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彩票》 第1章 我从未想过彩票里竟然隐藏这么恐怖的事情,起因要从一张刮刮乐说起。

小区外边开了一家小彩票店,每次路过那家店铺的时候,老板娘都会跟我热情打招呼,喊我小帅哥。

时间久了,觉得不花点钱怪不好意思的,就顺手买了一张5块钱的刮刮乐。

我压根没指望能中奖,刮开涂层后反倒中了10块钱。

老板娘夸我运气好,我一笑置之。

本来这事我没在意,第二天又路过的时候,老板娘大老远就对我笑了。我没谈过恋爱,不太擅长处理男女关系,而且脸皮薄,就腆笑着拐了进去。

还是花5块钱买了一张刮刮乐。

刮开涂层后,又中了,100块。

“咦——小帅哥,你这运气可真中!”老板娘一顿夸,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又过了一天,再次路过彩票店的时候,我自己都有点心痒痒了,心想再买一张试试吧,反正前两天白挣了点,没中奖的话就当还回去了。

可这人好像越没有中奖的心,就越有中奖的命。

刮开涂层后,这次中的面额更大,500块!

这下别说老板娘了,就连我自己都觉得势头正旺,时来天地皆同力,真是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第四天刚下班,我就准时跑到彩票店,丰腴的老板娘大老远就笑眯眯的看着我,我心想:这一次要是能中一千块,我以后天天来买彩票。

在我扫码支付之后,老板娘捏着彩票却没有递给我,而是冷不丁的问:“小帅哥,你确定要买今天这张彩票吗?”

我愣了一下,重重点头,“当然!”

“OK,游戏正式开始咯。”她嘴角夹杂着一丝诡异的笑,将彩票递了过来。

我只想中大奖,哪管她说什么,把那张刮刮乐奖券捏在手里的瞬间,我的心脏像是油门踩到底的发动机,嘶吼着,咆哮着,血液疯狂涌入心房,再强力冲击到四肢上,以至于我刮开涂层的手都在颤抖。

老板娘凑了过来,她也好奇今天我还能不能再中奖。

就在我连续刮空几个之后,忽地一个数字崩了出来。

5000!

整整五千块,我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我强忍着内心中的激动,将奖券递给老板娘,“你看看,这是中奖了吗?”

老板娘再三确认,眼神里止不住的惊诧,“帅哥呀,你这运气简直无敌了!五千块!”

虽然她语气很惊讶,但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刻意,好像她早就知道我能中大奖?

我感觉天旋地转,柜台里边的镜面博物架里,我的脸庞涨红,像是发了高烧。

“帅哥,今个说啥也得让姐沾沾你的好运了,至少请姐喝一杯饮料吧?”

“中!”我忙不迭点头,指着她门口的小冰柜,“姐,你想喝啥,我请了,挑贵的喝!”

回家的路上,我不断的在心里重复着:五千块,五千块,这可是我一个半月的工资了,我不贪,要是让我每个月都中一次,我就知足了。

为了分享我的喜悦,我特意去煌上酥排了一个小时的队,给我奶奶买了一盒现做的桃酥,很贵,但我很开心。

在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后来我妈改嫁了,我爸常年在外地务工,基本没管过我,连学费都没出过,是奶奶靠着老家那半亩地,种点花生大豆,供应我上学。

爷爷是沙坝河捞尸队的队长,常年住在水坝上,基本没回过家,可以说是奶奶一个人把那个蹒跚学步的我拉扯大,她吃了太多苦,想到这,我又给奶奶买了一条清蒸鲈鱼。

回到家做好了饭菜,我本想看奶奶欣喜的样子,可她却皱着眉头看了我半天,甚至还把我拉到她面前,摸摸我的脑袋,一脸心疼的说:“阿盛,你脸色很差啊,最近工作是不是太累了?”

第2章 奶奶苦口婆心的劝慰:“累的话就歇歇,人啊,挣不完的钱。”

我笑着说:“没事,不累,公司发奖金了,五千块呢,奶奶,你快尝尝这桃酥,趁热吃才最香!”

我捏着一块桃酥喂给她,她这才笑了,边吃边夸我有出息。

翌日,刚睡醒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用力嗅了嗅鼻子,闻到枕头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发香,我听说漂亮的女孩身上都是自带体香的,走路的时候头发丝里都带着气息。

可转念一想,我这被窝里怎么会有女孩子?估计是刚换的新枕套,上边残留的洗衣粉香味吧。

起床后瞥见之前刷过的球鞋,穿好了鞋带放在我的床边,床头还放着几件干净的衣服,我愣了一下,转念才觉得,应该是奶奶怕我太累,提前帮我整理好,这样我可以多睡会懒觉。

可穿上衣服之后,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捏起白色T恤的衣领一闻,一股化妆品的香味,像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生产的那种化妆品,很香很浓郁。

印象中我奶奶从没化过妆,但保不齐会买点雪花膏什么的?大差不差都是这个味。

洗漱之后,我火速出了门,小区楼下一个大妈见了我就说:“阿盛呀,谈对象了?”

我愣了一下,并不想搭理她,她又说:“你们小年轻有活力我能理解,但是也不能大半夜不睡觉吧?”

听到这我停下脚步,侧头问道:“啥意思?”

“昨晚你家干啥呢?深夜十二点多,高跟鞋噔噔响,那翻箱倒柜的叠衣服呢?我说那小姑娘在家还不穿拖鞋,大半夜穿个高跟鞋做家务,让不让楼下的人睡觉了。”

听到这我笑了,我连忙说道:“阿姨,那您找错人了,我家里除了我奶奶没别人,应该是楼上谁家吧,你再问问。”

到了公司,我是一整天都魂不守舍,我的心早就被彩票店栓牢了,根本无心工作。

刚下班我就风风火火的跑到彩票店,临近门前还不忘收拾一下仪容仪表,显得十分从容。

老板娘看到我就笑,“小帅哥呀,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再中奖,我可要黏上你了,你怎么都甩不脱喔。”

她说话时千娇百媚,像是泡在温水里的糖块,甜到每一个分子里,我大着胆子调戏了她一句,“你是鬼啊?还甩不脱,我换个城市不就行了。”

老板娘没好气的嗔我一眼,言语中糅杂着几丝愠怒,“对!我是女鬼,吓不死你!”说罢,就故意扭头不理我了。

我挠头尴尬一笑,扫码支付5块钱后,说道:“再给我来一张刮刮乐。”

接过那张涂满防伪涂层的刮刮乐,我浑身的血液如烧滚的海洋,在体内汹涌沸腾。

今天,我会不会中更大的奖?

第3章 我用指甲一点点刮掉防伪涂层,刚开始几个空奖,并没有让我气馁,我有预感,我要中大奖。

就在我刮到倒数第二个涂层的时候,忽然崩出来的一个数字,让我手指一抖,瞬间加快速度。

彻底刮开涂层后,我傻了。

20000。

我仔细数了数,是四个零,前边一个2,整整两万块!

老板娘也是怔了好久,捏着刮刮乐彩票看了半天,又看看我,喃喃道:“不是吧,你是不是有什么高人指点?怎么运气这么好!”

后边老板娘说什么,我都没记住,因为那一刻我大脑已经空白了。

回到家后,我一遍遍查看银行卡上那两万块的转账记录,才确信这不是做梦。

“草!”

我大骂了一句,抄起手机就给我发小磊子打电话,“废话少说,今晚出来,吃喝玩乐一条龙,你义父安排!!!”

要说吃喝,谁都不缺,可要说玩乐,我的好兄弟就不困了。

出了门,顿觉海空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压抑了十几年的我,在这一夜彻底放纵了,直到后半夜,磊子我俩泡在桑拿房里吹牛逼,他一遍遍的催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发财的门路。

我刚起了个头,想想还是先不说了,以后要是没中呢?还是等中大奖之后给他一个惊喜吧。

磊子刚提起的兴头又落了下去,连连斥责道:“说话说一半......”

“不许这么跟爹说话!”

我俩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起来,丝毫不顾及旁人的眼光。

旁边有个老人,默默坐着不吭声,我们进来前他就在,我俩热了一身汗,出去冲洗的时候,他还在那坐着。

我之所以注意他,是因为我每一次吹牛逼,他都会冷笑,但不说话。

临出桑拿房时,我怕老人身体出危险,就伸手在他鼻子前试探了一下,没想到老人冷不丁道:“小伙子,你最近很走时运啊。”

这话说的我一激灵,把手抽了回来。

他睁开眼,不屑的瞥了我一下,起身道:“黄泉路上有账算,莫使人间买命钱,小伙子,在挥霍一空之前,记得给自己买一口棺材。”

我赶紧追上去问:“大爷,你这话什么意思?”

看的出来他不是很想搭理我,我这脾气倒是上来了,一直追到更衣柜前,“老头,你是不是看我有钱的样子很不爽?故意吓唬我。”

“买命钱,买命钱,开弓没有回头箭,从拿到第一笔钱开始,你就不能断,要是断了就得出事,不光是你,凡是花过这些钱的人都会遭殃,要是觉得我在吓唬你,那你断一天试试。”

我不忿道:“试试就试试!”

他慢条斯理的穿着衣服,临走时撂下一句,“你这小伙子不坏,就是太犟,如果哪天遇上搞不定的事,可以去城中村老棋摊找我。”

“放心吧,没有那一天。”我蛮不在乎道。

翌日下班后,再次路过彩票店的时候,老板娘又在柜台里边对我笑,我也礼貌性的对她笑了笑,但没进去。

可能是见我径直离开,没打算继续买彩票,她的笑容戛然而止。

第4章 不过第二天我依旧照常上班,什么事都没有,我心想你个糟老头子净搁这骗人,看我有钱就吓唬我。

别人搞到了钱就是走运,我搞到了钱就是买命钱?凭啥我不能是那个幸运儿。

我得保持火热的手感,继续买呀,中个几百万就直接躺平,带着奶奶回老家颐养天年,这破班谁愿上谁上去吧。

第三天,我正上着班,脑子里幻想着下班第一时间就去买彩票,然后直接中他五百万!

忽然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喂?”

“请问您是柳小娥的家属吗?”柳小娥是我奶奶的名字,我连忙道:“是,您是?”

“我们是市中心医院的,她今天在小区忽然昏迷,目前正在急救中,情况不容乐观,你快点来一趟医院吧。”

我心头一紧,差点就哭出来了,我连假都没请,直接跑出了公司,赶往医院。

在手术室外等待了漫长的抢救过程后,医生出来时,先是安抚我的情绪,他越是安抚,我越是想哭。

末了,医生跟我说,已经尽力了,有什么想说的尽快说吧。

我推开门冲进去,奶奶虚弱的躺在床上,脸上带着氧气罩,看见我的那一刻,强行挤出了笑容。

“阿盛,你来了。”

“她是谁呀?长得可真漂亮。”说这话的时候,奶奶看向我旁边。

我诧异的看向我身体右侧,明明就是一片空地,什么也没有。

没想到奶奶愣了一会,便笑道:“噢,这样啊,呵呵,我老问阿盛,你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回来啊,他总说不急,没想到还瞒着我呢。”奶奶很虚弱,说话时气若游丝,这一段话,她看着我旁边的空地说了很久。

我惊恐的看着身体右侧的病床边,奶奶故作严肃的对我说:“阿盛,你这么凶干什么,人家这么漂亮的姑娘,愿意跟着你这个穷小子,那是你的福分,是咱家的福分。”

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我听老人说过,人在快死的时候,弥留之际会看到许多异样的情景,有的会看见妈妈来接自己了,有的会看见自己进入了时空隧道,我不知道那是临死前的通灵,还是进入了幻觉。

或许是奶奶想让我找个媳妇的执念太大,以至于弥留之际脑补出了一个漂亮的女孩。

我不想奶奶难过,就赶紧说:“是,是,她对我很好。”

奶奶不理我,还是看向我旁边的空地。

“闺女,你多大了?”

“噢,比阿盛小两岁,还是个大学生呢。”

“你笑起来,俩酒窝可真好看呀。”

“阿盛这孩子,从小脾气犟,以后要是哪里做的不好,闺女你多多担待。”

奶奶完全把我扔到了一边,对着我旁边的空气说了许久,像是有问有答的样子。

我心中悲痛,哭着喊着奶奶,她摸着我的脑袋安慰道:“别哭了,我能在闭眼之前看到你谈对象,也算了却一件大事,该高兴才对。”

说罢,奶奶一只手拉着我的手,另一只手在空气中轻轻的抓握,随后将两只手合在了一起,并轻轻的拍着,“你俩以后好好过日子,我......我......很开心......”

最后的心字,已经是有气无力了。

奶奶走了,一脸笑容的走了。

几天后,处理完奶奶的丧事,我独自一人走在乡下的小道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压抑了几天的情绪也爆发了出来,我咬着牙朝四周怒吼,“你他妈对一个老人下手,算什么本事!”

“搞我家人算什么本事,有种你现在出来弄死我,出来啊!”

不知过了多久,我骂累了,哭累了,回想起彩票店老板娘跟我的调侃,她说她是女鬼,敢情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用事实对我说了一个谎言?

刹那间,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我从老家包起一把砍刀,准备直奔彩票店。

然而包砍刀的同时,我在奶奶的遗物中看到了一个东西,让我动作为之一僵,愣在了原地......

第5章 在一个藏蓝色的帆布包里,一双绣花鞋,一条手帕,就在两者之间的缝隙里,夹着一张花花绿绿的卡纸。

那卡纸我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前几天,我每天都会刮一张。

抽出那张刮刮乐,发现跟我买的是同款,只是上边的防伪涂层全部都在,也就是说,这是一张买回来,还没来得及刮的彩票。

我看了一下背面的彩票日期,就是我没买的那天!

此刻浑身的毛孔都开始冒冷汗,难道这些钱,我不要也得要?

再也没有了往日刮彩票时的雄心,我哆哆嗦嗦的刮开那一个个防伪涂层,我心中一直在默念着:别中奖,千万别中奖啊。

直到刮开其中一个,看到前边一个1,后边五个零的时候,我浑身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我以为我故意不买,强行中断了一天,但眼前的事实让我明白,我根本没得选!

这钱我不要也得要,直到买走我的性命,我就得死。

我赶紧查找其他遗物,将奶奶的帆布包彻底翻了一遍,除去生活用品之外,还翻出了一张1984年的老报纸。

那报纸颜色昏黄,字体都有些模糊了,我大致看了下,感觉没什么特别的,而且最关键的是,我奶奶旧社会过来的人,她不识字啊!

一个不识字的人,收藏一张报纸干什么?

再仔细看了一遍,才在报纸最下方看到了三行小字。

【当火车行驶在天空上的时候,你将得救。】

【买命钱,信箱,流浪猫,煤油灯,枣树,41°,黑天空】

【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这字迹娟秀,笔锋婉转,看起来像是姑娘写的字,但还是那句话,我奶奶她不识字啊,那这是谁写的?

而且第一句没法理解,我抬头看向天穹,脑子里浮现出一辆绿皮火车在天上飘的样子,这根本不可能实现。

难道这是一句暗示我必死的反话?

至于第二句,就更莫名其妙了,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

第三句好理解,我肯定是陷入死亡倒计时了,必须不择手段的活下去。

就在我沉思之际,手机忽然响了,拿出来一看,磊子打的。

“怎么了?”

“我腿被轧断了。”

我浑身都是一激灵,连忙问怎么回事。

我浑身都是一激灵,心想这么快就出事了?

“告诉我怎么了!”

磊子说今天回老家,被一辆车撞了,没刹住又从他身上碾过去,头没事,腿被轧断了一根,司机可能是害怕把人轧死,肇事逃逸了。

他刚做完手术,身上没多少钱了,趁着麻药劲没下,问我借点。

我用自己的钱给磊子转了一万块,心里愧疚万分。

此刻摸了摸背包里那把砍刀,恨不得现在就去劈了彩票店老板娘,可我又怕她真是鬼,那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思来想去,我趁着天还没黑,径直奔向城中村,打听老棋摊的位置。

在一棵大槐树下,我找到了一个象棋摊,一群七老八十的大爷围坐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棋局。

从他们的对话中我了解到那个桑拿房老头叫苏海昌,他们都称呼老苏。

等到人群散去后,我紧跟上老苏的脚步,他当然知道我来找他是什么意思,言语很冷漠的说:“出事了?”

我把事情全部讲了一遍,末了,他头也不回道:“那天跟你一起按摩的小伙子,也不少花你的钱,这是该他的。”

说到这,老苏忽地停下,用手指点了点我的胸膛,“接下来就是你。”

第6章 我双腿软了一下,但我强行保持镇定,小声问:“苏老,您......您肯定有法子救我,对吗?”

“哼,你之前那股犟劲呢?小年轻不知天高地厚,坟头上的钱,你也敢花。”

夕阳很红,映照在我俩身上,像是泼了一盆鲜血,我就这么跟着他,可能是感觉到了我的诚意,他轻声对我说:“一会你回家之后,买点纸钱,然后今晚十二点前,找个十字路口,把纸钱烧了,还给它们。”

“纸钱燃烧后的灰烬飘向哪个方向,你就站在哪个方向,站着不要动,午夜时分乃是阴阳交替,只要过了午夜十二点,你就没事了。”

我重重点头,千恩万谢之后赶紧回乡下棺材铺里买纸钱,就这么一直熬到晚上十一点,出门寻找十字路口。

凌晨时分,街上都没什么车了,很多红绿灯也都关了,我蹲在十字路口点燃纸钱,一边烧一边念叨着:“阿哥阿姐,叔叔阿姨,小弟不懂事,花您的钱我加倍还给你们了,从此咱们大路朝天,各走半天。”

烧尽的纸灰在地上打着旋,幽幽地飘起,飘到了街道的东南角,我这就赶紧顺着纸灰跑到十字路口的东南角站着,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悄悄亮了下手机屏幕,十一点五十七分了,如果熬过这三分钟,我就彻底没事了,以后打死也不去买彩票了。

就这么想着,身后忽地飘出一阵欢快的童谣旋律。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

“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天上的眼睛眨呀眨,”

“妈妈的心呀鲁冰花。”

我回头看去,在一排店铺的门前,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个火车玩具,举过头顶蹦蹦跳跳的玩呢。

我俩四目相对之时,小女孩奶声奶气的问我:“哥哥,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不回家?”

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小小年纪笑起来脸上就有两个小酒窝,特别甜。

“呵呵......”我挠头笑了笑,“呃,等个人。”

小女孩也对我礼貌的笑了笑,这就举起火车,口中模仿着火车鸣笛,发出呜呜的声音,好似那火车在她手中飞了起来似的。

我小时候就特别想要个小火车,可惜家里穷,我也不敢跟奶奶开口,此刻看见小女孩一脸欢声笑语,发自内心的替她高兴。

然而小女孩只顾举着玩具往前跑,没注意脚下的路,忽地一脚踢在了消防栓上,身子作势前倾,眼看额头就要撞向消防栓了。

如果硬生生这么撞上去,她的眼珠子还能不能保住就不好说了,千钧一发之际,我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小女孩的眼眶几乎要撞到消防栓的瞬间,一把将她扑倒。

在半空中抱住她的时候,我强行扭转身子,将我俩上下位置做了调换。

“砰。”

落地后,一声闷响,我的后背像是被一辆大卡车撞击,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冲进了胸腔里,要撑炸我的五脏六腑,好在小女孩趴在我胸膛上,除了受到惊吓外,并没有受伤。

我还没来得及起身,远处的街道上忽然照射过来一束强光。

那强光射的我睁不开眼,下一秒一阵飓风袭来。

“咚!”

一声巨响,一辆保时捷敞篷跑车,途径我刚才站的位置,狠狠撞向了一楼的承重墙上,刹那间整个车头都凹陷了进去。

坐在副驾驶的一个性感女郎没系安全带,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脑袋碎掉的同时以一种夸张的角度歪在一旁,鲜血顺着她断裂的脖子流了一地,当场死亡。

坐在主驾驶上的那个,看穿衣打扮像个富家公子,他下半截身子都被溃缩的车仓挤烂了,头上脸上都是血,临死前还伸着手向我求救。

看着这血粼粼的一幕,好似全世界的空气都被抽走了,我张大了嘴却无法呼吸。

如果我没有扑倒小女孩,那被撞死的人就是我了。

不是说站在原地就能得救吗?

不对!

我忽地想起一件事......

第7章 我第一次见苏海昌的时候,时间上不对劲。

我和磊子在桑拿房遇见他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三点多钟了,一个年迈的老人,晚上三点不睡觉去泡桑拿?

哪个老人有这么好的精神头。

而且那个洗浴中心距离城中村很远,他不在城中村洗,大半夜跑那么远干啥?

想到这,我迅速给我一个哥们打电话,他就在那家洗浴中心工作,我让他利用职务之便,帮我查查有没有一个叫苏海昌的会员卡,五分钟不到,他回复没有这个人。

也就是说,那天就算苏海昌去了,也是别人请客,但在桑拿房里,在更衣室里,我都没见苏海昌有同行的朋友。

我和磊子吹牛逼,也只是说以后有钱了怎么着,我可没说我是买彩票中的奖。

苏海昌怎么就知道我是走运了?怎么就知道什么买命钱了?

我怎么感觉桑拿房里不是偶遇,而是他提前就在那等着我。

到了今晚,如果说没有出现那个小女孩,按照苏海昌给我的嘱咐,我是必死无疑!

再回想起那个小女孩,我越想越不对劲。

当时小女孩双手举着火车奔跑,模拟火车行驶在轨道上的样子,虽然那是玩具,可火车轮子没挨地,如腾云驾雾般在空中行驶。

这不就是报纸角落里的第一句话吗?

【当火车行驶在天空上的时候,你将得救】

再往深了想,半夜十二点,一个七八岁,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身边没有任何家长跟着,就自己一个人举着火车玩具在大街上跑?

我承认国内的治安,放在全球都是一顶一的存在,可没有哪个家长敢这么做吧?

总之她就是出现了,并且救了我一命。

那么第二句话一定隐藏着更重要的信息!

【买命钱,信箱,流浪猫,煤油灯,枣树,41°,黑天空】

这么一对比,我怎么感觉苏海昌不是在救我,反而是想弄死我?

当即我打了一辆出租车赶往城中村,找到那个象棋摊时,我根据白天走过的道路记忆,来到苏海昌的家门口,没想到眼前的景象让我愣住了。

他家是那种乡村二层小楼,带院子的,门楼下边挂着两个白色的灯笼,灯笼上写着奠字。

我歪着头从小门往里看,院子正中间放着一口棺材,棺材旁边跪着几个披麻戴孝的大人,正往火盆里烧纸。

而且他们清一色朝着大门方向跪着,我站在门口的那一刻,好似给我烧纸的样子。

这看的我浑身一惊,心想来的真不是时候,可我有很多话必须跟苏海昌当面问清楚,这就大着胆子敲了敲门。

一个头上包着白布的妇女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随后继续往火盆里扔纸钱。

他们明明很悲痛的样子,眼仁都在颤抖,可偌大的院子里没有一个人哭,甚至连小声啜泣的声音都听不到,整个院子寂静阴森,只有火盆燃烧的声音,以及摇曳在树影下的火光。

进了院里,我感觉门楼内一团黑乎乎的,抬起头的瞬间,就见一具伸着舌头,凸着眼珠子的尸体,吊在了大门后。

“啊!”

我惊的往后一趔趄,蹲坐在了地上,瞪大眼睛的瞬间,才看清是苏海昌吊死在大门后的尸体。

第8章 跪在棺材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起身过来搀扶我,“你认识我家老爷子?”

我咽了口吐沫,连呼吸都有点缓不过来,“不是,苏老吊死在大门后边,你们怎么不收尸啊!”

他儿子极力保持平静,但言语中还是难掩悲痛,“你看看他的右手。”

门楼下边没开灯,有点暗,苏海昌的儿子打开手机灯光照上去,我才发现苏海昌右手食指少了半截,看伤口不像是被啃断或者切断的,因为断裂的位置很平,但不光滑,像是硬生生磨成了这样。

随后他儿子示意我跟他走。

进了苏海昌的卧室里,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啪的一声打开灯,漆黑的卧室蓦地明亮,但也就在这一瞬间,我心脏都差点骤停。

粉刷着白色油漆的墙壁上,写满了碗口大的血字,从左到右分别是:“脚不挨地,不准哭泣,绳子不断,不能入棺!如敢违背,全家必死!”

其力道之深,硬是用手指在墙上连皮带肉,以及用骨头磨出来的,原来他半截手指是这么被磨掉的。

门楼上吊的绳子有大拇指粗细,要是等它自然断裂,风干氧化几个月的功夫都不够,而且墙上的血字,我是越品越觉得不对味,那不像是苏海昌自己的口吻。

就在此时,身后一个中年妇女轻声说了一句,“麻烦让让。”

我侧到一边,把门让出来,妇女进来后就开始翻抽屉,将抽屉里的东西一股脑放进盆里,准备拿出去烧了,就在她收拾遗物的时候,我冷不丁发现抽屉里夹着一张花花绿绿的卡纸。

那东西在我眼中如同洪水猛兽,看见的第一时间,我心脏都剧烈扑通了几下,原来苏海昌也买彩票?

很快妇女端着盆出去了,我也赶紧安慰苏海昌的儿子,逝者安息,节哀,然后退了出来,紧跟着妇女来到棺材前,装作好心的样子帮她一起烧遗物。

捏起那张花花绿绿的卡纸,上边的防伪涂层全部都在,并没有刮开,我看了一下日期,竟然就是昨天的!

我想刮开彩票看看,可当着逝者家属的面刮彩票,我怕挨揍,也就是片刻迟疑的功夫,那妇女顺手将我手里的彩票抽走,扔进了火盆里。

火苗如狂舞的火蛇,张牙舞爪,很快吞噬了那张还未刮开的彩票。

我小声说:“大哥,苏老的尸体这么吊着也不是事,要不然放下来吧?”

苏海昌的儿子摇摇头,从我手中拿过黄纸,小声说了一句,“你快走吧。”

眼看下了逐客令,我不好再说什么,离开时又觉得蹊跷万分,当即躲在苏海昌家对面的胡同里,我倒要看看,那拇指粗细的麻绳究竟怎样才会断裂。

也就在下一刻,忽然一阵熟悉的儿歌旋律从幽深的小巷里飘出。

“家乡的茶园开满花,”

“妈妈的心肝在天涯。”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

“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又是这首《鲁冰花》,刹那间,我头皮发麻,朝着黑暗的街角看去,那个穿着红色连衣裙,抱着小火车的女孩,蹦蹦跳跳的朝着苏海昌家门口跑去......

第9章 就在小女孩路过苏海昌家门口的之时,她停顿了下身子,幽幽的朝着门内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只听砰的一声,那拇指粗细的麻绳崩断了。

苏海昌已经僵硬的尸体,直直的掉在地上。

但在落地的刹那,他双腿又好似被抽走了骨头,对着大门外扑通一声,重重的跪了下来。

前半截身子往前一斜,脑门磕在了地上,像是一个赎罪的人。

随后小女孩又唱着那首童谣,蹦蹦跳跳的隐入街道远处。

我朝着苏海昌家里一看,他家人正搀扶起他的尸体,本来闭着双眼的苏海昌,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就直勾勾的盯着我所在的方向。

我心头一震,有种被看穿的局促。

门内,他的家人已哀嚎不止,痛哭流涕,苏海昌的儿子伸手掩盖在他的面门上,合上了他的双眼,哭着说:“爸,家里小辈都在,你别吓着他们了,安心走吧......”

不知为何,被苏海昌看了那一眼,我心脏怦怦乱跳,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吃坏了肚子,此刻只觉得腹中疼痛难忍。

好在城中村里不远就有一个公厕,我捂着肚子一路小跑了过去。

刚进公厕大门,我伸手拍了一下。

“啪!”

声控灯亮了。

在解决三急之时,我不断的想,苏海昌究竟是帮我的还是害我的?

随着苏海昌的死亡,这个问题可能永远没有答案了。

不一会声控灯灭了。

“啪!”

我双手拍到一起,响亮的掌声再次唤醒声控灯。

公厕外,苏海昌家的方向已经响起了鞭炮声,想来应该是着急入殓。

这种事挺晦气的,此地不宜久留,上完厕所就赶紧走。

正想着,声控灯熄灭,公厕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了抽水马桶上水的声音。

我举起双手,习惯性的想唤醒声控灯,然而就在我双手即将拍到一起的瞬间。

灯光忽然亮了!

看着悬停在半空,即将拍在一起的双手,我愣住了。

我还没拍啊!

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朝着幽静的公厕走廊里看去,并没有别人。

我想快点起身走人,但这种事它不是我着急就能快的,我不断在心中安慰自己,觉得声控灯出问题了。

直到声控灯又一次熄灭,我依旧是刚抬起双手,正准备拍响。

刷的一下,黑暗的公厕再次亮起!

这感觉,就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计时,只要灯光熄灭,它总能赶在我前边唤醒灯光。

“谁啊?”

回应我的,只有静静的水流声音,这声音越听越像是有一个人光着脚走在外边的水渍里,就在公厕门口徘徊,似乎在等待里边的人出去。

我裤子都没提,伸着头朝着外边喊,“他妈的,有人没人啊!”

我双手合十不断祈祷着:“苏海昌啊苏海昌,咱俩无冤无仇,今晚你该走就赶紧走吧,别缠着我!”

准备起身之时,伸手一摸兜,坏事,没带纸......

“喂,外边有人吗?”

“有人的话说一声!”

就在我不知所措时,外边蓦地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的声音,我儿时经常听到,那是邮递员骑着二八大杠,在遇到行人时,会拨动的车铃。

只是如今这个时代,还有人骑二八大杠自行车吗?

第10章 须臾间,一个身材高大,肩膀宽厚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我一看他的制服,还是个邮递员。

当即喊道:“喂,大哥,有纸吗?”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因为背着光,我看不太清,总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直勾勾的走过来。

他也不说话,到了我跟前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叠纸递给了我,我连说谢谢大哥,本来想给他上根烟,可转念想想,我还蹲着呢,不太方便......

递纸的时候,由于他宽大的身形挡住了门口的声控灯,背光情况下我没看清纸的样子,快用完的时候感觉不对劲。

低头一看剩下的几张,心脏都差点蹦出来。

这根本就不是卫生纸,而是给烧给死人的黄纸,我今晚刚在十字路口烧过!

而且剩下的几张黄纸里,竟然夹着一张花花绿绿的卡纸。

又是刮刮乐彩票!

我迅速出了公厕,邮递员已经不见了踪迹,外边湿漉漉的道路上,根本就没有自行车的印记,好像那个邮递员从未出现过。

我的神经瞬间又被拉到极限,不敢再过多停留,迅速赶回了家。

看着那张崭新的彩票,我是一个头两个大,直觉告诉我,这事远没有那么简单。

这已经不单单是买命钱的事了。

前边死了一个苏海昌,后边紧接着就有人要来搞我,我到底是惹了谁?

还是我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深思熟虑之后,我一咬牙,直接将那张彩票从窗户口扔了出去。

去他妈的买命钱,我打死也不要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睡了一夜,翌日清晨刚睡醒,映入眼帘的一幕就让我浑身炸毛,即便是炎炎夏日,也觉得如坠冰窖。

这次彻底完蛋了......

昨晚上那张彩票,我明明放在了包里,今早睡醒时,却发现放在了床头。

而且,被刮开了。

我捏起来看了一眼刮开后的信息,又中了两万块的大奖。

这是非要我死?

反过来一看,彩票背面写了两行字。

【见天见地不见光,无头尸体无头羊,坟前盛开摇钱树,正人君子黑心肠】

【如果在森林里听到鲸叫,千万别回头】

来了!

我又进入了死亡倒计时。

可这一次我依然看不懂,所谓见天见地不见光,天和地都能看见,又如何看不到光呢?

第二句更是让我满头雾水,那鲸是深海里的生物,怎么可能在森林里听到鲸叫?可能是暗指什么。

就在我不知所措时,房门忽然被敲响,我打开门一看,又是楼下那个爱八卦的大妈,她上来就说:“阿盛啊,我真得说你两句。”

“咋了?”

“你们小年轻折腾到半夜不睡觉,那床板嘎吱嘎吱响,呐,小姑娘大晚上还穿着高跟鞋,地板也咣当咣当响,多大劲啊?”

说到这我直接打断道:“阿姨,这您真冤枉我了,您上楼问问吧,兴许是别人。”

可能是我的态度不太好,让这位阿姨也不爽了,她说道:“就是你家,昨晚上我听的清清楚楚。”

都是邻里街坊,平时关系也不错,她径直走了进来,指着我的床说:“声音就从这间屋子里传出去的,我......”

说到这,她眼神很尖,伸手从我枕头上捏起一根颜色有些发黄的长发,用手那么一捋,少说得有四五十公分的长度。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我也愣了,盯着那根头发看了半天,猛地感觉这发质很像一个人的......

第11章 彩票店老板娘!

至少这根头发的长度和颜色都与她的完全一样。

可她不可能出现在我的被窝里啊!

这根头发真是高低解释不清了,为了赶紧打发走大妈,我说:“行行,阿姨,我的错,我下次小点声。”

大妈走后,我左右觉得不对。

我的死亡倒计时,除了暗语之外,没有任何直接提示。

我不知道谁是我的朋友,谁是我的敌人。

就目前来看,红衣小女孩是帮我的,苏海昌大概率是害我的。

而彩票店老板娘,暂时觉得是中立的,我必须要找她问个清楚了。

打电话请了个假,当下二话不说赶到楼下的彩票店,为了保险起见,我再次挎上了布包,里边装着我从老家带来的砍刀。

老板娘今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白色紧身包臀裙下,勾勒出丰腴的胴体曲线,远远的看见我就对我抛媚眼。

我根本没接她的眼神,进了店铺的时候还有两个客人,强忍着等客人走后才说:“我已经失去奶奶了,我不怕死。”

咣当一声,我把布包放在了桌子上,“要是我得罪你了,给我来个痛快的。”

“如果你不说,让我查出来,咱俩之间,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老板娘先是一愣,而后认真打量我一眼,但就是片刻的功夫,眼神就又轻佻了起来,“那今晚去我家吧?你想听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好不好?”

她一脸期待的看着我,我有些不耐烦,兹啦一声打开布包,露出里边明晃晃的砍刀,“我像在给你开玩笑吗?”

“你呀你,忘了我怎么跟你说的吗?之前我可是跟你确认过,游戏正式开始咯。”

此言一出,我双眼一黑,险些就要站不稳了。

我才想起之前买彩票一个劲中奖的时候,尤其是第一次中大奖之前,她跟我确认过是否要买,我当时只想中奖,根本没考虑别的,现在看来,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合上挎包,我扭头就走,自己惹的事我自己扛。

刚迈开腿,老板娘忽地伸出纤纤玉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小帅哥呀,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人们传递信息都是简明扼要,所以那些古怪的词语,你以为是多余的吗?”

我的大脑如同飞快旋转的齿轮,片晌后忽地想起那张1984年的老报纸,在角落里的第二句话。

【买命钱,信箱,流浪猫,煤油灯,枣树,41°,黑天空】

刹那间我恍然大悟。

第一次的危机就是买命钱的事。

那么这第二次就是信箱?

见天见地,说明这东西在外边,不见光,说明是在夜晚状态下。

原来彩票上的提示,是让我在深夜去寻找某个信箱!

【如果在森林里听到鲸叫,千万别回头】,根据第二句的提示,这个信箱很可能藏在树林里......

“姐,太谢谢你了!”

老板娘饶有深意的问:“那你打算怎么谢我呢?”

“怎么都行!”

她的脸色更红润了,像个少女似的轻咬唇边,眼神迷离道:“要不......”

第12章 我哪有心情跟她开玩笑,只是笑了笑就赶紧离开了彩票店。

回到家我迅速打开电脑地图,寻找市区周围的树林,最终在东郊找到了一片废弃的旅游区。

曾经有一位开发商包下那块地,想开发一个森林鬼屋主题的游玩项目,但在开发的过程中,开发商意外淹死在了自家的浴缸里。

对,就是一两尺深的浴缸。

被人发现时,开发商已经凉透了,背上还被人刻下了一副坟头分布图,就是他承包的这块地。

后来就有人说,以前那块地是曹家坟,祖祖辈辈不知多少人埋在了那里,开发商承包之后,也没给曹家后人打招呼,直接就用推土机给铲平了。

结果曹家后人自己也分不清祖先的坟头,就连迁坟都没法进行下去。

所以开发商死的时候,有人说是曹家先祖的魂魄现身,将每一座坟的信息都刻在了开发商的后背上。

当然这些究竟是传闻还是真实的,我没查证过,也懒得去查证,市区周围的树林只有这一块,我想关于【信箱】的秘密,大概率就在这。

下午我骑上电动车赶往市区东郊,下了公路就看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不过之前开发的时候,临近树林的路并未修正,几年过去了,随着下雨天被车轮反复碾压,这条土路已经凹凸不平。

远远看去,树林入口处还有一个巨大的塑料牌,上边的广告语经过常年风吹日晒早已彻底褪色。

森林里边分列出三条小路,我站在入口处正不知往哪里走,身后忽然传来一记苍老的声音。

“小伙子,来鬼屋探险呀?”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去,一个驼着背,杵着拐杖的老大爷,正努力的仰着头看向我,脸上堆满了笑容。

“这......不是废弃了吗?”

老大爷笑道:“哪里呀,当年投资了那么多钱,真要是随手一扔,多可惜。”

“现在里边还有鬼屋探险?”

“有。”老大爷往我身边走近了几分,“设施还是当年的设施,我们当年没迁走的那些人管理着呢,现在就是我负责照看。”

敢情是鬼屋管理员。

我想了想问道:“大爷,我想跟您打听一下,这森林里,有没有信箱?”

“信箱?”他嘴里咕哝了一句,摇摇头说:“这我还真没在意过,这里边住了一些人,有当年拆迁没走的,有活不下去的流浪汉,还有一些为了省房租而特意跑到这的,杂七杂八,什么样的人都有。”

当年建设鬼屋探险森林的时候,确实盖了很多基础设施,拆坏的话也需要一笔费用,所以扔着不动是最省钱的,也就保留下来了。

“小伙子,我看你打扮不像是这附近的,来这玩的吧?我给你打个八折,怎么样?”

我没心情玩这个,摆摆手说:“身上没带钱。”

没想到老头却是个自来熟,粘到我旁边,忽地神秘兮兮的说:“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是答对了,鬼屋可以免费给你玩。”

“没兴趣!”

“那我要是告诉你,哪里有信箱呢?”

第13章 一听这话,我浑身都是一激灵,当即回道:“此话当真?”

“当真!”老头像个小孩似的,还有些可以耍宝的意味。

“行,你说!”

老头将我拉到一边,坐下后徐徐说道:

“9岁那年,我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去挖菌子,结果我不小心用锄头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他当场死了,我把他的尸体藏在了鬼屋,第二天尸体不见了。”

“18岁那年,按理说我该毕业了,可我的班主任刁难我,故意让我挂科,给我制造各种矛盾,我找他理论,却发现他是个同性恋,并且他威逼利诱我,要我答应他的要求,我一怒之下杀了他,把他的尸体藏进了鬼屋,第二天尸体不见了。”

“30岁那年,我结婚了,可婚后那个女人却上了别人的床,我忍受不了我的挚爱被别人占有,她是我的,一辈子都该是我的,我把她杀了,尸体藏在了鬼屋,第二天尸体又不见了。”

“57岁那年,我母亲身患重病,卧床不起,每天都要靠大量的昂贵的药物维持生命,我那颓败的人生,也没有任何钱财支撑她活下去,她央求我杀了她。我给她买了一瓶百草枯,两个小时后我打开房门,她已经走了,脸上带着笑容离开了我。”

“我把她藏进了鬼屋里,你觉得,第二天她的尸体还在吗?”

我之前好像听说过这个故事,当时心头一喜,心想这个答案我知道,没想到在这话锋一转,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这......”

猛地一下我也愣住了,支吾半天后回道:“虽然不知道鬼屋有什么神奇的能力,能把尸体变没,但按照这个规律来看,大概率母亲的尸体也会消失。”

老头咧嘴笑笑,脸颊两侧的皱纹伸展开来,嘴里的牙也没剩几颗了,“你确定吗?”

我倒吸一口凉气,虽然这个问题答不上来我也没啥损失,可万一要是答对了,我就能顺利知道信箱的位置,想来比起我大海捞针似的寻找,要省太多时间。

“我先先问一句。”

“之前尸体消失不见,是鬼屋的原因,还是人为的?”

老头淡定道:“人为。”

听到这,我心里有了几分谱,当即说道:“第二天尸体肯定没有消失!”

因为之前帮‘我’处理尸体的就是母亲,现在她死了,就没人帮我处理尸体了。

老头盯着我的眼睛,“确定吗?”

他老是这么问我,估计是在打击我的信心,如果我意志不够坚定,哪怕答对了,我也会自己更改错误,当即重重点头,“确定!”

“回答......正确......了一半!”

听到正确俩字的时候,我还有些沾沾自喜,没想到后边三个字一出,倒是让我诧异了。

“我先告诉你正确答案,第二天,鬼屋里的尸体确实还在,但不是一具,而是两具!”

我皱眉道:“什么意思?”

“一具是我母亲的,她是迫于病痛折磨而自杀的,另一具是我父亲的,他身体健全并无疾病,他在鬼屋里自杀了。”

我大脑一时间转不过来弯,这......

第14章 前边的尸体是谁处理的?这个问题我左思右想,有可能是母亲处理的,也有可能是父亲处理的。

如果是母亲一直在背后护佑自己的孩子,每次都会将尸体销声匿迹,那么她死后,尸体被藏进鬼屋,确实没人处理,可是父亲又为何自杀?为了爱而殉情吗?

如果说前边的尸体都是父亲处理的,‘我’每次杀死的人,尸体藏进鬼屋之后,都是父亲在帮我毁尸灭迹,直到有一天母亲死后被我藏进了鬼屋,父亲这一次不想毁掉母亲的尸体,他只想守护在母亲的身旁,所以自杀。

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最终鬼屋的尸体没有消失,反而多了一具,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因爱殉情。

老人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小家伙,这世上最强的武器不是机枪大炮,而是无私的爱。”

蓦地想起奶奶遗物里那张1984年的老报纸,我忽然觉得老人是在点我,我没有杀人,但奶奶临死都在想办法帮我‘收尸’。

“去吧,信箱就在森林深处,顺着白桦树一直走,你就能看见了。”

我一愣,而后喜道:“谢谢大爷!”

他笑了笑,刚转过去身,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阿,对了。”

“看见羊群的时候,千万别喂它们东西吃。”

“里边经常有人自杀,看见吊死的人不要管。”

“如果天黑之前没走出鬼屋森林,睡觉时切记别蒙头!”

最后这一条,老人加重了语气。

我千恩万谢的离去了,但心中的恐惧却在直线上涨。

此刻我才意识到,接下来我要面对的是何种惊悚,那个唱着《鲁冰花》的小女孩,不知道还会不会帮我。

反正只要她每一次唱着《鲁冰花》出现,我都能转危为安。

虽然鬼屋森林很危险,但我必须前行,我很清楚只要停下脚步,下一次我很大概率就躲不过去意外死亡了。

当时没撞到我的那辆保时捷,多年以后依然会在某一个凌晨狠狠的将我撞成肉泥。

我按照驼背老人的话,顺着白桦树往前走,郁郁葱葱的树林里,树冠高大,遮天蔽日,走在树荫下并不觉得炎热。

在我还未看见【信箱】之时,倒是有一群不速之客拦在了我的面前。

大概五十多只山羊,悠闲的从树林深处走出,大摇大摆的拦在路中间,不过下一秒却让我觉得匪夷所思。

这么多只羊,大多如同癔症似的,走路时候头颅都不怎么转动,如果不是蹄子和尾巴在动,光看脑袋的话,甚至觉得是木头做的。

而且有些羊即便低下头去嗅一嗅青草的味道,也不会张嘴去吃。

定睛细看,五十多只羊,拦在道路中间,三分钟左右,路上的杂草竟没有缺少一根!

羊不吃草?

我紧皱眉头觉得不对劲,我是在乡下长大的,对于各种牧畜的习性有一定了解,乡下人放羊,就是为了省点劲,让羊自己去吃草。

可现在我面前这几十只羊,明明处于放养状态,它们眼睛无神,机械性的漫无目的的走着,遇见草却不吃?

这完全违背了我对于羊这种生物的理解。

好奇心驱使我打算一探究竟,我就在道路边上等,一直等到羊群熙熙攘攘的再次流动起来,朝着森林深处走,我便跟上它们的脚步。

没想到,跟随着羊群越走越深,直到穿过一片灌木丛之后,映入眼帘的一幕吓的我汗毛都竖直了!

第15章 这群不吃草的羊,竟然来到了一片坟地里。

按照我上网查询出来的资料,这里应该就是当年的曹家坟。

开发商死后,曹家后人按照开发商背上的坟墓分布图,又再次给自己的老祖宗添了坟头,竖了墓碑,逢年过节依旧祭拜。

坟头上有很多贡品,都是蛋黄派,小蛋糕,还有一些便宜的白酒,坟堆里到处散落着铜钱造型的巨大黄纸。

那群放养的山羊来到曹家坟之后,眼神才算有了些光,肆无忌惮的爬上了坟头,踩在了坟堆上,去吃那些黄纸。

羊吃纸?

我看的真切,那羊的嘴巴左扭右扭,将散落在地上的一张张黄纸衔进嘴里,咀嚼之后吞咽了下去。

还有一些羊,就大摇大摆的去吃坟头上的贡品,那些小蛋糕什么的,直接连包装都吞进嘴里,嚼碎之后会吐出一些零散的包装袋。

甚至有的羊还会叼起便宜白酒,也不知道嘴里怎么咕哝,片刻后就将瓶盖咬开,仰着脖往嘴里倒白酒。

不是......

这明明是一群羊,怎么越看越感觉像是一群人?

好似此刻漫山遍野,站在坟头上的不是一只只羊,而是一个个古怪的人。

我心中惊惧,但彩票背后的提示上有这么一句——无头尸体无头羊。

尸体肯定跟坟墓有关,羊此刻就在我眼前,我觉得这肯定跟第二句话有关,便蹲在草丛里耐着性子偷看。

直到天擦黑,森林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口哨,像是邮递员专用的那种,这群羊顿时如临大敌!

它们争先恐后的朝着一个方向跑,队伍里也不管大羊小羊,就是往前奔,好似身后的坟堆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钻出来了。

说真的,我腿都打颤了。

人都有从众心理,它们跑了,我也害怕坟堆里有什么脏东西,我也跟着跑,甩开两条腿紧紧跟在羊群的后边。

跑了几分钟之后,羊群的速度才逐渐放慢了下来,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心脏怦怦跳,抬头朝着羊群看去,正巧看见不远处有一座亮着灯的小木屋。

羊群跑到小木屋附近便停了下来,而后接下的一幕更是让我大跌眼镜。

它们一个个回到羊圈之后,并未表现出吃饱喝足之后的惬意,没有零散的或坐或卧的去休息,而像是阴兵一般,一个挨着一个,就那么站着,直直的站在羊圈里。

而后,一动不动......

远远看去,真不敢相信这是一群活物,好似就是游乐场里制作出来的塑料玩具羊,就连风吹雨打都不会动一下。

我躲在一棵粗壮的树木后边,朝着亮灯的小木屋看去,窗户上有人影时不时闪过,但并未从里边出来,而小木屋外边则是停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

右手车把上,还有一个车铃。

等会!

我忽然想起,当时在城中村上厕所的时候,那个给我纸的邮递员进来前,我就听到过二八大杠的车铃声,难道......

下一刻,嘎吱一声,小木屋的房门打开了。

第16章 从里边走出一个肩膀宽大的男人,他背对着我的方向,看不清脸,但从身材上辨别,很像昨晚的邮递员。

他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手里端着一盆水,绕到小木屋的另一边,而后蹲了下来,看样子是打算洗头。

离得远我看不太清楚,这就猫着腰从树林里绕,绕到能看清的时候,却是让我豁然瞪大了眼珠子。

一个无头尸体蹲在水盆边上,左手抱着自己的头,右手挤着洗发露,邮递员竟然摘掉了自己的头颅?!

【无头尸体无头羊】

紧接着他一只手抱着头,另一只手不断的揉搓着头发,随后一掌一掌的撩拨起水花,洒在头颅上,将洗发露的泡沫冲洗掉。

待到冲洗干净之后,他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干净头发上的水渍,双手捧起头颅,对准一面挂在树上的小镜子,左看看,右看看,脸上的表情很是满意。

末了,这才将脑袋放在了脖子上,随后摇了摇脖子,像是刚睡醒那般惬意,端起水盆倒掉污水之后,转身回了屋。

刷的一下。

灯光灭了。

最让我惊讶的是,他门口的灯泡明明也是声控灯,可这玩意什么时候亮,什么时候熄灭,好像跟声音无关,似乎是邮递员想让它怎样就怎样。

也就是邮递员进屋的瞬间,明明双手没触碰电闸开关,灯泡就在关门的那一刻熄灭了。

我是万幸今晚来到了这里,如果我反应慢半拍,恐怕难以活的过今晚......

就在思考该如何应对的时候,忽地身后一只大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哎呀......”我浑身一哆嗦,险些就要从后腰中抽出砍刀了。

回头看去,还是那个驼背老头,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大爷......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不是没来,是一直就在,只是你太专注了,根本没注意到我。”

我不知道大爷观察我多久了,但他应该知道我是想做什么的,当即问道:“这个邮递员,是鬼?”

驼背老人摇了摇头,拉着我坐在草地上,压低声音说道:“他不是鬼,也不是人。”

“他留在这里很久了,我们苦不堪言。”

“怎么了?大爷,你告诉我。”

老人连连叹气,似乎是不想回忆起那些痛苦的过去,良久后才缓缓的说:“那孩子从小家里穷,他妈当年卧病在床,去不起医院,找村里人借钱,也没人借给他。”

“他爸又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老实人,就那种踹三脚都踹不出一个屁的人,没人看得起他们,据我们村里人说,每天晚上,路过他家后墙的时候,都能听到他母亲被病痛折磨的呻吟声,彻夜不绝啊。”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个好孩子,跟他爹一样,老实人,在市区某个建筑工地上干活。”

“直到有一天,他妈妈再也忍受不了那种痛苦了,自己偷偷去买了一瓶百草枯,小伙子,你知道的,这种农药喝下去直接让肺变得纤维化,只要救助不及时,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这个我知道,小时候乡下有人喝农药死,直接喝百草枯或者1605的人,是压根就没想活的打算,治疗的再及时也会有后遗症。

说到这,老人的语气放缓了许多,言语中尽是悲叹唏嘘。

“就是那天,他变了......”

第17章 “那天,这孩子眼里有泪,但当着全村人的面,始终没落下来,就见那眼泪在眶里打转,高低就是不哭。”

“埋他母亲的时候,村里有些人愿意出出力,帮帮忙,但是他没让任何人帮忙,也不准任何人帮忙,埋葬他母亲之后,从那天起,他看村里人的眼神就怪怪的,也不与人说话。”

“可怕的事情也就是从那天开始的,村里莫名其妙的丢孩子,直接成失踪人口,村里人以为遇上了人贩子,各家就派出男丁,值守村口,后来还是丢。”

“大晚上搂着孩子睡觉,睡醒发现孩子不见了,就这么诡异!”

“村里的人再也不敢待在这了,大部分就都挪走了。”

我想了想问道:“这是开发森林鬼屋之前,还是之后的事?”

驼背老人说:“这事早,当时我们这个村子里的年轻人都跑光了,就剩下我们这些老迈昏聩之辈,跑不动,也不知道跑向何方,留下来等死吧,好赖死在故土上。”

“那曹家村呢?”

老人指了指东北方向,“曹家村搁那一块呢,这森林鬼屋当时拆了好几个村,我们跟曹家村没什么来往。”

我点点头又问:“后来呢?”

“后来......”说到这,老人眼中噙泪,凑到我身旁,尽量将声音压到最低说:“后来,我在他放羊的时候发现了异状。”

“当时,我听到树林里有小孩子哭,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谁家小孩迷路了,我就靠上去看看,结果里边没有小孩,只有一群羊。”

“其中有一只羊,张开嘴之后发出的不是咩咩声,而是哭着喊的妈妈,那声音我熟悉啊!那是隔壁孙老二家的小孙子,当年就是莫名其妙丢了!”

我浑身一激灵,才明白今天那群羊为何如此怪异,敢情那不是一只只羊,而是一个个被弄死的孩子?

怪不得它们不吃草,只吃坟头上的蛋黄派,小面包。

“大爷,他为非作歹这么多年,怎么不收拾他?”

老头摊开手,“村里都是一帮老人了,苟延残喘的老东西,平日里看见他骑着骑行车路过,都是吓的远远躲开,谁敢找他的麻烦啊。”

“那你知道怎么对付他吗?”

说到这,老人拉着我的手一个劲的颤抖,我渐渐明白了,今天他一看见我,就把我当成救命稻草了,因为这森林鬼屋里,再也找不来第二个年轻壮汉了。

“你要是能救了我们,我为你竖碑立传,歌功颂德都行啊!”驼背老人一激动,竟直接给我跪了下来。

“别,大爷,折煞我了,您赶紧起来,您只需要告诉我怎么做,我来!”

他擦擦眼角的泪,指着小木屋的方向说:“那是他住的地方,你看到了吗?”

我点了点头。

老人又说:“小木屋旁边停了一辆自行车,车辆横杠下有个快递包,包里有一个鞭子,你把那东西偷过来......”

第18章 我咽了口吐沫,小声问:“他会不会发现我?”

“不会,他睡觉的时候会摘掉头颅,把头颅泡在罐子里保持新鲜,所以他每晚睡觉之前,都会把脑袋清洗一遍,洗干净了才能放进特制的药水里。”

听驼背老人这么一说,我大着胆子朝着小木屋走去,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就靠在木屋的围栏上。

不过临走前我又问:“偷到鞭子之后呢?”

“之后你就朝着曹家坟那边赶就行了,里边被偷偷掩埋了许多小孩的尸体,我会把羊赶过去,到那时候解救这些孩子的灵魂。”

“好!”

我猫着腰贴着地,一点点靠近小木屋,每走一步我都小心翼翼,稍微踩踏在干枯的树枝上之时,传来咔嚓一声响,惊的我一身冷汗,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良久后,确定没有其他异状,便再次蹑手蹑脚的往前赶。

靠近二八大杠自行车后,我悄摸的掀开邮递包,在里边摸索了片刻,摸到了一把类似于马鞭的鞭子。

不长,大概两尺左右,不知道用了什么材质,摸起来像是皮质,但里边似乎掺杂着许多长长的头发丝,不知道是不是邮递员害死的女童。

拿到鞭子后,驼背老头远远的给我挥手,示意我朝着曹家坟赶去,我当即快步前行,再也顾不上别的。

而他则是朝着羊圈赶去,准备让所有的羊都喊到曹家坟,解救这些被困在羊体内的孩子灵魂。

等我一路快跑到曹家坟之后,心脏砰砰直跳,坟头上莫名的跳出一丝丝鬼火,幽幽的风声吹动周围的杂草,沙沙的响。

我回望小木屋的方向,横竖看不见人,我转头朝四周寻找,就在回身的瞬间,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啊!”

我一个趔趄蹲坐在了地上,这竟然就是邮递员!

只是他那张脸,睡觉之前明明还完好无损,怎么此刻血肉模糊?

须臾间,驼背老头身形一闪,从邮递员身后走了出来。

“大爷,你快跑!”

“嘿嘿嘿,我为什么要跑?”

此言一出,我顿时如五雷轰顶!

他俩......是一伙的?

也就是说,今天我遇到的驼背老头,并不是好心给我指路,也不是给我讲故事告诉我什么道理,这一切都是用来迷惑我的。

我进了鬼屋森林之后,他就一直盯着我了,他早就设计好了一切,就等今晚我自投罗网。

我刚想起身逃跑,手里的那条马鞭一出溜,从我手中滑下去,顺着我的脚脖子缠绕到了一起,我定睛再看,这哪里是一条马鞭,分明就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它用身子死死缠绕着我的双脚,昂起头颅盯着我的脸颊,只要我敢用力挣脱,它随时都会咬上我,并将瞬间致死的毒液注入到我的体内。

“大爷,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邮递员大哥,我......我就是路过的,来这旅游的,我没惹你啊!”

不管我怎么狡辩,他俩都不停,那邮递员此刻掏出一块湿漉漉的毛巾,敷在脸上,似乎毛巾上沾满了药水,他正在快速的恢复血肉模糊的脸颊。

驼背老头趁机说道:“我们确实无冤无仇,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想弄死你!”

说话间,他掏出一张彩票,诡笑道:“认识吧?”

“原来......一直想弄死我的人,是你们?”

第19章 老头嘴里发出沙哑的嘿嘿声,他背着双手,勉强将头颅朝前仰着,围绕着我转着圈说道:“不是你该死,是这世人啊,都该死!”

“你知道我这背是怎么驼的吗?”

老人歪着脑袋,双目看天,无一点星光,低头垂目,脸上尽是戏谑自嘲。

“小时候,他们喜欢骑在我的脖子上,让我驮着他们,上学是这样,放学还是这样。”

“我把此事告诉先生,先生却不以为然,年少时我无知啊,后来才明白,他压根看不上我,因为什么呢?我穷啊,我那么尊敬的老师,也根本没拿我当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