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权途》 第1章 鸠占鹊巢(2182字) 上帝要是个女的,这几天肯定大姨妈来串门了,要不然它怎么可能情绪这么不稳定的大发神经?

上一刻它还在以痛吻我,让我同居两年都要谈婚论嫁的女友前天上午在新房中当着我的面儿从十二楼纵身一跃,鲜艳成泥,甚至现在我连原因都不想回忆,因为那是痛苦与耻辱,同时还有巨大的疑惑。

下一刻,这个老神经病又安排了一个平行空间刚死掉的半大老头子的灵魂穿到了我身上,跟我的灵魂融合了。

这半大老头子跟我一样,也叫张海,今年五十岁,正好是我年龄的一倍,他能力极强、深谙官场之道,可因为个性太强,结果混迹官场半生,副处十五载,始终郁郁不得志,昨天喝闷酒心脏病发作挂了,灵魂就穿到了我身上——当天晚上我正在天台上抽烟,就看到空中一道白光闪过……

于是,我也继承了他所有的技能点,包括但不限于他丰富的官场经验,强大的公文写作能力,还有……反正挺多的,一时间也说不完。

而我恰好也是体制内的,是龙云省省会金海市花园区委宣教部(单位名称有微调,下同)的一个小科员,也算是混仕途的,老张积累半生的经验值对我来说,都是官场中必不可缺的能力。

不过我现在还没心思多想这些,因为我刚接到了电话,是我科长王有志打过来的,让我马上回部里一趟,说副部长赵庆丰找我有事。

按理说我已经请假处理女友温婉的后事了,不应该找我找得这么急,倒底是为啥,我浑浑噩噩的,也有些搞不清楚。

市委宣教部,对公务员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大衙门口,事务清闲,压力不大,但做为市委首脑机关之一,地位却也很重要,干部进步速度也快。

有道是,组宣两部转一圈儿,出来就当官儿,这话不是假的,少则五七八年,多则十年出头,反正最后宣教部没有剩下的干部,五十岁之前基本都能派出来混个级别。

对于区委宣教部而言,因为是副处级单位,所以派出来的干部至少也是个副科,就是区里哪个单位的副职领导。

虽然级别不高,但也算是个小官儿,对于我这种小公务员来说,也算是祖坟冒青气了。

因为我爸妈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没门子没门背景,以后我要是能出息了,回老家的时候,也是家里的骄傲了!

只不过,到了单位的时候,我就有些气短,一米八二的个子,明明高人一等,却总是感觉矮人一截。

因为,在这个单位里,我这个新考录进来两年的小科员,就是最底层的存在。

能进这种衙门口的人,其实大部分都是有门子有背景的,像我这种纯靠考进来的人,不算多。况且资历还浅,让别人拿哪只眼睛看我呢?

强打起精神来,我进了办公室,刚要跟科长打招呼,就是一怔,噫?办公室里居然多了一个女孩子,并且就坐在我的工位上,此刻正用我的电脑聚精会神地敲着键盘。

我之前被单位派出去参加一个培训班学习了一个月,回来后刚下火车就遇到了女友当着我的面儿跳楼的这件糟心事,所以一直没回单位呢。

怎么回来就有人坐在我的工位上来了个鸠占鹊巢?

这啥情况?

“小张回来啦?”科长王有志见我回来,就放下了正刷着小视频的手机,向我点头道。

那个正在工作的女孩子听见声音就转过头来,倒是礼貌地站了起来,向我一笑——她大概一米六二三的样子,个子不高,身材倒是不错,就是前面单薄了些,看上去像是个没怎么发育的小女孩儿。

长得挺好看的,大眼睛,白白净净,算是个美女,但气质很出众,显示了她的不简单——我也不知道哪里出众,只是一种老张赋予我的直觉。

“科长,这是……”我看了一眼王有志,又望向了那个女孩子,皱眉问道。

“哦,她叫孙菊,是从区文化局借调过来的。你这不是外出学习了一个月嘛,咱们科里事情也多,所以就从文化局选了个公务员,借调过来干活。

唔,你们认识一下。”

王有志就笑道,可是我分明发现他的眼神有些躲闪,这也让我心头一紧,不太对劲。

“你好。”孙菊向我点了点头,主动伸手道。

“你也好。”我赶紧伸手与她一握,随后将包放在了桌子上,望向了王有志,“王哥,你说赵部长有事找我,知道什么事儿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你还是问赵部长吧。”

王有志摇了摇头道,却是眼神一闪。

老张二十多年的官场告诉我,再问也没用,所以我看了他一眼,再没再问,转身就去了副部长赵庆丰的屋子。

到了赵部长屋门外,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赵庆丰的声音,“来吧。”

“部长,您找我?”

我进了屋子,勉强挤出一个礼节性的笑容道——以我现在的心情,能笑得出来都已经是个奇迹了。

“嗯,听说,你家里最近出了些事情?”

赵庆丰问我道。

“我女朋友,去世了。”我控制情绪,声音低沉地道。

“节哀。”赵庆丰点了点头,不过感觉这更像是礼节性的过度。

紧接着,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直切主题,“小张啊,上阶段宣传科的活儿很重,要策划很多大型社会宣传活动,你外出学习这段时间,王有志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跑过来跟我诉苦,部务会研究了一下,就决定从文化局借调过一个人来,叫孙菊,你应该见过了。

这段时间,孙菊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拿了几个大活儿,也组织了一场大型活动,得到了部长的高度认可。

现在呢,虽然你回来了,但宣传科也实在配不了那么多人,所以,部务会研究了一下,你就先去办公室干一段时间。

好吧?”

赵庆丰点起枝烟来,望向了我说道。

我顿时就是心头一跳,玛德,居然把我踢出去了?

要知道,据小道消息,王有志好像马上就要被派出去了,科长的位置就要空出来了,我是宣传科的科员,接科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居然硬生生借调过来一个人,把我踢到办公室去做科员?

这是摆明了叫我让位置,不让我当这个科长?凭什么?就因为我家里没背景?就要给别人让位置?

我心里涌起了一股怒火!

第2章 不对头(2209字) 如果搁在平时,况且还在悲痛之中,再加年轻气盛,我肯定会怒火冲顶,质问赵庆丰部里凭什么这样安排?

但老张的官场经验与理智让我怒火刚刚涌起,便迅速压了下去,因为我清楚,部务会已经定下来的事情,几位领导都碰过头了,胳膊拗不过大腿,我就算拍案而起怒吵一顿也没用,相反,我还会被扣上顶撞领导、不服从管理的帽子,这在机关里可是大忌,对我以后的发展极其不利。

如果我认怂,顶多就是被人说成是没脾气的软蛋,以后没准儿还有发展空间。

但如果我不认,非但改变不了结果,反而有可能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甚至是自己人为堵住了自己的上升渠道——哪个领导会提拔一个没背景再加上脾气火爆不服管的刺头儿?

所以,听完了赵庆丰的话,我很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的,赵部长,我服从部里的人事安排!”

这一刻,我分明看见赵庆丰表情有一丝错愕,好像,他已经做好了被我顶撞的准备,可是我并没有这么做,让他感觉很意外。

这个观察也让我心头一跳,嗯?我怎么嗅到了一股子好像叫做阴谋的味道?

什么情况?

我只是一个小科员罢了,谁会算计我?算计我有什么用?

“哦,小张,你这个态度很好,去吧,找办公室明伟主任报道吧。”

赵庆丰见我盯着他,脸上的错愕表情瞬间消失不见,恢复了以往的那种所谓的威严,点头道。

“不对,有问题。”

我心中暗忖。

带着这丝疑惑,我出了赵庆丰的办公室,回去了宣传科去收拾东西。

“小张,赵部长怎么说的啊?”王有志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凑了过来——但他如果不知情的话,我把桌子吃了。

看了他一眼,我云淡风清地道,“工作调整,我去别的科室了。”

“啊?”王有志一怔,很是忿忿不平地道,“咋能这样决定呢?你在宣传科干了一年了,各项工作业都熟悉了,怎么能说调走就调走呢?”

但他表演的痕迹有些重,一看就知道是装的——当然,是以老张的眼光看去,如果是以前的我,还真就未必能看得出来。

看着他装模做样的德性,我不禁一笑,装做好奇地问道,“王哥,科室人员变动,你事先也不知道吗?”

“都是领导决定的事情,我哪知道什么啊。”

王有志眯了眯眼睛,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哦。”我点了点头,就去办公桌收拾我的东西,孙菊从我的工位上知趣地让开了,但她站在一旁,眼神饶有兴趣地望着我。

王有志见我没再说话,大概也是心虚,就主动凑过来继续道,“对了,小张啊,领导说,要将你调到哪个岗位去啊?”

“去新闻科。”我脑子里瞬间一转念,没有说去办公室,而是换个科室,给他挖了个小坑。

“啊?不是办公室么?”王有志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哦,是办公室,我记错了。原来,科长你早就知道了啊?那咋还说你不知道呢?”

我转头看着他,嘲讥地一笑道。

“啊,我,这个,嗯,我也是猜的嘛。”

王有志登时满脸通红。

“哎哟,科长,那您可真是料事如神,猜得够准的啊。”

我哈哈一笑,拿着收拾好的东西,转身便走。

不过眼角余光分明看到,这货还在那里磨着牙,大概是觉得被我当着孙菊的面儿耍了一次猴,实在有些下不来台。

而孙菊看着我的眼神就有些可堪玩味了,好像,依稀带起了一丝欣赏?

爱啥啥吧,我现在得把有些事情想清楚了,毕竟,这好像不仅仅是不想让我当科长那么简单啊!

到了办公室,就看见办公室主任李伟明正在接电话,而办公室文书于秋莉正在忙着给文件挂单子做着给领导送阅的准备。

另外一个人叫刘长信的人正坐在办公桌前编写“花园宣传”的微信公众号。

两个人见了我,都只是略一点头罢了,各忙各的,什么都没说。

刘长信是个闷葫芦,见谁都这样。

而于秋莉是借调的,据说公公以前也是宣教部的,调到宣教部来是迟早的事情,所以向来眼高于顶,见着我都爱理不理的。

几分钟后,李伟明已经打完了电话,放下了手机,却是并没看我,端起茶杯有滋有味地滋喽了一口茶水,我在他眼里好像空气一样。

我没有半点情绪地走过去,微笑问道,“李主任,刚才赵部长找我谈了,让我来办公室工作,我来向您报道。”

“唔,我知道了。”李伟明点了点头,放下了茶杯,左右看了看,一副为难的样子,“你看你坐哪儿呢,咱们办公室这屋最多装三人,多一个都坐不下了。”

“我坐哪儿都行,只要能工作就可以。”

我笑道,可是看着至少能摆下五张办公桌的屋子,我皱了下眉头。

“既然你没那么多讲究,唔,那你就把那屋收拾一下,坐在那里吧。”

李伟明一指对面。

我转头看去,眼光凝滞了。

因为,那间屋子我熟悉,就在办公室对面,是我们宣教部的储物间。

那间屋子里除了废旧电脑、破桌椅板凳之外,就是上面发下来一直没有向基层发完的宣传资料、手册、书藉等等。

据我所知,那间办公室里还从来没有人在那里办过公呢,已经多少年都没有人打扫过了,屋子里都拉起蜘蛛网、积起塔灰来了。

现在,让我搬到那个连呼吸都能扑起一层灰的储物间里去?

其他的办公室,哪个屋子串不出一个工位来?偏偏就要将我安排在这里?

这是把我当成没用的垃圾废品了?

说实话,就算是有老张的加持,我也已经出离愤怒了。

明明能在办公室里坐下,却偏偏要把我安排到装破烂的储藏间去,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吗?

可怒火只是稍稍涌起,便自动消散,随后,我心里蒙上了一层更浓重的疑云——为什么这样针对我?

好像,真的是在给我挖坑啊?

毕竟,在机关里,再怎样,也不能往死里欺负人吧?这根本不合常理啊,而且是非常严重的不合常理。

这样针对我,倒底为的是什么?

想到这里,我突然间心中一跳,想起了刚才赵庆丰的那个眼神,更想起了李伟明所在的办公室就是他分管的科室。

被踢出宣教科,等着我跟他吵,来到办公室,故意针对我,等着我跟李伟明吵……

一切,似乎都是为了激怒我,把事情闹大。

这什么情况?

第3章 毁了他(2239字) 我眯起了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可是表面上却不带半点情绪地点头笑道,“好的主任,我去收拾一下。”

“那是堆垃圾的屋子,能待人么?”

此刻,一直埋头在电脑前闷不吭声的刘长信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看了李伟明一眼道。

“嗯?”李伟明转头看了他一眼,刘长信也看了他一眼,继续去看电脑,不说话了。

可这一句话,却让我心头一暖——原来,也有公道人偶尔会说句公道话,算是这个凉薄的世界仅存的一点儿温暖吧。

我感动地看了刘长信一眼,却只看到了电脑后面冒出来的烟——他烟瘾挺大,看到他的时候总见到他叼着烟。

当我打开储物间门的那一刻,漫天的灰尘扑面而来,险些把我呛个跟头。

这特玛破屋子,也就往里扔破烂的时候才会有人进来,否则平时八百年都不开一次门,灰小就怪了。

屋子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破烂东西四处都堆放着,旧电脑、烂桌子、三条腿的凳子、八年前的宣传资料、十五年前的破画册……

东一堆西一堆,乱糟糟的一大片,像极了此刻我的心情。

“其实这屋子也不错,收拾收拾就能待了。年轻人嘛,要有吃苦精神,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

李伟明站在我旁边,阴阳怪气地哈哈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搁在以前,我肯定转身就是一电炮给他来个乌眼青,玛德,谁受你这个?

但现在,我心静如水——因为老张曾经的经验告诉我,这分明就是在故意激怒我,我不能上这个当。

所以,我只是认真地一点头,“主任说得对,我这样的年轻人是需要更多的锻炼才能成长。”

李伟明明显一愣,好像我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当我转头望向他的时候,他迅速转换表情点头一笑,指着屋子里的东西道,“有些是固定资产入库的,不能随便扔掉,像那些其他科室剩下的宣传物料那一类的,该扔的就扔了吧,也没啥用了。”

“好的,主任。”我二话不说,脱下了外套,卷起了袖子,就开始干活,同时寻找着点点滴滴的疑点,力争将这些东西穿起来,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但我的信息实在太匮乏了,以至于就算有老张经验与智慧的加持,我依旧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足足干了一下午的活儿,看着逐渐清朗起来的屋子,我倒是也颇有些成就感!

正当我看着干净起来的屋子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哟,小张,挺能干的啊。”

我回头一看,是文书于秋莉。

“我是农村孩子,干活习惯了。”我就笑笑说道。

于秋莉三十岁出头,丹凤眼、薄嘴唇,长得不咋好看,身材也像个平板似的,本人也什么能力,只能干个文书而已。

但就是这样的人,仗着家里有背景,依旧能调到区委机关里来,然后再混个好前程,切!

“屋子收拾得还真挺干净的,既然你这么能干,以后所有领导的屋子就你收拾吧,也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于秋莉将一串钥匙扔在了桌子上——机关里都有这传统,办公室人员给领导收拾屋子,谁年纪小职位低谁就收拾。

不过,现在部里领导一正三副,总共四个人,所有的屋子都让我收拾?这就有些过份了吧?

就算我年纪小,可办公室不算李伟明和我,还有她和刘长信两个人呢,哪怕让我收拾两间我都没意见,怎么就全都让我收拾了?

退一千万步讲,这件事情要说也得李伟明主任跟我说吧?把你自己的活儿你直接就给我安排上了算怎么回事?

你算老几啊?

不过想到这里,我心头突然间一跳,对啊,她为什么是直接跟我说的,而不是李伟明来跟我说的?难道她不怕我把她撅回去?

好像,依旧有些不对劲啊。

我轻咳了一声,有意耍了个小聪明套话道,“秋莉姐,主任中午咋不直接跟我说呢,搞得挺突然啊。”

于秋莉果然没脑子地道,“他下班的时候跟我提了一嘴,说让你收拾领导屋子,我家里孩子小,也确实没那个时间,喏,就你收拾吧。”

我心下间冷笑了一下,果然,这是李伟明也在给我挖坑呢,目的是想让于秋莉这个没脑子还爱占便宜又喜欢欺负人的货过来与我发生矛盾,把事情闹大。

于秋莉当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我清楚。

可这倒底为什么?

我依旧没接招,而是满口应了下来,“行,秋莉姐,没问题。”

我的“服从性”让于秋莉很满足,可这货大概认为是理所应当的,连声“谢”都没说,转身背着小挎包就走了。

玛德,都什么东西啊。

此刻,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我已经将屋子收拾得差不多少了,用工具将一堆破烂不堪的桌子硬生生地拼出了一个还算坚固的桌子。

又试了几台旧电脑,挑了一台能用的电脑摆在桌子上,尽管还是古老的大脑袋电脑,都不是液晶屏的,主机跑起来跟牛一样,并且声音大得隔着几层楼都能听得到。

但好歹也算是能用,打个字处理个文件还是可以的。

行啊,老马破车疙瘩扣,对付用吧。

至于其他的杂物,我都已经整整齐齐地堆放好了,现在,勉强能有个转身的地方了。

忙到现在,已经有些饿了,我先去后院的食堂吃了个饭,然后回来,准备收拾一下几位领导的屋子,也省得明天早上起个大早来收拾屋子怕来不及。

正当我拿着钥匙准备去领导屋子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赵庆丰的虚掩着,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大概是觉得其他人都下班了,不怕被听到,并且,因为我穿着的是运动鞋,脚步也轻,屋子里的人应该也没有听到我的声音,所以两个人说话声音也没有刻意压低,我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其中一个是赵庆丰,但另外一个,好像是李伟明。

只听李伟明道,“赵哥,我已经很刻意地针对那小子了,可他却无动于衷,就连于秋莉那个没脑子的女人我都利用上了,那小子依旧不吭气,连吵架的勇气都没有,一副逆来顺从的怂包样儿,还真挺让人头疼的。”

我登时心中一紧,他玛德的,李伟明嘴里的“那小子”,分明就是我啊。我轻轻地走过去,站在合适的距离上,侧耳倾听。

只听赵庆丰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越是这样,越不能容他。在我们都在宣教部的时候,一定要毁了他。”

我头皮登时一炸,靠他玛德,赵庆丰为啥这么恨我?

第4章 情势危急(2358字) 对天发誓,我绝对没得罪过赵庆丰,他做为常务副部长,正科级领导,高高在上,我只是一个小科员,连得罪他的资格都没有,可他为什么要毁我?

我仔细听了下去,就听见李伟明低声道,“那倒是,这小子可不能有什么出息,要不然,他一旦知道了……”

“别特玛放屁了。”赵庆丰突然间被激怒,向李伟明骂道。

李伟明一声没吭,显然也知道说错话了,赵庆丰沉默了一下道,“我不方便再做什么了,因为那小子好像很机警,我再做什么就显得太露痕迹。你去设计一下,抓紧时间毁了他,我不想再看到他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心烦。”

“现在也不方便做得太露骨,这样吧,我找机会激怒他,让他跟我大干一场,然后我去部长那里告他的状,你再敲敲边鼓。”

李伟明赶紧道。

“就这么办,总之,无论去哪里,都要将他踢出宣教部,甚至逼他辞职,不能让他舒舒服服地待在机关里等着以后提拔。”

赵庆丰阴森森地道。

我听到这里,心下间顿时一阵冰寒。

因为,赵庆丰可是常务副部长,正科级。除了部长之外,他官最大!

主管办公室、宣传科、新闻科几个重要科室,在部里,他的态度和意见极为重要,就连新来的部长也十分倚重的。

现在他这样刻意地要针对我,可真够要命的。

我甚至都不知道,倒底哪里得罪他了,以至于他要往死里搞我。

这个时候,两个人又说了些别的话,并且听上去马上就要聊天结束的样子,我赶紧轻手轻脚地回去了我的屋子,将门反锁,坐在屋子里,却是心潮起伏。

虽然赵庆丰为什么这样恨我,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可于我而言,现在的情势十分危急,如何度过这个危急的关口进行自救,才是当务之急的。

要不然,我给赵庆丰送礼,顺便探探情况?

可这个念头刚刚涌起来,便被我自己否定了。

他都这样恨我了,送礼有鸡毛用啊?

围绕着赵庆丰解决问题,已经不可能了,那怎么办?

我的脑海里飞速地转动,想着破局的办法。

半晌,我终于理出了一条思路,那就是,想破这个死局,还得找局外的人。

找谁?答案摆在了我面前,那就是,新任部长谢青莹。

因为,赵庆丰无论想怎么做,最后都绕不过一个人,那就是我们顶头老大,区委常委、宣教部长,谢青莹。

而谢青莹才能最终拍板做决定的那个人。

只要我这边先暂时隐忍,见招拆招,避坑让险,腾出时间来,做好谢青莹那边的工作,趁赵庆丰还没有给我下蛆之前,让她对我留下好印象。

有她保我,赵庆丰这个副职就算再想搞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可怎样才能给谢青莹留下好印象,让她保我呢?

我不断地调集组合有限的信息,思考具体的办法。

要知道,大部长是区级领导,平时高高在上,跟我们这些小虾米几乎一个月都说不上一句话。

想在她面前直接表现进而调整对我的印象,好像不太可能。

这条路,走不通吗?

我紧张地思考着!

等等,好像有办法了……

大部长是个女人,叫谢青莹,身高一米七左右,身材很好,长得也极漂亮,透着一种成熟的知性美。如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哪所大学的一个美女教授呢。

她是市委宣教部理论科长派下来的,属于结构型干部,今年才三十岁,很年轻,派下来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想要搞定一个人,就得通晓人性本质,通晓人性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从喜好方面入手。

谢青莹是个女人,还是个年轻爱美的女人,那她会喜欢什么?

我当然不是想送礼——人家不缺我这个小科员的那点礼钱,况且她都有可能不太熟悉我,直接去送礼非但不会留下好印象,反而会让人家撵出来,对你的印象更恶劣。

所以,我要换个角度去思考。

唔,她是年轻女性,女性往往很细腻,注重细节,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

至于她的喜好,我就不知道了,毕竟,距离太远。

想了半天,我不知道从何入手。

嗯,有了,于秋莉不是逼着我给部长们收拾房间吗?

我现在就有谢部长办公室的钥匙嘛,以收拾房间的名义,光明正大地进去看看,或许能发现什么端睨?

说干就干,听见外面响起了脚步声与说话了,赵庆丰和李伟明已经走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便提着水桶、拖布,拿着抹布,进了谢青莹的办公室。

屋子里有着淡淡的香气,那是年轻女人特有的味道。

办公桌上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地也很干净,其实屋子里很整洁,根本不用我怎么打扫。

只需要我将桌子上的东西简单地摆放一下,将旧报纸拿走,文件整理好,然后再将地板拖一遍,就可以了。

看得出来,部长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屋子里的卫生保持得很好,生活中的细节也透露出一个人的修养。

对面是一排书柜,书柜里有一排排的书。

最上面的一排,都是理论大部头,中间的一排,是一些实用书藉,最下面的一排,是一些杂书。

老张的经验告诉我,细节是观察别人的最好办法,尤其是书柜。

有些领导干部或者是一些大公司老总们,书柜里摆了一排排的精装书,看上去辉煌大气,令人肃然起敬。

其实那不是他们给自己看的,是给别人看的,是用来进行氛围和文化衬托的。

书这东西,其实是用来充实精神世界的,你爱看的书藉里隐藏了你的知识底蕴、你的兴趣爱好,甚至是你的过往现在。

所以,看书、看什么书、怎么看书,其实是很一件很私密的事情,打个粗俗的比喻,那就好比是自己的裤衩子,你能随便扒下裤子给人看你的裤衩子吗?

当然不能。

所以,真正喜欢看的书,永远不是摆在书柜,而是摆在床头或者隐藏起来,不会轻易示人的。

当然,这是对于看书的人而言。对于那些不看书的,则就另当别论了。

看了一眼书柜,我就知道,在这里找不到太多答案。

虽然书柜里的书有被翻看过的痕迹,但充其量不过是用来寻找答案的工具书罢了,真正想看的书,不会在这里。

不可否认,谢部长肯定是一个喜欢看书的人,因为她给我们讲过几次话,很有水平学识,引经据典,信手拈来,相当有底蕴的一个人。

这样的人,不可能不喜欢看书。

所以,我还得找一找。

虽然随便翻领导的办公室有些犯忌讳,尤其还是一个年轻的女领导。

可现在为了我自己的前途命运,这个忌讳该犯也得犯,反正现在也没人,更何况,我在给她收拾屋子嘛——这是一个很光明正大理由。

就这样,我拿着抹布边擦桌子边收拾东西,边寻找着有价值的线索。

我也不知道,我能否找到!

第5章 发展副攻(2060字) 不过,找了半天,我也没找到有线索的东西,反而是找到了一瓶药,上面写着三个字,“鼻炎康”。

拿起那药看了看,日期是最近的,药也应该是新买的。

唔,估计部长有鼻炎。

秋冬季节,大概是过敏性鼻炎犯了。

不过这个信息暂时好像没什么用,就算有用,我也不能天天嘘寒问暖给她买药戴口罩吧?那不神经病么!

就在我要放弃的时候,无意中擦大板桌下面的角柜时,在角柜的上面,发现了一本书。

那本书是一本很知名的作家写的散文集。

我翻开来看了看,发现上面有时常阅读的痕迹。

有的段落甚至画上了横线,我如获至宝,立马聚精会神地翻了起来。

果然有收获。

在其中的一篇叫做《花约》的文章里,作者详细描写了一段在庭院里养花的经历。

具体倒是不说了,养的花,叫做细粉莲。

然后,说的是养花的过程中代入的情感,与花儿共同成长绽放那种感同身受的生命喜悦。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这篇叫做《花约》的文章书页中,还夹了一张照片。

那是部长的自拍照。

照片中的部长优雅地站在一丛花旁边,恬静而知性地微笑,眼中充满了自信和骄傲。

但这依旧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身后的那丛花儿,就是细粉莲!

照片和文章一对应,我心下间登时雪亮一片,如果不出意外,部长喜欢花,而且喜欢这种叫做细粉莲的花儿。

对于细粉莲,我还是认识的。因为这种花在北方很普通,四处都有,皮实耐寒,花期很长,往往十一月份的时候所有的花儿都凋谢了,它还在傲然怒放。

我猜,部长喜欢这花儿,大概也是因为这花儿的顽强品格吧?

这花没什么香气,但一开花却是花朵巨硕,颜色艳丽,富丽堂皇。

也因此,原产地墨西哥人把它当成了国花,世代尊崇。

细粉莲……很好!

拉近我跟部长的距离,打下部长对我的第一印象,就靠它了!

如果,我能让这朵花激起部长灵魂上的共鸣,哦不,哪怕是一丝涟漪,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因为,那证明她关注到我了。

有了这一步,才好策划第二步。

不过,收拾完部长的屋子,我就没有再去收拾其他领导的屋子了,因为,我还要留一手。

有了老张的人生积淀与官场智慧,我面对现在的处境,有了强大的信心和底气,这让我开始变得淡定从容了许多,至少,我不再像以前那个愣头青般面对危险些时不知所措且慌乱恐惧。

勇气,才是迎接那未知的明天的底气!

我已经拥有了面对明天那足够的勇气和底蕴,现在,就看如何创造机会改变我几乎无法逆转的命运了!

面对赵庆丰这座横亘在面前随时会倒过来碾碎我的大山,还有明里的李伟明和暗里的王有志一众大石,我会成功吗?

关上部长房门的那一刻,我突然间心静如水!

……

第二天一早,骑着小电动,不到七点半,我便已经到了单位,我要继续我的布局,破除我现在的困境!

尽管我来得很早,可是我给各位领导收拾屋子却用去了很长的时间。

又将部长的门打开,我用一个储物间里找来的小花瓶擦洗干净,装了一枝我从小区花园里掐下来的细粉莲,然后又拖了一遍地,然后将门半开着凉干地面。

随后,我从赵庆丰的办公室开始收拾,包括每一个角落、每一处旮旯。

接下来,是另外一位副部长魏南生的办公室,依旧收拾得很干净,很仔细。

最后是末把副部长李敏的办公室,我收拾得格外仔细,用时也最长。

因为我是故意的,我就是要等到这些领导们来,看到是我在收拾屋子——当然,也要别的同事看到是我在收拾屋子。

当然,收拾屋子的过程中,我很用心,甚至可以用极度卖力来形容。

以至于,几位部长的屋子简直就窗明几亮、焕然一新,就连地板都是晶莹透亮,跟新的一样。

这也是必须的,因为水桶里的水我都已经换了六遍了,擦东西用的抹布我足足用了四块,投洗了无数遍。

以前于秋莉收拾屋子,那女人懒得很,就是简单地擦擦桌子收拾一下报纸规整一下文件倒倒烟灰缸,最后再拖一遍地,就完事儿了。

那屋子也就是表面上算是收拾了一下,其实边边角角都是灰。

如果没有对比,当然这样也就马马虎虎凑合过去了。

可是现在有了我的对比,以前收拾的屋子,那纯粹就是在糊弄了。

不少同事都来了,也都看到了我在收拾屋子,不过顶多就是打声招呼,没人理会我为什么在收拾屋子,顶多就是好奇地多看两眼而已!

毕竟,谁会在乎我这种小卡拉米?

最先来的领导是末把副部长李敏,这是一个四十岁的女人,矮胖,戴着副近视眼镜,性格很开朗,没什么坏心眼儿,业务能力很强,在部里口碑也不错。

一见到我,她就很惊讶,“咦,小张,怎么换你来收拾屋子了?于秋莉呢?”

“我昨天去办公室报道,于姐就将所有的钥匙都给我了,嘱咐我要把几位部长的屋子收拾好。”

我憨厚地一笑,像是一个挨了欺负还啥也不知道的傻子。

“办公室那么多人,所有的屋子都是你一个人收拾?”

李敏一怔,转头望过去问道,就看见几个屋子都开着门,明显是拖完了地在晾干呢,屋子里还有水壶烧水的声音——那足以证明是我干的。

况且,于秋莉还没来呢!

“没事儿,李部长,我是农村孩子,就是干活儿出身的。”

我继续憨厚地笑,比傻子还没心没肺呢。

李敏皱了皱眉头,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个于秋莉啊,真是的……”

我心中一喜,显然,李敏不光是对我有了同情心,而且,她好像对于秋莉也很不感冒。

那,她有没有可能成为我意料之外的一个强力副攻?

脑海里快速思忖,我决定,既然如此,那就再发展一个副攻,或许也能收到奇兵之效!

第6章 机会来了(2306字) 想到这里,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替李敏打开了门,李敏很满意我这个举动,那意味着我这个小年轻的很懂事,很尊重她——这在机关里,尤其是对于女领导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一种心理和行为细节。

一进屋子,李敏就不禁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很明显,她确实被这窗明几净、纤尘不染的办公室震惊到了——地板都擦得锃明瓦亮的,她能不震惊吗?

以前的地板可是灰蒙蒙的一片,连衣架和书柜都因为长时间不认真擦总有一种发暗的感觉。

现在,经过我的一番努力,所有的一切都焕然一新,感觉像是换了个新办公室似的。

“小张,这是你做的?”李敏不可思议地转头望着我问道。

“李部长,是不是哪里没收拾干净?我重新弄……”我假意有些惶然地道,唯有如此,才能更加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我的憨厚来。

“没有没有,你收拾得简直太干净了,就算是最挑剔的人来了,恐怕都挑不出毛病来。”

李敏摆手笑道,我看得出来,她特别满意,也特别开心。

要不然,她不会这样夸奖我。

“领导满意就好。”

我咧嘴一笑,就要退出去。

“咦?等等……这花儿,好漂亮的一枝花啊……也是你弄来的?”

李敏的声音再次传来,声音里透着惊喜。

李敏刚刚将包放在桌子上,一转头,就看见到了桌子上花瓶里的那朵细粉莲,登时眼中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或许细粉莲并不是她最爱的花,可是,女人哪个不爱花?

因为女人是感性动物,她觉得花儿就是自己形象与心情的反照,越漂亮的花儿就越是能给她带来好心情。

更何况,在机关的办公室里,一切都是黑灰色而肃重的,很难有鲜艳的色彩。

屋子里陡然间出现了这样艳丽的颜色,强烈的反差之下,一定会让人心喜的。

这就是我的设计。

当然,我是针对谢部长设计的,至于李敏,只是灵机一动地捎带着而已。

果然,李敏开心极了,走到花儿跟前,边看着那朵碗口般大的细粉莲,边转头笑问我道。

“我家小区下面有一个花园,这是里面自然生长出来的花,没人管理的,却开得很好。

正好我今天收拾屋子,觉得您和谢部长的屋子里多一些颜色应该能有一个更好的心情,也能更开心地工作。

所以,我就摘了两朵。”

我挠了挠脑袋,憨笑道。

实则是告诉她,一视同仁,她能享受和部长一样的“待遇”,这是对她尊重更加重要的表现。

“好,好,太好了,大早上来办公室就能看到这么漂亮的花儿,心情真是特别好。

小张,真是太谢谢你了。”

李敏望着我笑道,眼里有着开心和感动的神色。

“谢啥啊部长,就是一顺手的事情,不过,我可没有破坏环境,真是没人管理、自然生长的花。”

我赶紧又补充了一句。

“哈哈,你这小子,我又没说你是偷花的。”

李敏笑道。

正好,此刻屋子也收拾完了,我也便拎着个大桶退了出去。

不过,我退出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分明看到李敏盯着我的背影,眼中有着同情与不忍的神色。

也是的,我一米八几的个子,高大帅气,名牌大学毕业考录的公务员,却要躬着腰拎着桶抓着块抹布干这些底层的工作。

这种反差,让任何一个人看到了,都会有些不忍的——尤其是女人。

我心知肚明,却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没有情绪的样子,拎着桶提着拖布走远了。

回到了屋子里,我打开了门,歇了口气,坐在一堆破烂当中。

想了想,我又关上了门,有意地将所有的东西东挪西挪了一下,让这个我已经收拾得很干净的屋子显得更乱一些,甚至都没有下脚的地方。

然后,看着眼前的一切,我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打开了门。

于是,再次打开房门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狼藉,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一个一米八十多大个子的年轻人正佝偻着身体,缩在电脑前,在主机如歼二零发动机一样的隆隆怒吼声中,用一个已经比他年纪还大字母都磨没了的键盘,在费力地打着字。

这一幕,相信出现在谁的眼里,都会心里“格登”一下的。

这都啥特么年代了,机关里还有这种恶劣的办公条件吗?

嘿,有,就是我的办公室呀!

就是我呀!

没错,我要卖惨,并且,我要将我的惨卖给我想卖的人,就看她买不买了。而卖惨,也是变相的一个小小的反击——我总不能被动地挨打不还手吧?

隐忍重要,但必要的反击同样重要。

此刻,部里的同事们已经陆陆续续的来上班了。

因为我的房间和办公室的房间正对着,并且还守在楼梯口处,里面才是各个科室包括领导的办公室,所以,无论是谁来,第一眼看到的保证就是我!

尽管机关里人情冷漠,可是我分明从路过的同事们眼中看出了一丝不忍——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不是天生冷漠或者幸灾乐祸的人,就没有人不会对现在我的这副惨像生出同情之心。

只不过,机关里信奉的也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处事原则,除非是愣头青,否则谁能替我出头说话?

我看到赵庆丰也来了,他只是瞥了我一眼,然后一扭头便走了。

王有志也来了,倒是停了下来,笑着向我打招呼,“小张,来得这么早啊?”

他热情地笑道,仿佛昨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不过这货,恐怕也阴着呢,就是暂时没露而已。

我昨天摆了他一道,估计,他这种小心眼儿的不会不记得的。

“你也挺早的嘛,王哥。”我咧嘴笑道。

打过招呼,王有志便走了,不过我看到他眼里依稀闪过了一丝快意的神色!

这货,果然记仇!

正当我想到这里,高根鞋子的声音响了起来,淡淡的香氛味道传来,品质高雅,一闻不俗。

我知道,目标人物来了。

我赶紧坐回到了储物间去,刻意地窝起了身体,在电脑前敲着键盘——昨天李伟明让我有时间把去年的工作年鉴写出来,其实就是将工作总结改一改交给地方志办公室而已。

也算是一个办公室秘书刘长信都不稀罕干的边角料工作罢了。

正在我刚刚坐下敲键盘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到,一个知性美丽的女子走了过来,得体的一身小西装,优雅高贵的气质,正是我们部长谢青莹。

当她路过我的办公室的时候,无意中向里看了一眼,登时就是一怔,不觉地停下了脚步。

我心中微微一笑,终于引起部长的注意了——刚才我刻意地弄乱了已经收拾好的储物间,为的就是这一刻。

这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机会来了!

第7章 争功的蠢女人(2340字) “这不是储物间吗?怎么成了办公室了?这么多垃圾?”

谢青莹站在我的门前,向里望着,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在她的眼中,我就是一个在垃圾堆里勤奋工作的年轻人!

我一直装做卖力工作的样子,始终目不斜视,待听到部长的声音之后才转头,然后赶紧站了起来,微躬身小意地道,“部长,早上好。”

“你是……”

谢青莹思索了一下,却并没有叫出我的名字,显然,我在她的记忆里很模糊。

毕竟,她才来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平时总也见不到,我又外出学习一个月时间,所以,她记不住我也是正常。

但对我来说,绝对是好事,因为这足以证明,赵庆丰他们还没有来得及给部长下蛆打下个坏印象呢,更别提要彻底毁了我这件事情了。

这可真是天照应。

我心中瞬间升起希望,有门儿!

“部长,我叫张海,以前是宣传科的,现在到办公室伟明主任这里工作了。”

我咬字清晰地快速说到。

“哦,我知道你,部务会倒是研究过,说办公室人不够用,宣传科也用不了三个人,就将你调整到办公室来。

咱们的办公用房这样紧张吗?怎么让你在储物间工作?”

谢青莹部长就皱眉道,显然,多少因为同情,她有些不太高兴了。

这更是一个好兆头,证明部长是一个性情中人,能够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方式思考问题,而我的卖惨也算是初步收到效果了。

同时,她转头看向了办公室,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又不瞎,看得出来办公室足以能摆下四张桌子的。

“没有没有,部长,就是对面办公室的人太多了,已经三个人了,实在没地方,而我们办公室的人如果分散到其他科室去,伟明主任安排工作也不太方便,同时也会影响其他科室的工作。

所以,就安排在这里了。”

我赶紧“解释”道。

其实从李伟明的角度来讲,这个解释由他来说自然是最好的。

但是,我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玛德,老子被你这么欺负,有机会终究要还回来的吧?

所以,这个解释就由我来做好了。

我解释,一方面证明了我的憨厚不计较顾全大局,甚至在受屈辱的情况下还在替别人解释,能成功地将我的人设打造出来,更加加深部长对我的印象。

另外一方面,也直接堵住了李伟明的嘴,直接给他扣上一顶有意为难下属科员的帽子,让他想解释都解释不清了。你做了初一,我就能做得十五。

就看谢青莹部长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我这番话一出口,谢青莹的眉头就皱得更深了,缓缓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这也让我心头略有些失望,她并没有立马发作啊。

不过,我有耐心,慢慢等吧,反正我这个挨欺负又很憨厚的人设应该算是初步打下来了,就看后续发展了。

我又重新坐了回去,继续写那个宣传年鉴。

虽然只是一个边角料的工作,根本都提不上嘴,不过,我依旧很用心,并不是简单地复制粘贴再按照规定格式整理好就完事儿,而是认认真真地梳理着去年的工作,用最简单却最有力量的官方语言,组织起这篇公文来。

写文章,尤其是写公文,对于曾经就起步于宣教部、然后又在两办分别干过综合科长的老张来说,这简直就是随心所欲、信手拈来。

要知道,曾经的老张,那可是号称市里的一枝笔,就连省里都有名,甚至多次被国家的相关部门抽去撰写相关的理论文章。

文字功底之强,可见一斑。

这样的超级大笔杆子写个年鉴,都屈才了。

不过,我就是要屈着这个才,因为有才有能力不算什么,还得有伯乐有机会啊。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扭转眼前的恶劣情势,再展现自己的才华能力,惊艳到那些伯乐们,然后创造机会!

正当我百无聊赖地写着宣教年鉴的时候,高根鞋子的声音又再响起,淡淡的香氛味儿再次传来,谢青莹走了过来,这一次,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来,显然开心得很。

她走到了办公室和我的房间中间,左右看了看,就向办公室那边笑问道,“今天我的办公室谁收拾的?很不错呀,没想到收拾得这么干净。”

我刚要站起来,却看见于秋莉“腾”地一下跟只受了惊的母兔子一样从办公室里蹿了出来,站到谢青莹面前,谄媚地笑道,“部长,我收拾的。其实也不是我收拾得干净,是您特别爱干净,保持得好。”

“呵,秋莉干活这么利落,看起来在家里也是一把好手啊。”

谢青莹就笑道。

那边厢,原本我刚要站起来,就看见于秋莉眼神阴森森地横了我一眼,暗地里指了我一下,我便一声不吭地重新坐下去了。

原来,这蠢女人想争功啊,唔,那现在就由着她去争好了——争功的人死得快,蠢人争功死得更快,因为事情迟早会露馅!

其实我本意并没有想搞这个蠢女人,但她跳出来要被搞,我也没办法。

有句老话说得好,福祸无门,唯人自招!

现在,说的就是这个蠢女人!

“嗨,部长,我在家里懒得很,总感觉特别累,基本都不怎么做家务的。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一到单位我就感觉精力充沛,好像身上有用不着完的劲儿。”

于秋莉就谄媚地笑道。

不过这一通自我飘扬的话,听得我尴尬癌都犯了,脚趾头都险些替她把楼板抠穿了!

真他么恶心!

“哈,秋莉在单位里总是那么干劲十足的,值得大伙儿学习啊。”

谢青莹就笑道,夸奖了她两句,于秋莉登时就险些飘了起来。

“对了,你也借调满一年了吧?唔,时间也不短了,再说你也踏实肯干、做得不错,是应该正式办手续了。回头我跟庆丰部长说一声,开始办手续吧。”

谢青莹笑道。

显然,办公室里的那朵花发挥出了巨/大的功效来——虽然谢青莹没有明说。

“谢谢部长,太谢谢部长了。”

于秋莉整个人真要飘起来了,终于,可以办手续调进来了。

我却躲在角落里心中冷笑,蠢女人,你现在笑得有多开心,待会儿哭得就会有多伤心。

谢青莹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回去,而于秋莉站在原地,脚底下兀自还有些发飘。

刚才可是部长亲自登门来感谢她的,并且,还夸她工作干劲儿足,甚至还做出了她办手续调转的承诺。

于秋莉现在兴奋得原地转了几个圈儿,然后一转头就看见了我,破天荒地主动过来跟我打招呼,“小张。”

“秋莉姐。”我站起来笑道,同时走到了办公室门前,边跟于秋莉说话,边转头望向了谢青莹那边。

正好,我就看见,副部长李敏办公室的门也开了,她应该是听到了部长的声音,就走了出来。

第8章 得寸进尺(1872字) 谢青莹转头向着她的办公室看了过去,虽然我看不见她的眼神,但她就停了下来,笑道,“咦,李部长,你这里也有花儿啊,秋莉还真是有心啊。”

“秋莉?”李敏一怔。

“你还不知道么?秋莉今天早上不但办公室收拾得特别干净,还别出心裁地给咱们两个女部长都送了朵细粉莲呢,很漂亮的花,真是有心了。”

谢青莹就笑道。

“秋莉收拾的?不是张海吗?我亲眼看到的啊,我问他了,那花也是他在他们小区里的摘来的。”

李敏一怔,就有些疑惑地问道。

而我则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转身走进了我的屋子,至于于秋莉这个蠢女人,还在屋子里因为抢功成功而狂喜呢,压根儿就没听见李敏门前两个人的对话。

“不是秋莉收拾屋子放的花?”谢青莹一怔,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向着办公室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就进了李敏的办公室。

坐在屋子里,我的唇畔牵起了一丝笑意来,唔,接下来,应该有好戏看了。

那边厢,于秋莉兀自还不知道危机已经降临了,只知道自己抢功成功,甚至马上就要调进宣教部来了,甚至部长对她那样垂青,她太兴奋了,迫切地想要将自己的喜悦的心情跟所有人分享。

当然,说分享真是抬举她了,对于她这种人来说,准确些的说法儿是,她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以后也是宣教部的人了。

这叫显摆!

要是说得好听些,也可以叫,炫耀。

“那个,唔,小张啊,今天办公室收拾得不错啊,你看,大部长都过来夸我们了。”

于秋莉原本在谢青莹面前略弯的腰杆,在我面前顿时直了起来,望着我,跟领导似的说道,居然拿腔拿调了起来。

草鸡飞上枝头的时候总会产生自己是凤凰的感觉,于秋莉现在就是这种打了十年老鸡血的状态。

“哪有啊秋莉姐,那是在夸你,不是在夸我们。”

我就笑道,笑得不带半点人间烟火气。

跟这个即将噩运来临的蠢女人,我还能较什么劲?

“这说得不对,部长当然是在夸我们嘛,如果不是我昨天临时对你的工作进行调整,让你去给领导收拾办公室,也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所以,虽然是在我的指挥调度下完成了这项工作,但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嘛。”

于秋莉说话的逼格已经完全提升上来了,可这个德性让我都替她尴尬得想用脑袋撞墙。

“是是是,一切全都是秋莉姐指挥调度有方,我就是出了点儿力气而已。并且,你要调进来,这可是部长亲口答应你的,那证明部长认可了你的能力,以后秋莉姐一定会平步青云的,以后等伟明主任走了,你一定就能接任办公室主任呢。”

我依旧是一副唯唯喏喏的样子,不停地点头道,特意夸着她来。

于秋莉对我的听话与臣服表示非常满意,尤其是我对她前景奉承式的“展望”,更让她腰杆挺直了起来,虽然胸上没有二两肉,跟个平板似的。

她背着手,微微一笑,然后走近过来,“小张啊,姐就要调进来了,也很开心呢,以后请你吃个便饭,不过呢,你也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你知我知就好了。懂?”

“懂,当然懂。只要秋莉姐能调进来,以后提拔了,别忘了兄弟我就成啊。”

我赶紧点头道。

至于吃饭,吃屁吧!

机关里最大的谎言就是,改天请你吃饭!改天是哪天,太上老君都算不出来!

“真懂事,小张,你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的,姐也会好好地照顾你的。”

于秋莉笑眯眯地道。

这句话倒是让我对于秋莉高看了一眼——蠢归蠢,她倒是还能看得出来我以后会有大出息,眼神不赖嘛!

至于照顾我,唔,你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对了,我茶叶没了,去给我买包茶叶吧。”

于秋莉道。

这句话让我瞠目结舌,这鬼女人,居然得寸进尺直接开始呦喝我了?玛德,她真当自己是未来的办公室主任了?

我皱了皱眉头,刚要说话,可是眼角余光一瞥,就看见谢青莹已经从李敏的屋子里走了出来,正向着这边愤怒地望了过来。

她美丽的脸蛋儿上却是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显然很愤怒——谁被人这样明晃晃地欺骗了都会很愤怒,尤其是美丽而自负的女人,还是这样一位大领导。

我脑海里迅速转过了一个念头,就装做没看见谢部长的样子,站在门口声音稍大些地道,“秋莉姐,你让我去给你买什么茶叶啊?”

我之所以说得声音稍大些,也是想让那边的谢部长听到。

毕竟,那边离这边也就十几步的距离,谢青莹不可能听不到,而以她的聪明,也不可能猜不到。

果然,这一句话出口,谢青莹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茉莉花,清香型的。我这没有茶叶了,你给我跑一趟吧。”

于秋莉倒是不知道谢青莹此刻就站在走廊里阴沉着脸向这边望,坐在椅子里,翘着二郎腿,看着一份文件说道。

这范儿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办公室主任呢。

我用同情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痛快地一点头,“好的,秋莉姐。”

旁边的正埋头于文案之间写公文的刘长信此刻却推推黑框眼镜,坐直身体,转头看了于秋莉一眼,“你自己的事情为什么不自己做?非要他去干什么?”

这也让我怔了一下,这个素来没什么存在感的人,好像有几分血性与正义感啊!

第9章 我要去偷听(2165字) 刘长信是部里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他跟我一样,据说没什么背景,是五年前考进来的,他考进来的时候已经快三十岁了,现在三十四五了,比我大了将近十岁。

他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不太爱说话,见谁都是爱理不理的。

不过因为人事劳资这一块他十分精通,听说以前没考上公务员的时候在企业也是做这个的,但不知道真假,也没有人考证。

反正一直以来,他就在办公室里待着,做人事劳资工作的同时也负责编撰《花园宣传》。

但他这种性格实在不讨喜,所以哪怕是人再多,他也总是被有意无意忽略的那一个。

可他好像并不以为意,我总觉得,他有着属于他自己的精神世界。

昨天因为李伟明的刻意针对,将我安排在了那个储物间的时候,他居然难得地为我说了句话,尽管没起到什么作用,但我已经将他记在心里。

今天,他又怼了于秋莉一句,同样是为了我,这让我心中有些感动。

尽管我的心理年龄现在已经过了常常感动的时候了,但他做为机关里的一个另类却偏又能在特殊时刻剑走偏剑温暖人心的那个人,我真的非常感谢他。

就冲着他这两次本不应该出头的时候为我出头,以后有机会,我必会报答他。

“支使小孩儿有什么了不起的?有你什么事儿啊?待着你的得了。”

于秋莉瞪了他一眼道,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如果搁在以前她还是借调身份的时候,她也是不敢这样跟刘长信说话的,毕竟,要搞好关系才能更有利于成功调转。

但现在,谢部长都亲口答应调她进来了,她可不惯着刘长信了,就怼他!

刘长信又不说话了,只是看她一眼,又看着我一眼,仿佛在看我会怎么做。

我就笑了,摆了摆手,“不算事儿不算事儿,我这就去。秋莉姐,你等我。”

“她还没给钱呢。”刘长信推了推黑框眼镜,看了于秋莉一眼,认真地向我说道。

“啊对,我现在转给你啊,小张。”

于秋莉就装模作样地拿起了手机,却丝毫没有转钱的意思。

又蠢又贪功又爱占小便宜,活该她有难!

我赶紧道,“一包茶叶而已,十块二十块钱的事儿,不用给什么钱。”

“哦,那就谢谢啦。”

于秋莉哈哈一笑,放下了手机,面对我的顺从,十分得意,那种终于享受到做领导般的快感的德性,实在让人不耻。

听我这么说,刘长信眼中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低下头去,继续干活了。

我转过身去,准备去给于秋莉买茶叶去,但刘长信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个人,确实应该是一个很讲原则、有底线有操守并且极具正义感的人。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他在这个机关里显得十分的不合群,那样的格格不入!

毕竟,机关里的潜规则是,可以讲能力、讲手段、讲背景、讲原则等等,但就是不讲情感。

当我正要向外走的时候,眼角余光便瞥见谢青莹已经转身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回去,然后,“哐”地一声关上了门。

关门的声音有些大,起码我在走廊里听上去都有些震耳朵。

我心中暗自一笑,看起来,谢部长应该是已经清楚相关的情况了——只要李敏不是于秋莉的亲妈,她就会实话实说的。

再加上,她刚才又亲眼见到了于秋莉是如何欺负我的,甚至让我买茶叶都不给钱,两下合一,怕是于秋莉留给她的印象已经坏到了极点,当然,也会让她愤怒到极点,估计情况,接下来,谢青莹怕是会有些态度了吧?

没想到,李敏这支突如其来的奇兵起到了最大的副攻效果,还真是所料不及啊。

当然,这也跟于秋莉的愚蠢有着直接关系。

正当我想到这里时,李伟明来了。

他大概昨天晚上喝大了,虽然走路还算正常,可是身上依旧有一股酒气。

看了我一眼,他也没理会我这个小卡拉米,径直走进了办公室,端起茶杯来喝了口茶,舒服地吐出口长气去。

茶是于秋莉早就给他沏好的,不过,若是于秋莉要是真的调进来的话,还能不能再给他端茶倒水,那可就不好说了。

又过了几分钟,副部长魏南生也来了,几位部领导都到齐了。

随后,刚坐下来没多久的李伟明就接到了部长办公室打过来的电话,让他通知各位副部长,开个部务会。

放下电话,李伟明还有些奇怪地自言自语道,“咋这么着急呢?连给各位副部长准备议题的时间都没有啊。”

然后,他拿好了笔记本,就去喊赵庆丰、魏南生还有李敏去小会议室开会,他做记录。

而我也下楼给于秋莉买茶叶去了。

想买茶叶,就只能出区机关大院,我们的区委楼是在后面,前面是区府楼、综合楼等等,要走至少三百多米才能穿出去到外面的便利店买。

到了外面,我顺便又买了两包烟,一包留给自己抽,一包准备给刘长信。

十分钟后,我已经回到了屋子里,于秋莉不在,我便将茶叶放在了我那个储物间办公室的桌子上,我是故意这样做的,也是为了留一记有可能用得着的后手。

随后,我到了办公室的屋子,将一包烟放在了刘长信的桌子。

“干什么?”

刘长信看了一眼那盒烟,就靠在了椅子上,抬头看着我。

“刘哥,我就是想谢谢你。”

我笑着道。

“用不着谢我,我就烦于秋莉这种人,也见不得有人被欺负。”刘长信摇头道。

这番话一出口,我就对刘长信刮目相看。

嗬,这个人,确实很“另类”啊,不过我喜欢。

“不能改变世界,就顺应世界吧,只要在心里保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就好。”

我笑道,撕开了烟盒,给他拿出一根烟去打火点着。

“嗯。”

刘长信看了我一眼,我不太确定那是什么眼神。

他点了点头,不再理会我,开始算这个月单位职工的住房公积金和医保。

我也不打扰他,回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眼见会议开了有一会儿了,我心念一动,便在办公室拿了一壶烧好的开水,去了小会议室。

做为办公室的小科员,我给开会的领导们端茶倒水,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嘛,谁能挑出我的毛病来?

其实,我是去偷听!

我要听听,是否关系到我!

第10章 第一次破局(2189字) 我快到小会议室门口的时候,故意放缓了脚步,然后,透过开着一条缝儿的小会议室,我就惊喜交加地听到,谢青莹强行压抑着愤怒在训斥着李伟明的声音……

“李伟明,你做为办公室主任,就是这样对待一个年轻干部的?还是你的下属员工?你们的屋子那么大就腾不出来一个工位?你就非要将人家硬塞到储物间里去?那是人,是大活人,不是垃圾!

你倒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这样难为人家?这就是我们宣教部的风气?

以为是封建社会上级对下级进行熬鹰呢?

这种行为,简直太恶劣了!”

谢青莹怒道。

“嗯,这个,那个,部长,我,我……”

李伟明傻眼了,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笑了,看起来,我的系列策略,已经初步开始奏效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我原本以为还要一段时间才能产生化学反应呢。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谢青莹部会怎么做。

这一刻,我倒是有些小小的紧张,因为未来很不确定,我还是有些担心,谢青莹会雷声大雨点儿小,训一顿之后就不了了之,不改变现实,该怎样还是怎样!

“部长,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以对伟明的了解,他并不是那样的人。若是有人说了什么,倒也不能听他们的一面之词。”

此刻,副部长赵庆丰轻咳了一声说道。

他所说的“有人”其实是在暗指我,也算是给李伟明提个醒儿!

“是是是,部长,不管谁对您说了什么,哪怕是张海向您告状了,其实情况也不是那样的,我并不是想难为他,主要是考虑着……”

李伟明也如梦方醒,赶紧接着副部长赵庆丰的话茬说下去。

可是刚说到这里,他就看见谢青莹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眼神凌厉地盯向了他,他登时就慌了,说不下去了。

就听见,谢青莹“啪”地一声拍桌子的声音,紧接着,怒斥声响了起来,“李伟明,这件事情没有任何人跟我提起过,而是早上我路过张海办公室的时候,亲眼看到的这个情况。

张海非但没有跑到我这里来告状,甚至于,他还替你解释了很多,并且说他有地方办公就可以了!

被别人这般欺辱都不抱怨,多憨厚老实的干部,多可贵的品质。

反倒是你,李伟明,你不但不反省自身的错误和工作缺失,反而还恶意揣摩说张海告状?还在我这里百般推脱?

可真是难为张海那个年轻人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你的一句坏话,反倒是在不断地替你解释,说他在哪里办公都无所谓……

李伟明,你是不是太过份了?”

“啊?我,这,这……”

李伟明再次傻眼了。

他万万没有料到,部长愤怒得居然跟他拍桌子了?

就只是因为一个小年轻的?好歹,他也是办公室主任吧?

我在外面听着,心中快意。

看起来,昨天晚上和今天早晨的一番功夫,并没有白做,不但奏效,而且还奏了大效了。

不过我也清楚,部长这样愤怒,恐怕也跟于秋莉这个蠢女人不无关系,现在部长原本看到我在卖惨就心头不忍,再加上她被于秋莉明目张胆地骗了,更是火上浇油,所以,现在才控制不住情绪,借我的事情向李伟明发飙——毕竟,于秋莉也是他的下属嘛。

就听见,谢青莹强忍怒意,再次开口道,“研究今天第一个议题,关于张海的岗位安排。李主任不是不想要这个年轻人甚至想把他逼到储物间里去吗?那正好,就对张海的岗位再一次进行调整吧!”

谢青莹冷哼了一声道。

这一刻,尽管我已经是五十岁的人生历炼了,可是二十五岁的心脏却依旧控制不住,“嗵”地剧跳了一下。

终于,要破局了么?

谢青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现在文教科也只有吴珊珊一个人,还是个女同志,忙不过来,我看,张海的岗位就安排在文教科吧。

李部长,你是分管副部长,你同意吗?”

谢青莹转头望着李敏问道。

“我同意,部长,也感谢部长给文教科增添力量。”

李敏就点头笑道。

“庆丰部长,你做为主管人事的副部长,同意吗?”

谢青莹望向了赵庆丰,眼神冷冷地问道。

因为我的事情,谢青莹不仅对李伟明有意见了,并且,连带地,对赵庆丰也有意见了,嘿嘿,这可是大好事啊,那以后赵庆丰再在她面前说我些什么,可要好好地掂量一下了。

赵庆丰此时此刻还敢说什么?只能小意地点了点头,“部长的安排,我同意。”

“我也同意。”

魏南生道。

至于李伟明,谢青莹根本连看都没看他。

我在外面惊喜交加,同时也是如释重负。

因为一旦我调整出了赵庆丰的分管范围,就算他依旧是管人事的副部长,但也不再具备绝对话语权了——动我,就要考虑到李敏副部长的感受了。

这相当于,他阴谋毁我的念头暂时就要搁浅了,这个死局,暂时破了。

从昨天到现在,等的就是这一刻。

现在,我暂时安全了!

“下面进行第二个议题,关于借调人员于秋莉的安排问题。”

谢青莹再次说道。

几位副部长包括李伟明都坐直了身体,望向了谢青莹。

任何时候,机关单位调人都是大事,所以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前几天省市和县编办分别下发收编文件,大家应该都看到这个文儿了。

我们宣教部原本核定二十六个行政编制,八个事业编制。现在事业编制已经满了,行政编制还空三个。

编办与我们协调,收回两个行政编制,所以现在只剩下一个行政编制。

但按照之前上级要求,任何行政单位都不得满编运行,空编率必须要所以,我们现在只能按照要求空一个行政编制,不能再调人了。

目前来看,借调人员暂时是无法办理调转手续的。于秋莉已经借调一年的时间了,再干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进行调转。

我看,就没有必要再耽误她的未来发展了,为了对她负责,还是让她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吧。”

谢青莹面无表情地说道。

瞬间,会议室内宛若有雷霆滚过!

满室皆静,除了略微知道一些情况的李敏之外,剩下的人,俱是面面相觑,眼里满是震撼!

这,这实在,太突然了!

所有人,包括在外面的我,都能感受到谢青莹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

第11章 祭旗立威!(2352字) 我突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谢青莹已经来了三个月了,这三个月,好像还没发过脾气,更没有拿谁的人头祭旗立威吧?

想到这里,我心下间“豁”地一跳,“嗬,这完全就是利用这个契机杀头祭旗立规矩啊!要不然,她还真不太好找理由。

这个谢青莹,真是不简单啊!”

我心下间赞道,不禁对谢青莹再次高看了一眼。

这个小女子,有点儿东西啊——不过,欣赏归欣赏,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从客观上来说,我还是觉得谢青莹这样处理事情有些莽撞了,甚至不自觉地有些替她担心。

一般来说,无论是哪级领导干部是不会轻易得罪人的,包括下属。尤其是像这种人事安排的事情,只要不是怀有特殊目的或者不出现大的偏颇,基本上都会顺水推舟地成全一番,轻易不可能扒人大道、毁人未来的——赵庆丰对我的那种情况除外,属于别有用心。

因为,领导干部也要一个民意基础嘛。就算谢青莹是区级领导,她的民意评测不在部内,她也会注重下属的风评的。

可现在,她居然一句话便将于秋莉退回去了,这可是往死里得罪人了。

要知道,能借调进大机关里的人,要么就是确实有能力有水平机关实在是需要的,要么就是有后台有背景的。

而后者才占了大多数。

这些人,背后站着弯弯绕绕的不知道有几个人,就比如,于秋莉的公爹,还有上一任同意于秋莉借调进来的原部长现任民大主任正处级领导贺永杰。

等等!

而谢青莹这相当于给那些有连带关系的人,每个人脸上都狠狠地呼了一巴掌。

后续的事情,恐怕有些麻烦了。

可她这样做,真的是鲁莽吗?

稍微转动了一下念头,我却又再悚然一惊,好像,未必啊。

按理说,做这样人事安排决定,哪怕是一个借调干部,也要事先跟各位副部长分别通气的,然后再集体研究做决定,算是给自己留一个退路。

现在谢青莹却是上来就直接做出了这个决定,拿出了态度,半点退路都没有给自己留,当然也是没给别人留,这种魄力,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并且,我能看得出来,谢青莹这绝对不是因为于秋莉骗她而一时冲动才摞下的狠话,那确实是深入思考后才做的决定。

因为,她现在找的这个编办收编的理由,极为恰当,最起码能够摆在桌面上说,并且还给足了于秋莉台阶,说是不能再耽误人家发展。而不是随便找了个理由甚至直接冲动地说于秋莉骗了她,人品不行之类的,将于秋莉退回去,没有给任何人落下口实与话把。

并且,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谁想找她说这件事情,都不再可能了。因为官面上的原因已经摆得很清楚,谁要再敢来说,就相当于是让谢青莹违反原则去做事。

那还了得?谁也没有这样的胆子敢再来说这个话。

但曾经是机关老油条的我哪里不明白,这些都只是表面说辞罢了。

或许别的行政单位确实有不敢满编运行的顾虑,但在谢青莹这里,完全不存在。她想满就能满,不想满就可以不满。

因为什么?就是因为这是宣教部,宣教部的部长是区级领导,就有这个权力,这就够了。

她做事,还用看编办和人社部门的脸色么?就算是组工部的部长也要给上三分面子的。

所以,尽管所有人都知道实际情况就是这样,可谢青莹已经将事实摆在这里了,那意思是说,谁再敢提这件事情,就是逼着她犯错误。

谁敢?谁敢谁就是虎,那是相当于活腻了给谢青莹递刀呢。

毕竟,做为区级领导,就算下面的几位副部长是部里领导,但前途命运也都攥在她手里呢。

我终于明白,原来,谢青莹以前绝对是想过这个问题的,但一直没提,是没有合适的机会,同时也没有一个让她做决定的契机。

但这一次于秋莉这个蠢货给了她下决心的机会,相当于给她递刀了,那她也就顺水推舟杀人头立威了。

想到这里,我就暗自里一咧嘴,靠,这还真不是莽撞啊,而是用杀伐决断来形容,才是最正确的!

我对她更欣赏起来。

“没有意见……”

赵庆丰率先表态了。

因为他是管人事的副部长。

只不过他语调干涩,颇有些艰难。

我猜测,恐怕当初于秋莉能够借调进来,也不无他的关系吧?

“没有意见。”

魏南生和李敏也相继出声道,却是无所谓,更证明了我刚才的猜想。

李伟明张了张嘴,但谢青莹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只能颓然闭上了嘴,这种情况下,他还敢说什么?

“接下来,第三个议题,既然于秋莉同志已经回去本单位了,她的文书岗位由谁来接任。人选呢,就从各科室选吧。

至于谁更合适,大家议一议。”

谢青莹道。

我心下间再次赞叹。

真是杀伐决断啊,居然直接将这件事情做实做死了,半点缝隙也不留。

这样的话,就算是之后于秋莉托人找关系再想跟谢青莹说这件事情,也不可能了。

因为都有人接替这个工作了,她就算来也没有岗位了,还来个毛?

听到这里,我便不再听了,转身离去。

只不过,这一次谢青莹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个才三十岁的小女子,做人有担当有原则,甚至还有股子侠气;做事,有手腕有魄力,并且是谋而后定。

当真不简单!

套用句官场里俗点儿的话,这是个“大胚子”,只要不出太大的差错,未来前景无限哪!

当然,我站在门外拎水壶偷听的时候,左右可是看得很清楚,没有人出来,更没有人注意到我。

否则我早就走了,绝对不能贻人口实。

回到我那个储物间办公室里,我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毕竟,大部长已经为我出头说话了,而且还给我调整了岗位,赵庆丰想毁我的计划暂时算是破产了。

除非是大部长马上调走,否则的话,他们现在就动不了我。

但是,这种靠装可怜卖惨获得的同情感来得快去得也快,所以,我必须要稳固住现在的胜利成果,用我的能力证明我自己,也变相地证明大部长为我出头是多么的英明正确。

光度过眼前的危机,这不是我的初衷,危机危机,危险中有机遇。

富贵险中求,要在化解危险的同时,狠狠抓住机会,向上攀升,爬到一个足够能保护自己、不再受人欺凌的位置,这才是我的目的!

所以,我要马上向所有人,尤其是向大部长展现我的能力,证明我的优秀。

可是,调到文教科之后,我应该怎么做呢?应该做些什么呢?

正当我紧张思索后续要做的事情时,于秋莉回来了,她回来之后,派头拿得十足,并没有到我的房间里,而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喊道,“小张,茶叶买回来了吗?”

第12章 蠢出新高度(2052字) 于秋莉这一嗓子,完全是领导招呼下属的口气!

并且,这可是求我帮忙,明明可以到我的屋子里来拿茶叶,却非要坐在那里喊,摆明了是要我给她送过去,真是牛了个逼啊!

我心下却只是冷笑,但表面上没有一丝愤怒,而是拿着茶叶站起来笑道,“买了,秋莉姐,马上给你送过来。”

其实我想加一句来着,“就怕你有命泡茶没命喝啊!”

正当我要走过去的时候,就听见小会议室的门打开,里面说话的声音传来,我心头一动,故意动作磨蹭了一下,等脚步临近马上就要到办公室的时候,我才往外走。

刚走到外面,就看见李伟明正哭丧着脸走过来,李敏则走在他前面,眼神冷冷。

我赶紧打招呼道,“李部长,主任。”

“哈,小张,正好我要找你呢。”

李敏就笑道,走了过来。

李伟明也走过来,却是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疑惑、有不解,但更多的是愤恨。

“那我去您办公室?”

我赶紧回应李敏道。

“不用,就在这里说吧。”

李敏微笑道。

此刻于秋莉听见声音也走了出来,向李敏打招呼道,“李部长。”

李敏却只是点了点头,态度很冷淡。

“行,李部长,您稍等我一下。”

我就笑道,同时抹了把汗,很是自然地伸手向于秋莉道,“秋莉姐,你要的茶叶,我给你买回来了,看看是不是茉莉花清香型的。”

我是故意的!

果然,李敏就皱起了眉头来,极为反感地看了于秋莉一眼。

于秋莉还浑然不知,很随意地一挥手道,“放我办公桌上吧”。

李敏的眉头皱得就更深了,她刚要说话,却不料,旁边的刘长信此刻却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又推了推眼镜,严肃地道,“秋莉,你让小张跑那么远的一趟去给你买茶叶也就算了,可买茶叶的钱总得给人家吧?”

“我……”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让于秋莉有些措手不及,慌乱中口不择言地道,“我要给,他不要啊。”

刘长信不说话了,重新埋头在电脑前,继续工作。

看了刘长信一眼,我突然间心头对刘长信涌起了一个很形象的概括,“刺客!”而且还是极具正义感的刺客!

“小张啊,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这个唯唯喏喏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份内的工作也就罢了,可是工作之外,谁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啊?

论资历,你也来部里两年了,而且还是正儿八经考进来的考公务员,怎么随便哪个下属单位借调过来并且马上就要哪儿来哪去的人都能支使你做些原本她个人私事呢?”

李敏哼了一声,面向着我大声地训斥道。

不过傻子都能听明白,她这哪里是在训斥我?分明就是在训斥于秋莉。

这番训斥可谓是劈头盖脸,半点面子都没留,也让我对李敏好感度直线上升,这份护犊子的义气,当真让人侧目!

“啊,我,李部长,我……”

我顿时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尴尬地站在里,满脸通红——不过那完全就是装出来的。

机关里要是不会演戏,那可真白混了,老张混了一辈子,早已经是超强演技派了,这种配合式演戏,那叫一个炉纯青。

官场里,戏演得越好的、台词儿说得越漂亮的,未来的发展前景才更广阔。

不过听到她这番话,于秋莉在旁边却是惊着了,望着李敏,慌乱地口不择言道,“李部长,你,你说谁呢?”

她是想问“哪里来哪回”这句话指的是谁,但一时间乱了阵脚,弄出这么一句话来。

不过,于秋莉这句话一出口,登时把李敏惹怒了,从她的角度来说,于秋莉这句话完全就是在质问她!

“我说你呢,又能怎么样?于秋莉,就凭你,还敢来质问我?哪怕你公公何长洲来了,也没啥了不起的。合着我这个副部长,连说说你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你一个借调的支使人家正儿八经的公务员在上班时间去给你买茶叶不算,还不给人家钱,你还想怎么欺负人?办公室就是这么个传统吗?”

李敏“唰”地一下便摞下了脸子,一双眼睛寒气森森地盯着于秋莉道。

“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李部长,我是想说,刚才,您说有一个借调过来的同志马上就要哪来哪回了,这,这说的是谁?现在借调的总共只有我和孙菊,您是不是在说孙菊啊?不是我吧?”

于秋莉见李敏发怒了,登时就有些发怵,毕竟,她再怎样也是下属,赶紧结结巴巴地道。

李敏冷笑不停地道,“说的是谁?当然是你啊。像你这种欺上瞒下的人,怎么有资格在机关里待下去?也不知道何长洲是怎么教的你这个儿媳妇。不是那块料硬往机关里塞,也不怕丢人?”

“我?为啥是我?今天早晨谢部长都亲口答应我了,说马上就可以给我办手续了。”

于秋莉登时急了,带着哭腔地嚎叫道。

李敏实在是烦透她了,不想再与她纠缠,哼了一声道,“我没听到部长跟我说给你办手续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你没听到,可是当时张海和刘长信都在,他们都听到了啊。小张,你说,你是不是听到了?”

于秋莉直接就转头问我来了。

我实在没想到这个蠢女人居然找我来求证了?这可真是蠢出了新高度啊。

当即果断地摇头,“秋莉姐,我都不知道你在说啥啊。早上部长过来的时候就说屋子收拾得挺干净的,也没说别的啊。”

“啊?你,你明明听到了,现在你睁着眼睛说瞎话……”

于秋莉怒视着我,脸孔涨得通红。

“秋莉姐,你怎么还骂人呢?”

我皱起了眉头道,有些不满地道。

“刘长信,你也在现场,你一定听到了的。”

于秋莉转头就向刘长信叫道。

“当时我没听见你们在说啥,况且,你让小张跑出院外去给你买的那袋茶叶还没给钱呢。”

刘长信推了推眼镜,就盯住那袋茶叶钱了。

第13章 那炸裂的鼻涕泡(2352字) 我和刘长信的眼神对了一下,刘长信眼中涌现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然后继续神色木然地低下头去看着电脑,而我则心下间感动,一定要请他吃顿饭聊表谢意。

“你们,你们都欺负我,我找部长去。”

于秋莉带着哭腔地道。

“够了,于秋莉,这事儿你找什么部长?不嫌丢人么?马上去赵部长的办公室,他有事找你。”

此刻,李伟明按捺不住了,向着于秋莉怒喝了一声道

“我现在就去问赵部长。”于秋莉一阵风似地刮向了赵庆丰的屋子。

李敏盯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何长洲是怎么教的这个儿媳妇,素质太差了。”

她刚说完这句话,仿佛是对李敏这句话的回应,赵庆丰的办公室就传来了于秋莉“哇”地一声哭泣声,然后,就哭得惊天动地的,好像谁把她怎么样了。

不用说,赵庆丰已经正式通知她可以滚蛋了——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管人事的副部长找谈话的。

李伟明吐出口闷气去,赶紧去将于秋莉拽了出来,于秋莉哭得一抽一抽的,还几次三番地想要挣脱开来去找谢青莹。

要是李伟明能让她去拉部长的门,那他这个办公室主任也就不用干了。

就这样,于秋莉终于被拽回了办公室,却还在哭,边哭边拿起了电话在给人打电话。

不过刚拿起电话,刚喊了一个字,“爸”,不提防一个大鼻涕泡儿就从鼻子里冒了出来,颤巍巍地在鼻孔处晃悠了两下,“啪”一下炸开了……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人想笑,却又不得不强行忍住,憋得肠子疼。

于秋莉自觉丢脸至极,转过头去不敢面对我们,对着电话哭得更凶了,“爸,我被退回去了,你快找人跟谢部长说说吧……”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拿着那袋茶叶,一阵无语。

包括李伟明和刘长信都拿着眼睛往天上看,这智商,不断刷新了大伙儿的认知啊。

不过,看着她这个德行,我却没有半点同情,相反,只是心头大快。

这种又坏又蠢的人,活该是这个下场,也活该被谢部长当成祭旗的人头!

“小张,我是来告诉你,经刚才部务会研究,你以后就到文教科工作了,由我分管,来,我领你去文教科看看。”

李敏说道。

这番话本应该是刚才说的,结果中间插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她才腾出功夫来跟我说。

“好的,李部长。”

我赶紧道,看了看手里的那袋茶叶,就直接放在了办公室的桌子上,爱谁喝谁喝吧。

“李部长,我也去送送小张吧。”

李伟明此刻就笑着走了过来,丝毫不管身后大鼻涕泡都哭出来的于秋莉。

到了我身前,李伟明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张,昨天的安排,确实是我欠考虑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我很清楚,这是李伟明有意将他的态度展示给李敏看呢,同时也让李敏传话给谢青莹部长。

至于对我的“道歉”,呵呵,那是半点诚意都欠奉,也就是借我这个工具人表态罢了。

“没有没有,李主任您想多了,我在哪里都能办公的。”

我赶紧双手乱摇,憨厚地一笑,将装傻进行倒底,继续打造我的人设。

飙演技呗,户怕户啊?!

此刻,文教科的门开着,里面正有一个女人在办公。

我来部里两年了,当然认识她,她叫吴珊珊,今年三十岁,跟于秋莉差不多少,是文教科的科员,曾经是底下乡镇的宣教委员,后来选调到了区宣教部的,已经来了四年了。

此刻,见李敏带着我还有李伟明走了进来,吴珊珊赶紧站了起来,笑着打招呼,“部长,主任,小张。”

李敏点了点头,向吴珊珊笑道,“珊珊,刚才部务会研究决定,让张海到你们文教科工作。他刚刚接触这一块的业务,你好好地带带他,让他尽快熟悉工作、融入角色。”

“好的,部长。也感谢部长给我们文教科送来这样的精兵强将,这样我们就更能好好地开展工作了。”

吴珊珊笑道。

“行,你们聊吧,我走了。”

李敏笑道。

“我也回去了,有什么需要的,你们尽管吱声。”

李伟明也笑道,转身走了回去。

“珊珊姐,初来乍到,以后请多关照。”

我就站在门口笑道,同时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李敏并没有回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去了谢青莹的部长办公室。

“太客气了,我帮你拿东西。”吴珊珊露齿一笑道。

吴珊珊是重点大学毕业的,学的是中文专业,大概一米六五左右,身材很匀称,一头披肩黑发,很有气质。

尽管容貌上不算特别出众,但也属于特别耐看的那种,也可以算是美女一枚。

她谈了一个男朋友,是组工部的,叫姚奇,应该到了快谈婚论嫁的程度了。

听了她的话,我赶紧摆手,“不用不用,珊珊姐你快忙吧,况且我也没多少东西,几趟就拿过来了。”

“都是一个科的人了,哪还用这么客气啊?”

吴珊珊笑着走了过来,和我一起向外走去。

虽然这两年来我们接触并不算多,毕竟,各个科室都有各个科室的工作,不过吴珊珊性格温柔恬静,颇有些与世无争的感觉,我对她一直很有好感。

这一次她主动帮忙,更让我对她的好感度增加。

本来就没有多少东西,有了吴珊珊帮忙,一趟就全都拿过来了,然后将我的东西都分门别类放进了柜子和桌子里。

至于柜子和桌子,我就用以前已经派出去的那位老科长的,包括电脑也是——吴珊珊来部里的时候,就已经新买了这些办公用品了。

刚刚忙完了这些,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吴珊珊一看电话号码,神色一紧,赶紧拿了起来,声音甜美地道,“部长。”

那是谢青莹的内线电话。

听了一下,吴珊珊就捂住话筒向我道,“小张,大部长找你。”

“好嘞。”

我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向着部长办公室走去。

不过,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却让我有些紧张了起来,一边走,我脑海里一边快速地思索,谢青莹找我,要干什么?

是要安抚我,各打八十大板搞平衡?不可能,我还没资格让她直接出面说这些。

是要找我谈话,让我安心工作?更不可能。这些事情,李敏来做就够了。

那是要干什么?

带着一丝疑惑和谨慎,我进了谢青莹的办公室。

“坐吧,小张。”

谢青莹坐在大班桌后面,望着我道。

我半边屁股挨着椅子,坐直了身体,这是必须的,如果全都坐实了,向后一靠,懒懒散散的,那叫失仪,也是对领导的大不敬。

“小张,看起来,你还真不是表面上的那样憨厚老实啊。”

谢青莹似乎心情不错,靠在了大班椅里,仿佛是在开玩笑地向我说道。

这句话一出口,也让我心下间狂吃一惊,玛德,她识破我装愣充傻利用她情绪反杀破局的事情了?

第14章 杀气,又见杀气(2136字) “部、部长,我,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

我登时就是一副慌乱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当然是装的。

我必须要继续装傻充愣,给自己争取时间,来看透谢青莹此时此刻的心理状态和具体想法。

谢青莹似乎很满意我这种局促不安的样子,摆了摆手笑道,“不用紧张,聊天而已。”

“我,我见到部长就紧张。”

我继续结结巴巴地装下去道。

谢青莹被我逗乐了,格格地笑了起来,我突然间发现,咦,这位美女部长笑起来真好看啊,眉儿似月、大眼弯弯,花容月貌真的不输于那些大明星啊。

谢青莹对我的态度倒是愈发满意,隐蔽地微微点了点头,舒服地换了个姿式,望着我问道,“小张啊,我听说,你撒谎了?”

“啊?”我表面上大吃一惊的样子,心下间却是瞬时雪亮一片。

原来,是因为刚才在办公室于秋莉又哭又嚎地向我求证部长亲口答应调她进来的事情,我却一记背刺说我没听到部长的承诺。

可是,我这明明是在帮谢青莹,替部长遮掩,谢青莹为什么要说我撒谎了?并且还要找我来亲自验证?

瞬间我就做出了判断。

原来,谢青莹是想知道,我倒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这样做的——倒底是想替她遮掩还是记恨于秋莉想报复她?

通过这件事情,她想确切地了解,我倒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若是前者,难免有投机的成份;若是后者,那是心胸狭窄。

无论是哪个,都足以让我憨厚的人设直接崩塌,从昨天到现在的布局毁于一旦!

这个谢青莹,实在太不简单了,好生厉害,并且好像杀人没杀够啊。

而我的回答可千万不能太随便,否则,稍有不慎,就彻底麻烦了!

瞬间,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件事情,若是再往深里想一层,那就跟谢青莹自身有关了。因为她对我不了解,现在又以为我出头为名义,杀人头祭旗立威。

但人头已经杀了,旗也祭了,威也立了,于秋莉被退回去了,可我也被摆在了一个特殊的位置上。

现在所有人都会认为,部长为我出头,我是部长的人,部长想扶我,现在就算部长不认也不行了。

既然如此,她就必须要确认,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说得冷酷些,就是她要弄清楚,我有没有资格做她杀人祭旗立威的工具人!

说得再冷酷些,若是判断清楚我是个表里不一的人,恐怕,接下来,我的结局未必会比于秋莉好多少——因为,谢青莹绝对是个杀伐果断的人物!

所以,才是谢青莹找我来的关键。

要不然,她怎么上来第一句话就说“看起来你不像表面上的那样憨厚老实”!

这证明,刚才听了李敏的汇报后,她确实对我起了怀疑。

好敏锐的洞察力!

这一刻,我心下间一片雪亮!

“部、部长,我没有撒谎啊……”

我仿佛依旧是一头雾水的样子,结结巴巴地道,神色更紧张了,甚至我故意憋了一口气,让血液上涌,登时红头胀脸的,脑门子上也出了一层细汗。

果然,谢青莹的眼神就疑惑了起来,当然,眼神也更好笑起来,证明我的表演功力还是过硬的。

“我听说,刚才于秋莉向你求证些事情的时候,你没有实话实说啊。”

谢青莹直截了当地道,这一次,她的眼神有些锐利得可怕,甚至我隐隐约约地又再感受到了一丝“杀气”!

“于秋莉向我求证些事情?”

我似乎一片迷茫,稍后,我装做终于反应过来的样子,神色就放松了下来,“原来部长您说的是这件事情啊。我承认,我确实撒谎了。”

“哦?”谢青莹倒是没料到居然得到了这样一个答案,登时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她原以为,我还要掩饰一下呢。

“当时秋莉姐向我求证部长亲口答应过她调转的事情,我当时确实在场听到了部长说过这句话,可我不能为她做这个证。”

我调整了一下思路,快速地回答道。

“为什么?”谢青莹更加来了兴趣。

“李部长当时说出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一件事情——无论是哪位领导,都是谨慎的人,如果没有确定的事情,是绝对不会说的。

那这也证明,部里肯定是开过会了,也做出了集体决议,决定让秋莉姐回去原单位工作。这个消息早一刻晚一刻,于秋莉是都要知道的,李部长提前说出来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于秋莉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向我求证说您已经答应了她将她调进来,如果我要是当时非要证实秋莉姐的话,说您确实说过这样的话,虽然我没有撒谎,但从某个角度来说,这却是违背甚至是对抗组织决定的。

我当然不能这样做。

更何况,出于私心角度来讲,李敏部长当时那么说也是激于义愤,为我说话,我更不能不识好歹驳了李部长的面子去证明我是一个多诚实的人,那是伪作。

部长,我没有什么别的坏心思,真的只是这样想的而已。

所以,我确实是撒谎了,但我撒谎只是为了不违背集体决策的相关决定,不想造成什么不良后果,也不想让李部长对我不满……请您原谅我撒谎了。”

我抬头望着谢青莹,满眼真诚地说道。

就如同最高端的猎手总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现在的我则是,最高端的虚假用最真诚的方式表达!

我这番话,通篇没有一个字是来表忠诚的,更没有一个字是说我要维护谢青莹的,反倒是将李敏举在了前面。

但是,若是细品的话,却是没有一个字不是在维护谢青莹、没有一个字不是从谢青莹的角度来说话。

在机关里,一直都强调所谓的组织,比如,组织的信任、组织的培养,等等。

但谁是组织?

具体到人身上,那就是民主过后具有集中决定权力的领导,领导意志才代表着组织态度和组织决定。

说别的没用!

所说,直白一些,我只不过就是用“组织”和集体决议代替了“谢青莹”这三个字,但是,听起来却无比的舒服自然,并且还证明了我是一个讲原则、讲政治的人。

果然,谢青莹听到了我这番话,眼里深处就掠过了一丝惊诧,隐约间还有一丝欣赏。

第15章 这货真阴(2055字) 我用这番话证明了我的真诚,同时也变相地证明了我的能力——那是思考问题的深度与广度,可不是普通人能够具有的。

同时更是委婉地告诉了谢青莹,我只是憨厚,不是傻。

稍后,她的眼神就柔和了下来,点了点头,微笑道,“小张啊,我最开始说你不像表面上那样憨厚,这可不是贬低你啊,其实我是想说,你很真诚,也很聪明。”

“谢谢部长的夸奖。”

我做出了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憨憨地笑着,心下间却是松了口气,看起来,暂时算是过关了。

“没事了,以后好好工作,不要跟人发生冲突,打牢群众基础,好好干,我相信你以后肯定差不了。”

谢青莹点头笑道。

出了谢青莹部长的门,我刚要回去,结果赵庆丰的门开了,好像是不经意间看到了我似的,就笑着招呼我,“来来来,小张,上我屋里坐坐。”

“好的,赵部长。”我赶紧笑着走了过去,可是心里却“格登”一下,玛德,又有麻烦啊!

要知道,我现在可是归李敏分管了,可李敏刚才主动上我办公室,还为我出头,还亲自领着我去文教科报道,现在可倒好,闲下来了,我没有主动拜访她,却分别去了部长和赵庆丰的办公室,如果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对我意见——毕竟,部长也就罢了,可她和赵庆丰之间有矛盾,这可是部里人尽皆知的。

而赵庆丰找我,我猜有两方面可能。

第一,部长现在对我很不错,他自然也要拿出态度来,向我示好其实就是通过我向部长示好而已,这是常见的机关套路而已,我只不过是个工具人。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不排除他想利用这种方式在我和李敏之间埋刺挖坑,让李敏对我有意见。

所以,接下来,我必须要谨慎。

机关里做事,如过悬崖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是被人算计一蹶不振的下场。

这种区级机关里,还谈不上什么站队不站队,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却是更加复杂!

老张多年的机关经验早已经让我很清楚,大地方的机关人情冷漠、相互间不闻不问,小地方的机关相互倾辄、勾心斗角。

所以,我得谨慎再谨慎。

进了赵庆丰的房间,就看见赵庆丰很热情地招呼着我,“来来来,小张,坐。”

我赶紧诚惶诚恐地坐了下来,依旧腰板拔得笔直,一副十分尊敬赵庆丰的样子。

看得出来,这也让赵庆丰心里很舒服、很受用。

不过,赵庆丰没有留神一个细节,那就是,我进来后,没有把门完全关死,而是半开着,这样的话,来来往往路过的人,只要一侧耳,就能听到屋子里的话。

并且,我还听到了外面有高根鞋子的响声,好像有人正在路过。

“小张啊,这两天你受委屈了啊。”

赵庆丰就笑着道,顺便递给了我一枝烟。

“不不不,赵部长,我没有啥委屈的,你这么说就言重了。”

我赶紧接过了赵庆丰的烟,同时摆手,惶恐地道。然后,我拿起了桌子上的火机给赵庆丰点烟。

“怎么不委屈啊,刚一回来,就被调整岗位了,然后李伟明那小子脑子也不太好使,见办公室没地方就居然把你塞到储物间去了。

听说,于秋莉这个外来借调的还欺负你,真是的……”

赵庆丰深吸口烟,摇头道,透过缭绕的烟雾,他紧紧地盯着我,观察着我的表情。

“玛德,这是套我话呢……”

我心下间冷哼了一声,当然不可能承认。否则的话,赵庆丰就会说我表里不一、满肚子怨气——机关里,只要有人想算计你,那步步都是坑,可真得小心。

“没有没有,一切都是正常工作安排嘛,至于秋莉姐,我觉得她人挺好的啊,人与人之间相互帮忙也是很正常的。”

我的回答滴水不漏,没有一个字能让赵庆丰抓住把柄的。

赵庆丰眼神阴沉了一下,显然我的答案每一个字都不能让他满意。

“你这样认为,那也足证明你这个孩子很憨厚。不过我想说的是,你有没有想过,遭遇到这些事情,是不是跟你自身也有关系呢?”

赵庆丰问道。

“我?我不太懂赵部长您的话。”

我一怔问道,脑海里转过无数个念头,赵庆丰又要闹哪样?

“你别误会,我并不说你做得不够好,只是,你还是太憨厚了。有句老话怎么说的,叫做,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啊。

憨厚是好事,但憨厚并不代表必须要挨欺负。

我说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赵庆丰望着我问道。

“我,好像有些懂了,就是遇到事情要有自己的态度,关键时刻敢于发声,不能任人欺负,是吗,赵部长?”

我问道,心下间却在冷笑,靠,这是煽风点火鼓励我跟人干架呢,然后,再让我来个自毁前程。

打着为我好的名义,骗一个年轻人走上不归路,这货,真特么阴哪!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我听到了他跟李伟明的对话,再加上有老张经验的加持,我现在险些就要相信他的话了。

“对头。所以,以后再遇到什么不公平的事情,不能全都忍下去,要有自己的态度。

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分管过你,况且我还管着部里的人事工作,所以,以后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不用找部长给你出头,直接来找我,只要你有理,我一定向着你说话!”

赵庆丰十分义气地道。

我心下间冷笑,脸上却装出了一副无比感动的样子,“赵部长,谢谢你对我说这么多,你对我太好了,我也不知道说啥,太谢谢您了!”

“谢啥,都是应该的。对了,部长这一次为了你的事情,确实是大发雷霆啊,看起来,你已经纳入领导的视野之中了,以后一定要好好地干。”

赵庆丰见铺垫得差不多少了,也感动我了,然后就开始露出了真正的意图,向我套话,想知道部长和我倒底是什么关系。

我岂能被他套出了?要真是那样,老张可真是白在官场中混了小三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