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不装了!禁欲总裁哭着求别走》 第1章 陆雁行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眉头有些微皱。

他整个人靠着服帖的椅背,抬头看了看面前落落大方,嘴角含笑的江清遥,又低头瞅了瞅手里那张完美无缺的简历,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你一个中国画专业的研究生,为什么要来应聘助理这个职位?再说,”

他抬头看着江清遥那张素净漂亮的脸,眼眸里的光突然锐利起来:“我从来没叫人发过招聘广告,你是如何知道我要招助理的?”

“我从沈总那里听说的,他女儿在我那里学国画,我这里有沈总的推荐信。”

江清遥低头从包里拿了一个牛皮纸的信封,起身工工整整放在办公桌上,又再次落落大方的坐下,盯着陆雁行的脸笑了起来:“我是来应聘您的未婚妻的,陆总,我知道您招助理只是幌子,您需要一个未婚妻给家里交代,我认为我可以胜任。”

陆雁行听到这段话,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看着江清遥的脸,又仔细上下打量了她,眼里流露出疑惑又微带鄙夷的目光。

她脸上没着半点脂粉,黑色头发整齐的扎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安然素净的味道,陆雁行却越看越觉得不舒服。

“那沈原有没有告诉你,我最讨厌功利心重的女人。”

陆雁行把简历放在办公桌上,看也没看旁边的推荐信一眼:“回去吧,扮猪吃老虎的桥段我见多了。”

“你今天来的样子,不够漂亮也不够聪明,还不够资格做我的未婚妻。”

陆雁行说完,便不再看她,把精力集中在了面前的项目书上,安静的开始办公,压根不在乎面前还坐了一个大活人。

江清遥认真盯着工作的陆雁行看了好几秒,这才起身整理了自己的东西,朝着他微微鞠了一躬:“那陆总您忙着,我也知道这种事总是不能急的,希望下次我更漂亮聪明的出现在您面前的时候,您能够重新考虑我的提议。”

江清遥没再纠缠,果真就挎着帆布包转头离开了,甚至出门的时候,还非常有礼貌的帮陆雁行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陆雁行有些意外,刚舒展的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他盯着关上的门愣了好几秒,才收回神思,扯起嘴角冷冷勾了一下,低头继续办公没再想刚才的事。

坐在他现在这个位置上,每天见缝插针想要爬上他床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了,她们形形色色手段百出,无非都是为了进他陆家的门从此飞黄腾达,山鸡变凤凰。

江清遥不过是手段更清奇,说得更直白而已。

可是沈原这个货,怎么能这么没眼力见,把这样的女人介绍给他?

忙完一下午的工作,陆雁行从车库把车开出来,停在公司旁边的马路上的时候,他突然想起这件事,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拿出手机给沈原拨了过去。

电话刚接起来,他便劈头盖面的直奔主题:“沈原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他和沈原从小便是发小,感情好的能穿一条裤子,说话更加不用拐弯:“什么样的女人都敢往我这里塞?你当我是公益机构还是福利院?我没你那么不挑食!”

电话那边的沈原明显没明白陆雁行是哪根筋搭错了,愣了好几秒这才回了嘴:“额......哦!你说的是江老师,怎么样,不错吧?这可是我千辛万苦给你挑的结婚人选!”

“你是不是整天没点正事干?我人选你个......”

陆雁行听到沈原阴阳怪气的声音,情绪正要爆发,却又突然把脏话吞了下去。

‘砰砰砰。’

耳边车窗上的敲击声突然拉回了他的理智,他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女人正弯了腰,隔着玻璃对着他招手,示意他把车窗打开。

陆雁行按下车窗,女人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黑色微卷的长发,大又清澈的眼睛,莹润而红的嘴唇,女人美的很招摇,她脸上挂着妩媚勾人的笑,穿着一条大裙摆的碎花长裙,身材凹凸,姿态绝美。

陆雁行盯着她,总觉得有些奇怪的眼熟。

“人家可是高等学府出来的画画大手子,一幅字画现在就要几万,实力颜值都拉满,百分之百的潜力股,你不好好感谢我,还特么骂我,你能是个人?”

沈原在电话那头继续阴阳怪气的输出,陆雁行握着手机盯着面前女人的脸,突然有些语塞:“别跟我废话,挂了。”

“喂!你好好考虑下,过了这村可没这个店了!喂!”

陆雁行没再理会沈原的吼叫,干净利落的挂了电话。

他盯着女人的脸看了几秒,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却又说不出来眼熟在哪,半响才略带疑惑的张口:“你好,有什么事吗?”

女人伸手拉着自己碎花裙的裙摆,在车窗外转了个圈,面带笑容站在陆雁行面前,脆生生开了口:“陆总,这样算不算够漂亮?能不能够格搭一次您的顺风车?”

她眨了一下眼睛,眸子里的光清亮又妩媚,陆雁行再次语塞,盯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脸这声音,不就是下午刚在办公室给自己递过简历的女人?

“阴魂不散,依然不是聪明的做法。”

他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女人深V露了些沟的裙子领口,只觉得心里有种莫名的不舒服传来,让他的语气更冷了:“既然是老师,你也算半个文人,难道不明白‘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的道理?”

“我只知道毛遂自荐的重要性和努力总会有回报的道理。”

江清遥伸手遮在自己额头挡住热辣辣的阳光,微微吸了吸鼻子,语气略带委屈:“今天30度,我可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了,陆总真要这么冷酷无情,连个空调都不让吹吗?”

她盯着车子的空调出风口,眼神里全是羡慕,江清遥看了一会儿空调,又转眼看着陆雁行,甚至微微扁起了嘴,一脸的委屈无助:“真的超热的,陆总就不能让人家上车再说嘛?”

第2章 陆雁行皱着眉头,看了看江清遥,突然冷冷扯起了嘴角,拿出手机点开了百度:“你家在哪?”

“一里清溪,林港路二段。”

江清遥一看有戏,高兴的嘴角都弯了起来:“陆总赏脸的话,还可以去我家吃个便饭,别的本事没有,做饭我倒是很在行的,蜀中菜系,您随便点~”

“是吗?那你说说,都会些啥。”

陆雁行继续低头操作手机,江清遥便伸了细细的手指,掰着算了起来:“外婆回锅肉,红烧牛腩,乌鸡白玉汤,清炒各种蔬菜,您尽管点,就当是提前考察我的业务能力好了~”

“大可不必。”

陆雁行抬起头,看着远处驶来停下自己车前面的白色轿车,他确认了下车牌号,甚至没看江清遥一眼,伸手指了一下前面的车,便转着方向盘把自己车拐弯往前开。

“车给你打好了,麻烦以后别来骚扰我。”

他说完便开着车扬长而去,江清遥盯着越来越远的黑色轿车,脸上突然露出了莫名的笑容,心想:“这回就当是我输,咱们走着瞧。”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落在客厅窗帘上的时候,江清遥便已经起床。

征服男人,自然是先从他的胃开始。

江清遥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拿出食盒,把蒸好的米糕和熬好的粥细细装了,用袋子放的整整齐齐,换了衣服,便提着袋子出了门。

她家离陆雁行的公司不算多远,打车20分钟便到了。

陆雁行停好车,刚走到车库的电梯门口,便发现有个扎着高马尾,穿着T恤牛仔裤的女生,正站在电梯门口等他。

“陆总,为了答谢您昨天的打车之恩,我给您送早餐来了。”

江清遥把手里的袋子提拎到胸口,郑重其事的递了过去,笑的一脸灿烂:“寒食简陋,却也是一番心意,希望陆总笑纳。”

江清遥偏着头捧着袋子看着他,陆雁行看着她脸上洋溢着的笑容,眉头皱起来,只觉得荒唐:“我昨天的话,是不是说的不够清楚,那我就再说一次。”

“我希望你,别再骚扰我,我对你没有兴趣,更不可能让你这样的女人进我陆家的门。”

江清遥愣了一下,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几秒后,她又才吸了吸鼻子,恢复了自然的神色:“你并不了解我,所以没必要那么早下定论,说我是什么样的人。”

“鉴于刚才你对我的不尊重,以后我就不对你用尊称了。”

江清遥没等他说话,便把袋子放到了陆雁行手里:“浪费粮食可不是好品德,陆总日理万机,也要记得吃饭。”

江清遥脸上虽然没有笑容,态度却还是落落大方,说完便转身走了,没等陆雁行再开口。

陆雁行盯着她纤细的背影被车库外面的光线拉的越来越细,又皱了皱眉头,低头看着手里莫名其妙的袋子愣了几秒,转身按下了电梯。

陆雁行确实很忙,因为他接了本市现在最大的一个公益项目,要帮当地建一个图书馆。

所以他没时间去想早上发生的这段插曲,进了办公室便开始处理项目事宜,又叫了公司涉及重要职务的高层开了会,忙完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十点多。

他坐在会客的沙发上点了支烟,吸了几口,抖烟灰的时候,突然看到了那个灰色的帆布袋子,这才想起来早上在车库电梯口发生的事。

江清遥偏着头对着他笑的样子突然出现在面前,他想起她莹润淡粉的唇和清澈的眼睛,又想起她气恼的模样和凝固在脸上的笑容,沉思起来。

半响,他把烟灭了,迟疑了两秒,终还是伸手拉过了茶几上的帆布袋子。

食盒被打开的时候,里面的粥还冒着热气。

青翠的菜叶在浓稠的白粥里点缀的无比漂亮,旁边白色的米糕软软糯糯的飘散着香味。

陆雁行盯着眼前的食物,突然感觉胃里有些抽搐,隐隐散发着空洞的疼痛。

他确实饿了,眼前的食物飘出来的香味,更让他突然想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他还没被接回陆家,和母亲住在城郊一个破旧小巷的出租屋里,隔壁的阿姨也会熬这样的青菜粥,每天早上他巴巴的坐在门槛上饿肚子,那家的小女孩也会端一碗这样的粥过来递到他手里。

他依稀还记得小女孩巴掌大的脸和那双清澈的眼睛。

许是想起那段尘封往事,陆雁行没怎么思考,便自然的端起粥喝了起来。

米糕微甜,和咸咸的粥在嘴里混合成了奇怪的美味,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把一碗粥喝的精光。

陆雁行盯着空空的食盒,又点了支烟在沙发上沉思了良久,突然破天荒拿着食盒起身去了专用的洗手间,把食盒洗干净,重新放回了袋子里。

他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陆家少爷,却也在乎基本的礼仪,虽然东西不是他主动要吃的,但是已经吃了,起码得把餐具给人家洗干净。

可是,直到他下班,江清遥也没有来拿食盒。

陆雁行把车开出车库的时候,以为这个女人会跟昨天一样,突然在街边拦住他的车对他死缠乱打。

甚至他已经把现金都准备好了,打算给她,就当是买了她的早餐。

可出乎他的意料,江清遥没有出现。

江清遥不仅当天没再出现,第二天她依然没有出现。

第二天早上,陆雁行在办公室忙的时候,前台给他送来了一个帆布袋子,和昨天装早餐的袋子一模一样。

陆雁行打开袋子,里面是南瓜粥和凉拌小菜,依然可口美味又清淡家常。

往后的几天,每天早上他办公室的茶几上都会有这样一个袋子,里面是不同样的早餐,普通而美味。

也不知道是因为江清遥那句“浪费粮食是不好的品德”,还是这些味道总让他回想起那段凄苦却自由的童年,一向不吃早餐的陆雁行,居然每次都吃完了。

如此过了六七天,当陆雁行习惯了每天收到这样莫名的帆布袋子的时候,第二周的某一天,一上午过去了,陆雁行忙完工作,饿到胃开始抽痛,才发现前台居然没把例行的早餐送来?

第3章 他起身出了办公室,走到公司门口,站在前台,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陆总,您......您是有什么事吗?”

女人的声音有些飘忽,她来公司上班大半年了,还从来没这样和陆雁行单独面对面谈过话,只觉得紧张,却又知道机会得来不易。

“今天没收到什么东西?”

陆雁行看着眼前半抬眼看着他,伸手还别了别耳边碎发的女人,眉头皱了起来。

“啊?您说的是什么东西?”

女人的声音夹了起来,多了些做作的娇媚,陆雁行眉头深锁,只觉得麻烦:“前几天不是每天都有个袋子送来?”

“您说这个啊......没,今天没有送呢。”

女人害羞的看着陆雁行英俊的脸,指尖都激动的翘了起来:“前几天都是外卖员送来的,今天人家没看到有快递员。”

“知道了。”

陆雁行心里生出一阵莫名的烦闷,没等女人说完话便转身走了,路过人事办公室的时候,遇到人事主任刚出来,便叫住了他:“你天天招的都是什么人,找个前台跟舞厅小姐一样,马上给我换了!”

他说完便走,人事主任摸着头,实在不知道自己顶头上司这顿脾气哪里来的,却也只能唯唯诺诺的应了。

陆雁行回办公室,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盯着面前茶几上摞起来的装食盒的灰色帆布袋,紧锁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拿出手机,点开了沈原的对话框:那个老师的微信,推我一下。

没一会儿微信便响起来,沈原回了话:哟呵,感兴趣了啊?

陆雁行深吸了一口气,忍住骂他的冲动:少废话。

陆雁行刚发出去,沈原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陆雁行接起来还没说话,电话那头便笑了起来:“怎么样,我就说了你会喜欢吧?人家江老师真的不错,漂亮温柔还有才,实在是上佳的结婚人选。”

“别扯这些犊子,我这里有她的东西,你赶紧给我微信我给人送回去。”

“我才不推给你,想要微信啊,你晚上八点去帮我接女儿自己问去,刚好我忙的很,我老婆又出国了,你记得帮我接。”

沈原说完这句便光速挂了电话,没过几秒,一个地址便发了过来,陆雁行盯着手机屏幕,无语的张嘴,想要骂几句却又觉得是无用功,终是闭了嘴。

等到陆雁行忙完公司的事,太阳早已落山。

他拿着装了饭盒的纸箱,开着车去了微信上的地址。

江清遥上班的工作室在比较偏僻的艺术园区,陆雁行停好车,拿着纸箱到机构门口的时候,她早已下了课。

陆雁行推开门,便见两个女孩,一大一小坐在画板前,正拿着毛笔在画画。

竖着的黑色画板上铺了白色的宣纸,一朵朵红梅正在画纸上自顾开放。

画室里很安静,所以开门的吱呀声格外的明显,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陆雁行。

“陆叔叔!”

沈雪一见陆雁行,扔了手里的画笔激动地跑过来便抱住了他,从小她就和陆雁行接触的多,一直都很亲,压根不带思考便扑到了他怀里。

江清遥没有过来,她转过身站在画板前,就这样看着陆雁行,眼神虽有些惊讶,脸上表情却很平静。

她只是这样静静看着他,仿佛早就知道会有再次见面的时候一样。

陆雁行抱了沈雪,和江清遥一起上了自己的车,开车把小朋友送回沈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

站在车边上,江清遥看了一眼陆雁行没说话,低头摸出手机打起了字。

陆雁行低头看了眼她的屏幕,发现她打开了滴滴,突然觉得好笑:“出租车进不来的,你要坐,得去门口。”

江清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谢谢。”

然后她真就这样转头走了,没再跟陆雁行说一个字。

“喂!”

陆雁行见她走了几米远,不知为何突然张嘴喊了一句。

“怎么了?”

江清遥转过头,略带疑惑的看着他。

陆雁行突然语塞,张了张嘴,突然想起来车子里的纸箱,这才开口:“你东西还在我车里,太多了不好拿,我送你吧。”

“大可不必。”

江清遥走了回来,站在他面前张开了双手捧在身前:“你现在给我就行,几个食盒能有多重,抱着我也能走到门口。”

陆雁行听到大可不必这四个字,只觉得嘴角有些抽搐,他想起自己之前对江清遥的冷漠态度,再次语塞。

“陆少爷是嫌东西太重太麻烦是吗,那你开一下后备箱,我自己拿。”

江清遥抬起眼来,偏着脑袋微微仰头看着他的脸,表情有些似笑非笑,眼神促狭,流露出戏弄的神色。

“上车。”

陆雁行岂不知她现在是在报复自己当时说的话,嘴角又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懒得接这个话茬,直接下达了命令。

江清遥看着陆雁行皱起的眉头和黑起来的俊脸,原本只是勾起唇角的她,这下真的笑了出来:“怎么,这回肯让我上车了,我还就偏不上。”

“报复心还挺强。”

陆雁行见她一脸欠揍的笑,也勾起嘴角冷笑了一声,压根不跟她废话,伸手拉了她的手腕便打开车门想把她往里面塞。

“臭流氓!来人啊!有人耍流氓!快来人啊!”

江清遥拉扯着自己的手腕,一边挣脱一边张嘴就喊了起来。

陆雁行没想到她会喊,更没想到她会喊出这种丧心病狂的话。

臭流氓?

陆雁行是什么人,是从小到大被异性倒贴着长大,女人缘好到到自己嫌弃都还来不及的人。

他的烂桃花堆起来都够埋她四五个江清遥了,她现在居然叫他臭流氓?

陆雁行嘴角一抽,无语到当场石化。

江清遥抬眼看到他正搁那石化呢,干脆直接低下头,弯腰朝着他手背狠狠咬了一口。

陆雁行吃疼,这才回过神来,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想都没想便捂了她的嘴。

入手的皮肤滑嫩柔润,带着女人特有的细腻温软,让陆雁行晃了下神,心里突然闪现一丝莫名的情绪。

他低头看着江清遥,只见她正眨着大大的眼睛,眼角眉间全是促狭的笑意,陆雁行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冲动。

原是一不小心,又着了她的道!

第4章 陆雁行把手一缩,放开了江清遥,人也往后退一步,重新和她拉开了距离。

他黑着个脸,一言不发的站着。

陆雁行十几岁的时候就被父亲带着到处去应酬,大学时候就已经参与公司管理,也算是从小见过大场面的人,不管商界还是平时的人际交往圈,谁不给他几分薄面?

他所属的圈子,实在是没见过江清遥这样的人,鬼主意多,空口白牙,诬陷人的话张口就来。

可偏偏她又是个女人,要是男的陆雁行早给他一顿老拳了,可他从来没有打女人的习惯,从小的教养也让他骂不出嘴,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拿江清遥怎么办,只得愣在当场。

江清遥看着陆雁行的脸色由白转黑,紧抿着薄唇,呼吸加重,一双漆黑的眸子都快喷出火来,这才觉察自己好像是做的有点过了。

她小步挪过去他身边,抬起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仰头小心翼翼的问道:“喂,真生气了啊?我就开个玩笑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置气了行不行?”

她垮着小脸扁了扁嘴,轻轻拧着细细的眉头,眉眼里全是惶恐,那叫一个可怜兮兮。

陆雁行只觉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经历了这么几次,他可太知道她的招数了。

江清遥现在这出,跟那天穿着裙子拦他车撒娇的举动不能说是很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那天她也是可怜兮兮,说外面太热了想要去他车上吹空调。

陆雁行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盯着江清遥的脸看了好几秒,这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究竟是个啥呀?”

“我是以色侍人,还会画画的老师呀,你不是知道吗?”

江清遥突然弯起嘴角,对着他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自顾打开车门上了副驾:“快走吧,再晚回去都半夜啦。”

时值四月,夜晚的锦城依然有快二十度,车子开在树荫浓密的小路上,路灯洒出大团大团的斑驳光点落在树上路间,说不出的漂亮。

江清遥打开车窗,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美景,享受着吹进来的夜风。

陆雁行开着车,看着眼前的景色,又转头看了眼坐在旁边半眯着眼脸颊带笑的江清遥,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泛上心头。

她实在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怪人,如果她的学识能力真如沈原说的那么厉害,那配上她的脸蛋和身材,实在是没有必要嫁入豪门当金丝雀。

可是她偏偏这么做了,莫名其妙带着简历来找自己,又是穿裙子又是做早餐,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招摇着向自己展示优点和本钱,图啥呢?是为了身份地位,还是钱?

陆雁行沉默着想了几分钟,依然没想明白,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了几下,决定还是打直球。

“你到底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跟我提。”

他转头看着江清遥,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钱还是权,还是别的具体的什么,你开个价,说下自己的本钱,我考虑考虑。”

“我说了呀,我要做你的未婚妻。”

江清遥弯起嘴角,一脸无害的看着他笑了:“做你的未婚妻,需要什么样的本钱。”

她没有用想,也没有用想要,她说的是要。仿佛这位置身份就该是她的,她只是理所当然的说出来而已。

陆雁行当然听出了她的自信和笃定,眉毛一挑,只觉得可笑:“你怎么知道我就愿意娶你?”

“因为我很优秀啊。我有不错的职业,精湛的厨艺,漂亮的脸蛋,落落大方的性格,你需要的,不就是一个优秀的未婚妻吗?”

她转过眼看着陆雁行握着方向盘的手,朝着他手腕上那圈红红的齿痕努了努嘴:“我还很有趣,会咬人,能给你波澜不惊平淡无奇的生活带来意想不到的刺激和惊喜,跟我结婚,你是真不亏。”

陆雁行闻言,深吸了一口气,他真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忍不住抽起嘴角冷笑了一声:“你还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是有公主病吗,这么自恋?”

江清遥闻言,也不生气,偏着头细细看他,笑了起来:“那你说说,我说的哪一项不是事实?”

“”

陆雁行张嘴就想反驳,可他突然发现自己张了嘴,却说不出话来。仔细想想,抛开江清遥现在欠揍的嘴脸,她说的桩桩件件还真都是事实。

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一眼就能让人死去活来,但江清遥是美丽的。

她身材姣好,脸蛋漂亮,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而圆,眼尾却又带着天然细长上挑的妩媚,让她眼神像是会说话一般。

那天她拉着裙摆在车窗外转圈的时候,整个人都顾盼生辉。

她厨艺确实也很好,不然也不至于让陆雁行短短几天就染上吃早餐的习惯。

至于工作,她是老师,几个小时前陆雁行在工作室也见过她画板上的梅花,栩栩如生功力扎实,隐隐能看出些大家风范,想来也是没少下苦功。

要真是结婚,刨除感情因素,她确实是不错的结婚对象。

在商言商,想通了此节,陆雁行倒是少了些排斥感。他是生意人,只要这生意值得做,个人情绪从来都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想到此处,他倒是稳了情绪:“那说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陆家的扶持,事业上的帮助,还是想要钱?你开条件,我来考虑。”

江清遥闻言,半眯着眼,笑得更开心了。

她弯起嘴角,盯着窗外略过的斑驳光影,没有说话。

车子开过艺术园区,驶上了大道,车前景色也从小径通幽变成了宽阔的马路。

“如果我说,这些我都不要呢?”

“那你非要跟我结婚是为了什么?”

陆雁行转过头,盯着江清遥的脸,眼神疑惑。

江清遥看着他高挺的鼻梁和好看的嘴唇,唇角弯弯,向陆雁行绽放了一个迷人的微笑:“为了让你爱上我。”

“为什么?”

陆雁行眉头皱起来,脱口而出问了过去。

第5章 因为江清遥的答案让他太惊讶了。世上男人那么多,为何非得是他?在这之前,他们甚至都没有交集。

“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啊。”

江清遥依然是笑眯眯的,一脸赤忱:“二月的时候西江月画廊开张,当时你在台上剪彩,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自己喜欢你。”

陆雁行脑子飞速运转,回想二月的行程,发现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当时是自己生意上的伙伴开了画廊,让自己务必赏脸,他便去剪了彩。

不过,一见钟情?

他勾起嘴角,轻扯了下:“你的喜欢,未免太过儿戏。”

两人说话间,车子已经顺着林港路开到了一里清溪的门口。

江清遥看着熟悉的小区入口,又对着陆雁行笑了起来:“看来你心里还是有我嘛,不然怎么会我只说了一次,你就记住了我家的地址?”

陆雁行撇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江清遥伶牙俐齿,这些嘴皮子仗不打也罢,毕竟不是自己强项,也不见得能打赢。

他把车停在了马路边的车位上,和江清遥一起下了车,然后从后备箱搬着箱子,送她到了小区门口。

陆雁行把箱子递给她,江清遥却没有接,扁了扁嘴,一脸的可怜:“太重了,陆总怎么能让女孩子拿这么重的东西,多没绅士风度。”

她摸出门卡开了小区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陆雁行淡淡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抱着箱子径自走进了小区。

江清遥家在九楼,她领着陆雁行出了电梯,到门口按开电子锁进屋开了灯,转头见陆雁行还站在门口,笑着朝着他招了招手:“不用换鞋,我们小门小户没那么多规矩,直接进来就是。”

“太晚了,不合适。”

陆雁行见她一脸的笑意,总感觉她是不安好心,弯腰把纸箱放到了门口,转身就想走。

却没想他刚走了一步,就被走向前来的江清遥拉住了衬衣袖子:“别呀,我又不吃人,进来坐坐呗。”

“你是人民教师,注意点形象。”

陆雁行瞥了她一眼,站在原地,盯着她拉着自己袖子的白皙手指,眉头有些微皱。

“我只是个教培老师,还真没啥形象好注意的。”

她伸手一用力,把陆雁行从门口拉了进来,关上门便把他贴在门上,凑上前去贴的他极近。

她踮起脚尖,鼻尖就快碰到他嘴唇,轻言细语的对着他说道:“陆总真这么柳下惠嘛?一点都亲近不得?”

她呵气如兰,身上也有些淡淡香味,许是快夏天了,天气有些热,陌生的幽香和身上贴来的柔软惹的陆雁行有些心浮气躁。

他紧绷了身体,下巴咬的极紧,想张口却发现嘴唇刚好碰到她挺巧的鼻尖,只得深吸了口气,没有言语。

就这样静静的贴了有几秒钟,江清遥完全没放开他的趋势,甚至把整个身体的力量倾了三分之一到他身上。

那触感越发的凹凸饱满,陆雁行只觉得心里晃晃悠悠,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底窜来,让他呼吸都有些不稳。

他伸手想要推开她,却没等他动作,江清遥又自己往后倾一下,退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好了,陆总回家吧,如此秀色可餐,再这样下去,我可不保证自己不对你做什么。”

陆雁行呼吸刚平复,江清遥的话下一秒就听的他脸色发黑,向来只有他调戏人的份,他不调戏是因为情感洁癖,何时轮得到别人这样来调戏他?

“荒唐。”

他咬紧了牙齿,想要做些什么,却发现无可奈何,他总不能真跟女人计较,抽她几个耳光吧。

想到此处,他冷哼一声,摸出钱包,抽出一叠几天前备好的百元现金放在了门口的矮柜上,朝着江清遥瞥了一眼:“早餐钱,两清,以后一笔勾销。”

陆雁行说完便打开门走了出去,江清遥伸手拿起那叠钞票,想着他刚才黑脸的样子,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探出头朝着陆雁行的背影喊道:“陆总你给的太多了,这得有小一千吧,都值一个月饭钱了,明儿记得等早餐哎~”

陆雁行原本走得好好的,听到她的声音,身形突然顿了一下。

他嘴角抽搐,整个人愣了一下后,脚步越发急促,像是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速度飞快,没几秒身影便消失在了转角。

出了小区,陆雁行坐在车上想起江清遥刚才的放肆,越想越不是滋味,黑着脸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我办公桌上有份简历,你现在就去拿,帮我查一下这个人,明早上我要看到详细资料。”

他必须要知道江清遥是哪路神仙,能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他甚至开始细数自己最近的工作经历,想知道是不是不小心跟谁结了怨,怕不是对方气不过,找了个这样的女人来对付他。

第二天陆雁行到公司的时候,助理已经把资料放在了桌上。

他坐在办公椅上,瞥了一眼远处茶几上再次送来的灰色帆布袋,拿起手边的资料看了起来。

纸上的信息没有什么问题,江清遥现住址就是一里清溪,几年前她自己贷款买的房子。

她出生在蜀地一个耳熟能详的旅游小镇,陆雁行度假的时候还去过。

她的学历也没有问题,确实是在锦城最好的大学学的中国画专业,甚至是从十五岁就开始学的书法和国画,师承蜀中一位还挺出名的书画家。

只是资料里只有她自己,没有任何亲人,亲属栏只有母亲一项,却也在她十二岁的时候离世了。

她十三岁便开始一个人生活,靠着政府补助,奖学金和自己一份一份的兼职把自己养到了大学毕业,后面考的在职研究生。

资料里每项只有寥寥数行字,却看的陆雁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没进陆家之前他也经历过一段极贫穷的日子,知道吃不饱饭饱受欺凌的滋味,他一个男孩尚且如此,何况她那时候还只是个毫无生存能力的小女孩。

陆雁行放下资料,走到沙发上坐下,盯着面前的灰色帆布袋陷入了沉思。

她厨艺如此好,想来也是迫不得已。

当这个世界已经无人依靠,总是要挣扎求存,自己养活自己的。

她应该,过得很辛苦吧?

第6章 同样的清晨,江清遥坐在工作室门口的凉亭里,正在惬意的品尝咖啡。

沈原坐在她侧边的凉椅上,吊儿郎当的吐了口烟圈:“照我说,你直接跟他摊牌告诉他你是谁得了,何必搞得这么迂回。”

“我不是告诉他了吗?”

江清遥把咖啡放在桌上,抬头看着沈原笑了:“我跟他说了,我是你女儿的国画老师,对他一见钟情,立志要做他的未婚妻。”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你的真实身份。”

沈原说的直白,江清遥听罢,思考片刻摇了摇头:“那跟道德绑架有什么区别?我希望的是他能喜欢我,而不是可怜我,或者出于责任接受我。”

“随你吧,这终究是你自己的事,我也只是建议。不过,我兄弟可不是一般人。我从小就看到无数女人前仆后继想要上他的床,他除了那两段正儿八经的恋爱,那些女人他可是衣服都没让人碰一下。”

沈原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抬头看着江清遥:“他是个绝顶聪明,又多少有点情感洁癖的人,真诚才是唯一的必杀技。”

“我心里有数,”江清遥也正了脸色:“到是该说的时候,我会说的。”

她和沈原认识时间虽然也有两三年,但和比起他和陆雁行从穿开裆裤就混在一起的交情,这点时间根本算不上什么。

沈原这人虽然满嘴跑火车,但是也是极有原则,三观很正的人,江清遥自然知道他帮自己也是为了陆雁行。

“下周一就是雪儿生日了,到时候他们全家都会来,请帖我明天给你送来,你把握好机会。”

沈原交代完要说的话便告了辞,江清遥自然知道他说的机会是什么。

她已经不是懵懂的少女了,靠着感觉就能谈不需要负责的恋爱,未婚妻这三个字的分量感可比女朋友重多了。

既然她想要当陆雁行的未婚妻,自然要在陆家人面前有一次完美的亮相。

接下来的几天,江清遥没有去找过陆雁行,她只是每天早上照例叫跑腿把精心做好的早餐给陆雁行送去,其余的大部分时候,她都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

她除了上课,便是铺开宣纸半日半日的练习,时间一晃便到了周日,那晚她一直练到深夜,才挑了最满意的作品,拿锦盒郑重得装了起来。

这是她明天的名片,当然要准备的正式又完美。

周日的早上,陆雁行是被电话吵醒的。

他迷糊着接起来,脑袋还不清醒,沈原便对他进行了信息轰炸:“陆少,你出门顺路帮我接一下江老师吧,我这边太忙了实在是走不开,但是我答应人家十点要去接人,只能靠你了兄弟。”

“嗯?”

陆雁行脑子虽不清醒,但是理智尚存,他住的别墅区在西边,一里清溪在锦城东南角,到底是哪门子的顺路?

“就这样啊,我要去监督他们布置现场了,你记得帮我接人!”

沈原压根不等他反应过来,交代完便直接挂了电话,生怕多一秒就出现反转。

陆雁行深吸了口气,只想骂人,可无奈沈原这家伙挂的实在太快,他也只得起床洗澡,换好行装出了门。

等他把车开到一里清溪门口的时候,刚好快十点。

陆雁行远远就看到了江清遥,她穿着一袭白裙站在树荫下,雪白的长裙裙摆随风轻舞,衬托的她肤色胜雪。

她手里抱着两个深蓝色的绸缎锦盒,头发挽起来堆在头顶,耳边有卷曲的发丝垂下,看起来清纯又俏皮,很是美丽。

陆雁行把车停在她旁边,看着她脸上清纯的笑容和看着他时候流转的眼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到过很多不同风格样子的江清遥,平心而论,其实每一种都是好看的。

尽管他知道她是个有几千心眼子的人,对他也未必说过多少实话,但是她的美是真实的,甚至那些小心思也用的异常直白,令他没法真的讨厌。

陆雁行陷入了沉思,一时没下车也没开车门,江清遥也没在意,自顾走到他车窗前,凑近脸朝着他笑了:“怎么,被我的美惊艳到了?我知道自己很漂亮,但你也不用一直这样盯着看呀,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她边说着边微微垂下头,轻轻咬住自己莹润的下唇,脸颊更是升起了些许的酡红,看起来清纯又娇羞。

陆雁行嘴角抽搐了两下,没有作声。

他当然知道她是刻意为之,却又确实认同她说的漂亮,一之间竟无法反驳。

江清遥见他脸色有些不自在却没有生气,顷刻便色胆从边生,轻轻抬起手按住他搭在车窗边的手背,用温软的食指指腹在他手背上肆意画起了圈:“你是专门来接我的吧,真是辛苦了,人家好感动。”

陆雁行感觉到手背上传来的缠绵温热,嘴角再次抽搐起来,他迅速抽回手,眉头轻皱:“你不是卖茶的,别给我来这套。”

“上车,一会儿迟到了。”

暧昧的气泡刚刚吹圆,便被陆雁行启动车的声响戳破了。江清遥坐在副驾,倒也没气恼,她安静的盯着窗外,看着路边的浓密树荫发起了呆。

陆雁行半响没听到她说话,多少觉得有点不对劲,便转头去看她。她感觉到陆雁行的目光,也转过头来跟他对视,甚至还轻轻弯起唇角对他笑了笑。

这一笑,反而轮到陆雁行不自在了,他轻咳了一声,转过头专注的开车,几秒后突然盯着面前的红绿灯挑起了眉毛:“你到底给了沈原什么好处,让他天天这么帮你助攻。”

“这你就不懂了吧,”江清遥眉毛弯弯,再次笑了起来:“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

“今年两次国际大赛,同年龄赛段雪儿的国画都是一等奖,这点小忙,难道他还能推脱不成。”

江清遥一边说,一边正了脸色,盯着陆雁行认认真真的说道:“陆总,我对你的真心,那真是天地可鉴。只要是能用上的资源和手段,我都深思熟虑,运筹帷幄,不遗余力,你感不感动~”

第7章 陆雁行嘴角的抽搐就没停过,他转头看了江清遥一眼,刚想吐槽两句,却发现她弯起来的笑眼里,闪烁着认真。

陆雁行再次语塞,车子沉默的前行,没一会儿便到了沈家别墅门口。

江清遥和陆雁行刚到大门口,便看到沈原在迎客。

进门的宾客络绎不绝,沈原跟她们两打了个招呼,催着陆雁行进去,然后一把拉住了江清遥,突然靠近她压低了声音:“记得我给你说过的情敌吗?前脚刚进去,那女人可不简单,你小心点。”

沈原一边说一边带着江清遥进了后面花园。

沈家花园很大,摆了七八桌,陆雁行坐在中间主桌上,他左边是个不苟言笑有些白发的男人,男人的旁边坐了个盘着发髻,珠玉满头的富态女人。

沈原引着江清遥,刚想让她在陆雁行旁边坐下,就差一步的距离,却突然有个明黄色的影子飘过来,抢先一步坐在了陆雁行的旁边。

沈原还没来得及说话,坐着的女人突然转过头,朝着沈原笑了,饶有兴趣的朝着江清遥的脸看了去:“哟,沈总新欢?长的挺漂亮。”

沈原赶紧摆了摆手:“章大小姐就别洗我头了,我哪儿敢啊,这是我女儿的国画老师。”

沈原转过头朝着江清遥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江老师,这是我跟陆总发小,章五玥。”

江清遥朝她看去,礼貌的点了点头笑了起来:“我记得锦城最大的酒庄叫章台月,难道是......”

“江小姐这都知道,看来做了不少功课嘛。”

张五玥笑了起来,突然伸手按在了陆雁行的肩膀,轻轻把他身体掰过来,整个人往后侧了一下,把背微微贴在陆雁行胸口,朝着江清遥笑了起来:“雁行哥哥,沈原现在可不得了,给女儿找个培训班都能找到这么漂亮的老师呢。”

陆雁行看了一眼江清遥没说话,身体也没有动弹,仿佛是很习惯了章五玥的举动。

江清遥在章五玥旁边坐了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下她明白了沈原嘴里的不简单是什么意思,不过是短短几句和几个动作,章五玥先是把她贬成了沈原的小三,又贴着陆雁行宣誓了主动权。

章五玥又贴着陆雁行好一会儿才直起身,转头把他肩膀上刚才自己刚才揉皱的西装布料轻轻抚摸平了,这才转头看向江清遥。

“江小姐是什么老师啊,没听沈原提过呢。”

章五玥看着江清遥,虽然漂亮的脸上全是笑容,语气温柔,江清遥却看懂了她眼里的丝毫不隐藏的嘲讽和警告。

女人看女人,最能一眼就看到对方的真实目的,章五玥是在用行动告诉她,陆雁行是她近水楼台的月,轮不到江清遥来觊觎。

“国画和书法,章小姐可能不知道吧,贵酒庄大厅还有我一幅山水呢。”

“那我还真不知道,我也是刚回国没多久,”章五玥一边说,一边重新把身体靠在了陆雁行的肩膀上,朝着江清遥笑得灿烂:“回来就天天想着谈恋爱了,都没时间关注别的事。”

江清遥朝着陆雁行看了一眼,只见他正在和旁边一脸严肃的中年男人说话,像是丝毫没察觉到章五玥靠着他一样。

章五玥见她眼神只在陆雁行身上丝毫不理会自己,旁边站着的沈原也在别人拉着寒暄,突然直起了身。

她朝着江清遥倾过来,低了头,脸上全没了刚才的笑容,眼里全是凌厉的杀气:“别人不知道你是什么意图我可清楚的很,你这种妖艳贱货我看多了。”

“你该不会以为你这样的女人,配喜欢陆雁行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她低头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的说完,用凌厉又嘲讽的眼神看了江清遥几秒,突然又直起身来笑了,换上了刚才明媚的笑容:“我弟也是学书画的,改天可以给江小姐介绍认识一下,江小姐有兴趣吗?”

江清遥知道遇到的是劲敌,却没想到章五玥会这么直接,当场就来了下马威。

看着她比翻书还快的变脸,江清遥深吸了口气,按住心里的怒气笑了起来:“等他什么时候在锦城开了画展再认识也不迟,大家都挺忙的,谁也没空欣赏花瓶不是?”

江清遥来的时候便抱着锦盒,刚放在桌上,她说完便伸手便把桌上的盒子拿起来一个,盯着章五玥朝着旁边的沈原开了口:“沈总,这是给雪儿的贺礼。”

“哟!这是江老师亲手写的吧,真是蓬荜生辉啊!”

沈原夸张的接过锦盒,声音极大,本来这就是他办的聚会,夸张的声音一下就引来了不少人。

“哇,江老师写了什么啊!是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沈雪也闻言跑了过来,眼巴巴看着沈原手里的锦盒,江清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了,转头盯着章五玥的脸,眼神里也露出了戏谑的笑意:“对啊,而且还应你爸爸的要求,给陆总家里也写了一幅呢。”

沈原把宣纸从锦盒里拿出来,伸手小心的摊开。

“厚德载物”四个字古朴大气的展露出来,隐隐透露出苍劲的刀石味道,配上旁边行云流水的落款草书和朱红色印章,一下就吸引了聚会上几乎所有人的视线。

“我就说江老师厉害,哎呀,这不得裱起来挂中堂呀!”

“确实是好字,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老师写出来的。”

“早知道我也送家里孩子去学书法了,唉......”

夸奖从四面八方飘了来,江清遥笑着寒暄一圈,又再次朝着章五玥看了去,她伸手拿了桌上另一个锦盒,弯起嘴角挑衅般盯着章五玥的脸,从她眼前把锦盒朝着陆雁行递去:“陆总,这是送你的。”

她一边递着锦盒,也一边靠向章五玥压低了声音,弯着嘴角冷冷吐出了一句话:“你是什么样的女人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能写出这些字的女人。”

江清遥盯着章五玥的脸,嘴角勾出一丝嘲讽:“急成这样,看来你也没多少进展嘛?”

第8章 章五玥脸上的笑容在江清遥讲完那句之后,彻底的消失在了脸上。

她冷着脸看了江清遥,又看到陆雁行打开锦盒后,看着宣纸上漂亮的字后露出的赞许表情,脸色气的雪白。

“江老师,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陆总的父亲,你可以叫陆伯父…”

沈原觉察到了两个女人之间的火药味,便伸手拉了一下江清遥,让她起身跟自己一起朝着陆雁行旁边的中年男人走了去。

与情敌的第一次交锋,在众人对江清遥的赞美声中落下了帷幕。

江清遥不仅成功压了章五玥一头,在陆雁行父母面前也得到了很好的评价,可站在一旁看着一切的沈原,脸上却有些担忧。

吃完饭后沈原送江清遥出门时,脸上表情有些严肃:“章五玥可不是一般人,从小就毅力过人而且人也聪明,家里关系又广,她接下来肯定要给你使绊子,你小心点吧。”

江清遥自然也看出来了,她对自己说话那么难听,自然是因为家里原因有恃无恐,而且今天自己反羞辱了她,估计章五玥绝不会放过她。

不过这种事,怕是没用的,除非她放弃陆雁行,不然总是要面对的。

那天吃完饭,沈原说着忙,便又想支使陆雁行当司机让他把江清遥送回去,两人走到陆雁行车旁边的时候,却看到章五玥已经坐在了副驾的位置。

两人还没说话,章五玥就按下了车窗,对着江清遥露出得意的笑容:“江小姐也要回家吗,可以坐后排,我们送你呀~”

江清遥看了陆雁行一眼,看他也在看自己,便偏着头对着陆雁行笑了:“我怕两个美女陪着陆总,陆总招架不住。”

说罢她朝着两人挥挥手,转身便走了。

刚好有风吹来,雪白的裙摆顺着风飘舞,衬的江清遥身姿曼妙,陆雁行手放在方向盘上,盯着江清遥的背影没有说话。

旁边的章五玥看了一眼陆雁行,只觉得心里越发烦躁,朝着他嘟着嘴娇嗔起来:“雁行哥,我渴了,我们去买饮料吧。”

车子缓缓的启动,从江清遥身边开了过去,她盯着朝前越来越小的车影,微微皱起了眉头。

看来该加快一下进度了,不然怕是要被如此厉害的情敌处处抢了先机,江清遥暗暗想着。

第二天早上她刚起床便进了厨房,等忙到中午,已经把鸡汤煲好,菜也做的清清爽爽。

拿出提前预备好的各种食盒,江清遥把饭菜一装,打车便去了陆雁行公司。

她轻车熟路的去了陆雁行的办公室,推开门的时候,他还在工作。

江清遥也不含糊,去旁边茶几上把帆布包一放,便拿出来开始张罗。

陆雁行在繁忙中被吵的抬起头,看着江清遥麻利的摆盘动作,嘴角抽搐了两下。

“你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不打声招呼就进来?”

江清遥转头朝着他看了一眼,莞尔一笑:“我快饿死了,做了四个小时呢,我猜你也没吃早饭,快呀~”

她扎了高高的马尾辫,笑容清澈,手里拿着筷子便陆雁行挥舞了两下。

陆雁行看着她没说话,江清遥拿着筷子突然走过来,坐在了他面前的办公桌上。

她穿着牛仔短裤,两条雪白的腿交叠着展现在陆雁行面前。

陆雁行盯着眼前的美腿,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往后挪了下办公椅,站起身来,伸手松了下领带,朝着茶几走去。

江清遥偷笑,跟着他到茶几坐下,接着便给他盛饭。

“陆总这么正人君子,都不多看一眼,是人家的腿不够好看吗?”

江清遥语气带着调笑,说完突然又扁起了嘴:“既然这么正人君子,那为什么昨天你还让人蹭你胸口,还给她肩膀靠?”

陆雁行看着江清遥嘟起来的嘴和可怜兮兮的哀怨神色,皱了皱眉:“哪有?”

“那个章小姐不就是吗?她昨天坐你旁边,就是这样靠着你的。”

江清遥边说边侧过身体,面对面朝着陆雁行胸口贴去,手顺势环过去轻轻抱住了陆雁行的背。

陆雁行整个人突然绷直了起来,喉结轻轻抖了一下:“放开。”

他声音有些嘶哑,江清遥抱住的手突然收了一下,紧紧环着他的身体抬起头来朝着他下巴看去,吐气如兰:“我就不放,除非你杀了我。”

“谁让你让她靠的,你是不是喜欢她?”

“谁?”

“那个章小姐。”

“胡闹,那是从小认的妹妹,”陆雁行皱着眉头,身体崩的很紧,声音沙哑:“你放开,不然我把你扯下来。”

“原来是妹妹呀~”

江清遥伸过一只手,用凉凉的食指在他下巴上轻轻的蹭了几下,眼神越发暧昧:“那陆总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她眼波流转带笑,粉嫩的唇微微张启,香甜的呼吸在陆雁行脖子上来回扫过,气氛变得越发暧昧。

陆雁行身体越来越僵硬,有种奇异的感觉在自己身体里晃荡,让他有些晃神。

过了好几秒,他才机器人一般拉住了江清遥的手,抓着胳膊把她从自己身上拉开。

“挺有料嘛,陆总,胸肌好明显喔。”

江清遥捂着嘴轻轻笑了起来,双颊浮起一些红晕,看起来娇俏又可爱。

陆雁行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才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你是女孩子,自重一点!”

江清遥闻言,笑的更开心了,她把盛了米饭的碗递到陆雁行手里,刚想张口再来几句逗逗他,办公室的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两人同时转过头,发现站在门口的是章五玥,她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袋子上写着饭店外带专用的字样。

江清遥和她对视的瞬间,两个人同时一愣,属实是没想到,竟然都用了送饭这同一个招数。

章五玥几秒后回过了神,进办公室把手里的大袋子放在茶几上,伸手从里面把饭店打包的菜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抬头对着江清遥笑了:“江小姐真巧啊,能给我也盛一碗吗?”

江清遥也笑了起来,点头拿了碗盛饭。

高手过招,谁先沉不住气谁先输。

章五玥无疑是变脸高手,昨天刚互相撂了那样的狠话,今天就能再次笑脸相迎。

江清遥一边想着一边把盛好的饭递给章五玥,谁料她接过碗后,突然对着江清遥扯起嘴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手一抖,直接把碗摔在了地上。

第9章 “啪嗒!”

陶瓷的碗落在地上,清脆的摔成了碎片。

江清遥还没来得及反应,章五玥就低下头慌乱的开始收拾:“真不好意思江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声音慌乱,脸上的笑却没有消失,章五玥背对着陆雁行,陆雁行看不到她的脸,江清遥却看得清楚。

她看着章五玥抓起地上的碎瓷片,对着她一边笑一边朝着自己手掌划去,狠狠一拉,章五玥的手掌上就出现了一条又深又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涌出来滴到地上,红的触目惊心。

“啊!”

章五玥尖叫了一声,转头看着起身过来的陆雁行,对着他露出了鲜血淋漓的手掌:“雁行哥哥......”

她声音哽咽,笑容早就消失不见,眼眶里全是晃悠的眼泪,满脸的惊慌失措。

江清遥属实是没想到章五玥能这么狠,一时间也愣在了当场,惊愕的看着章五玥被陆雁行扶起来,血从半空中朝着地面砸。

“怎么搞的!我去前台拿个医药包,一会儿送你去医院。”

陆雁行把她扶起来,语气焦急的快步出了门,章五玥看他消失在门口,脸上的惊慌瞬间消失,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优雅的转身朝着沙发坐下去。

她舒服的陷进沙发里,摊开自己白皙的手掌,盯着上面还在不断涌出血的伤口,笑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至于?”

江清遥皱了皱眉头,伸手从茶几上拿出消毒纸巾递给章五玥。

“啪!”

章五玥伸出另一只手,把纸巾打掉在了地上,嘴角露出嘲讽:“昨天不就撕破脸了,他又不在,你大可不必上演这种惺惺作态的恶心戏码。”

江清遥皱着眉头看着章五玥手腕上深深的伤口:“至于吗,我是真觉得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那是因为你没有爱他到我这种地步。”

章五玥嘴角的讥笑越来越深:“如果有必要,我可以骨折,可以车祸,只要能得到陆雁行的怜爱。”

“我可以动用家里一切关系封杀你那个小破工作室,可以诬陷你抄袭,撕破你所有的关系网,可以让你身败名裂,生不如死,甚至,”

她盯着江清遥的眼神和话语一样冰冷:“我可以找人强了你,找人打断你的腿你的肋骨你的手臂,也许你还会在路上出莫名其妙的车祸。”

章五玥一字一顿,面上表情狠辣,话语决绝:“只要你一天不放弃,我就会抓住无数机会弄伤弄残弄死你。”

“所以,放弃吧,只要你放弃,你想要从陆雁行身上得到的所有一切,我都可以动用章家的资源给你。”

章五玥不再看江清遥,说完后便转头看向自己手掌上的伤口。

她眼神麻木,面色无比平静,仿佛这根本就不是她的手,流的也不是她的血,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病态的疯狂。

两人说话期间,陆雁行已经拿着医药包走了进来,他翻出纱布和酒精,开始给章五玥消毒,手法看起来很是娴熟。

“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不小心,动不动就受伤。”

章五玥看着陆雁行皱起来的眉头,伸出那只干净的手,用手指把他眉宇间的皱纹慢慢揉开,吸了吸鼻子,柔柔弱弱的开口:“小时候傻,而且不是有你护着我嘛。”

她一边说一边朝着江清遥看去,眼神流露出得意和轻蔑,然后又低头,无限温柔的看着为她包扎的陆雁行:“雁行哥哥,一会儿能不能不缝针啊,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怕针头…”

“不行。”

陆雁行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你膝盖上的疤当时怎么劝你你也不缝针,后来有了伤疤,你看到一次怪我一次。”

章五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里全是撒娇:“好吧,都听雁行哥哥的。”

两人说话期间,陆雁行已经简单的包扎完毕。

他扶着章五玥起来,这才发现江清遥还在原地站着盯着他们发呆。

“你先回去吧,我送她去医院。”

陆雁行说完便扶着章五玥走了出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江清遥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看着两个人的背景,叹了口气,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她想过章五玥会用一些手段来对付自己,但没想到是这样血腥的方法。

她也看到了章五玥刚才看陆雁行的眼神,如果不是爱到骨子里,是不会出现那样的神色的。

陆雁行如此娴熟的包扎手法和语气里的温柔她也看到了,恐怕章五玥和陆雁行的羁绊比她想的还深。

江清遥想了良久,然后拿出手机给沈原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沈原听了来龙去脉,语气激动的开了口:“你是白痴吗?这时候当然要买花去医院看章五玥啊,你还让他们在病房独处是吧?等着,我去给你要地址!”

沈原雷厉风行,不一会儿便给江清遥发来了医院地址,然后还发了一句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江清遥买了花站在医院门口的时候,脑子里依然在思索沈原这句话。

她拿着花跟着地址走到了病房门口,透过窗户看到陆雁行正坐在床边跟章五玥说些什么,两个人都面带笑容,气氛有种刺眼的温馨。

她心底泛起说不出来的酸楚,想起阿杜的歌,感觉自己此刻像是应该在车底,而不是推门进去。

“清遥师姐?”

踌躇间,江清遥听到有人喊了自己的名字,疑惑的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白体恤的高高瘦瘦的男孩子站在她的面前,粉而透明的唇角上带着惊讶的弧度。

“云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姐受伤了,我来看看她。”

男孩子黄而微卷的头发下,一双眼睛清澈而大,高挺而秀气的鼻梁两边有几点淡淡的雀斑,配上嘴角边上浅浅的酒窝,青春而帅气。

江清遥听到他的话,更加惊讶了,转头朝着病房内确认下,又转头看着旁边的男孩子:“你姐?章五玥?”

“对啊。”

男生点了点头,伸手抓了抓头发,脸上浮起一点莫名的红意,有些不好意思的弯起唇角笑了:“我知道你不太喜欢跟富家子弟交往,所以我,一直没敢说......”

第10章 江清遥惊讶的张大了嘴,盯着面前的男孩子,声音都结巴起来:“所以你不姓云…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以为你姓云…”

男孩子摇了摇头,脸上的羞涩越发明显:“我姓章,章云棠…”

“麻烦让一让,不要在门口站着。”

江清遥一肚子话想问,却被过来的护士打断了,两人从门口让开,护士打开门,刚好里面的陆雁行和章五玥也转头过来看到了门口的两个人。

“看吧,我就说弟弟会是第一个赶来的,雁行哥哥你输了。”

“行,你赢了,答应你的三件事你好好想想,想到了告诉我。”

陆雁行说罢,转头看向旁边的江清遥和章云棠,江清遥拿起手里的花想放到旁边床头柜上,章云棠却突然拉住她的手接住了花:“我来吧,师姐。”

“师姐?”

病床上的章五玥愣住了:“她怎么会是你师姐?”

章五玥愣了几秒,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表情有些奇怪。

“雁行哥好久不见。”

章云棠对着陆雁行打了个招呼,又转头朝着章五玥点头:“对啊,就是我之前经常跟你提到的师姐。”

章云棠摸了摸头发,笑的有些羞涩,继而又看向章五玥的伤口:“没事吧姐?”

“雁行哥哥在,你担心什么…”

章五玥弯起嘴角笑了,看向江清遥的表情变的越发奇怪起来,带着种意味不明的狡猾。

陆雁行朝着章云棠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那你来了就好好照顾你姐,我先回去了,公司还有一堆事。”

“不要,雁行哥哥陪我嘛......”

章五玥伸手想要抓住陆雁行,他却已经起了身,章五玥只得抓了个空。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雁行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江清遥,沉默几秒后突然开口:“你下午,有课?”

江清遥也愣了,她看着陆雁行瞪大了双眼,没明白他是啥意思。

“有课,送你。”

陆雁行又看了一眼江清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江清遥看着他,虽然没明白陆雁行是什么意思,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和章家姐弟道了别。

两人走进停车场,一直到坐上车,都没有说话。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江清遥还没来得及理顺,又没明白陆雁行把她叫出来是什么意思。

陆雁行坐在驾驶位,也没有想开口的打算,一时间连空气都安静起来。

“云棠…跟你很熟吗?”

陆雁行手指敲着方向盘,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总算是打破了沉默。

“嗯?”

江清遥本也在想今天的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说棠棠?对啊,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我15岁去师傅那里学画画的时候他就在。”

“嗯。”

陆雁行启动了车,回答言简意赅,没有丝毫情绪。

江清遥缓过来神,转头看向他,总觉得他神色有种隐隐的不高兴,突然笑了起来:“怎么,陆总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荒唐。”

陆雁行盯着后视镜倒车,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你这么关心我和他认不认识?难道不是怕我和棠棠有什么吗?”

“说什么胡话,没有。”

陆雁行回话很快,音调也高了一些。

江清遥侧过身,盯着陆雁行的脸弯起了嘴角:“棠棠长得挺好看的,和陆总完全是两种类型的帅,也挺迷人的。”

“下车。”

陆雁行突然踩了个刹车停了下来,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没再说话。

“为啥?”

江清遥撇了下嘴:“不是要送我去画室嘛?”

“不是觉得他帅,那你找他去。”

陆雁行嘴唇紧绷,盯着前方依然没有看江清遥,声音有些略带凉意的急躁。

“我不去,我就不下车。”

江清遥弯起嘴角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她往左挪了挪,伸过左手挽住陆雁行的胳膊,抱在怀里就开摇:“又不是谁帅就喜欢谁,再说了,这世界还有比陆雁行帅的人吗?我才不信!”

她声音低下去,带着喃喃的撒娇,抱着陆雁行的胳膊来回摇,小脸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花。

陆雁行被她这样拉扯,一时间也开不了车,只能让她抱着胳膊折腾。

“放开。”

“我就不。”

江清遥把胳膊宝一样抱在怀里:“除非你答应以后不让别的女生靠你胳膊贴你胸口。”

“本就没有。”

“你有,那天章五玥就贴了。”

“那是意外。”

陆雁行低下头,看着她抱着自己胳膊的手腕细白柔润,纤细而美丽,张了张嘴,还是把“放开”两个字咽了回去。

“那你答应以后只给我一个人贴胸口,只让我抱胳膊。”

顺着杆子爬是江清遥一向的风格,趁着陆雁行松口,这会儿自然要趁热打铁,尤其是楼上住院部还有个强劲的情敌。

“荒唐,你以为你是谁?”

陆雁行皱了皱眉,转头看着前方,表情依然严肃,脸色却比之前暖和了很多。

“我是你准未婚妻,昨天还跟叔叔阿姨见面了呢,陆总这么快就忘了嘛~”

江清遥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快答应,不然我咬你!”

她语气娇俏,陆雁行想起那时候在沈原家门口被她咬的那一口,眼角微微眯了一下,心里又窜出那股奇怪的情绪,一时忘了说话。

“清遥师姐,雁行哥,等等我!”

两人正在拉扯期间,突然前面有个白色的人影,小跑着向两人靠近。

江清遥隐约听到车窗外的呼喊声,抬眼一看,只见章云棠正在朝着两人的方向跑,下意识便松了手,脸颊升起两团红晕,眼神羞涩。

陆雁行感觉到消失在胳膊上的柔软和力道,转过头只见江清遥已然正襟危坐,表情单纯。

他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心里感叹这女人也太能演,刚还死皮赖脸跟自己拉拉扯扯,现在又是一副岁月安好的清澈模样。

难道是,因为章云棠来了,怕他看到,所以她才这样?

陆雁行想到此处,眉头皱了起来。他盯着越来越近的章云棠,脸色再次沉了下去。

女人最了解女人,同理男人也最了解男人。

他不知道江清遥懂不懂,但是他懂章云棠看江清遥的眼神。

那种眼神,一定是看心爱的人才会有的。

第11章 “雁行哥,你们去画室能带上我吗,我刚好有东西想跟清遥师姐请教。”

章云棠跑到车窗旁,看着陆雁行,弯起好看的嘴角笑了起来,表情灿烂。

陆雁行点了下头没有说话,章云棠没等他开口便打开车门坐到了陆雁行后面二排位置。

车子缓缓朝着工作室开去,窗外全是浓密的树荫,江清遥盯着路边风景没说话,车上分明多了个人,气氛却陷入了沉默。

“师姐还是那么爱看绿色啊,这么多年都没变。”

章云棠打破了车内的沉寂,江清遥收回神思转头对着他笑了笑:“实践出真知,这些年我倒是略有心得,师傅说的对,任何的临摹都比不过看实景千百遍。”

“师傅他老人家还好吗,我今年也在准备画展,好久都没时间去看他老人家了。”章云棠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灿烂的微笑:“师姐还住在原来我们同居的地方吗,要是还住那里,那还能时不时去看看师傅。”

“同居?”

陆雁行皱起眉头,转头看了下江清遥。

江清遥还没来得及说话,章云棠迅速接过了话茬:“对啊,以前我们在一起住了五年呢,直到我大学出国,才分开。”

“我师姐做饭不要太好吃,有机会雁行哥可要试试,那都是拿我试出来的配方。”

陆雁行的眉头越皱越紧,江清遥看的倒抽了一口凉气,转头对着章云棠抬起手作势要打:“再胡说,看一会儿到了我不揍死你!”

她转过头,对着陆雁行笑了笑,语气里有些理亏:“倒也不是同居,那会儿棠棠跟家里关系不好,师傅那里又远,我一个人又付不起那么多的房租,所以......跟他合租过几年。”

“跟家里关系不好?”

陆雁行闻言,抽起嘴角冷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章云棠从小到大,在他们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听话懂事,一直都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怎么可能有和家里关系不好的叛逆期。

想来不过是借口罢了,陆雁行没说话,心里却腹诽了无数遍:想来这货喜欢江清遥也不是一朝一夕了,看来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不过那么久了,江清遥怎么还像是没发现一样?看来隐藏的也够深的。

三人说话期间,车子很快开到工作室外停了下来,陆雁行公司有事本想走,但他看着下了车便贴在江清遥旁边的章云棠,不知道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跟着他们一起进了画室。

他上次来的时候没仔细看过江清遥的画室,此时认真参观,才发现画室里到处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国画和书法。

有潇洒的狂草,古朴的隶书,飘逸的唐楷,还有各种各种的花鸟和山水画。

美好的事物谁都喜欢,况且江清遥确实手里有东西,画出来的画意境深远极为传神,他一幅幅的看着,倒是有些浑然忘我,陶醉其中。

“师姐把这几幅拿去我画展拍卖吧,实在是好看啊!”

章云棠的话把陆雁行从沉醉里拉回来,他转过头,只见章云棠正和江清遥讨论着挂在面前的一幅大型山水,两人贴的极近。

有时候说着说着,章云棠还会把手放到江清遥的肩膀上搂一下,江清遥像是很久前便习惯了章云棠这样,没有任何激动的反应。

陆雁行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只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便咳了一声,走了过去,站在他们旁边:“确实不错,但也没必要去画展。”

他转头看着江清遥,手指了指刚才章云棠说过的那几幅画:“我公司也刚好缺些画装饰,多少钱,你报个价,我明天让秘书来拿。”

“那可真是让陆总破费了。”

江清遥笑了笑,眼睛里的光闪烁又狡黠:“两万一尺,我可是不会因为熟人就少收的。”

“师姐!”

两人正在说话,章云棠却在旁边撅起了嘴,一脸的委屈:“那我怎么办,这可是我先说的。难道我的画展就不重要吗?你还是不是我师姐了?”

章云棠话语撒娇,脸上表情更是委屈,弄得江清遥是两边为难。

“雁行哥买得起我就买不起吗,我出五万一尺。”

“十万。”

陆雁行见不得他娇柔作态的样子,直接一口价抬了五倍。

“十五万。”

章云棠也不甘示弱,说别的他可能没有,可钱不只有他陆雁行有,自己家也不是吃素的。

陆雁行刚想还价,可还没开口就被江清遥打断了:“说了两万就两万,这些画是陆总的了。又不是外人,还玩上拍卖了,真是的。”

陆雁行高兴的抽了下嘴角,转头看章云棠的眼神里也多了些得意。

章云棠见状更气了,扁着嘴拉着江清遥的手就开始撒娇:“师姐~那人家画展怎么办?”

他声音本来就带着那种少年的悦耳,加上一张脸清纯而帅,生出一种让人很难拒绝的楚楚可怜之感。

江清遥揉了揉章云棠的头,语气也温柔了起来:“给反正画展还有一个月,我再给你画几幅。”

“那我要来画室跟你一起画,有师姐在,我肯定能像以前一样超常发挥。”

还没等江清遥开口,章云棠再次撅嘴:“师姐不许拒绝。不然我以后天天来画室赖着不走了!”

江清遥无奈答应下来,陆雁行在旁边看着章云棠一脸得意的笑,原本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心情再次变差,皱着眉头没说话。

江清遥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赶紧过去拉了一下陆雁行打圆场:“陆总你坐着,我去给您泡杯茶,前些天沈总送的白茶非常好喝,您也尝尝。”

江清遥安排两人坐下,便去后面茶水间烧水泡茶去了。

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脸上都带着说不出道不明的表情。

“雁行哥,喜欢师姐,是我先的。”

章云棠的话打破了沉默,陆雁行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直接,一下子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才开口:“这种事,没有所谓的先来后到。”

“雁行哥,这世界上女人那么多,你的条件就算是公主都够得上,不缺一个江清遥。”

章云棠盯着陆雁行的脸,语气坚决:“我十二岁开始喜欢她,已经十一年了,我只要她,你能不能成全我?”

第12章 陆雁行闻言,再次皱紧了眉头。

他要考虑的东西很多,比如章家和他们陆家世代有合作,章云棠是章家产业的接班人,未来肯定还会有很多合作机会,他也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

而且,他并不确定自己对江清遥是什么样的感觉,若是说喜欢,好像还没到那份上,要说不喜欢,那自己刚才的情绪也着实有些失态。

国画哪里都能买到,自己的财力,买比这贵一百倍的都绰绰有余,真不至于要跟章云棠争,让他拿去还能做个顺水人情。

现在章云棠把话挑在明面上,他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其实章云棠想的何尝不是跟他一样,或者说,他心里比陆雁行还没底。

江清遥对陆雁行的态度,他明显能感觉到和对别的男人都不一样。

以前他不着急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师姐眼光很高,而且心思都在事业上,现在陆雁行横空出现,打破了他慢慢来的计划,所以他才选择在现在就把话说明白,劝退陆雁行。

章云棠见陆雁行皱着眉头没说话,心里更急了:“你别忘了,你可是还有个未婚妻的!”

“那是家里安排的,不是我愿意的。”

陆雁行看着章云棠冷冷开了口:“只要我不愿意,这世界上没人能威胁我,不管是你,还是我家老爷子。”

两人的谈话越来越僵,章云棠急得站起身来想要理论,江清遥却突然端着茶推开了门。

“有点烫,冷一会儿再喝味道更好。”

她把茶放到茶几上,发现两人脸色都不太好,有些惊讶:“这是怎么了,你们两吵架了?”

“没有,云棠在跟我说他们家生意上的事,有点激动。”

陆雁行看了眼章云棠,站起身来:“我得先走了,公司里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他没等两人说话,起身便往门口走,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看了一眼章云棠,又看着江清遥笑了:“明天别带吃的了,中午来公司,我带你去我喜欢的餐厅。”

江清遥高兴的弯起了嘴角,开心的点头,章云棠在旁边脸色黑的快挤出水来。

送走了陆雁行,江清遥想起明天的约会实在是无心工作,便和章云棠约好了之后来画室画画的时间,提前关门准备回家。

章云棠当然是不想走的,说什么都要送江清遥回家,江清遥没办法,只得跟他一起打车去了自己小区。

下午陆雁行正在办公室处理工作,繁忙中听到私人微信响了两声,他拿起手机,发现是章云棠发来了一张照片。

陆雁行点开,只见照片里的人是江清遥,正在厨房做饭,看样子恍惚是在她自己家里。

陆雁行皱着眉头,盯着照片里江清遥切菜的样子,心里的不舒服又开始蔓延,章云棠这相当于是在挑衅他,已然是向他宣战。

陆雁行想了想,给沈原打去了电话:“把江清遥电话和微信都给我,马上。”

“我说你行不行啊,都这么久了还没要到人家联系方式,我都替你着急。”

“少废话,你快点!”

沈原极少见他失态,也收了声,挂了电话便把联系方式发了过来。

陆雁行盯着屏幕上的电话号码,点到拨出去的按键,犹疑着没按下去。

他突然觉得这件事有些荒唐,仔细想想,他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江清遥,也许这种气愤是被章云棠激起来的,和江清遥并没有关系。

他一向自持又隐忍,心态也足够平静,实在是没有道理因为一个突然闯进他生活的莫名其妙的女人动了自己的道心,想到此处,陆雁行放下了手机。

他不想被别人左右情绪,不管这个人是谁,如果有人让他道心不稳,那就解决掉,这样才能恢复自己平静的生活。

陆雁行盯着手机上的消息,想了想,长按并且点了删除键。理智告诉他,这样做才是对的,这个女人只会影响他的心态。

所有影响自己的东西,都不该留在身边。

包括她在内。

江清遥并不知道这些,她给章云棠做了饭,一起吃了饭之后便把他送走,心里心心念念都是明天和陆雁行的午餐。

她把衣柜里的裙子拿出来试了又试,发型和妆容都想了又想,总觉得不够完美。

直到第二天起来,洗了澡敷了面膜,又化好妆,穿上好不容易选好的裙子,站在镜子面前,她才露出满意的微笑。

她挽了一个高颅顶的盘发,又把两侧刘海卷的婉约漂亮,配上微微低胸的亮白丝绸长裙,美的不可方物。

等站在陆雁行公司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到十二点,江清遥认真的检查了自己,确定完美,这才踩着白色高跟鞋从公司大门走进去。

她站在前台,刚想跟前台确定时间,却听到耳边传来了有些熟悉的声音:“嗯?江老师,真巧啊,在这里碰到你。”

江清遥转过头,就看到了章五玥的脸。

和她站在一起的是陆雁行,章五玥的手挽在陆雁行的胳膊里,俨然是一副亲密无间的姿态。

陆雁行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江清遥心里一股气蹿到了头顶,烧的她五脏六腑都跟着滚烫起来,她看着陆雁行,深吸了一口气:“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忘了跟你约了午饭了,我本来就跟五玥约了,刚想给你打电话的。”

陆雁行语气冷而平稳,脸上没有情绪,看着江清遥的眼神仿佛是在看陌生人。

江清遥看着他和昨天大相径庭的样子,冷笑一声,气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忘了?那陆总可真是健忘,昨天的事今天就忘了是吧?”

“没办法,我家雁行日理万机,江老师体谅一下。”

章五玥整个人侧着贴在陆雁行身上,脸上的笑容里全是得意:“不过没关系,以后都有我陪着他吃午饭,江老师不用费心,也不用惦记了。”

说完她挽着陆雁行的胳膊,高跟鞋跺了地面两下,声音带着粘腻的撒娇:“雁行,走啦,我快饿死了。”

章五玥盯着江清遥,笑容里全是胜利的嘲讽:“干嘛要跟不相干的东西说这么久话啊,她配吗?”

第13章 陆雁行闻言,没有出声,只是任由章五玥挽着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前走。

江清遥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走到自己的身边,突然觉得无语到想笑:“东西?你说的东西前几天还跟你一个桌子吃饭呢,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自己?你又算什么东西?”

江清遥转过头,看也不看章五玥,她盯着陆雁行,眼神里全是失望:“你选来选去,就选了这样一个东西和你在一起,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原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陆雁行,是我高估你了。”

江清遥站的很直,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些许平静。

最初的愤怒过去,她甚至都不想再出言驳斥,她觉得没有任何意义。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这么和我说话!”

章五玥气的满脸通红,抬起手就想朝着江清遥的脸上扇过去,江清遥抬起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我从小就很努力在锻炼身体,就是为了不再挨打。”

她伸手掰下章五玥的手腕,在她的尖叫声中甩开她的手冷笑着开口:“我念你是棠棠的姐姐,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好歹也是章家大小姐,自重点。”

江清遥不再看她,转头去看着陆雁行。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陆雁行看着江清遥的脸,那张一直对他笑着的美丽的脸上,现在全是哀伤。

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江清遥咬紧了嘴唇憋得坚强,就连鼻头都憋红了,可最终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下巴滴了下去。

她终究还是红了眼眶,无论自己如何坚强的伪装,无论面对章五玥她能有多理直气壮,可面对陆雁行她不能。

可她并不想哭,起码不是现在。

江清遥伸手两下抹了眼泪,原本精致的眼线也被晕抹成黑色的污渍,她也没管,她只是看着陆雁行,眼睛里的悲伤复杂而沉重。

陆雁行感觉她看的好像并不是自己,而是透过自己的脸看向了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突然想起,这样的眼神,他好像看到过。

他第一次去江清遥的画室接沈雪的时候,江清遥站在很远的地方,也这样看过他。那眼神熟悉又陌生,像是跟他早就认识,带着他不懂的深沉。

最终江清遥没有说出话来,她只是这样悲伤的看了陆雁行一会儿,接着便转身走了。

陆雁行看着她的背影,外面的光线把她身形拉扯的无比纤细,好像随时会被光线溶解吞没,他突然觉得自己心里那种不舒服加重了很多,慢慢的在胸腔蔓延。

他以为自己用这种方式让她离开自己会回到理智舒服的状态,但是好像事与愿违了。

他更加的不舒服,带着一种自己没体会过的陌生的痛楚,一丝丝的浸到了心底,让他呼吸都变得重了。

“雁行,你别生气,没家教的穷人是那样的,我们去吃饭吧。”

章五玥再次挽住了陆雁行的手臂,却被他朝前冷冷走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你先回去吧,本来就是请你来帮忙的,我没想真的和你吃饭,我今天没心情,下次再补吧。”

陆雁行语气冷淡,说完便转头朝着电梯口走去,章五玥站在原地,看着陆雁行的背影,脸上虽然带着怒气,嘴角却浮现了一丝怪异的笑容。

她拿出手机,给章云棠打了个电话:“弟弟,现在是好机会,你要把握住。”

今天发生的事章云棠自然是知道的,昨晚上章五玥便把陆雁行请她帮忙的事告诉了章云棠,所以他不仅知道中午会发生的事,他还知道江清遥现在会去什么地方。

江清遥打车到了家,换了盛装打扮的行头,又把脸洗得干干净净,换上骑行服骑着车出门的时候,在小区门口便遇到了章云棠。

“这么巧,我刚好想来找师姐骑车呢~”

江清遥有骑行的习惯,尤其是心里有重要的事解不开的时候。章云棠和她在一个屋子里住了五年,自然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

一定程度上来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江清遥的人。

她从小就没有双亲,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生活在世界上,最亲的人除了师傅就是他这个师弟了。

两人沿着公路骑上了绿道,骑了三十多公里,在绿道旁一个偏僻的凉亭里,江清遥才停下来。

她坐在凉亭的长条椅上,没有说话,只是在喝水和休息。

“出什么事了,惹的我们漂亮的遥遥姐姐都把眉头皱起来了。”

章云棠把提前准备好的运动毛巾用矿泉水浸湿了递给她,这是她们一起骑行养成的习惯。

江清遥擦了额头的汗,又把手擦得干干净净,表情舒展开了不少。

“失恋了。”

她言简意赅的描述了一下事情经过,看着章云棠笑了:“怕是会让你不好处理,因为跟我起冲突的是你姐。”

章云棠坐在江清遥旁边,看着她侧过来的运动后红红的脸颊,伸手把她耳边的碎发别到了耳后:“我才不怕她生气,我是怕你生气。”

章云棠笑起来,弯起的嘴角上全是星星点点的阳光,看着就治愈:“你别生我姐的气,我姐从小就喜欢雁行哥,哪怕知道他有未婚妻,还是喜欢的不得了,所以一遇到和雁行哥有关的事,她攻击性会变得很强。”

“未婚妻?”

“对啊,师姐你不知道吗?”

章云棠一脸惊愕:“雁行哥有个初恋女友,现在在国外学习,两人很早就订婚了,感情很好的。”

章云棠见江清遥额头还有汗珠,拿过运动毛巾细细给她擦拭,动作异常温柔:“不然他这么优秀的人为啥一直没谈恋爱呀,就是因为一直有女朋友啊,你这都不知道,还去追他。”

他轻柔的把江清遥额头的汗珠全擦的干干净净,伸手点了点江清遥的鼻子:“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说陆雁行有什么好,他能有我了解你吗?”

章云棠眼神专注而温柔,他看着江清遥,弯起嘴角灿烂的笑起来:“还不如跟我谈恋爱呢,我肯定不会让你哭。”

第14章 江清遥闻言,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她伸手拍了拍章云棠的头:“我们棠棠真是长大了,都会想恋爱的事了。”

“喂!万一我是认真的,你这么说多伤我的心!”

章云棠嘴撅起来,眼神里全是气恼,可爱到快融化。

江清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宠溺的笑了:“我肯定知道你不是认真的啊,只是在安慰我,我一直把你当亲弟弟看的,可不敢逾越。”

江清遥起身把运动毛巾装进了骑行包里,转头朝着山地车走去:“走吧,我没事的,该回家了。”

“我们拍张照吧!”

章云棠走过来拉住她,伸手揽了江清遥的肩膀,把她贴在自己的胸膛,一只手环住她的腰一只手拿起了手机:“我要发朋友圈,就说你是我的女朋友,我要把面子给你找回来!”

“我们家遥遥姐姐那么优秀,多少人排长队都追不到,他陆雁行算什么东西!”

“胡闹!”

江清遥听罢,忍不住笑了,心想真是孩子心思,亏他能想出来这种主意。

“我就要发,你不管,不然你给我画十幅画!”

章云棠没等她出言阻止,便已经配上字上传到了朋友圈,然后便拉着江清遥骑上车:“快走吧,回去我们去吃以前最爱吃的那家火锅,犒劳今天的辛苦!”

等江清遥和章云棠骑完车,坐在那家火锅店点菜的时候,陆雁行的手机快被沈原打爆了。

他闲着没事刷朋友圈,刷到了章云棠的朋友圈的时候,嘴里的咖啡差点喷了出去。

他本来是打电话想要问江清遥是什么情况的,但是江清遥向来骑行是静音的,也没看手机的习惯,所以沈原的电话她压根没听到。

所以沈原便打电话给了陆雁行。

“夭寿啊!江老师是我给你钦点的未婚妻,怎么变成章云棠那个小犊子的女朋友了?”

“嗯?你在说什么?”

陆雁行闻言,一时间完全反映不过来。

“章云棠的朋友圈啊,你没看吗?”

陆雁行切进去微信,找到章云棠的微信号,点开朋友圈,只见两个小时前他刚发的朋友圈,赫然是穿着骑行服抱着江清遥的照片,旁边还配了一行字:弱水三千,只取遥遥一瓢。

陆雁行皱着眉头,只感觉心里那种不舒服又朝着他袭来,一时间弄得他心烦气乱。

“呵,还挺会骑驴找马,这就换下家了。”

陆雁行声音阴沉,带着怒意,沈原在电话那头听得直皱眉头:“你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了?江清遥怎么会放弃你,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陆雁行又冷笑一声:“这不这么快就和章云棠搞一起了吗?”

“绝对不可能!”

沈原声音高了起来:“她可是因为报恩才瞅准你来的,不可能放弃!”

“报恩?”

陆雁行听到这个字,只觉得奇怪,联想起今天江清遥看他的眼神,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东西:“报什么恩?”

“嗯?我说报恩了吗?你听错了,哎呀,别管这些,我去帮你问问,肯定不是你想的那种情况。”

“大可不必。”

陆雁行盯着照片的眼神越来越冷:“这种女人我看多了,她去找章云棠也正常,本来不也就是冲着钱,是谁都不重要,不是吗?”

“兄弟,虽然我认识江老师也才两年,但是她可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人家前途一片大好,以后不会缺这些的,这中间肯定有误会,你等我去问问。”

沈原说完便挂了电话,陆雁行拿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一定会程度来说,自己今天算是非常决绝的拒绝了她,那么江清遥和谁谈恋爱,理论上都是人家的自由。

可是为什么,他会像是丢掉了什么一样,心里那么不舒服,还有些隐隐作痛呢?

江清遥吃了火锅,和章云棠道别后,回到家洗完澡整理好,拿起手机打开,才发现沈原的夺命连环CALL。

她把电话回过去,对面光速就接了起来:“我的小姑奶奶,你在干什么啊?怎么和章云棠扯上关系了啊!”

等江清遥劝住他不要急,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告诉沈原后,沈原哎那边总算是舒了口气:“那没事了,你不了解陆雁行,他这样反而是真的对你上心了。”

“你可没告诉过我,他有未婚妻。”

江清遥想到此处,也是恨得牙痒痒:“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丢脸,章五玥都算了,还有个未婚妻,你不是说陆雁行是禁欲系?有洁癖?”

“那个未婚妻说来话长,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总之,他早晚会解除婚约的,等到他完全在陆氏企业掌权的时候。”

沈原的话语急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要想的是怎么让他打破心魔,不抗拒被你爱也爱上你。”

“你看他今天那态度,是想爱上我吗,想气死我还差不多。”

江清遥听了沈原的分析,理智回笼,大体也推断出了陆雁行的想法,她反而不急了,恨恨开口呢:“他都这么做了,我不晾他几天?我不要面子的吗?”

她不急,倒是换沈原急了:“趁热打铁懂不懂,你别管了,我来给你安排,我改天组个酒局给你们制造机会,喝醉了一切好办,懂吧?”

挂了电话,江清遥把事情复盘了一下,心里倒是稳了不少,她中午的时候真的对陆雁行失望,不仅仅是他的态度,还因为他选的人。

江清遥以为他和章五玥真的在一起了,她对章五玥那样心机深沉的人实在是没有好印象,更是觉得陆雁行眼光差,让她想要放弃。

现在知道了是什么情况,她想要放弃的想法倒是没了,江清遥满脑子都是怎么应对之后的事,她心想这账迟早要算的,陆雁行这么折腾他,她以后不得双倍奉还?

就在江清遥盘算的时候,章家别墅里,有两个人也在盘算。

章五玥拿着红酒杯,和章云棠开心的碰了杯,脸上笑容根本抑制不住:“你朋友圈一发,这下师出有名了!明天你就去找江清遥,按照我们说的让她帮忙。”

“我就不信,等生米煮成熟饭了,陆雁行还能对她有啥想法不成!”

第15章 第二天,江清遥一早去到工作室的时候,在门口就看到了章云棠。

他蹲在工作室门口,远远便盯着江清遥的身影撅起了嘴,一脸的委屈无助。

“遥遥姐姐!”

江清遥刚走过来,章云棠便伸手一把抱住了她:“快救救我,不然我真要死了!”

“怎么了,你慢慢说。”

章云棠声音里带着哭腔,听的江清遥心疼起来,她真的把章云棠当成了亲弟弟,本来在这世界上她就没什么亲人,所以完全看不得在乎的人受伤。

“我爹昨晚突然跟我说要我结婚,对方就是那种我最不喜欢的千金小姐,又任性又没文化!”

章云棠从她肩膀上抬起头,眼眶已经有点红了:“明天我家有个酒会,那个女的也会来,你能不能帮帮我!”

“这......我能帮上什么忙啊?”

别的事她还能做点啥,但是这种事属于章家的家事,可不是她这样名义上的姐姐能帮忙的,要帮忙也得是章五玥啊!

江清遥摇了摇头:“这个我好像真帮不上忙......”

“可以的,遥遥姐姐!求求你了!”

章云棠抹了抹湿润的眼眶,脸上带满了焦急和期望:“你明天晚上扮演一下我的女朋友吧,一晚上就好,让我度过这个难关!”

“胡闹,这怎么可以!”

江清遥摇头:“你爹妈你姐都在,他们不得生吞活剥了我?”

“所以才只能是你啊,清遥姐姐,求你了~”

章云棠一边说,眼眶里的眼泪不停在打转:“别的人,也没这么资本啊,你和我爸妈本来就认识,而且她们无比认可你,如果是你她们会松口的,这件事只有你才能帮我,难道你忍心让我跟我讨厌的人结婚,一辈子过的痛苦悲惨吗?”

好看的男孩子梨花带泪,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更何况江清遥和章云棠从小就感情深厚,她想了半天,叹了口气,还是答应了下来:“好吧,但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章云棠开心的抹了眼泪,牵着江清遥的手高兴的跳了起来:“那好,裙子和首饰我都选好了,明天下午四点就送去你家,到时候晚上我忙完了来接你,七点哦!”

第二天下午,章云棠说的晚礼服和首饰果然按时送到了江清遥的家门口。

不仅如此,章云棠还请了非常有名的化妆师上了门,江清遥虽然也因为业务场合穿过晚礼服,但是这么隆重的还是第一次。

等她站在镜子前,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化妆师根据她的脸型设计了非常精致的盘发,灵动又华贵的妆容,经典的赫本小黑裙配上价值不菲的项链,她美的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连化妆师自己都有些傻眼,没想素人打扮出来,甚至比他打扮过的有些明星都要惊艳。

江清遥本身长得极有气质,加上自己的技术和衣服首饰的陪衬,一颦一笑都美的惊为天人,化妆师盯着镜子里的江清遥,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怪不得章家那小子千叮万嘱要好好打扮她,这样的人物,谁不喜欢?

当江清遥听到自己身上的裙子和项链加起来要两百多万的时候,她更惊讶了,没想到不过是演场戏,章云棠居然会这么费心费钱。

她带着惊讶的心情下楼出小区门的时候,一路上引来了无数人的侧目。

章云棠早早就把车开到小区门口等着了,他原本预想过江清遥会有多美,但是现在江清遥朝着他走来,一举一动都美得惊人,实在是超越了他的想象。

“快让我进去,这么多人看,我不习惯。”

江清遥被人围观的脸都红了起来,她走到章云棠身边,一脸不自在,围观的人群甚至有聚集的趋势,更是有不少人在拍照。

章云棠穿了一身极有设计感的黑西服,搭着解开了两颗扣子的白衬衣,头上黄而微卷的头发造型也抓的极好看,本身他长得就帅,现在更是显得潇洒且多了些成熟的帅气。

两人站在一起金童玉女一般,谁走过都会多看两眼。

“遥遥姐姐今天实在是太漂亮了,一会儿肯定是艳压群芳!”

章云棠拉了她的手进了车,江清遥依然觉得紧张,等车到了酒会门口,下了车以后,她更紧张了。

无数的摄像机对着他们两狂拍,更有红红的地毯从入口铺到了面前的阶梯上。

江清遥知道今天来酒会,但是她没想到会是这么声势浩荡且正式的酒会,要知道是这样,她怎么也不敢答应章云棠啊!

“怎么这么多人啊?”

江清遥透过长长的台阶往上看,只见门口站了一排人,依稀是章家二老和章五玥。

她扫了一眼,只觉得眼熟,再细细一看,章五玥旁边站的那个高大的熟悉身影,赫然是陆雁行。

而此刻,陆雁行也在往下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她。

江清遥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遇到陆雁行,明显有些慌了,她穿的高跟鞋本来跟就细而长,这下更是身形不稳,鞋跟一崴差点摔跤,幸好章云棠在她旁边,一把扶住她把她搂进了自己怀里。

“章少,这是你女朋友吗?也太漂亮了吧!”

“听说章少要订婚了,是不是就是这位小姐啊?是哪家的千金啊?”

“章少给我们介绍一下啊,这位美人怎么从来没见过,是新晋的演员小花吗?”

四周的记者围过来,无数的闪光灯打在江清遥的脸上,她心里一沉,一步一步带着忐忑往阶梯上走。

她知道陆雁行看到了她,但是她看不清陆雁行的表情,所以不知道他听到这些会不会产生误会,可这种情况,她根本就无法解释。

记者跟着他们一起往上走,一边拍照一边继续疯狂提问。

“章少说话啊,是不是你女朋友啊?”

“对啊,快介绍一下,什么时候结婚啊?”

两人沿着阶梯,就快走到章家众人面前。

还剩两级台阶的时候,章云棠突然拉着江清遥的手转过了头,朝着一圈记者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江清遥,她是画家书法家,并不是娱乐圈的人,也比较害羞,希望大家不要再提问了,给我们点私人空间。”

江清遥听到这话,脸色吓的刷一下白了,她下意识的转过头朝着陆雁行看去。

只见他双眼虽眯着,看不出喜怒,但眉头拧的极紧,面色更是无比阴沉。

第16章 章云棠这几句话,在围观的记者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江清遥死死掐着章云棠的胳膊,也不管什么淑女风度了,拖着他便往台阶上拽。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可是记者却围得水泄不通,嘴里更是不依不饶,非要章云棠介绍自己,巴不得把她前世今生都扒个底朝天。

台阶上方,章五玥站在陆雁行身边,一脸的幸灾乐祸。

她嘴角的笑容根本藏不住,现在的结果章五玥非常满意,和她算计的一样,当江清遥踏下车的那一步,就已经注定她和陆雁行再也没有一丝可能。

想到此处,章五玥侧过头,看着陆雁行无比开心的笑道:“这下好了,江清遥成了我弟妹,你再也不用烦恼她来骚扰你了。”

陆雁行没有说话,可脸色却越来越阴沉,他只感觉自己心里那团莫名的怒意和痛楚越来越大,让他呼吸都有些不稳。

章五玥看着陆雁行的表情,心里沉了一下,她原本以为陆雁行那天让她演的那场戏是因为他根本不喜欢江清遥,可是现在看他阴沉的脸色,好像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如果陆雁行也对江清遥有好感......不不不,想到此处,章五玥赶紧摇了摇头,她不允许有这种可能性存在,如果真的有,那现在也要扼杀在摇篮里。

而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

章五玥想到此处,朝前走了两步,拉住江清遥的手,把她从最后一级台阶拉了上来,站到自己身边。

章五玥其实是漂亮的,今天也精心打扮了,但有些丽质是天生的,后天再多的装扮也弥补不来。

站在江清遥的身边,她一下便成了陪衬。

不过此刻,她非常乐意当那个陪衬。

章五玥挽着江清遥的胳膊,微笑着面对镜头,两人贴的很紧,看起来就像姐妹一样亲密无间。

可实际上,章五玥此刻正紧紧抓着江清遥的胳膊,谨防她逃跑。

她灿烂的笑着,贴着江清遥的身体,用只有她们两才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的说道:“老实点,今天可是我们章家最大的酒会,你要是敢在这里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做了什么不得体的事,让我弟弟成为笑话,我这辈子都饶不了你!”

“卑鄙!这就是你打的如意算盘是不是?”

江清遥气的一脸煞白,她原本张嘴想要否决章云棠的话,说自己不是章云棠的女朋友,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章五玥捏着胳膊警告了。

“是又怎样?我说了,我会用一切办法让你退出,现在不过是刚开始,你就已经失去和我竞争陆雁行的资格了,你怎么跟我斗?”

江清遥气的连呼吸都不稳了,可是事实上,她现在确实也没办法开口了。

因为此刻章家二老和章云棠也被记者围住了,问的都是她和章云棠的事。

章五玥抓住她强迫她闭嘴的这几分钟里,相当于是打了个时间差,让记者有时间去围堵章家二老。

看章家二老的样子事先也是不知情,可此刻也在为这件突然爆出来的惊天大新闻尽力圆场,要是自己在此刻驳了他们的面子,真不知道记者会怎么写。

“大家别再问了,我弟妹本就不是圈内人,大家有什么事问我吧。”

章五玥微笑着向记者大声说道,并且叫了章云棠过来:“云棠,你把清遥接进去吧,一会儿酒会该开始了。”

就这样,江清遥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就被章云棠牵着手拉进了酒会大厅。

酒会在锦城最豪华的酒店里,宽阔的宴会厅一片金碧辉煌,摆设装饰一看就价格不菲。

江清遥被章云棠拉着各处去寒暄,她心里万般想生气,却被章云棠一次次的道歉弄得无处发作。

“遥遥姐姐,我确实不知道今天会这么多记者,不然我肯定不让你帮我,可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今晚我们必须要演下去。”

章云棠的声音带着颤音和些许的哭腔,看起来无比的真诚和后悔,让江清遥无法对他发火。

章云棠带着她在酒会寒暄了大半圈,和无数达官贵人打了招呼,接着便拉着她往酒会深处其中一个主桌走去。

那桌坐着的人,是陆雁行和陆家二老,以及沈原一家。

“棠棠,别的我都可以帮你应酬,但是这桌不行!”

江清遥严肃的看着章云棠,抓住他的胳膊停了下来。

这要是被章云棠拖过去,用他女朋友的身份和陆家人打了招呼,那她和陆雁行都将无比尴尬。

可章云棠怎么可能让她跑,这可是最关键的一步,只有这样去见了陆家二老,才能完全断绝江清遥对陆雁行的心思。

“怎么不过去打招呼啊,多不礼貌!”

就在两人拉扯的时候,章五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两人身后,她嘴角抽起一丝冷笑,伸手抓了江清遥的胳膊,一边说一边和章云棠合力把她往那桌拉去。

江清遥用脚卡在他们旁边酒桌的桌角上,用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拽着桌上的桌布,说什么也不往前走,哪怕是一厘米。

三人拉扯之间,那桌布被扯的越来越远,最终被扯飞起来。

只听到哗啦啦的玻璃脆响传来,一桌的酒杯和酒瓶都被摔在了地上。

江清遥转过头,看着依然抓着自己一只胳膊的章云棠,愣了一下,脸色冷了下来。

章云棠低下头,没再敢看她的眼神,江清遥见他一脸心虚的样子,突然明白了。

“所以,根本没有所谓的结婚对象是不是?”

她把章云棠和章五玥的手都从自己胳膊上甩开,转头看了一眼陆雁行那一桌,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章云棠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师傅是怎么教导我们的,还记得吗?”

“做事先做人,做人先立德。你今天的所作所为,真是让我失望。”

江清遥表情严肃,语气冷而重,章云棠抬起头,一张脸惨白,嘴唇有些哆嗦:“对不起,师姐,我......”

“凭什么给这样的贱人道歉?”

章五玥一把拉过章云棠,横插到两人中间,满脸恨意的朝着江清遥吼道:“我弟弟轮得到你来教育?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我提鞋你都不配!”

她一边说一边从旁边桌上拿起没被拉扯掉的半杯红酒,朝着江清遥的脸泼了去!

眼看着那酒就快洒在江清遥脸上,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突然一只手把她往后拉了一下。

泼出去的酒全洒在了那人的胸膛上,江清遥抬起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第17章 “雁行!你在做什么?”

章五玥一脸惊愕和气愤,低声压住怒气狠狠问道:“她现在可是云棠的女朋友,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陆雁行转头朝着两人看去,没有说话,眼神里的警告却无比犀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膛上的酒渍,抬头用冰冷的眼神看了章家姐弟好几秒,才缓缓开口:“让开,趁我还愿意用嘴跟你们说话。”

他语气寒冷至极,对面的两人被吓得没敢作声,身体不由自主的便朝着旁边挪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