伤风化,何况昨夜李聿还粗暴地扯坏了几处地方。

“在这儿等着!”李聿说着,便起身出门去了。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李聿没再回来,倒是两个内侍进来,两人手里都捧着托盘,一个装着食物,一个装着一件崭新衫裙。

“江侍妾,王爷请您更衣,用完早膳再回去。”

“知道了,你们放下吧!我自己穿。”江云暮躲在被子里说道。

她穿越过来这么多年,还是不习惯由内侍服侍更衣,觉得毕竟是男人,有时甚至想会不会遇到假太监,毕竟她以前看过很多小说,对太监这个群体都不怎么信任。

“是。”两个内侍放下东西便退下了。

江云暮换好衣服吃完早膳,从晋王的书房里出来,发现玉锁早已躲在月亮门处等着她了。

“姨娘,怎么样?王爷同意了吗?”小丫鬟迎上来,手里还拿着件披风,本来是打算拿来给江云暮披上的,瞧了她一眼道,“王爷又赏新衣服了?”

江云暮点点头:“回去再说。”

两人还没走几步,就看见一个浅绿色的身影领着丫鬟迎面走来。

“江云暮,”林茵儿伸手拦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江云暮,“你还真是不要脸,明知道王爷要带我回上京,还死皮赖脸的跟来有什么意思?”

这个林茵儿从前是王妃的丫鬟,后来被赏给晋王当侍妾,平日里最为嚣张跋扈。

“我回上京是为了带乐宝回去给王妃瞧瞧,乐宝三岁该上启蒙了,”江云暮冷冷看了她一眼,“把你那吃飞醋的嘴脸收起来,我没兴趣跟你争宠。”

说起来她真有点同情林茵儿。

这个林茵儿年方十九,长得也是娇俏可爱,可偏偏对晋王动了真心,也不想想晋王那种身份,他现在憋在这鬼地方是没办法,将来等他回了上京,身边定是美女如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重样的,林茵儿对这种人动真心,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嘴上说得好听,你要不争宠,昨夜会爬王爷的屋顶投怀送抱?”林茵儿妒忌得两眼冒火,“装的清心寡欲,其实你昨夜做过什么自己清楚!”

江云暮闻言,瞬间回想起昨夜晋王对她做的事,脸上一红斥道:“信不信由你,我不跟你说了!”

她说罢就拉着玉锁一路小跑回了自己的小院。

小院中阳光明媚,大风吹拂着梧桐树叶,发出沙沙响声。

她自从穿越过来就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小院不大,也不奢华,但江云暮很喜欢,尤其喜欢院子里几棵梧桐树,听说是晋王亲手种的。

梧桐树长得茂盛,她却要走了。

乐宝跟着丫鬟碎琼正在树底下荡秋千,欢笑声不绝于耳。

“娘亲!”乐宝看见她,立刻从秋千上跳下来,屁颠屁颠跑过来。

“快去收拾箱笼,咱们三日后启程去上京!”江云暮很高兴地宣布了这个消息。

“娘,上京是哪里?”

“就是京城,”江云暮牵着小娃走进屋里,蹲下身道,“到了上京,你要唤王妃母亲,唤我姨娘。”

“为什么?”乐宝一脸不解,“娘亲怎么变成姨娘了?”

在临城的时候,李聿对乐宝很宽容,让江云暮亲自喂养他,也随便乐宝唤江云暮“娘亲”,但江云暮知道,古代的嫡庶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她毕竟是个妾,就算为了乐宝的将来,也不能惹得王妃不高兴。

“没有为什么,总之你记住就行了,”江云暮捏了捏小娃的腮帮子,又说道,“上京城有很多好吃好玩的,只要你守规矩,我就买给你。”

“好耶!”

一连两天,晋王没再进后宅,一直宿在书房里。

临走前一天,玉锁忽然进来通传道:“姨娘,杨侍妾来了。”

正在算账的江云暮皱了皱眉,赶紧把账本收好:“请进来吧!”

杨侍妾名叫杨草儿,今年二十,和林茵儿一样,从前也是王妃身边的丫鬟。

她模样儿也是一等一的,但是没有林茵儿爱争宠,以江云暮这三年对她的观察来看,杨草儿不喜欢晋王,更喜欢王妃,她几乎每个月都给王妃写信,把临城晋王府里的事,事无巨细都向王妃禀报。

对于这样一个王妃的心腹,江云暮自然不能得罪。

所以杨草儿进来的时候,江云暮连忙摆出一副和煦笑容:“杨妹妹,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肉麻,但是没办法,从前看的那些宫斗剧都是这样的。

“明日你和乐宝就要回上京了,”杨草儿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我想托你……给王妃带点儿临城的土特产。”

“应该的!”江云暮拉着她坐下,担忧地说道,“还是你考虑的周到,说起来我什么礼物都没给王妃准备。”

“无妨,王妃宽厚,不会计较这些的。”杨草儿笑着将包袱交给了玉锁。

“我还从未见过王妃,不知她是个怎样的人呢?”江云暮亲自给杨草儿倒了杯茶。

李聿和杨草儿都说王妃宽厚,可到底有多宽厚呢?

江云暮心想,应该没人会高兴和别的女人分享老公吧?不过也不一定,没准人家古代女人就是大度。

“我今日来,正是有几句话想提点你,”杨草儿左右看看,欲言又止,“事关王爷王妃,还请姐姐屏退左右。”

江云暮连忙朝玉锁使了个眼色,后者便退了出去,还把门也关上了。

“妹妹有话就说吧。”江云暮将茶盏推过去。

杨草儿接过茶盏,缓缓说道:“姐姐虽说有个孩子,可王妃才是正经主子,姐姐到了上京,这首要的……便是得尊重王妃,决不可有僭越之心。”

第4章 江云暮点头:“这事儿你放心,我没有那个心思。”

晋王妃孟菀出身镇国公府,镇国公府的男丁都在西疆一战中为国捐躯,老国公当年战死沙场前将独生女儿托付给晋王,所以晋王才娶了比自己大八岁的王妃,江云暮虽然是个现代人,不赞成古代的三妻四妾,但镇国公府满门忠烈,她觉得自己尊重孟菀,对她好一点也是应该的。

杨草儿轻轻掂着茶盖,叹了口气说道:“王妃天性宽厚又没有心眼子,不瞒你说,在上京的时候,她就屡遭人陷害。”

“这样的吗?”江云暮眨了眨眼睛。

杨草儿放下茶盏,握住江云暮的手:“我不能回上京,姐姐你在王妃身边的时候要多留几个心眼子,尤其小心许侧妃。”

“唉,你也知道我向来是个混吃等死的,”江云暮抽回手道,“许侧妃心怀不轨,这事儿你该跟王爷说啊!或者跟林茵儿说……”

“那两个人还不如你靠谱。”杨草儿无奈摇摇头,又说道,“还有件事儿,你大概还不知道。”

“还有啥事儿?”

“你觉得……王爷平时来咱们后宅的时候多么?”杨草儿一脸神秘。

“一个月四五天,”江云暮掰着手指算了一下,“不算多。”

“你可知他在上京的时候,一个月宿在后宅的日子连四五天都没有?”杨草儿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王爷在上京有个至交好友,就是定远侯府的裴世子,每次王爷只要一回上京,有半个月都是宿在定远侯府,还有半个月,那位裴世子是宿在咱们晋王府,两人都是同屋而眠。”

“??”江云暮惊呆了,她从未听说过此事啊,“王爷和那个裴世子的关系竟然这样好?那不是……”

杨草儿连忙捂上她的嘴,紧张地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才说道:“此事不能说,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我的天啊!”江云暮睁大了八卦的眼睛,实在无法将那个在榻上虎狼般的晋王和断袖联想在一起,“这么大的事儿,他娘……我是说贵妃娘娘不管管晋王吗?”

“定远侯府就是裴贵妃的母族,那位裴世子虽说不是贵妃娘娘的亲侄儿,可按辈分还要唤贵妃娘娘一声姑母。”杨草儿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淡定喝茶,“所以你知道咱们王府为何子嗣稀薄了吧?”

“……”江云暮震惊得无以复加,“这也太离谱了吧?他……”

她压低了声音,小声问:“会不会搞错了?晋王他若是喜欢男人,为何后宅里还这么多女人啊?”

“都是掩人耳目的,怕人家说他们,”杨草儿“嗤”了一声说道,“那位裴世子也有妻有子,表面上家庭和睦,都是幌子罢了。”

哎呀呀,她这是吃到了个什么惊天大瓜?江云暮心里直呼离谱。

“我可不是乱说的,”杨草儿看了眼她身后的黄梨花木睡榻,神秘地问,“晋王在你这儿过夜的时候,是不是和衣而睡?”

“你怎么知道?”江云暮点头。

晋王每次在她这儿,虽不是和衣而睡,的确也没有逾矩的举动。

杨草儿微微眯起眼眸:“看来我猜的没错了,在晋王心里,咱们后宅里的女人都比不上那位裴世子。”

“唉!”江云暮表面上叹气,其实心里还挺高兴。

她前世看了不少宫斗宅斗的小说和电视剧,说实话对那些动不动就互赏巴掌和落胎药的桥段心里是发憷的,现在好了,既然晋王不喜欢女人,她们也就不用斗了。

反正她这辈子有儿子送终,人生大事已经完成。

“时辰不早,我也该走了,”杨草儿起身告辞,又叮嘱她道,“你记得到了上京,惹谁都行,就是不能惹那个裴世子,上回我只不过随口问了一句,就已经挨了王爷训斥。”

“知道了,多谢妹妹提醒我。”江云暮温柔一笑。

得了这么个劲爆的消息,说不好奇是假的,她想看看晋王的“姘头”那位裴世子到底是何许人,不过为免惹得晋王不高兴,还是别问那么多,保平安吧。

从临城到上京颠簸的这一路一共是七天的路程。

一开始晋王和林茵儿乘一辆马车,江云暮带着乐宝,还有两个丫鬟乘一辆马车,可中途林茵儿和她的丫鬟巧倩不知道为什么吵嘴,晋王就把她们赶了出来,让她俩骑马。

林茵儿和巧倩虽然会骑马,可毕竟是身娇体软的女子,没过两天,膝盖内侧就磨得血肉模糊,两人原本娇嫩的脸也被风吹得像皱巴巴的白菜。

她俩也想厚着脸皮挤进江云暮的马车,但这辆马车已经坐了四个人,实在没有空位。

这日江云暮正哄着乐宝睡觉,自己也昏昏欲睡,马车忽然慢下来。

接着外边传来内侍空谷的声音:“江侍妾,王爷让你去前边伺候。”

江云暮不太高兴,掀开车帘道:“我要带孩子呢!”

空谷指了指旁边马上耷头焉脑的林茵儿和巧倩,低声说道:“你看林侍妾她们,再这么下去还没到上京就该热死了,王爷的意思,让你给她俩腾个位子。”

江云暮皱了皱眉:“又不是我把人赶出来的,凭什么让我给腾位子?”

“江侍妾,您就别为难小的了,”空谷瞥了眼前方的马车,晋王的马车正停在前方不远处等着,“王爷说让你领着小少爷一起去前边马车里,让林侍妾她们乘这辆马车。”

江云暮极不情愿地拉着乐宝去了前边的马车。

这辆马车外表看起来和后边那辆没什么分别,里边却是奢华无比,光是那盖在小桌案上的锦缎桌布和精美椅垫就让乐宝高兴了许久。

晋王又赏了金瓜奶酥,乐宝瞬间困意全无,一口一个吃得津津有味。

倒是江云暮坐在晋王对面感觉浑身不自在。

马车摇晃,两人的膝盖总是不自觉碰在一起,她不知怎的就想起在书房那一夜的情形,脸上微微泛红。

偏晋王看起来心无旁骛,江云暮瞥了他一眼,倒觉得自己龌龊了,人家不喜欢女人,仔细想来那天晚上也是她先动的手。

第5章 “前边西山上是我的师门清云观,稍后到了山脚,你陪我回师门去走走。”晋王边搅着茶壶里的茶叶边说道。

他连瞧也没瞧她一眼,若不是马车里只有她和乐宝在,江云暮真不能确定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是。”江云暮乖巧答应了。

她早就听说过,晋王一母同胞的哥哥是当今太子,晋王则是从小就被送到道观中习武,被当成大将军培养的,他说的“师门”想必就是那个道观了,坐了一路马车,她也颠得累了,想着下来走走也不错。

可到了西山山脚她就后悔了。

“走上去?”江云暮不可置信地指着山道上。

这山高耸入云,山道起码有千级台阶吧?她前世有心脏病,别说爬山,普通的运动都是能免则免了。

“不然呢?还要给你叫个轿辇?”李聿鄙视地觑了她一眼。

既然是金主开口,江云暮也不能抱怨什么,只有硬着头皮跟着他往山上走。

晋王只带着江云暮和空谷二人,其余人都留在山脚下休整,等着他们回来。

走到半途,江云暮不禁怀疑晋王是想害死她,咱就说这什么清云观是非去不可吗?

就算要去,你带离箭也好,带断鞅也好,哪怕你带着乐宝,他也比自己蹦跶得快啊!为什么偏偏要带我?

“江侍妾,你加油啊!”小太监空谷在旁边给她鼓励。

江云暮翻了个白眼,手捂着心口,往台阶上一坐:“我不行了!我要死了!你们继续爬吧,别等我了。”

李聿回过头看见江云暮手捂着心口,眉心骤然一拧,走回来蹲在她身前:“是不是旧疾复发了?”

江云暮拼命点头,其实她旧伤没问题,但就是爬不动了。

不料晋王竟是什么话都没说,就把她横抱起来,又继续往山上走。

“王爷……”江云暮惊呆了,待回过神,连忙为他擦了擦额上的汗珠,“你放我下来走吧,我还能走几步。”

晋王这样子,让她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那几天,当时她心口的伤很重,肚子里又怀着乐宝,晋王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她们母子半个月。

她又想起杨草儿的话,再看晋王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不管晋王是不是真爱自己,他都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哪怕他以后和那个裴世子双宿双飞了,自己也祝福他。

“抱歉,我忘了你身上有伤,”李聿抱着她走在山路上,微微有些喘息,“应该给你准备个轿辇的。”

“啊……不用不用。”江云暮尴尬低头,金主都没坐轿呢,她怎么好意思坐轿?

等到了山顶上,已经是傍晚时分,云海镀金,景色美得不行。

清云观的小道士听闻晋王来了,匆匆跑进去报信。

接着便有几个老道士出来夹道迎接,江云暮跟在晋王身边,听着晋王与他的师兄弟们寒暄,一路无话。

这道观的景色和她前世在观光景点见过的那些道观不太一样,显然宽敞许多,大概有百来号弟子吧!

屋舍也都挺新的,听说是清云观弟子当初平乱有功,所以朝廷拨款重修过清云观。

“王爷今日怎会过来?”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迎着他们往里走。

“想到今日是重阳,我又正好途径西山,所以上来看看。”晋王说罢,就让空谷送上一沓银票,“一点心意,师父收下吧。”

老道士没有推辞,命弟子收下银票,又请他们喝茶:“这位是?”

晋王扯了扯正在四处乱看的江云暮衣袖:“是我的侍妾江云暮,这位是我师父道尘。”

江云暮屈膝行了个礼:“道尘大师。”

这样的场合以她的身份是不能坐的,只能站在晋王身后侍奉。

老道士“哦”了一声,蹙眉盯着江云暮的脸看了半晌:“江云暮……云暮?”

江云暮也歪着头看老道士,总觉老头有些面善,后来她反应过来,应该是像前世电视剧《西游记》里的老道士。

“咳咳!”晋王端着茶,咳嗽了两声打断两人的视线,“师父,我今日来,还想去小十七坟前上柱香。”

“应该的,”道尘看向晋王,捋着胡须道,“王爷放心,小十七的墓她师兄弟们一直都有打扫,今日又是她的忌日,早上诚明和诚宇他们专门做了她爱吃的葡萄酥酪送过去。王爷可要人引路?”

“不用,”晋王站起身,招呼江云暮,“过来,你跟我去。”

江云暮没想到,上山参观一个道观竟然还要去上坟,而且也不知道是谁的坟,晋王就命令她磕头。

直到上完了香,磕完了头,她见晋王没有动静,才问了句:“你不磕头吗?”

晋王围着那坟头背手踱步,绕了一圈:“我堂堂亲王,怎么能随便磕头?”

“……”江云暮差点破口大骂,忍住问了句,“这里埋的是谁啊?你让我磕头总要让我知道是谁吧!”

晋王在她身边蹲下来,早上有人打理过,坟头没什么杂草,他就望着那白石墓碑出神:“你不识字?”

江云暮抬头看看那墓碑,上边只有孤零零三个字,不知是人名还是什么。

“穆……幽冥?我是问你这人是谁啊?”

“是个有眼无珠的女人,”晋王转而盯着她,倏然一笑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女人?”江云暮联想到方才李聿和老道士说什么“小十七”,她猜测道,“是你十七师妹?”

李聿脸上笑意消失,一拍她的脑袋,轻声斥道:“不该你问的事别问,你只需听话,本王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越不说,江云暮就越感兴趣,下山的路上一直在想着晋王方才望着那墓碑的表情。

李聿那双眼睛,看狗都深情,更别提在夕阳下悼亡,那气氛一起来,就好像死的是他的挚爱。

诶?等等,杨草儿说晋王喜欢男人啊!难不成是挚爱死了,大受刺激所以被掰弯?

江云暮正胡乱想着,脚下一个趔趄。

空谷在前边打着灯笼,江云暮差点翻到他身上,幸而晋王从后边拉了她一把。

灯笼火光映着男人幽深眸色,却不影响他的毒舌:“想死?”

第6章 “……”江云暮被晋王拎住后脖颈,将将站住,“王爷是不是很喜欢那个十七师妹?”

晋王愣怔片刻,松开她的领子:“你多想了,不过是同门一场,今日又是她的忌日,所以来看看她。”

江云暮“哦”了一声,回头被满山的红叶晃了一下眼睛,天色将暗,她起初以为是枫叶,后来才发现是梧桐叶。

风将一片叶子吹到她脸上,江云暮忽然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拿着那片叶子嗅了半天。

晋王回头看见,抢过那片叶子丢在地上,拉着她的手就往山下走:“磨蹭什么?真后悔带你上来!”

三人回到马车旁,天色已经全黑,夜里不便赶路,晋王就命侍卫们就地支起火堆,在野外将就一夜。

断鞅和离箭打了只野兔,晋王领着乐宝和几个侍卫在前边的火堆旁边烤兔肉吃,江云暮则跟林茵儿挤在另一个火堆旁吃干粮。

兔肉的香味伴随着“滋滋”的烤肉声传过来,江云暮咽了口口水,顿时觉得手里的饼子索然无味。

林茵儿也跟着她咽了口口水,边啃干粮边朝丫鬟巧倩骂道:“都怪你那天在晋王跟前乱说话,害我被他赶出来,不然现在吃烤肉的就是我了!”

“奴婢知道错了……”巧倩委屈地“嘤嘤”两声。

其实她那天也没说什么,是林茵儿自己想吸引晋王的注意,叽叽咕咕说个不停。

林茵儿这个人最怕吃亏,上回她见晋王赏了江云暮一件新衣裳,便想着在马车里殷勤一些,让晋王也赏她一件新衣裳,结果没想到赏赐没捞着,还被人嫌聒噪从马车里赶了出来。

江云暮比这两个饥肠辘辘的女人要好些,她白天在道观里吃了些美味的糕点,还喝了一碗红枣花生粥,并不觉得很饿。

“我问你们,你们听说过穆幽冥这个人吗?”她放下手里的饼子问道。

“没啊。”玉锁和碎琼同时摇头。

巧倩也一脸茫然,林茵儿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却是瞬间脸一垮。

江云暮捕捉到她不寻常的反应,高兴地拉住林茵儿的衣袖:“林妹妹,我就知道你消息最灵通了!快跟我说说。”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林茵儿皱了眉,甩开她的手,“想知道你自己不会去查?”

江云暮收回手,故意嘟囔道:“不说就不说。本来我还想把我白天在山上看到的事情告诉你呢,你不说,那我也不说了。”

几人围着火堆,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饼子,林茵儿自己开口了:“告诉你也无妨,这不是什么秘密,等回上京以后,你随便查查就能查到。”

当初她被派给晋王做侍妾的时候,起初兴奋极了,可没等多久就发觉晋王“极其冷淡”,为了让晋王对她动心,林茵儿使出了浑身解数,自然也包括去调查晋王的过往。

“那个穆幽冥是不是王爷的师妹?”江云暮双手托着下巴,等着她讲故事。

“很多年以前的事了,”林茵儿回忆道,“我也是自己去查的,听说那个穆幽冥是清云观的圣姑。”

“圣姑?”江云暮惊奇。

“嗯,”林茵儿接着说道,“听说她是观主收养的女婴,老观主从小教她武功和医术,而且穆幽冥的八字还十分特殊,传说她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姑一样,但是后来……”

“王爷是不是喜欢她?”江云暮想起白天晋王看着那墓碑的表情。

“不可能!王爷喜欢的是我。”林茵儿自信道。

“呵呵。”

似是怕江云暮不信,林茵儿又说道:“你想想也知道,王爷若是喜欢穆幽冥,当年为何不娶她?还把她让给自己的表弟……”

“啊?”

“这你都不知道?”林茵儿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道,“那个穆幽冥是王爷的表弟媳妇儿,当年的定远侯世子夫人。”

江云暮皱眉,想了半天才捋清这层关系,不过定远侯世子不就是王爷的那个姘头?

“原来是表弟媳妇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江云暮晃了晃脑袋,想把脑子里那些古怪想法甩出去。

林茵儿指了指山上:“对了,听说她的墓就在这西山上面啊,你白天瞧见了没有?”

“瞧见了,”江云暮坦言,“王爷还逼我给她下跪,烧香磕头,所以我才好奇问你,那里面埋的到底是什么人。”

“你娘没跟你说过,路边的坟冢不能随便磕?”林茵儿借机嘲讽道,“没准儿晚上那些孤魂野鬼就找上门来了。”

江云暮浑身一凛:“不会吧?”

两人正在唠叨,空谷就跑过来唤道:“江侍妾,乐宝少爷吵着要您过去。”

江云暮只好跟着空谷去了前边的火堆旁,刚走到火堆旁就嗅到一阵酒香味。

怪不得把女人支走,原来晋王和几个侍卫在这儿吃肉喝酒呢,可真会享受。

“娘亲,给你!”断鞅抱着乐宝,乐宝小手一伸,递了一竹签的兔肉过来。

晋王从不委屈自己,一路上都让空谷带着烤肉佐料,这兔肉烤得色香味俱全。

江云暮看着那兔肉,心里口水直流,表面上却装作云淡风轻,推拒道:“不吃,方才已经吃过糕饼了。”

晋王面上微醺,靠坐在对面的藤垫子上,眼神飘忽瞄了她一眼。

乐宝却还倔强地伸着手:“娘亲吃!”

断鞅笑道:“江侍妾你就接过吃一口吧,瞧把小少爷累的。”

江云暮这才接过烤兔肉,咬了一口,又拍拍乐宝的小脑瓜:“跟你说了多少遍,以后不能喊我娘亲了,要喊姨娘。”

乐宝委屈地扁着小嘴,点了一下头,又拿衣袖擦了把眼泪。

晋王微微眯起眼眸,似是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只端起酒碗一口饮尽。

“本王累了,先回马车里。”

见晋王站起身,侍卫们也纷纷起身,空谷急忙扶着晋王回马车。

就在江云暮忙着吃兔肉,和乐宝说笑的时候,忽听见马车那边传来女子的娇声:“王爷轻……轻点,我疼死了。”

夜深人静,这声音的穿透力极强,侍卫们听出是林侍妾,纷纷会心一笑。

第7章 江云暮的第一反应是赶紧丢下烤肉串,用油乎乎的手捂上了乐宝的耳朵,不能让这不堪入耳的噪音污染她儿子纯洁的耳朵。

接着是“砰砰”几声闷响。

“啊……啊!”林茵儿的声音渐渐失控,最终变成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些不对劲。

断鞅朝离箭使了个眼色:“你去看看王爷不会出什么事吧?我抱着小少爷不方便。”

离箭提着剑绕到马车后边,过了不久就押着鼻青脸肿的林茵儿出来,林茵儿朝这边望了一眼,似是不想在江云暮面前丢脸,迅速低下头,躲到黑暗中去了。

“出什么事了?”断鞅八卦地问。

“没什么,”离箭拍掉身上的灰尘,瞧了一眼火堆旁边,见人多眼杂,便只说了一句,“王爷喝多了。”

“他喝多了就拿女人当沙袋?”江云暮愤愤不平,她最瞧不上打女人的男人。

林茵儿方才那样子,一看就是脸上挨了几拳。

“王爷正睡着呢,林侍妾自己跑过去,被当成刺客了。”离箭轻描淡写道,“没事儿,空谷给她瞧过了,都是皮外伤。”

“麻的禽兽!”江云暮心里刚吐槽完,就听离箭又说道:“江侍妾,王爷让你过去侍寝。”

江云暮猛地一抬头:“他不是睡着了?”

“被林侍妾一吵,王爷又醒了,”离箭尴尬地笑笑,“他指名要你过去。”

江云暮看了眼乐宝,琢磨着能不能拒绝,晋王要发酒疯怎么办?现在过去不是挨打?

“我帮你带着小少爷,江侍妾你放心去吧!”断鞅抱着乐宝,后者傻乎乎朝她咧嘴一笑。

江云暮长叹一口气,站起身先去洗了手和脸,这才跟着离箭绕到马车后边。

马车中点着一盏油灯,李聿一袭月白色宽袖,俊朗的脸上微微发红,正迷迷糊糊靠卧在车厢里。

空谷手里拿着湿帕子,跪在马车车板上给晋王擦拭额头,看见江云暮如同看见救星一般:“江侍妾你可来了,这活儿交给你!”

“知道了。”江云暮应了一声,接过空谷手中的帕子,替了他的位子。

离箭和空谷回头瞧了一眼,趁着晋王没醒就一溜烟跑了。

山里的夜晚有些凉意,晚风一吹,晋王便抱住江云暮,嘴里还“哼哼”的不知在说什么。

江云暮知道这马车不隔音,赶紧用帕子堵上他的嘴,怕他说出什么奇怪的话被侍卫们听见。

李聿感觉有人堵了他的嘴,入鬓的长眉瞬间蹙起,抬手就将她手中的帕子打落在车板上。

“别打我!”江云暮疼得缩了手,推开他躲到马车角落里。

这男人武功高强,眼下又喝醉了,她可不想变得像林茵儿一样满头包。

李聿凝神,借着油灯的光认出她,眉心的竖纹又更深了。

“怕本王?”他朝江云暮靠近了些,薄厚适中的嘴唇距她的下巴只有一拳距离。

江云暮被酒气熏得不自觉合上眼睛,含糊地点了点头。

男人的唇覆上来,缠绵了数息时间,晋王才松开她,手指如玩味般沾了一下她的嘴唇问道:“为何要让乐宝改口唤你姨娘?”

“那不是应该的么?”江云暮被他吻得心慌,低下头道,“等到了上京,他应该唤王妃‘母亲’,唤我‘姨娘’。”

“唤王妃母亲,也不必改称你‘姨娘’,”晋王说道,“乐宝是你儿子,本王准许他一直唤你‘娘亲’。”

江云暮心里是高兴的,却不敢接受,抬起头问:“王妃会生气的吧?”

李聿一手托腮撑在桌案上,眯眸瞧着她:“你该不会是故意试探本王对王妃的情义?”

“当然不是,”江云暮悄悄瞧了眼他身后,打算开溜,“王爷酒醒了,就不用人服侍了吧?我可不可以走了?”

“本王夜里不习惯一个人。”李聿前倾身子,伸手关上马车门,断了她跑路的念想。

夜里两人分别睡在马车两端,倒是一夜相安无事。

“江云暮!江云暮!”

不知睡了多久,江云暮忽觉有人在拍打她的脸,一睁眼就看见一张放大的俊颜。

她睁着迷瞪的眼睛问:“天亮了?”

“你自己看!”晋王指着窗外。

她这才发现窗外天光大亮,晋王也已经穿戴整齐,束好了头发。

马车开动起来,有规律的车轱辘声传进来。

“你梦见什么了?”晋王从铜盆里拿起一块湿帕子,给她擦脸,“一晚上胡言乱语。”

“没什么啊,”江云暮挠着沉重的脑袋,还在回忆方才梦中的情景,“我好像看到一个漂亮的大院子,院子里有很多梧桐树,比临城我那小院里的还要多,院子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青字的牌匾……”

晋王正在给她擦脸的动作一滞,声音微涩:“你看清那牌匾写的字了?”

“看清了。”江云暮点头。

晋王眉心拧起,问道:“写的什么?”

“写的什么来着?写的……”江云暮绞尽脑汁地回忆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龙飞凤舞的,我不认识。”

“……”晋王轻轻松了口气,放下帕子,又拿起玉梳给她梳头发,“你还梦见什么了?”

“梦见我穿着一身很华丽的衣服,拖尾好长!”江云暮用手比划了一下,笑了笑,“红色绣金线的袍子,可真好看。”

她两辈子都没穿过那种衣服,上辈子看古装电视剧,里边女主的衣服都有长长的拖尾,等到她穿越了,人家才告诉她,那种华服是顶级贵族夫人才有资格穿的,像她这种侍妾撑死了只能穿个及地的衫裙。

“不就是件衣服?以后本王也给你买。”李聿阔气地说道。

“王爷!”江云暮忽然反应过来,挡住自己的头发,“梳头这种活儿还是让玉锁来吧!”

怎么能让晋王给她梳头?她是活腻了吗?

“谁让你这么晚醒来?”李聿不悦道,“玉锁在后边那辆马车服侍乐宝,你的头发只能本王来了。”

“乐宝……”江云暮忽觉得心口隐隐疼起来,“我昨夜好像还梦见,我牵着一个孩子,不是乐宝,是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第8章 “别胡思乱想了,”李聿闻言眉梢一跳,快速给她挽好头发,扶着她的肩膀坐下,叮嘱道,“等回了上京,你记住别乱跑,省的给王妃惹事,我们住半个月就回临城。”

“知道了。”江云暮乖巧点头,心里却自有一番打算。

她可以回临城,但是乐宝不能,她要把乐宝过继给王妃,让那孩子成为晋王嫡子,赢在起跑线上。

虽然她心里也舍不得乐宝,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儿子的前途,只有拼了。

进上京这日,晋王领着几名亲卫先行进宫去见帝后,让其余人自行回王府。

江云暮牵着乐宝跟在林茵儿后边,从小侧门进了晋王府。

等进了王府,她才知道什么叫做云泥之别,若说上京的晋王府是一朵祥云,临城的晋王府就是一坨泥巴。

虽然她们从侧门走入,可也能瞧见这座王府的恢弘气派。

这里的墙壁都比临城王府中要高出一大截,红墙绿瓦间此刻点缀着金红树叶,威严中又不失浪漫。

江云暮表面上不说,心里已经极喜欢这里。

乐宝也和江云暮一样,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了一路,自从入上京城开始,小家伙就兴奋地“哇”个不停,这会子入了王府反倒是安静下来了。

江云暮有些担心乐宝,问他:“方才不是还在说说说,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乐宝抬头瞧了她一眼,笑眯眯道:“太好看了,我眼睛不够用!顾不上说啦!”

林茵儿“嗤”了一声:“瞧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有什么呀?你们要是去了我们镇国公府,那才叫气派呢!”

林茵儿最喜欢显摆的有两件事:一是她是王妃的陪嫁,二是她是镇国公府的家生子。

没走多远,就见一名衣着体面的嬷嬷领着几个丫鬟迎上来,朝二人略略行礼:“林侍妾,江侍妾。”

“吕嬷嬷!”林茵儿亲昵地上前挽住她的手,“你怎么来了?”

“王爷早上就交代下来,说两位姨娘今日回府,王妃让我来迎你们进去。”吕嬷嬷挣开林茵儿,瞧了一眼跟在江云暮身边的乐宝,躬身朝他笑道,“这位想必就是乐辰少爷吧?王妃一直惦记着你呢!”

乐宝的大名叫李乐辰,这名字是晋王取的,说是取“良辰美景”之意。

“麻烦你了,吕嬷嬷。”江云暮拉了一下乐宝的手。

小家伙便走上前,拘谨地唤了一句:“嬷嬷好。”

“好孩子,随我来吧!”

吕嬷嬷领着林茵儿和江云暮穿过甬道,走进一间气派的院子,她们沿抄手游廊走着,前边有三四个穿得花花绿绿的年轻女人停下来等着她们。

林茵儿的脸色很快沉下来,翻着白眼道:“她们来干什么?”

江云暮不解,林茵儿瞧着那几人,语气里充满蔑视:“这几个都是歌姬舞姬出身,要么是王爷从欢场上赢回来的,要么是其他府里送来的,都是贱胚子。”

“哦。”江云暮默默打量那几个女人,见她们都是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来历先不说,就说这容貌和身段都是可圈可点。

像晋王这种身份,出去难免有些应酬,或是和人斗酒打赌,从酒局上带一两个女人回来再正常不过,再者,大雍的贵族之间互相送女人也是平常的事,所以这几个女人应该都是王府里的贱妾,林茵儿瞧不上她们。

“吕嬷嬷!”那几个女子一看见吕嬷嬷,就恭敬地朝她福身。

“几位姨娘好。”吕嬷嬷点头致意,侧身向她们介绍介绍,“这位是临城来的林侍妾和江侍妾,这位是乐辰少爷。”

“两位姐姐好,小少爷好。”几名侍妾朝林茵儿和江云暮行礼,目光看向乐宝时,脸上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平日里上京晋王府中没有子嗣,晋王又不在上京,她们便也没什么好争斗的,可一旦眼前出现了一个晋王的孩子,这些女人的目光个个都像狼似的,那嫉妒之心想掩饰也掩饰不住。

江云暮连忙将乐宝拉到身后,朝吕嬷嬷道:“吕嬷嬷,咱们快去见王妃吧!”

没走几步,又有一名女子领着几个丫鬟横穿过庭院,登上游廊,拦住她们的去路。

那女子一身浅紫色绫罗锦衣,锦衣的拖尾得有一米长,正是江云暮前世在电视剧里看见过的那种。

从衣着上江云暮就看出此人的身份不一般,再加上她身材高挑,傲气十足,江云暮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侧妃娘娘!”几名侍妾急忙屈膝行礼,江云暮也跟着福身。

原来这个就是传说中的许侧妃!

杨草儿跟她提过,许松云是礼部尚书庶女,生母是个良妾,从小娇生惯养,但到底是个庶女,气量小,手段也卑鄙,杨草儿还跟她说过,让她小心此人。

“哟,王爷又纳新人了?”紫衣女人一把推开林茵儿,围着江云暮绕了几步。

“许侧妃说笑,这位是江侍妾,她进府也有三年多了,不是新人,只不过一直在临城,今日是头一回来上京拜见王妃。”吕嬷嬷沉着回答道。

“拜见侧妃娘娘。”江云暮又屈膝行了个礼。

“嗯,”许松云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笑,抬手在江云暮头上拔了两下,拔出一支金玉簪子“叮当”一声掷在地上,“谁让你戴这簪子?不知道下人只能戴簪花?”

“啊?”江云暮低头,也不敢去捡那簪子,只能求饶,“是奴婢僭越了!奴婢该死!”

那簪子是早上晋王给她插上的,但她哪敢说?在许侧妃面前说晋王亲手给她戴簪子,肯定会被认为是故意挑衅被罚到死的。

江云暮心里吐槽,李聿啊李聿,我早晚要被你害死!

从前晋王跟她说上京城规矩多,又说上京城不适合她,江云暮以为那男人只是在推脱,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今才算见识到了。

一支破簪子也不让戴,至于么?

“罢了,这王府里的规矩是我说了算,你逾矩僭越,按理是该重罚的,不过……念在你是第一天入府,就算了,”许松云用帕子擦擦手,又看向其他几位侍妾,“今日真是巧了,几位妹妹都在?”

第9章 “回侧妃娘娘,”吕嬷嬷恭敬说道,“王妃说今日是江侍妾和乐辰少爷头一天入府,所以让大伙儿都来见见。”

“来得好不如来得巧,”许侧妃轻轻一笑,转身道,“走吧!倒是省了我不少工夫呢。”

江云暮总觉得许侧妃脸上的笑容有些阴阳怪气,可也没多想,以为她只是有点嫉妒这几个年轻貌美的侍妾罢了。

直到走进正厅,听王妃孟菀和许侧妃聊了几句,她才知道许侧妃方才为什么笑,原来是有个天坑在等着几位侍妾。

孟菀看见乐宝十分高兴,当即赏了小金元宝,又让吕嬷嬷领着乐宝下去裁几身新衣裳,嘱咐鞋袜也要换新的。

毕竟是晋王唯一的子嗣,孟菀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这辈子不大可能生育子女,因此瞧见乐宝是真的喜欢。

许侧妃明显有话想说,可见孟菀抱着乐宝,耐心地喂他吃莲子八宝粥,许侧妃也不敢多说什么,就在旁边等着。

“吕嬷嬷,你领着乐宝下去裁新衣吧!”乐宝好不容易吃完,王妃才朝吕嬷嬷招招手,让人将乐宝带下去。

待屋里只剩下几个女人,许侧妃才开口道:“父皇是老王爷养大的,对老王爷孺慕情深,侍疾这事儿可千万不能怠慢。”

“不然去外边买个女人,以王府妾室的名义送去。”孟菀轻轻掂着茶盖道。

“恐怕不行,父皇下旨,让每个皇子选个侍妾去南照王府给老王爷侍疾,这事儿糊弄不得。”许松云边说,边如赏花般打量着在座几位侍妾,“姐姐您可千万别糊涂,若是被人发现咱们晋王府违抗圣旨,到时可要连累王爷受罚的。”

江云暮这才大致听明白了。

原来是有个老王爷病重,皇帝下旨让每个皇子家里出一个侍妾去给老王爷侍疾,这事儿肯定不会轮到身为侧妃的许松云头上,所以她才高枕无忧,幸灾乐祸的。

王妃孟菀看来是个宅心仁厚的,不忍送妾室去伺候那个老王爷,所以想从外边买个人,但许松云不同意,铁了心要从这几个侍妾里边选人送去。

几个侍妾全都低头不做声,生怕选中自己。

妾室一旦被送出去,就会被认为不干净,再也不会被接回来了,谁愿意去伺候一个黄土埋到半截的老王爷?

孟菀被吵得头疼,揉着太阳穴道:“大家在一个府里住了几年,多少有些感情,你要我怎么把人送出去?”

“姐姐这么想就错了,”许松云说道,“南照王府那是多富贵的地方啊,老王妃早就不在了,老王爷对待妾室也好,这回就是因为他的爱妾过世,老王爷才忧思成疾的,哪位妹妹能去侍奉他老人家,岂不是福气?”

“这样的福气给你,你要不要?”林茵儿“嗤”了一声。

“茵儿!”孟菀瞪了她一眼。

许松云笑道:“王妃,林侍妾仗着自己是从你屋里出来的,才敢这么说话的,王妃若是不派她去南照王府,会让人以为王妃你存心偏袒呢。”

“此事……”孟菀皱眉,“容我再想想。”

林茵儿急了,手指着许松云道:“你得意什么?你不过也是个妾,要说给老王爷侍疾,你也是合适的。”

许松云被噎了一下,接着得意冷笑:“那你就瞧着吧,看王爷会不会送我去。”

只要她父亲还在位子上,晋王就不敢!

四部之一的礼部,虽然没有兵部、吏部和户部重要,可晋王也是丢不起的,就算他要和礼部翻脸,太子也不会同意,裴贵妃更不会同意。

林茵儿深吸了口气,转而看向那几个贱妾:“王妃,妾身听闻老王爷是风雅之人,喜欢琴棋书画,不如挑个擅长这些的人送去。”

江云暮松了口气,按理说她有乐宝傍身,是不用担心被送走的,但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几个疯女人斗起来,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但一说到琴棋书画,她就绝对安全了,毕竟一窍不通呢。

那几个穿着五颜六色的女人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哭声,一名粉衣女子双膝跪下:“王妃!侧妃娘娘,求您别把奴婢送走,奴婢一直安分守己啊!”

江云暮瞧着那粉衣女子,虽然泪水模糊了脸上的妆容,仍能瞧出那绝色的姿容。

“叶千言,你当年是千春楼的头牌呢,”许松云歪头打量她,“当年王爷就是与你斗琴输了,才把你领回来,你在咱们这儿英雄无用武之地,去服侍老王爷就不一样了,你放心,其他王府选去的侍妾肯定都不如你,到时他老人家一高兴,封你个王妃坐坐,你家人也跟着享福。”

一说到家人,叶千言便哽咽无语,她再出色又怎么样?父兄嗜赌,母亲瘫痪,如今母亲和妹妹单纯靠她每月的月银养活,就这样的家世,怎么敢和许侧妃斗?

真的硬碰硬,许侧妃能灭了她全家。

“王妃,老王爷年岁大了,奴婢听闻他早就不听琴了,倒是特别喜欢生过孩子的女人。”叶千言抬头看向江云暮,目光淡淡。

转移火力谁不会?王府的女人最懂了,斗不过强者,就找弱者当垫背。

“是啊,奴婢也听说过,人老了这爱好都特别。”

“老王爷死掉的爱妾听说就是从街上抢来的,那女人与前夫生过两个孩子呢!”

“怪不得啊,所以这回陛下才没送黄花大闺女,而是要各皇子选个妾室送呢。”

几名贱妾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

江云暮感觉无端躺枪,惊讶之余竟然忘记了反驳。

“你们先下去,此事容我再想一想。”孟菀倒是生出些恻隐之心,决定暂缓做决定。

“是。”众人起身告辞。

孟菀留乐宝在主院中用午膳,江云暮和林茵儿一同从主院中出来,回各自的院子。

想到自己有可能被送去南照王府,江云暮情绪低落。

“我劝你啊,还是赶紧想办法也找个垫背的,”林茵儿慢下脚步,朝她冷笑一声,“你以为去南照王府就是去侍疾?告诉你吧,老王爷没多久能活了,将来他死了,所有妾室都要陪葬。”

第10章 “……”江云暮震惊,怪不得这帮女人都跟疯了一样拼命拉替死鬼。

“王妃和许侧妃靠娘家,我也有王妃可以依靠,至于你么,其实和那几个贱妾是一样的。”林茵儿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扭着腰就走了。

江云暮捏着拳头愣了半晌,待看不见林茵儿的背影,才对身边的丫鬟玉锁说道:“咱们回主院找王妃去!”

她不能死,也不能被送走,她还要照顾乐宝呢。

林茵儿说的不对,她虽然没有娘家势力,可她有乐宝可以依靠,乐宝是晋王唯一的儿子,王妃怎么也不可能看着她的生母流落在外。

玉锁小声劝道:“姨娘若是想求情,不如等王爷回来,这王府里……毕竟还是王爷说了算吧?”

江云暮想了想道:“不行,我若去寻王爷,王妃和许侧妃肯定更加容不下我,走,咱们还是去寻王妃。”

孟菀看见江云暮折返回来,正在喂乐宝吃烤红薯的动作一滞:“江侍妾怎么又回来了?可是还缺什么?”

“王妃!”江云暮抹着眼泪,哽咽道,“我刚从临城来,在上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林茵儿和叶千言她们都欺负我,还说要把我送去南照王府,我不能走,我舍不得乐宝!”

乐宝看见她哭了,也吐出嘴里的烤红薯,跟着嚎啕大哭。

“江侍妾你先坐下,当着孩子的面,快别哭了,”孟菀拿帕子给乐宝擦着眼泪,“你放心,该送谁去我心里有数。”

“不送我去?”丫鬟搬来一张方凳,江云暮就坐下了。

“王爷就乐宝一个儿子,你又是乐宝生母,”孟菀望着门外的日光,缓缓说道,“怎么也不会是你。”

“多谢王妃!”江云暮点点头,安静了片刻又说道,“王妃,其实我回来……是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是想说乐宝上学的事?”孟菀轻抚乐宝的头发,笑着说道,“王爷都跟我说了,这小机灵鬼是该上启蒙了,你放心,这事儿我来安排。”

“多谢王妃,不过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江云暮扭捏地说道。

王妃果然像杨草儿说的一样宽厚,是个大好人啊!

“你说。”

“王妃可愿意将乐宝记在名下?”江云暮问道。

站在孟菀的角度,她没理由拒绝,一个嫡子是她梦寐以求,而乐宝也可以借由孟菀得到镇国公府庇护,何乐而不为呢?

“你说真的?”孟菀果然眼睛一亮,抬头看了眼吕嬷嬷,又收回目光,“不是说笑的吧?”

“不是说笑!”江云暮不舍地瞥了一眼乐宝,“妾身只求以后能经常看一眼乐宝,就满足了。”

大雍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弱者在这里死路一条,江云暮自认倒霉穿越到这里,知道自己菜的不行,所以她绝不允许乐宝长大以后跟她一样菜。

王妃是个可以倚靠的人,只要她将来没有自己的孩子,就会将乐宝视为己出。

“可怜天下父母心,”孟菀望着正在吃烤红薯的孩子,笑弯了眼眉,“我倒是愿意,只是此事还需问过王爷。”

王妃留江云暮和乐宝一同在主院用午膳,一顿饭吃得十分和睦,临走时还让人赏了她们母子好些东西。

待江云暮领着乐宝离开,孟菀才缓缓站起身,走到游廊上修剪那几盆盆栽。

虽然年近四十,可她面上皱纹不显,身材也依旧苗条,只是鬓边多了几缕白发,在阳光下闪着辉光。

“咔嚓”一声,孟菀手中树枝断落:“那个江侍妾,嬷嬷怎么看?”

吕嬷嬷低头捡起断枝:“人长得水灵,有点小聪明,但心思单纯,应该可以用。”

“我与嬷嬷想到一处去了,”孟菀笑道,“乐宝那孩子我瞧着也天真,若是跟了我,母妃对我也会改观些,母亲也会为我高兴。”

自从她嫁到晋王府,裴贵妃每回见了她就是无休无止的催生,府里的姬妾不生最终也怪到孟菀头上,可晋王那个人……孟菀知道他不喜欢自己,甚至他都不喜欢女人,所以能怎么办呢?

“那就让那孩子留下,至于江侍妾……”吕嬷嬷捋着手中的树枝,轻轻说道,“送回临城去?总要分开了她们母子,那孩子将来才会将您当做生母。”

“等我晚上问问王爷的意思。”孟菀觉得这件事儿晋王应该不会反对,甚至会夸自己贤惠,可没想到刚一说出口,就被晋王斩钉截铁地否决了。

“她想得美!自己的孩子自己不养,让你帮她养?”晋王刚从宫里回来,本想问问孟菀白天的事,结果就听说她要把乐宝记在名下。

“江侍妾是想专心服侍王爷,妾身倒是无所谓,反正平日里闲着也是闲着……”孟菀小心说道,“若是将乐宝记成嫡子,他将来去国子监也比较有面子。”

“本王不同意。”

“可妾身已经答应她了,”孟菀无奈说道,“江侍妾走的时候还很高兴,若是反悔,要妾身怎么解释……”

“这事儿本王亲自去跟她说,你不用跟她解释。”晋王说着就一撩袍站起身,带着侍卫出了门。

孟菀望着晋王的背影,纳闷地问旁边的内侍空幽:“王爷今日没去定远侯府?”

之前晋王每次回上京,从宫里出来头一件事就是去寻那个裴少连,两个人勾勾搭搭,不成体统,定远侯府的世子夫人宋怀珠已经跟她抱怨过几回了,让她看好自己的男人,别让他去勾搭裴少连。

孟菀也很无奈,她旁敲侧击提醒过晋王几回,可晋王依旧我行我素。

“回王妃,没去呢,王爷从宫里出来就直接回府了。”空幽回答道。

“真是奇了怪了。”孟菀蹙眉思忖。

“或许咱们王爷改好了呢?”空幽笑着给她斟了杯茶。

“呵,”孟菀冷哼一声,“等着瞧吧,明日那个裴少连一准儿找上门。”

之前晋王若是一时忘记了去定远侯府,而裴少连听说他回了上京,肯定巴巴地找上门勾搭,总归感情这种事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