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玉江叙》 第一章 “我妈养大我不容易,你忍一忍不就好了。”

和江叙结婚五年,周卿玉就忍受了五年恶婆婆的磋磨。

后来,江叙的白月光回来了。

他和白月光重新在一起那天,第一件事就是和他妈分居。

……

1987年玉,京市研究所家属院。

周卿玉猛然惊醒,呼吸急促地看着周围熟悉的陈设。

她记得自己明明在和江叙离婚的路上被车撞死了,怎么再一睁眼,就回到了家里?

周卿玉的视线落在墙上的日历上。

那上面赫然写着——1987年7月17日。

周卿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她竟然回到了和江叙结婚的第五年!

半小时后,周卿玉穿戴好出了房门,果然看到了正经坐在桌前吃早餐的江叙。

男人面容俊朗,身材挺拔,穿着改良式中山装,显得低调且沉稳。

看到周卿玉,他的第一句话便是:“今天你继续去医院照顾妈。”

周卿玉突然就想起了这个时间节点发生的事情。

——江母的身体明明没有问题,却非要住院,就是为了让周卿玉请假去伺候自己。

周卿玉抿紧了唇:“医生说了,她没有任何事。”

“你不想去?”

在江叙冷淡又不耐的眼神下,周卿玉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压抑的不甘。

上一世,她就是被江母这件事弄得三天两头请假,丢了工作。

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需要工作,躺在医院里的还是他自己的母亲,怎么非要她去。

周卿玉深吸一口气,压下脾气:“我今天必须去上班。”

江叙目光中染上若有似无的嘲弄:“你那个班有什么好上的?你每个月工资多少,我双倍给你。”

周卿玉被他这番话弄得又尴尬又愤怒,却根本无法反驳。

这个时候,改革浪潮席卷全国,她所在的供销社面临着倒闭危机。

江叙没再管她,出门上班了。

周卿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慢慢攥紧了手。

她和江叙的婚姻起源于一次相亲。

当时她只是一个在供销社工作的临时售货员,却相亲相到了作为研究员的江叙。

介绍员说江叙长相好,学历高,就是大她五岁,离过婚。

周卿玉本来很犹豫,但是见到江叙本人后,她就立马同意了。

江叙也没有异议,两人顺理成章地结了婚。

想到这,周卿玉惨淡一笑。

其实,在江叙把那个女人带回家之前,她甚至还一直天真地以为两人是互相喜欢的。

怔愣间,有什么抓住了她的裤腿。

周卿玉低头一看,发现是自己三岁的儿子小宝。

她连忙将他抱起。

软乎的小脸粉雕玉琢,眼睛见到她就弯成了一道月牙,嘴里还叫着“妈妈”。

周卿玉一颗心瞬间又软又疼。

前世,她和江叙离婚时,孩子被判给了江叙。

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有重生,小宝失去母亲后该怎么办?

出门后,周卿玉没去医院,把小宝送到机关托儿所后直接到了供销社上班。

主任严厉的视线扫过周卿玉:“你终于舍得来了?占了个位置不干事,外头有的是人想要你这个岗位。”

周卿玉低头,攥紧了放在身后的手:“对不起主任,我以后不会再请假了。”

她得好好工作赚钱,以后到了离婚那一步,也能自己带孩子走。

工作了一天,周卿玉在下班后匆匆赶往医院。

一进病房,她就听见一阵尖锐的阴阳怪气。

江母坐在病床上,眼神不善:“我家江叙可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就这么把婆婆丢医院里,是想害死我啊!”

周卿玉深吸口气,静静地看着她:“医生说过了,你身体本来就没毛病,随时都能出院。”

江母冷笑一声,抱住自己的手臂:“查不出来就是没毛病吗?我就要多住几天观察观察怎么了!”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来给我倒水!”

周卿玉不想与她争论,强压下心中厌恶,倒了杯水给江母。

没想到江母接过杯子,直接就将水洒在了自己身上。

下一秒,她大叫起来:“江叙,你看啊!你娶回来的媳妇虐待你妈,你管不管?!”

第二章 周卿玉一愣,回过头发现江叙不知何时推开了病房门。

她心下一慌,忙辩解道:“我没有,是妈自己把水弄身上的。”

而江叙只盯着她,拧起了眉。

病房里动静太大了,引来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哎哟,什么人啊这是,居然这样对婆婆!”

“这男人看着就一表人才的,怎么娶了个这样的媳妇儿?”

“换我早就让他们离婚了,哪里还能让这种女人留在家里。”

听着这些话,周卿玉脸一阵青一阵白。

在一群人面前,江母装模作样地抹起了眼泪:“各位评评理啊!我千辛万苦一个人把儿子养大,结果娶了个这么个媳妇回家,我住个院,她天黑了才知道过来!”

屋外的议论声越发嘈杂。

“行了。”江叙喝止了母亲,脸色更沉,回过身去把病房的门给关了。

而后,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一般,重重地压在周卿玉身上。

“周卿玉,给妈道歉。”

周卿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心下刺痛。

她强压着胸口闷痛说道:“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连我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吗?我怎么可能会对妈动手。”

江叙没有说话,只看着她,眼神冷漠又不耐。

周卿玉倔强地和他对视着,不肯低头。

此时,查房的护士打断了两人的僵持。

“二床病人的家属来缴一下费,今天必须出院了。”

江叙紧锁的眉头没有松开过,听了这话就往外走。

周卿玉追了出去。

她直接拉住他:“江叙,你还不明白吗?妈就是故意在为难我。”

男人的表情却没有一点惊讶,他语气责难:“她是我妈,你就不能忍一下吗?”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反正这么多次也忍过来了。

周卿玉顿时感觉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

江叙最后浅淡地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句:“你先去接小宝吧,医院的事情我来处理。”

看着他的背影,周卿玉的心跟针扎似的,细细密密地疼。

周卿玉到托儿所接了小宝回家。

小孩子对大人的情绪很敏感,一路上,他都抱着周卿玉的脖子不肯撒手。

回到家里,江叙和江母也已经到家了。

江母正在江叙跟前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嫌弃的眼神还时不时往周卿玉身上瞟。

周卿玉很想不在意,可男人始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小宝软乎乎的小手摸着周卿玉的脸,悄悄问她:“妈妈,是不是奶奶又欺负你了?”

周卿玉一愣,随即鼻尖一酸。

连小孩子都明白的事,江叙真的看不清吗?

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在乎她的感受。

“没有。”

周卿玉勉强扬出一丝笑,手在小宝背后安抚性地拍了拍:“妈妈没事。”

“饿了吗,妈妈给你弄东西吃,好不好?”

小宝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把小宝放在沙发上坐好,准备去厨房时,一阵门铃声响起。

周卿玉过去开了门。

看到外面站着的人,她的瞳孔一缩。

外头的女人眉目温柔,衬衣长裙,干练又清爽。

“你好,请问江叙同志还住这里吗?”

周卿玉认识来人,她叫方枝,是——江叙的前妻。

第三章 门内门外,两个女人久久对视打量着彼此。

奇怪的是,明明互不相识,两人却有一张乍看五分相似的脸。

周卿玉攥紧了手。

她永远记得,自己上一世看见江叙与方枝走在一块时、看见她这张与自己相像的脸时,是何种心情。

而前世她甚至不知道,原来方枝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回国了。

正想着,江叙已经一个跨步走到门口。

看着方枝,他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吐出一句话。

“你回来了。”

方枝弯眼笑着:“好久不见。”

明明站在江叙身边,两人之间的氛围却将周卿玉彻底隔绝在外。

周卿玉的心沉到谷底。

这时,方枝好像才想起周卿玉一般,冲周卿玉伸出手,笑容大方:“你好,我是江叙的前妻方枝,刚从旧金山留学回来。”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站在方枝面前,周卿玉总有一种无地自容之感。

她温柔大方,与江叙学历相当,从头到脚都般配。

还时时刻刻都提醒着她,自己不过是个拙劣的替身。

周卿玉下意识看了身旁的江叙一眼。

男人看向自己时向来冷漠的眼睛,现在正专注又热切地看着对面的方枝。

周卿玉感觉自己呼吸都能牵扯到心脏的痛意。

她不由得挺直了背,和方枝握手。

“你好,我是周卿玉。”

“我知道你。”方枝看周卿玉的眼神相当意味深长。

握完手,方枝又对两人说:“方便让我进来坐坐吗?”

还没等周卿玉说话,江叙已经让开一步。

他好似急不可待一般道:“你进来吧。”

随后,方枝便和江叙一块进了书房。

周卿玉脚步沉重地回到客厅,却见江母正往小宝嘴里塞什么东西。

视线掠过桌上那瓶标识不清的营养品。

周卿玉猛然回神,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小宝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她慌忙不已,拍着小宝的背让他把东西吐出来。

“妈!说了小宝年龄小,不能吃这种东西!”

江母立即横眉竖眼:“这东西是我老朋友推荐的,能给小孩子补身体。他是我的亲孙子,我还能害了他不成?!”

周卿玉听了,一阵气血上涌,回道:“以后你别碰他,我的儿子我自己来照顾!”

江母立马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起来:“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我看你是仗着生了个儿子就蹬鼻子上脸,我的亲孙子你还不准我带吗?!”

两人吵得厉害,小宝也大哭起来。

书房的门随即打开。

江叙从里面走出来,喝道:“你们吵什么!”

方枝也跟着出来了,她就像没看到江母似的,冲江叙点了点头。

“既然你家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周卿玉哄着哭泣的小宝,余光却看见了江叙想伸出又收回的手。

小宝的哭声中,她又听见他轻声说:“你自己回去时要注意安全。”

“好。”

方枝亦柔声回。

一旁的江母看着方枝离开的方向,嘴里啐道:“走了一个,又来一个,都是一样的贱人烂货。”

江叙江言,眉头立即紧紧皱起,话语间都染上怒气:“妈!你别这么说方枝!”

周卿玉看着他,目光怔怔。

别那么说方枝,也就是可以这么说自己了?

她唇角勾起一个似讥讽似自嘲的笑,舌尖上却苦得让她难以自持。

……

第二日,周卿玉照常来到供销社,正在核对货架上的货品。

不远处的同事叫她:“卿玉,有人找!”

周卿玉应声回过头,竟然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方枝。

方枝换了身装扮,依旧时髦。

她笑意盈盈:“周卿玉同志,我们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