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音陆景渊》 第3章 该坐的牢还是得坐 “我哥他是无辜的,是钱耀祖一直霸凌我哥,是钱耀祖先动的手,我哥是自卫反击,他有什么错!”

“就因为钱耀祖是老板的儿子,所有人都不敢得罪他,颠倒黑白做假证污蔑我哥,你,你们这群人,都会遭报应的!”

沈音眼泪夺眶而出,多日的委屈悉数爆发,说到最后声音都是颤抖的。

像极了一只被人欺负却无力反抗,只能低吼着试图吓退坏人的小猫。

可怜,无助。

陆景渊看着她痛哭的模样,眼神晦暗。

他并没有相信她的说辞,真真假假不是靠嘴就能证明的。

女人压抑着哭声,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哭得眼眶通红,过了好一会儿,眼泪才渐渐止住。

沈音发泄完,抬起手擦掉眼泪,绕开男人,要进病房。

忽地,手腕被人扯住,下一秒她整个人跌进男人的怀抱。

陆景渊低头,黑眸深邃,“你知不知道钱耀祖怎么玩女人的?你是嫌命太长?”

沈音小脸苍白,死死咬着唇,唇瓣的颜色和脸一样白。

她扬起下巴看着陆景渊,眼睛因为被泪水洗过特别亮,只是眸心深处一片灰败。

她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推开了他。

哥哥是对她最好的人……无论如何,她都要救哥哥出来,不惜一切代价。

沈音还想踏进病房,陆景渊不耐烦地扯过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拽走。

出了医院,直接将人带到迈巴赫车旁。

沈音甩开他的手,很生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景渊俊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依旧冷静,“听不懂人话?”

沈音扬起下巴,发红的眼睛定定看着他,“听懂了又怎么样,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不会放弃救我哥!”

她后退一步,“请陆律师不要多管闲事。”

沈音转身,没有再返回医院,有陆景渊在,她知道今天谈不了任何条件。

女孩单薄的身影迎着风离开,陆景渊双手抄兜,黑眸闪过一丝不悦。

昨晚的沈音在他身下婉转承欢,极尽柔软,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像只温顺的小白兔。

没想到竟是只死犟死犟的驴!

女人可真是最会演戏的生物,不知好歹。

钱耀祖不过是在戏弄她,等玩腻了沈渊该坐的牢还是得坐。

他难得产生的一丝好意,还被拒绝。

陆景渊笑了,眼底却没笑意……

第5章 别的地方挺粉的 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还不死心,故意来蹲他。 沈音正在想事情,忽然间感觉头顶落下一片阴影。 她抬眸,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她微微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转念一想,这里是富人别墅区,陆景渊出现很正常。 男人低眸打量着她,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弧度,“你的本事倒是不小,连我的住址都能打听得到。” 他的话简直是莫名其妙。 沈音蹙眉,“谁打听你的地址了,你在胡说什么?” 陆景渊俯身,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难道你不是特意来找我的?” “得了幻想症就去治,别在这发病,我根本就不想见到你。” 沈音拍开男人的手,不太高兴,“请你放尊重点,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睡都睡过了,你身上哪一处我没看过,当时怎么不让我放尊重,嗯?” 陆景渊那双似笑非笑的瑞凤眼,意味深长地落到沈音的锁骨上,顺着往下,眼神如有实质般,将沈音视奸了一遍。 沈音脸色绯红,不是害羞,而是被气的。 这男人太不要脸了! 陆景渊倾身压过来,高大的身影完全拢住女人,修长的手指虚虚指着她的心口以下,“我记得这里有颗痣,颜色还挺深。” 他一靠过来,属于他身上淡淡的男性气息袭来,与她的呼吸交融。 更要命的是他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像一只瞄准小白兔的恶狼,要把她吃了似的。 沈音有种被狩猎的危机感,很不自然地后退,别过脸不看他,“你离我远点行不行。” 陆景渊仿佛没听见,薄唇凑到沈音耳畔,故意吹了一口气,“痣的颜色虽然深,但别的地方挺粉的。” “……” 青天白日的,这律师说的什么话! 沈音脸皮又热又烫,不安地看了看四周,生怕被人听到。 她忍不住低骂一句,“你能不能要点脸,春天都过去了还发情?” 话刚说完,别墅里走出来一名穿着制服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看到陆景渊后立马加快脚步,来到跟前恭敬道:“先生,您回来了,小姐一直在等您回家呢。” 陆景渊拉开和沈音的距离,语气很淡地嗯了一声。 佣人的视线落到沈音身上,“这位就是沈小姐吗?” 沈音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对,我是,你不会就是来接我进去的人吧?” 佣人点点头,“没想到你跟先生先遇上了,抱歉,让你久等了。” 沈音脑子里轰的一声,所以,陆景渊是她的雇主?! 她下意识抬头,陆景渊正盯着她看,眼神意味深长。 陆景渊轻挑眉梢,清冽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嘲弄,“这就是你说的,根本不想见到我?你敢说不是故意应聘,想勾搭雇主达到你的目的,嗯?” 沈音干干巴巴地解释,“我不知道你就是雇主,如果知道……” “行,那你回去吧。” 沈音噎住,眸子睁得大大的,“你……” 陆景渊双手环胸,笑容凉得不近人情。 刚刚还在调戏人,现在立马翻脸不认人,呵,这就是男人! 一旁的佣人看出两人似乎认识,立马识趣地退到远一点的地方。 沈音咬唇,现在她很缺钱,绝对不能再失去这份高薪的工作。 她心里着急,下意识抓住男人的胳膊,极力解释,“陆律师,我真的不是有意接近你,这份兼职是家教机构推荐给我的,不信你可以去查,我没有撒谎!” 女人急得眼眶都红了,陆景渊只是眯了眯眼,对她的说辞半信半疑。 佣人接了个电话后走过来,说道:“先生,小姐打电话问我,怎么还没把家教老师领回家……” 陆景渊神情淡漠,“你先回去,告诉她,老师很快就到。” 听到这话,沈音眼里生出一丝希冀。 陆景渊转身走向迈巴赫,沈音犹豫了一下,厚着脸皮跟上,拉开车门也坐了进去。 男人睨她一眼,语带嘲弄,“挺自觉。” 沈音绞着手指头,悻悻地抿唇。 “我们之间的关系仅限于肉体交流。”陆景渊抽出一只香烟点上,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想要解决生理需求可以找我,包你和昨晚一样舒服,别的免谈。” 他说的话太直白,沈音脸颊绯红,有羞有气。 她咬了咬牙:“我已经被你白……反正我不会再跟你上床!” “是吗?”陆景渊徐徐吐出一口灰色烟雾,神色散漫随意,“可你昨晚爽得不行,求着我给你,我不动,你还自己抬高了腰。” “……你别说了。” 沈音脸色爆红,想到昨晚种种,实在是不堪,忙把脸转向窗外。 陆景渊扯了扯嘴角,眼里滑过一抹戏谑,昨晚那么浪,现在倒装起清纯来? 第6章 别让我有机会辞退你 正式上岗之前需要试课,只有试课让客户满意了才能确定下来。 沈音跟着陆景渊进入陆家别墅,佣人早早等着了,看到他们过来,马上打开客厅的门,“先生,沈小姐。” 听到声音,陆念扭头,开心地喊了一句,“哥哥,你回来了!” 陆景渊走到羊毛地毯边上,一惯淡漠的神色变得柔和,“念念,哥哥给你请了家教老师,跟沈老师打个招呼。” 小女孩的视线看过来,带着好奇与探究。 沈音往前走几步,在小女孩面前半蹲下来,眼神里盛满温柔的笑意,声音也是轻轻软软的,“小朋友你好,我叫沈音,以后叫我沈老师就好啦。” 陆念一点不怕生,特别热情地给了沈音一个脸颊吻,“音姐姐,我叫陆念,你叫我念念就好啦!” 沈音被亲懵了。 一旁的佣人笑呵呵道:“看来小姐很喜欢沈老师呢。” 沈音笑了笑,有点羞涩。 陆景渊也挺意外的,以前也请过家教老师,陆念可没这么热情,有时还捉弄老师。 接下来,就开始试课,沈音简单了解了一下陆念的学习进度,选了几个知识点上课。 客厅里有学习区,笔墨黑板都有。 沈音连书都没带,拿起笔就开始教学,思维逻辑清晰,说的话也是通俗易懂,一个挺复杂的知识点被她这么一说,立马简单明了,只要听得懂人话就能理解。 台上的沈老师在板书,台下的陆念一脸认真地听着。 陆景渊站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翘起,黑眸流露出满意……这个沈音,确实有几分本事。 半个小时后,试课结束,沈音放下笔,望向旁边俊郎的男人。 彼此视线对上,沈音心跳加快了一拍,有点忐忑,“陆律师,你觉得我教得还可以吗?” 陆律师靠着单人沙发,神情淡淡的,没有说话,沈音不由紧张起来。 直到听见男人清冽的嗓音传来:“教得不错,可以做念念的老师。” 听到这话,沈音舒了口气,眼角眉梢染上喜色。 这份高薪兼职极大的缓解了她如今的经济压力,至少学费和生活费就不用愁了! 陆念蹦过来,扬起可爱的小脸,声音甜甜的:“音姐姐,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师啦!”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沈老师该回学校了。”陆景渊淡淡一笑,“我送沈老师。” 就这样,陆念被佣人带走休息,沈音跟着陆景渊离开。 距离出口还有五十米的位置,沈音扬起脸冲男人微微一笑,“陆律师,你回去吧,谢谢你送我出来。” 男人站定,身形修长英挺,气质矜贵。 陆景渊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记住你的本分,别让我有机会辞退你。” 沈音笑容滞住,反应过来他的意思,陆景渊还是怀疑她居心不良。 “……” 沈音有点无语,他这么多疑还当什么律师,直接去当皇帝好了。 当然这话她不敢说出来,毕竟人家现在是她的雇主。 她勉强维持着笑容,用客气礼貌的语气说道:“请陆律师放心,我一定会牢记本分,绝不会让你有辞退我的机会。” 说完,她掉头就走。 陆景渊轻挑眉梢,眼底闪过意味不明的笑…… 经济问题暂时解决,可哥哥的案子依旧没有眉目。 沈音每天除了上课和兼职,其他的时间都在想办法。 她坚信沈渊不会因为几句挑衅就动手打人,甚至用上刀具,其中一定还有什么隐情…… 思来想去,沈音决定从哥哥的同事上找突破口,伤人的地点在公司办公室,那些同事一定知道点什么。 这天课程结束,沈音直接来到光华小区,这是沈渊曾经帮助过的一个同事的住址。 她敲了敲门,很快门就打开了,露出一张年轻的男人面孔。 看到她,男人脸色微变,下意识想关门。 沈音眼疾手快挤了进去,“关大哥,你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当初你妈妈急病住院,需要钱做手术,我哥哥把所有身家都借给你救急,这些你都忘了吗?你忍心看着我哥被冤枉,牢底坐穿?” 关优青脸色变了又变,眼底掠过挣扎。 沈渊的恩情他一直记着,可是要整沈渊的人是钱耀祖,是钱氏集团的太子,他还年轻,绝不能失去工作和前途! 关优青看着沈音,叹了一口气,“你别再费心思了,确实是沈渊先动的手。” “我哥绝对不会因为几句挑衅就动手。” 沈音非常肯定,他们家境普通,从来都不会主动惹事,就是怕连累家里,她哥哥又是最温和平稳的人。 除非危及生命,或者完全触碰到他的底线。 关优青欲言又止,想要说出口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钱耀祖一直霸凌我哥,我哥一定是出于自卫才反击,关大哥,”沈音抓住关优青的手臂,眼神充满恳求,“我求求你,为我大哥出庭作证好不好?” “不可能,你快走吧。” 关优青扯着她的胳膊往外拽,沈音不肯走,死死扒着门,“我哥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对他,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关优青恼羞成怒,用力扯了沈音一把,沈音重重摔到地上,膝盖和手心被水泥地擦破,血丝不断往外渗,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我劝你一句,不要再管你哥了,否则只怕你自己都不好过!” 门砰的一声关上,沈音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眼里泪花打转。 她仰头把眼泪逼回去,咬紧牙关,慢慢挪动脚步下楼。 外面乌云密布,天空黑沉沉的,大雨无情砸下。 沈音独自走在雨中,浑身湿透,十分狼狈。 一部黑色轿车飞速掠过,地上的水溅到她的小腿上。 沈音已经没有感觉了,失魂落魄的样子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黑色轿车忽然倒回来,车门打开,一双铮亮的皮鞋落到地面。 紧接着清冷的声音飘进耳朵里—— “沈音。” 第7章 不仅被看还被摸 沈音回头,就看到陆景渊那张优越英俊的脸。 他穿着黑色风衣,撑伞阔步朝她走来。 头顶的雨停了,陆景渊低眸,扫过她满是雨水的脸,言辞简短有力:“上车。” 初夏的雨天,温度还是很低。 沈音抱住自己,嘴唇都紫了,却还是倔强道:“不用你管。” 她不想欠陆景渊的人情。 陆景渊对她的犟驴脑子感到无语,什么情况了还逞强。 “看来你很想当街表演透视走秀。” 沈音上身穿的是白衬衫,这会儿都湿透了,连内衣颜色都能看见。 主要是她很丰满……双手挡在身前都遮不住,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瞅一眼。 沈音脸色尴尬,死死咬唇,“你不用管……”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忽然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摇晃,直直栽进男人怀里。 陆景渊眉心轻皱,一只手穿过她的后腰,带着她走向旁边的迈巴赫,塞进副驾驶。 沈音浑身都湿透了,白衬衫紧贴在身上,包裹着玲珑有致的曲线。 不知怎的,她身前的扣子崩开一颗,露出晃眼的白。 陆景渊眼神暗了暗,脱下风衣盖到女人身上,然后收回视线,发动汽车…… 不知过了多久,沈音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她撑起身体,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昏迷前的记忆。 大雨滂沱,她见到了陆景渊。 那这里是……她和陆景渊发生关系的公寓! 她正出神,一道低沉的声音飘进耳朵里:“醒了。” 紧接着,熟悉的面孔来到眼前。 陆景渊穿着灰色的家居服,黑硬的短发没有打理,随意地垂在额前。 凌厉的气势稍稍削弱,多了丝亲和,只不过那双瑞凤眼依旧是冷冷淡淡的。 沈音注意到自己受伤的膝盖和手心都缠上了纱布,看样子伤口都被处理过了。 她正想道谢,就听到男人嘲弄的声音传来:“受伤了还淋雨,看来你是活够了。” 沈音:“……” 陆景渊的嘴里就没吐出过好听的话,算了,总算帮了她,忍忍吧。 沈音声音哑哑:“谢谢陆律师帮我。” 陆景渊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眉梢轻挑,“就一句谢?你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打算怎么还?” “你想怎么还?” 陆景渊拿起根烟点燃,吸了一口,斜睨她一眼,“男人和女人之间,你说要怎么报答,嗯?” 话里的暗示太明显,沈音怎么会听不懂? 她脸色白了白,“我不会陪你睡,你换一个条件。” 上次是迫于无奈,她病急乱投医才走错了路,同样的错她不会傻到再犯第二次。 陆景渊漫不经心地看着她,吐了一口烟圈,“那就先欠着。” 沈音松了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郑重,“无论如何我还是很感激你帮了我,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把人情还你。” 说完她没有停留,转身要离开公寓。 “你就打算这么出去?” 沈音回头,疑惑反问:“不可以吗?” 陆景渊咬着烟,眼尾微微上扬,“看看你身上穿的是什么。” 沈音低头,刚刚她只顾着检查伤势,完全没注意到身上的衣服被人给换了,此刻就穿着一件宽宽大大的男士白衬衫,连底裤都没穿…… 这里除了陆景渊,还能是谁换的? 那她岂不是又被看光光了…… 沈音小脸红扑扑的,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陆景渊是只老狐狸,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不禁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我不仅给你换了衣服,还顺便帮你洗了澡,免得你感冒。” “……” 这下沈音的脸红得快滴血,又是换衣服又是洗澡,不仅被看还被摸! 偏偏人家美其名曰是为她好,她还不能说什么! 陆景渊欣赏着她脸红的模样,黑眸似笑非笑。 他也不逗她了,起身走向洗衣房,取出烘干的女式衬衫和牛仔裤,递给沈音。 沈音忙抱着衣服跑去客房,换好出来后,脸颊还是红红的,不太自在道:“我先走了。” 她脚步很快,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陆景渊掐灭烟头,眸心闪过意味不明的笑。 看她表演清纯的样子,也挺有意思,他倒想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 第二天沈音抽时间再次去了一趟沈渊女友的家,但依旧没有见到未来的嫂子。 沈渊伤人的动机是因为钱耀祖调戏他的女友,忍无可忍才动手,出事时沈音第一时间就去找沈渊女友求证,巧合的是,她出国了,电话也打不通,整个人处于失联状态。 此刻,人还是没有回来。 沈音心里疑窦丛生,脑子里闪过很多猜测,人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第8章 她的嘴可真毒啊 可猜测再多也没用,她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尽力请好的律师来打这场官司! 即使她明白,对上陆景渊不会有任何胜算,可事在人为,她绝不能放弃。 沈音四处奔波,不知疲倦地查了很多信息,终于找到一个相对而言比较厉害的律师,有这个律师出手,至少能把案子的时间拖长。 然而她还没高兴多久,人家一听原告律师是陆景渊后,立马就拒绝了。 “沈小姐,陆律师从无败绩,这个案子我接不了。” 沈音紧紧握住手机,唇瓣被牙齿咬得没有血色。 她从椅子上起来,换了衣服,拿上书包离开寝室,然后直接打车来到天灵事务所。 走到前台,沈音礼貌问候:“你好,我找张成才,张律师。” 沈音在候客区等了一会儿,很快,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过来,视线落到她身上,“你好,是你找我吗?” 沈音起身忙道:“你就是张律师吗?我是沈音,我们之前在电话里联系过的,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张成才就打断了她:“沈小姐,不是我不愿意接你的案子,而是我实在无能为力。” 张成才的语气颇为无奈,“原告律师是陆景渊,你知道他在律政界是什么地位吗?根本没有人能赢得了他!” 除了这个原因外,更重要的一点是……沈渊得罪的是钱家人,钱家虽是商人,可和陆家是表亲,陆家势力虽远在帝京,可S城的一把手却和陆家同出一脉。 那谁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即使赢了官司,也很可能丢掉前途啊! 沈音明白其中的厉害,可是让她放弃,她绝对做不到。 “张律师,我不奢望官司能打赢,只要能拖延时间,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我哥被冤枉的证据,求求你帮帮我。” 张成才摇头,迈开腿准备离开,“沈小姐还是认命吧。” 沈音追上去,伸手抓住张成才的手臂,语气很急,“张律师,只要你愿意接下案子,无论多少律师费我都愿意付!” 张成才彻底失去耐心,直接叫保安来赶人。 保安的力气很大,强硬地要带沈音走,沈音被拽得踉跄好几步,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前方飘过来一道清冽的声音:“放开她。” 沈音不由自主看过去…… 只见陆景渊阔步走来,一身黑色高定西装,打着领带,五官硬朗精致,神色淡淡的,十足的高冷禁欲样。 “张律师,我和沈小姐有话要说。” 这话是对张成才说的,可陆景渊视线却只盯着沈音。 张成才见是大人物来了,态度立刻变得很恭敬,摆手让保安离开,他也跟着溜了。 候客区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男一女。 陆景渊走近一步,眼神戏谑:“沈小姐,每次见你都挺狼狈的。” 见张律师跑了,沈音的心情很不好,她扬起小脸,语气带着满腔的怨气,“还不是拜你们所赐,你满意了吗?” 陆景渊轻佻眉梢,“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明知结果还做无谓的挣扎,只会浪费时间和金钱。” 沈音冷笑一声,“我的事不需要陆律师管,陆律师还是担心自己吧,做律师这么久昧着良心打的官司肯定不少,小心报应不爽,就算报不到自己身上,也会由你的家人来承担恶果!” 不等他说话,沈音转身就走。 陆景渊眼神晦暗,眸底划过一抹冷色,这女人的嘴可真毒啊。 …… 就这样,找律师的事没了结果,沈音心不在焉的去上了课,傍晚回到寝室,刚准备去洗澡,桌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妈妈打来的电话。 沈音按下接听,“喂,妈……” “小音,我老同学给我介绍了一个机构,说是能请到外地的律师!” 听到这话,沈音顿时心里一喜,“真的吗?” “真的,但那个机构需要十万块的介绍费,家里没有多余的钱,你爸爸的医药费还要继续交……你、你能找你同学们凑一凑吗?” 十万块?! 这突然要这么多钱,沈音都没反应过来,她轻轻蹙眉,“需要十万块的介绍费?妈,那个机构不会是骗子吧?” “怎么可能,我老同学介绍的,他不会骗我的!”陈爱华的语气非常肯定。 沈音还是觉得不太靠谱,她从来没听过这种机构,“妈,我们还是谨慎一点,花点时间确认一下吧?” 陈爱华的声音陡然提高,“确认什么确认?我老同学会骗我吗?我们都认识几十年了,你是不是不想救你哥!” “妈我没有,你听我说……” “从小到大你哥对你有多好,把你当眼珠子疼,你的吃穿你的学费哪样不是你哥供的?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哥牢底坐穿?你还有没有良心!” “十万块钱要是凑不到,我就吊死在家里!” 对于母亲的蛮不讲理,沈音无奈至极,她闭了闭眼,嘴唇颤抖着,“……行,我会想办法凑到钱的。” 十万块钱对普通家庭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尤其是沈音家。 她的家在小县城,父亲常年生病没有劳动力每月还要一笔医药费,母亲也只是月薪三千的普通职工,沈渊没出事的时候倒是月入上万,家里的经济压力不大。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重担落到沈音的肩上,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看向窗外,山茶花开得正好,春天的生命力是那么旺盛,可她的眼神却灰败得如同萧瑟的秋叶。 她该上哪里去弄这十万块钱呢? 第9章 陆景渊举报她 沈音平时的时间都花在学习和兼职上,与同学的关系都挺一般的,只和两个室友关系亲近一些,室友们也只是普通家庭,和她一样平时都要兼职用作生活费,不会有多余的钱借给她的。 她正想得出神,寝室门从外打开,两道身影走进来。 “在想什么呢,看你脸色不太好。” 李半夏放下书,扭头看她,沈音没有把家里的事告诉室友,只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 然后她爬上床,放下帘子。 这时,下方的两姐妹聊起了八卦,说到学校里出了一个网红,开直播赚了很多钱。 沈音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后撩开床帘,好奇问道:“直播很赚钱吗?一天能赚多少?” 李半夏道:“我听说咱们学校那个网红……一场直播下来光打赏就有一两万,还不算她背后那些舔狗的转账和礼物呢。” 竟然这么赚钱?沈音有些心动了! “直播要怎么做,你们有了解吗?” 李半夏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你不会是想做直播吧?可你不是不喜欢面对镜头吗?” 以前宿舍想拍一下短视频去发表,沈音都不太愿意的。 沈音沉默片刻,犹豫着要不要说家里的情况,她骨子里有一股倔劲,不愿意让别人得知自己的落魄,怕投来同情的目光。 可如今所有的指望都在她身上,她没得选。 沈音下了床,坐到椅子上,缓缓说出家里的变故。 李半夏和李茯苓对视一眼,都很惊讶,这样的情况说再多的话也无济于事,她们只能抱抱她。 李半夏犹豫一下,“小音,直播确实能赚钱,尤其是像你这样既漂亮身材还顶好的,有一个赛道来钱很快,只是……” 李茯苓皱眉打断,“你是不是想说擦边直播?那怎么行呢!” “小音没有粉丝基础,这是来钱最快的方式,再快的……” 李半夏没有说完,但她们都明白,再快的就是去卖了。 两姐妹的目光都看向沈音,沈音苦笑,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只是擦边而已,赚够钱她就注销账号,绝不贪恋更多! 李半夏特意把学校那个网红的视频转发给沈音看,让她学习。 “你长得更好看,身材也更好,流量应该不会差。” 李半夏拿出一套纯白色的水手服短裙,“你换上。” 裙子挺好看,但是长度很短,堪堪遮到大腿根部,随便动动就会走光。 沈音脸色有点红,“会不会太短了啊,万一被举报……” 李半夏摆手,“想什么呢,怎么可能被举报?快换上吧,再过半小时就得开播了,你最好把妆容化浓一点,网红妆滤镜开最大,谁还能认得出你啊!” “好吧。” 沈音咬咬牙,换上裙子,由着室友帮她化妆,烫了卷发。 半个小时后,准时开播。 刚开始沈音肢体很僵硬,身体的扭动不像在擦边,倒像是刚学会使用四肢的新人类。 但她足够漂亮,哪怕扭的难看也有不少人为她驻足,甚至刷礼物。 渐渐地,沈音渐入佳境,动作变得自然,一颦一笑都妩媚得像只落入人间的妖精,简直就是尤物本身。 李半夏默默感慨:果然狐媚子是一种天赋! 时间分秒过去,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有不少人私信她,想要加联系方式。 …… 陆景渊从医院回到家,躺在沙发上放松的时候,无意刷到了沈音的直播间。 他扫了一眼就滑过去,但觉得女主播有点眼熟,又滑了上去。 女主播容貌艳丽,身材火辣,饱满的胸臀,盈盈一握的细腰,笔直的长腿……每一处都长在男人的审美上。 跳的舞蹈动作虽然简单但特别性感,尤其是感谢送礼物时,那酥酥软软的嗓音,听得人浑身一震,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刷礼物,只想听她一句感谢。 音乐一换,女主播转了个身,白皙的后颈上,有一个颜色很浅淡的痕迹。 陆景渊的目光定格在那个浅浅的痕迹上,瞳孔深了几分。 他确定眼前这个穿着清凉的女人就是沈音,后颈的痕迹是他前几天留下的咬痕。 他当时兴奋到了极点,没控制力道,留下的牙印很深。 直播间里沈音仍旧卖力地跳着动作擦边的舞蹈,表情越发勾人,魅得像只狐妖。 风尘又轻浮,简直带坏青少年。 陆景渊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划,点了举报。 理由是:传播淫秽色情。 第10章 她被辞退了 沈音刚跳完一支舞,正要看看弹幕时,直播忽然断了。 她尝试发起直播,没过几分钟又断了。 两个室友凑过来,都是一头雾水。 “不会有人举报吧?”李茯苓猜测道,“要不,你过半个小时再试试。” 沈音点头,只能这样了。 半小时后,她再次发起直播,前十分钟都没事,可到第十一分钟时她又又又被下播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条官方的警告,说她违反了社区规定,传播淫秽色情,予以封号惩罚。 刚刚看完信息,她的号就炸了,直接被封。 沈音懵了! 李半夏锤了一下桌子,气呼呼道:“靠,哪个王八蛋举报的,神经病啊!” 沈音脸色发白,账号被封,意味着她前面的付出全部白费,一分钱都没有。 李茯苓就比较冷静,她点开自己的账号,“小音,你用我的号播吧,播一个小时就下播,比较保险。” “对对对,到时候也拿我的号试试,每天播一个小时,提现再接着播。”李半夏也跟着出谋划策。 “算了,我怕连累你们的号。” 沈音想了想还是拒绝,李半夏耸肩,满不在乎,“一个号而已,炸了就炸了,再说未必那么倒霉。” 在她们的坚持下,沈音决定试试。 为了防止被举报,她特地选了半夜两三点的时间直播,这个时间段还上网的基本都是成年人,不会影响到未成年。 然而,无论换谁的号,开直播没一会儿就都只有一个下场,被封号。 沈音颓废地跌坐到椅子上,神情灰败。 李半夏对着空气骂了一句,“真是奇了怪了,别人直播擦边都没事,那尺度还有更大的,怎么就你有事,该不是有人故意的吧?” 沈音苦笑,“可能吧。” 别人要举报,她也没办法,只能怪自己运气实在是太差了,每次播都能遇到爱举报的人。 室友们安慰了沈音一会儿,李茯苓道:“赚钱也不一定就直播这条路,我们再想想,兴许还有别的方法呢。” 沈音不想她们跟着担心,点了点头,撒谎道:“没事的,实在不行,我……找家教学生的雇主借钱也行。” “嗯嗯,那也可以。” 夜深,三人都很困,又说了几句话后各自上床睡觉…… 第二天下午,沈音结束课程,赶去做家教,可她还没走出学校大门,就接到家教机构打来的电话。 “雇主对你不满意,解除了合同。” 电话挂断的一瞬间,沈音眼前黑影晃动,绝望席卷了她。 她扶住旁边的树,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明明教得很好,陆景渊从来没有表现过不满,陆念的成绩也有所提升,那她为什么会被辞退? 沈音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她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打不通,她被拉黑了! 沈音心里的疑惑更深,究竟发生了什么,让陆景渊一夜之间就转变了态度要辞退她? 再多的疑惑也顶不住被辞退的事实,家教去不了了,她只能折返回寝室。 李半夏正要爬床,看她回来了,目光疑惑,“你不是去给学生补习嘛,怎么回来了?” 沈音放下背包,坐到椅子上,脸色灰败,声音轻得像羽毛,“我被辞退了。” “啊,为什么?”李半夏放下手机,格外震惊。 沈音的实力有目共睹,自打兼职家教以后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学生和家长对她没有不满意的,怎么会被辞退?这太不合常理了! 沈音趴到桌面,下巴枕着手臂,声音很疲惫:“我也不知道原因,是家教机构通知的我,说雇主对我不满意,我想问原因,雇主已经把我拉黑了。” 李半夏:“……” 这时,门口传来浅浅的脚步声,李茯苓拎着洗漱袋进来,目光落到沈音身上,“小音,寝室楼门口有人找你,是个小姑娘,长得特别可爱,你快下去吧。” 沈音愣了愣,特别可爱的小女孩,难道是陆念? 她来到寝室楼门口,目光随意一瞥就看到站在花坛旁边的女孩,穿着黑白的中学生制服短裙,肩上挎了粉红色的包包,头发是浅浅的棕色。 沈音喊了一声,女孩转过头,葡萄似的大眼睛立马亮晶晶的,小跑过来……正是陆念。 “音姐姐,我可算等到你啦!” 女孩眼睛弯弯的,甜美可爱的样子很招人喜欢。 沈音摸了摸女孩的头,声音放轻,“念念,你怎么过来了,我已经不是你的家教老师了。” “哥哥那个坏蛋,不经过我同意就把你辞退了。”陆念腮帮子鼓起来,气呼呼的,“我们不要理他,姐姐,我自己请你补习!” 粉色的包包被拉开,女孩从里面哗啦啦掏出一沓红色的纸币。 这一幕引来路人的注意…… 沈音急忙拉着她走进寝室楼,找了一个安静无人的角落。 陆念双手递上钱,笑得露出一排漂亮的小牙齿,“音姐姐,你看够不够,不够我还有!” 沈音:“……” 陆家确实有钱,陆念随手掏的那一沓,少说都有几千。 但这个不是最重要的……看样子,对她不满意的人只有陆景渊,可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不爽呢? 第11章 他说她道德败坏 难道是……在事务所她气得口不择言说的那几句诅咒他的话? 沈音抬眸,见陆念清澈明亮的眼睛含看着她。 她心底生出浓浓的愧疚,她不该说那些话的,陆念这么善良的女孩子如果真的受到报应……她会内疚一辈子! “对不起,念念。” 沈音没头没尾的一句道歉,让陆念愣了愣,还以为她是在拒绝不想继续给自己辅导,陆念的眼眶顿时红了,“音姐姐,我只想要你当补习老师,没有你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说着,陆念的小珍珠掉个不停,沈音忙给她擦眼泪,“我没说不帮你补习,只是你哥哥那边……” “我们可以偷偷补习啊,哥哥又不经常回来,我们加个微信,随时联系。” 沈音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加了好友后,陆念就回去了,当天晚上就给她发消息,还偷拍到陆景渊的照片发给她看。 都是很刁钻的角度,但陆景渊却有一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怎么拍都出奇的帅。 “诶,想拍哥哥丑丑的照片给姐姐,气死哥哥,奈何哥哥长得太帅惹。” 陆念还配了叹气的表情,沈音看了哭笑不得,为了安慰陆念,她特地保存了一张陆景渊的照片,然后P图,发过去。 “好啦,变丑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音每逢周末就和陆念约时间在学校附近的甜品店,或者咖啡店补课。 过了几天,又是一个周末。 陆念发消息说陆景渊出差不在家,可以去家里补习。 沈音下了课就赶过去,陆念见到她很开心,把自己最喜欢的零食都摆了出来,邀请沈音一起吃。 佣人见到后,小声提醒,“小姐,先生说过不让你吃这些垃圾食品。” 陆念眨了眨眼睛,“你不说,哥哥不就不知道了吗?” “……” 佣人求救的目光看向沈音,陆念身体不是很好,陆景渊对她的饮食要求很严格,这些薯片辣条等垃圾食品是绝对不允许陆念吃的。 沈音从一篮子零食里挑出一包薯片,撕开给陆念,声音轻柔:“念念,我们今天就吃一包好不好,一会儿我陪你玩游戏。” 陆念眼睛一亮,“好!” 佣人脸上一喜,立刻把其他零食都给撤走。 今天是习题课,陆念在做题时,沈音去了一趟洗手间。 她的手机就放在桌上,一直息屏的手机忽然亮起来,弹出好几条消息。 陆念歪头看了一眼,秀气的眉心皱了皱。 沈音上完洗手间回来,两只手轻轻搭在陆念的肩上,声音温柔,“念念做完了吗?” 习题本上布满清秀的字,所有题目都写上了解题过程。 陆念笑得眼睛弯弯,“做好了,老师请看!” 沈音只扫了一眼就能看出哪些题是对的,哪些题是错的,步骤规不规范以及用的方法是不是最简单的。 她坐下拿起笔讲解题,陆念认真地听着。 半个小时后,题讲完了,课程也到了结束的时间。 “念念,我先回去啦。” 沈音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陆念却扯了扯她的袖子,扬起白皙可爱的小脸,“音姐姐,你是不是很缺钱?你的手机刚刚亮了,我不小心看到……” 沈音脸色微变,打开手机,好几条微信未读消息,都是张爱华发来的。 无一例外都是在向她要十万块钱,还有自杀威胁那些话。 沈音眉目间染上浓郁的愁容,也有些不堪。 陆念握住天的手,眨了眨眼睛,“姐姐你别担心,我有很多压岁钱,我借给你。” “不行。”沈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怎么能借小孩子的钱? 陆念不管不顾,硬给她转了十万块,“姐姐,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的,你先拿着花啦!” 沈音还是觉得很不妥,正要退回,这时门外来佣人洪亮的嗓音:“先生,你回来了!” 陆念小脸闪过慌乱,抓住沈音的手腕,“哥哥怎么回来了!姐姐,你快跟我上楼先躲一下!” 可来不及了,客厅的门被推开,一抹颀长高大的身影走进来。 男人穿着深色的风衣外套,五官深邃硬朗,气质出众。 看到被他辞退的女人出现在家里,陆景渊黑眸眯了眯。 陆念小小的身板挡在沈音面前,声音奶凶奶凶的,“哥哥,是我主动请音姐姐来给我补习的,和姐姐没关系!” 陆景渊迈开长腿,三两步来到一大一小面前。 他的视线随意一扫,看到了桌面上陆念的粉红色手机。 界面停留在微信对话框,有一条转账记录:五个零,整整十万块。 陆景渊眸底掠过一抹暗色,他伸手揉了揉陆念的头,低沉的嗓音透着柔和,“念念乖,先回房间,我不为难沈老师。” 陆念睁着大眼睛,很单纯地问,“那音姐姐还可以继续当我的老师吗?” “你乖一点,就有可能。” “念念很乖的。” 陆念年纪小,还是太单纯,开开心心地上楼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橘红色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到两人的脚边。 陆景渊脱下外套随意扔到沙发上,凌厉的眼神扫向女人,语气嘲弄:“沈小姐的底线真是刷新我的认知。” 沈音有点懵,“我怎么了?” “在网上搞擦边直播带坏青少年,现在连小孩子的钱都不放过。” 陆景渊斜睨她一眼,薄唇冷冷吐出几个字:“道、德、败、坏。” 第12章 表里不一挺会装 沈音瞳孔一缩,脸色陡然惨白,“你刷到了?” 陆景渊拿起根烟咬在嘴里,眼神放肆地上下打量,“今天怎么不穿超短裙,不露出来谁看?” 直播的时候恨不能裸奔,现在却遮得严严实实。 表里不一,挺会装。 沈音脸色难堪,简直想挖个洞将自己埋进去,刷到的人怎么偏偏是陆景渊! 等等……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猜测,蓦地抬眸,“是不是你举报的直播?” 男人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不置可否。 果真是他! 沈音气得脸色涨红,胸口不断起伏,用手指着男人,“你太过分了!” 陆景渊指间夹着香烟,嗤笑一声,正义凛然道:“打击淫秽色情,是每个公民应尽的责任,何来过分一说?” “你……” 沈音豁出尊严跳了一晚上的擦边,最后却一分钱都没赚到,母亲那边还不断催促,以死相逼。 她眼眶通红,情绪终于绷不住,失控爆发,“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去跳擦边,不擦边我就无法短时间内凑到十万块,没有十万块我就请不到律师,我妈会死在我面前!” 沈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颗颗掉落,嘴唇颤抖着,“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会披着正义的幌子,满足你恶劣的本性!” “……” 陆景渊眼神暗了暗,心情有点复杂,连烟星子快烧到指间都没注意。 她去跳擦边,竟然是为了赚十万块钱请律师? 沈音又断断续续说了一些话,听到推荐律师的机构,陆景渊眉心蹙了蹙。 等她情绪缓和了一些,他硬邦邦地开口,“什么原因都不是你擦边的理由,错就是错。” 沈音听着他义正言辞的话,只觉得实在可笑,反呛道:“对,只有陆律师你永远是对的,你是人间正道,你是正义化身!” 这话,嘲讽意味拉满了。 陆景渊:“……” 活到二十八,沈音是唯一一个不讨好他,还处处跟他杠的女人。 真是……气人。 沈音不想和他处在同一空间,她抓起椅背上的包,抬脚要走。 陆景渊从沙发上起来,扯住女人的手臂,难得好心的说道:“没有什么推荐律师的机构,你别被骗了。” “不劳陆律师关心。” 此刻的沈音对他怨恨极了,她挥开男人的手,声音和脸都是冷的。 这个男人,冷漠无情,令人讨厌。 沈音走出陆家别墅,打开微信,退回了转账。 与此同时,陆念蹲在楼梯上,目光幽幽地盯着陆景渊,“哥哥,音姐姐一开始就拒绝了我,是我硬要给她转账的……” 听到这话,陆景渊抿唇,眸光轻闪。 他招了招手,陆念心里虽然不高兴,但还是听话地过来了。 陆景渊半蹲,大手轻轻握住陆念的肩膀,“帮哥哥一个忙。” “哼,哥哥是坏蛋,我才不要帮哥哥的忙。”陆念把脸歪到一边,气呼呼的。 陆景渊:“……” 沈音到底有什么魔力,短短几天就俘获了陆念的心,如今还因为一个外人,跟他置气。 她是妖精变得吗,专会蛊惑人心。 陆念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什么,忽然道:“想要我帮你也可以,你答应我不许辞退音姐姐,还得给她加工资!” 陆景渊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语气有一丝无奈,“小鬼头,胳膊肘学会往外拐了,我才是你亲哥。” 陆念窝进他怀里,撒娇道:“我不管嘛,我就要音姐姐!” “为什么这么喜欢她?”陆景渊挺好奇的。 陆念只是瘪嘴,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不愿意说,陆景渊也不再追问,再次说回刚才的话题。 “好,你帮我的忙,哥哥给她加工资,保证不会辞退她。” …… 沈音回到寝室,洗了澡后就爬上了床。 现在的她身心疲惫,只想休息。 满腹的心事积压在心口,即使她很累,却怎么都睡不着。 “嗡嗡嗡——嗡嗡——” 枕头边的手机发出一阵突兀的铃声,沈音坐起身,捞过床尾充电的手机,看到备注……是陆念打来的。 “喂,念念……” 电话那边,陆念甜甜的声音传来,“音姐姐,我有很多压岁钱,借给你没关系的,你别拒收啊!” 怎么还是借钱的事? 沈音态度依旧是拒绝的,“念念,我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我真的不能收你的钱。” 客厅里,陆念盘腿坐在羊毛地毯上,趴在桌面打电话。 电话开的免提,她看了看对面的陆景渊,眨了眨浓密的睫毛,用口型问:怎么办? 陆景渊握住黑笔,写了几个字,把纸张推到她面前。 陆念照着读:“姐姐,我不是白借你的,你要给我打欠条,还要给我高于银行的利息,这样我就能钱滚钱,有更多的零花钱了!你放心,我哥哥不知道,这是我们俩的小秘密!” 对此,沈音抿了抿唇,有些心动。 这种形式的话,就相当于借高利贷,也不算欠人情。 沈音想了想,认真道:“行,那我们约个时间见面,我把欠条给你……念念,不管如何,还是谢谢你。” 这句话,沈音是发自肺腑说的。 陆念真的像个小天使,让她几日来沉重郁闷的心,终于照进一丝阳光。 另一边,陆景渊听到女人接受的话,眸子里流出一丝笑意。 滴的一声,陆念收到一笔十万块的转账,然后她把这笔钱转给沈音,那边的人点了收款。 陆景渊起身,弯腰揉了揉陆念的头,眼神宠溺,“你的那点压岁钱还是好好攒着吧。” 陆念歪了歪头,“哥哥,为什么不告诉音姐姐,是你给她借的钱呢?” “小孩子不要管那么多。” “我才不是小孩子,我今年都十二岁啦。” 陆念撇撇嘴,想到什么,她忽然两眼放光,一脸八卦地盯着陆景渊,“哥哥,你是不是喜欢音姐姐?音姐姐漂亮温柔,身材好,声音也软乎乎的很好听,哥哥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哦!” 陆景渊被她的脑洞给逗笑了,他点了点陆念的额心,语气淡淡的,“人小鬼大,你知道什么是喜欢。” 说是这么说,但他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回忆起和沈音的那一夜…… 第13章 沈音失去意识 腰细,腿长,身材丰满……柔软的触感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不得不说,沈音的身体,的确有让男人疯狂的资本。 他确实喜欢。 不过,仅限于肉体。 陆念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一脸好奇,“哥哥,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什么,你上楼休息吧。” 陆景渊招手叫来佣人,佣人带陆念上楼。 …… 沈音拿到钱没有第一时间转给张爱华,陆景渊之前的提醒还在她耳边回荡。 万一真是骗子呢…… 她有些犹豫,最后决定亲自过去看看,确定这家机构靠不靠谱。 沈音打电话给机构的负责人,要了地址,约了时间,可这家机构有个离谱的要求,推荐律师前还要验资,且要求是现金。 沈音取了钱出来,用一个黑色的斜挎包装好。 约的时间是周六,跟给陆念补习的时间撞了,去之前沈音打电话给陆念,“念念,我今天要去一趟老城区,不能帮你补习了,后面我把时间补给你好吗?” 陆念似乎刚睡醒,声音还带着睡气,“老城区,嗯……哥哥好像也去了,你们是去约会吗?” 沈音蹙眉,“当然不是。” 她怎么可能会和陆景渊那个大恶人约会? 电话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小陆念又睡着了。 沈音挂了电话,坐地铁去了机构所在的地址。 这家机构设在老城区,胡同巷子很多,好在沈音的记性和方向感不错,很快就找到了地点。 她抬手敲了两下门,很快门就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中年女人的脸,“你就是沈小姐吧?请进,我们等你很久了!” 女人侧开身,邀请她进去,笑容很热情,沈音心里却莫名不舒服了一下。 她压下心头的不适感,进去后中年女人引她到沙发坐下,然后端了一杯白开水过来递给她,“沈小姐,喝水。” 沈音握着水杯,道了句谢,却没有喝。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环境,这家机构面积不大,摆设也有点奇怪,特别简陋,就只有一张沙发,几张凳子。 大白天的,窗帘也是拉上的。 不一会儿,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脸很圆,眼睛里含着笑,看着挺面善。 他走过来朝她伸出手,“沈小姐是吧,我叫孙强,是机构的负责人。” 沈音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握了一下,她看了看四周,“你们机构的员工好像不多。” 孙强笑眯眯的,“这边是分部,我们总部在外省,刚开不久,员工还没招募好。” “哦,这样啊。”沈音笑了笑,“能把你们要介绍的律师信息给我看一下吗?” 孙强上前一步,手伸出去想搭沈音的肩,“沈小姐不用急,我们机构拥有全国最全的律师资源,你想要什么样的律师都有,我们坐下慢慢谈。” 沈音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还是先给我看看吧。” 她表面维持笑容,实则心中的警铃已经拉响。 这家机构给她的感觉太奇怪了,员工也令她很不适,即使孙强一直在笑,可眼神很奇怪…… 孙强收回手,笑了笑,“我们介绍律师之前要先收取推荐费的,并且是现金,沈小姐带够了吗?” 到这里,沈音几乎可以确定对方不是什么靠谱的人,十有八九是骗子。 她依旧保持笑容,脚尖默默转向门口,“嗯,带够了。” 沈音解下黑色斜挎包,扔到沙发上,“都在里面,你们点一下吧。” 孙强眼睛一亮,走向沙发,中年女人也凑上去数钱。 趁此机会,沈音扭头就跑,火速冲出门。 刚才那中年女人悄悄反锁门的动作被她瞧见了,她扭开锁,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下楼,连电梯都不敢坐。 “妈的,下面全是假钱,快追!” 包里只有五张是真钱,孙强被耍了一通,心里窝火,愤怒地追出去。 身后,那沉重的脚步声追上来,沈音一秒都不敢耽搁,耳边是她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胡同巷子七拐八绕,特别容易迷路,她凭着进来时的记忆顺利跑了出去。 但跑得太快,脚下不注意绊到石块,直接扑到地上,掌心和膝盖都被地上细碎的石子磨破,血肉翻了出来,还有小沙子嵌在里面,疼得她汗都冒出来。 就耽搁了这么一小会儿,孙强和那女人就追了上来。 孙强抓住她的长发,一改刚刚温良的模样,眼神凶狠,“敢耍老子,你活得不耐烦了!” 沈音头皮痛得发麻,她拼命挣扎着,大声求救。 这会儿才十点多,正是人少的时候,根本看不见有路人。 “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识相点把钱转过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孙强用力一扯,沈音的头被迫往后仰,痛得眼泪直飚,却不肯松口。 中年女人皱眉,“钱会不会在手机里?” 说完,她的手伸向沈音的口袋。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鸣笛声划破空气,两个骗子吓了一跳,抬头看向声源处…… 只见一辆黑色迈巴赫疾驰过来,打了漂亮的弯,稳稳停好。 车门打开,从里面走下来一道颀长的身影,男人长了一张极好看的脸,神情却十分冷峻,浑身都散发出不好惹的气势。 这气质,看起来就不是普通人。 孙强和中年女人对视一眼,下一秒女人掏走沈音的手机,两骗子撒腿就想跑。 那手机里的十万块,是沈音如今的命根子。 她不顾伤痛爬起来,拼命抓住女人的胳膊,“把手机还我!” 孙强气急,一拳就挥到沈音太阳穴上—— 霎时间,沈音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她的世界陷入黑暗,本抓着女人的手缓缓松开,摇摇欲坠。 倒下的瞬间,一双有力的大手接住她。 陆景渊如刀一样的眼神扫向孙强,黑眸冷冽异常…… 第14章 立刻就后悔了 阳光从玻璃窗投射进来,照到白色的床单上。 沈音缓缓转醒,好一会儿目光才聚焦,太阳穴一阵一阵的疼,像针扎一样。 她疲惫地坐起身,抬手摸到太阳穴,用手揉了揉。 “醒了?” 门口传来沉稳清冷的声音,高大颀长的身影走进来,修长的手握着蓝色水杯,放到了床头柜上。 男人目光落到她苍白的小脸上,神情淡淡的,“喝水,润润嗓。” 沈音愣了愣,脑子里浮现不久前的记忆,她独身去了骗子机构,晕倒前见到了陆景渊…… 对了,她的手机! 沈音哑着声音,很急的问,“我的手机呢,有没有找回来?” 陆景渊淡淡看着她,薄唇微抿。 他报了警,警察已经把人抓了,从口供中了解了来龙去脉。 见他不说话,沈音心里更急,伸手抓住他的衣摆,“找不回来了吗?” 她的眼眶都红了,眼睛亮亮的,蒙了一层水光,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陆景渊没有回答而是道:“用假钱规避损失,你倒是聪明,但这样只会激怒骗子,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你真是聪明中带着十足的愚蠢。” “我……”沈音咬着唇,手指紧紧攥着。 她知道会有风险,可是她不得不冒。 沈音扬起脸,湿润的眼睛紧紧盯着男人的脸,“我的手机还能不能找回来?里面有我全部的钱,真的不能丢。” 句句不离钱,把钱当命根子一样。 当时孙强手里要是有武器,沈音可就不会只是被打晕这么简单。 陆景渊语气不由重了些:“钱就那么重要,比你的命还重要?” 沈音心情焦急,陆景渊还总是不回答她的问题,一而再地说教,她几乎绷不住了。 “是,对你来说那点钱算什么,甚至都没有你的一块手表贵,可那些钱栓着我哥的命!” 她的声音涩哑,眼眶通红,还是没忍住哭了,眼泪大颗大颗砸落。 对此,陆景渊沉默了。 安静的病房内,女人小声的抽泣像猫抓似的,刺着他的心头。 过了一会儿,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沈音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就见陆景渊拿出一个手机递到她眼前,语气淡淡,“手机没丢,我报了警,人都抓到了。” 沈音惊喜地接过手机,急忙解锁点进微信,查看余额。 十万块钱一分没少,完好无损,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接着,她又听见男人平静清冽的声音传来:“你哥的案子,我会查清楚来龙去脉,如果真的有隐情,我不会接。” 这下,沈音愣住了,反应过来后眼里浮现出浓浓的希望。 如果陆景渊放弃做对方辩护律师,那她哥平安出狱的机会就更大了! “但别高兴太早。”陆景渊平静地补了一句,“如果事实的确是沈渊故意伤人,那撒谎只会让情节更加恶劣,判得更重。” “我哥一定是无辜的。”沈音看着他,湿润的眼睛十分坚定。 陆景渊淡淡勾唇,没说什么。 真相不是靠嘴说的,事实胜于雄辩,他没有和女人无意义争论的兴趣。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病房里沉默下来。 沈音收回视线,看了看病房的环境,这是一套很大的单人病房,甚至还有额外的房间,以及洗手间客厅和厨房,看起来就不是普通病人能住的。 她抿了抿唇,试探道:“我的医药费……” “看在念念的份上,医药费我替你垫了。” 陆景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长腿随意交叠,姿态散漫慵懒。 他的意思就是,不用还了? 沈音却不想欠他的钱,欠钱就等于欠人情,她和陆景渊之间不该有任何人情债务。 她稍稍坐直了身体,视线扫过去,“还是算清楚吧,我还给你。” 男人眼尾微微上扬,黑眸凝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医药费加上住院费,五千三百块,现金还是转账?” 闻言,沈音眸子蓦地睁大,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 她想过不会便宜,但没想到会这么贵,就住了一晚竟然要五千三百块! 陆景渊还特地把收据拿给她看,确实是五千三百块,住院费五千,医药费三百。 沈音:“……” 肉好痛! 她忍不住抱怨一句,“你就不能找便宜的病房你,我用不着住这么贵的。” 陆景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不喜欢和陌生人共处一室。” 沈音气结,有些话脱口而出:“那你怎么和陌生女人上床!” 说完这话,她立刻就后悔了…… 第15章 隐藏的真相 果然,陆景渊黑眸眯了眯,一脸邪气道:“陌生女人又浪又荡,挺刺激,没有男人不喜欢。” 沈音涨红了脸,偏偏她反驳不了,那晚为了达成目的,她把所有的尊严都抛到脑后,现在回忆起来都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她很是难堪,忍着心痛赶紧把钱转给男人,“你走吧,我自己办出院就行。” 她现在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看见他! 陆景渊没客气,当她面点了接收,起身长腿迈向门口,很潇洒地走了。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沈音的太阳穴时不时还是会刺痛,她躺了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刚接通就听见张爱华急切的声音,“推荐的律师怎么样?” 沈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把机构骗钱不成还想硬抢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但隐去了跟陆景渊有关的事。 她特地强调道:“妈,别再和你那什么老同学来往,心术不正!” 张爱华不敢相信,急道:“他怎么会骗我呢?他可是我的发小几十年的交情,你不会是不想花钱救你哥,故意唬我的吧!” 沈音愣住了,心脏扭成一团,很难受。 好一会儿,她才艰涩开口,“妈,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肯相信我?” “我……” “骗子已经被抓到警局,你不信就亲自过来看。”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张爱华悻悻开口,转移话题,“那……你哥什么时候能探视?” 沈音知道她是信了,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按照规定不可以探视,但我会想办法打点的,明天我就去。” “行,你一定要想办法救你哥,全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张爱华千叮咛万嘱咐。 “我会的。” 沈音挂了电话,眉眼间的疲惫更深了…… 休息一晚上后,她准备去一趟警局,只有见到沈渊,才能搞清楚事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思来想去都逃不过一个钱字,最后打点出去整整十万块,她才得到探视机会。 机会来之不易,沈音生怕有变化,很早就到警局等着。 隔着玻璃,她见到了大哥。 昔日神采奕奕的大哥此刻满脸颓废,唇周都是青色的胡茬,原本光亮的眼睛现在也变得死气沉沉,像一具行尸走肉。 沈音的眼泪啪嗒掉下来,手都在细微颤抖。 看到她,沈渊的眼神恢复一丝光亮,但很快又暗淡下去,他对着电话张了张嘴,嗓音嘶哑的厉害,“小妹,哥哥对不起你们。” “哥,你没错,都是钱耀祖欺人太甚……” 沈音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眼眶红红的。 缓了一会儿,她才问道:“哥,那天在公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相信你会因为几句挑衅就动手,是不是钱耀祖欺负你,你忍无可忍才反击的?” 厚厚的玻璃对面,沈渊拿着电话,眼神晦暗。 他说:“小音,你只要相信哥哥是自卫反击,坚信这一点,不要信其他任何人的说辞。” “可是哥哥,我找不到证据。” 沈音细眉紧紧蹙着,愁容浓得化不开,“我找了你以前要好的同事,他不愿意出庭作证,我还找了雨柔姐……可是她出国了,杳无音信,根本联系不上。” 花雨柔是沈渊青梅竹马的女朋友,都要订婚了,原本下个月就是婚期。 沈渊握着电话的手却猛地攥紧,灰败的眼底掠过一丝慌乱,“雨柔出国了?” 沈音点头,“对,我第一时间就去找过她,叔叔阿姨说她被公司安排去国外做保密性的深造。” 沈渊瞳孔紧缩,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但有人来了。 节奏不一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沈音回头,下一秒愣住。 来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白衬衫,打着领带,五官深邃英俊,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冷调。 陆景渊?! 两人视线对上,陆景渊嘴角勾出若有似无的弧度,墨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玩味。 按照规定,刑事拘留期间家属不能探视,沈音却出现在这里…… 呵,挺有意思。 工作人员提醒沈音,“沈小姐,你的探视时间到了。” “可不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 沈渊明显还有话要说,她还不能走,只能恳求地看着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有点为难,“接下来的时间是陆律师的……” “没关系,让她留下吧。”陆景渊大发善心道。 工作人员点点头,退了出去。 陆景渊走到女人身后,沈音识相地从凳子上起来,把位置让给他。 她就站在旁边,知道陆景渊来,是做调查的。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陆景渊修长的手举着电话,语气平静无波,“你坚持自卫反击,那钱耀祖对你动手的原因是什么?” “恶意产生不需要原因,钱耀祖从我进公司开始就看我不爽,利用职权长期霸凌,最后一次我忍无可忍,才反击的。” 临渊说话的时候眼眸微垂,睫毛遮住眸子,看不见眼里的情绪。 人说谎的时候,往往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因为害怕被发现。 陆景渊没有点破,不紧不慢道:“没有证据证明你是自卫反击,钱耀祖被捅了一刀险些丧命,故意伤害致被害人重伤,十年牢狱少不了,如果你认罪态度良好,可以减刑三到五年。” 钱耀祖期望沈渊被判无期,但陆景渊有他的规矩和原则,实事求是。 对面的沈渊没有说话,沈音却忍不住插嘴:“我哥是自卫反击,本来就不该坐牢!” “沈小姐,请你保持安静,我只听当事人说,明白吗?” 陆景渊的声音平仄冷漠。 “……”沈音只能闭嘴。 沈渊抬眸,目光很坚定,“我是自卫反击,我没有罪。” 陆景渊默默看了沈渊几秒,放下电话,长身起立,再说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他瞥了一眼沈音,转身走向接待室的铁门。 沈音赶紧坐下,举起电话,“哥,你刚刚想说什么?” 这时,玻璃后的工作人员提醒沈渊时间到了。 沈渊掌心抵住玻璃,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盯着沈音,“尽快联系到雨柔,务必确保她的安全!” 刚说完,工作人员就掐断了电话,沈渊就这么被带走了。 沈音愣在原地,心口莫名发堵,脑子里闪过万千思绪。 案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究竟还有什么真相是她不知道的? 第16章 债主竟是陆景渊 监控室里,陆景渊摘下耳机,黑眸微眯。 他拿出手机,播出一串号码,“查一下沈渊的未婚妻。” 出了警局,沈音就和陆景渊遇上了。 男人身形修长,五官深邃精致,一身高定西装衬得他比当红的男明星还耀眼,尤其是矜贵清冷的气质,十足的禁欲范。 沈音却没心情欣赏,想到他对沈渊说的那些引导认罪的话,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是说会查清楚真相,为什么要对我哥说那些话?故意引导他承认犯罪,你是想搞怀柔政策吗!” 沈音扬起脸蛋,神情很不高兴,眼睛瞪着男人。 陆景渊低眸,居高临下地看她,“查真相和陈述客观事实并不冲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沈小姐不明白?” 沈音皱眉,不赞同他的说法,“我哥本来就没罪,你的假设不成立。” “沈渊有罪没罪我不知道。”陆景渊忽然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压下来,一字一句道:“但他一定在撒谎。” 他突然的靠近,让沈音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间全是男人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 像是故意的,陆景渊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 沈音呼吸节奏变乱了,她下意识用手推他,“你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什么,离我远点。” 下一秒她的手腕却被男人捉住,轻轻一扯,整个人就跌入他的怀里,身前抵着陆景渊的胸膛。 隔着单薄的衣料,甚至还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 陆景渊低头,薄唇贴近她的耳边,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负距离的时候你可没让我离你远点,而是紧紧抱着我的腰,生怕我不给你。” 沈音:“……” 男人就是最会装最不要脸的生物! 刚刚还一脸高冷的说着正事,现在就变脸说骚话! 她真想拿胶布缠住陆景渊的嘴! 沈音的脸颊红得像染了腮红,心口上下起伏着,她恼怒地瞪着他,正想说话,就听陆景渊说道:“沈渊撒谎,你也看出来了,不是吗?” 他盯着她的眼睛,黑眸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沈音浑身的羞臊消失殆尽,反应过来陆景渊哪里是在调戏她,分明是想套她的话。 她确实感觉到……哥哥的话未必字字都是真的,尤其是分别时,沈渊让她务必联系上花雨柔还要保证安全,这件事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但疑惑再多,她也不会告诉陆景渊。 这人是钱耀祖的律师,不可信。 沈音用力推开男人,拉开距离,俏脸冷了下去,“陆律师先是试图诱导我哥承认犯罪,现在又用这种低俗手段来套话,真是险恶,品行不端。” 陆景渊颀长的身子靠着墙柱,嘴角勾出一抹浅淡弧度。 意图被识破他也不尴尬,反而笑道:“用钱来办事的人,也好意思说别人品行不端?” 陆景渊作为律师,比谁都清楚规定,拘留期间家属不能探视。 沈音却毫不心虚道:“我是逼不得已,跟你不一样。” “钱是让你用到正处,而不是走歪门邪道。” 听到这话,沈音紧皱眉头,她最讨厌他这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假得很。 她用一种礼貌但不耐烦的语气道:“陆律师,这是我的钱不是你的,你管不着。” “确定是你的钱?” 陆景渊笑了,明明笑得很迷人,沈音却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果然,只见男人拿出钱夹,骨节分明的手指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 “你真以为钱是陆念给你的?她有那么多钱?” 陆景渊晃了晃手里的A4纸,末尾很显眼地签了两个大字,还按了红色手印。 沈音懵了,这不是她给陆念签的借款合同吗?为什么在陆景渊手里? 等等…… 甲方那一栏签上的名字,是陆景渊! 那天她本来准备好了欠条,和陆念约在咖啡店见面,陆念却拿出一份借款合同,说这样更正式,书面文字都是甲方乙方,她没多想,爽快地签了名。 此刻,沈音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心情复杂极了。 她明白陆念是真心想帮她,不是故意耍她的,可…… 为什么偏偏是陆景渊! 陆景渊欣赏着沈音变化万千的表情,嘴角微勾,“我品行不端,那想必我的钱你也看不上,不如现在就还清吧。” 沈音:“……” 故意的,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明知她把钱都打点出去了,现在怎么可能还? 沈音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我赚到钱会马上还你,你给我一些时间。” “可以。” 陆景渊很大方地答应了,沈音错愕,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还以为以这男人的黑心肠是不会接受。 紧接着男人话锋一转,“从今天开始,一天还不上,利息多加一个点。” 果然! 沈音俏脸都气红了,愤愤不平道:“合同里白纸黑字定下了利息,你不能随便涨价!” “合同没有规定还款时间,我想什么时候要账就什么时候要账。” 陆景渊笑容淡淡的,慢条斯理的开口:“不同意加利息,那就还钱。” 他真是……太鸡贼了! 沈音就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哪里玩得过这种大人物? 她眼泪都气出来了,肩膀都在颤抖,“陆景渊,你根本不是人,你个黑心的老狐狸!” 奸诈、狡猾、可恶! 沈音睫毛湿湿的,眼睑兜着晶莹的泪水,像只被狗欺负惨了的小猫,可怜又无助。 陆景渊唇线抿直,眸色深了深,半晌他递上一块月白色的手帕,语气硬邦邦的,“哭什么,没限定时间让你还。” 沈音别过脸,不接他的手帕,用手背擦掉眼泪。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冷冷道:“用不着你装好人,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 然后两不相欠,彻底远离这个心机男。 陆景渊收回手帕,“你确定?” 沈音扬起脸,咬牙道:“确定!但是不能按你的要求来,就算是高利贷也没有一天加一个点的,改成每月,不然我不接受。” 怕陆景渊不答应,她干脆耍赖,“同不同意在你,反正那么大的利息我打十份工都还不上,大不了被你起诉,我们就拖着。” 陆景渊眉梢轻挑,眸底掠过一丝玩味,挺好,还学会耍赖了。 他上前半步,手指轻轻抬起沈音的下巴,眼睛似笑非笑,“其实有个办法,能让你早点和我两清。” 沈音下意识问:“什么办法?” 男人温热的指腹贴着她粉色的唇,带着某种成年人的暗示,轻轻摩挲。 陆景渊喉结微微滚动,嗓音低沉诱惑:“陪我一晚,债务清零。” 第17章 以后可别来求他 她就知道陆景渊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 沈音生气地拍开他的手,一字一句道:“不、可、能。” 陆景渊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现在不愿意,以后可别来求我。” 沈音坚定道:“我死都不会去求你。” 陆景渊但笑不语,不再说这个话题,重新说到借款合同的事,“合同重新签,跟我走。” 迈巴赫停在不远处,沈音不坐他的车,要了地址硬气地坐公交。 陆景渊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薄唇不经意地勾了起来。 果真是倔种。 公交车比较慢,沈音晚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陆景渊说的咖啡店。 合同很快就签完,沈音重重放下笔,肉疼得要死,她忍不住嘲讽:“陆景渊你不愧是律师,天底下没有比你更会算计的老狐狸!” 陆景渊轻轻搅动咖啡,漫不经心开口,“多谢夸奖。” 沈音怕再待下去会被气死,愤愤离开。 …… 下了地铁,她没有回学校,而是转公交去了樱花小区。 花雨柔家就住在这里,3幢301。 沈音抬手敲门,过了半分钟,门被从内打开,露出一张中年女人的脸,正是花雨柔的母亲。 花母看到沈音微微一愣,“小音,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沈音直接道:“花姨,我想问问你雨柔姐的消息,她最近有联系过你吗?” “先进屋吧。” 花母倒了一杯温开水给沈音,然后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先关心地问了沈渊的情况。 沈音握着温凉的玻璃杯,如实说道:“现在双方都没有证据证明是对方先动的手,一时半会儿还判不了,距离开庭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花母担忧的眼神里夹带着心疼,“你哥出事,你一个小姑娘忙里忙外的,肯定很辛苦吧。” 沈音笑了笑,没说话。 花母忍不住埋怨自己的女儿,“你说雨柔也真是的,这个时候还出什么国,就算是公司安排的难道不能拒绝吗?她以前不会这样的啊……” “雨柔姐出国后有联系过你吗?”沈音忙问。 花母点了点头,“前两天雨柔给我发了微信,说是在国外一切都好,不过在学习结束前都不能再联系,让我不用担心,还拍了照片过来。” 沈音捕捉到关键信息,追问:“什么照片,我想看看。” 花母调出相册里的照片,照片的背景很简单,是一片白墙,花雨柔对着镜头微笑,看上去挺开心的样子。 可却莫名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沈音紧紧盯着照片,仔仔细细查看每一处细节。 蓦地,她终于知道照片怪异的地方了……花雨柔看似在笑,可是眼睛里根本没有笑意,瞳孔还放大了。 这明显是害怕的征兆! 沈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手指不自觉捏紧手机,把她的发现告诉了花母,还把沈渊对她说的话也都说了。 要花母一定联系上花雨柔,确保对方的安全。 花母其实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做母亲的最了解女儿,她那么爱沈渊,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国呢? 花母眼里浮现浓浓的担忧,“小音,那我们该怎么办?” 沈音眸子转了转,“花姨,我陪你去一趟钱氏集团。” 花母答应了,立马拿上家门钥匙跟着出门,路上沈音就跟花母商量好了说辞。 钱氏是S城显赫的富商,集团总部坐落于繁华的市中心。 沈音走到大厅的前台前,礼貌道:“你好,我找周黄宗。” 周黄宗是花雨柔的直系领导,前台打了电话,让沈音她们去接待室稍等。 十分钟后,接待室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沈音示意花母,花母走向男人,语气很着急:“你好,我是花雨柔的母亲,你就是她的领导吧?她前两天发过来的照片很不对劲,我怀疑她出事了!” 闻言,周黄宗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找他的人竟然是花雨柔的母亲。 很快他就调整好表情,说道:“不可能的,雨柔是公司安排出国的,不会有问题,否则我们肯定会收到消息。” “只有见到雨柔我才能安心,你让雨柔跟我通电话吧。” 周黄宗面露难色,“这恐怕不行,这次的学习是和国外机构的合作,正式学习期间电子设备都会被没收,公司也联系不上。” “那你把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出国去找她。” “也不行,那是签了保密合同的。” 这下花母的情绪有些崩溃了,沈音走上前握住她的手,然后冷静道:“贵公司一而再拒绝出示花雨柔是否安全的证明,既然这样,我们只能报警了。” 周黄宗神情变了变,犹豫片刻,“你们等一会儿,我去请示总经理。” 钱氏集团的总经理就是钱耀祖,没一会儿钱耀祖就来了,一看沈音也在,他眼睛眯了眯,目光直勾勾地打量着女人的身材,本消失的兴趣又被勾了起来。 “沈音,借一步说话。” 接待室外的走廊,沈音和钱耀祖面对面站着。 钱耀祖说话很直白,避开花雨柔的情况不谈,而是再次提起上次在医院的交易条件—— “还是那句话,跟我一年,我可以考虑撤诉。” “我不答应。” 沈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现在已经清醒很多,也一直记得陆景渊的提醒,不会傻到明知是火坑还去跳。 钱耀祖有些意外,上次在医院沈音甚至对他下跪,只求能放过沈渊,差一点就答应他的条件,没想到几天过去,她竟然变卦了。 他懒得想原因,交易谈不成也没了耐心,转身要走。 “公司规定不可破,花雨柔在学习结束之前都不能回国,你想报警就去报吧。” 沈音挡住他的去向,不让钱耀祖走,这一行为惹怒了钱耀祖,他直接打电话叫保安过来赶人。 保安很不客气,拽着沈音和花母就往外走。 沈音紧紧盯着钱耀祖,突然开口:“钱耀祖,你根本就是心虚所以不敢透露真相,你究竟把雨柔姐送到了什么地方!” 钱耀祖眼神微变。 这时,大厅里出现一个高大修长的男人。 陆景渊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五官深邃立体,眉眼淡漠。 他的目光扫到沈音身上,随即移开,看向后面的钱耀祖。 钱耀祖忙收敛起表情,大步走来,脸上堆起了笑,“表哥,你怎么来了?”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给保安做手势,陆景渊注意到,抬手阻止,语气很淡,“放开她们。” 保安犹豫地看向钱耀祖,只见钱耀祖微微皱眉,他不敢不给陆景渊面子,挥手让保安们离开了。 陆景渊看向沈音,“带着你的人先离开。” 沈音对上男人的视线,站着不动。 这时又开始犯犟了。 陆景渊靠近她,压低声音,“花雨柔的事,我会查。” 听到这话,沈音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怎么知道? 见他瞳仁漆黑,就这么看着她,沈音莫名信了陆景渊的话,鬼使神差地带着花母离开…… 陆景渊今天过来依旧是为了案子的事,他和钱耀祖聊完正常程序,随口提起了花雨柔的名字。 “沈渊出事,他的女友却在这时候出国,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他坐在皮沙发上,长腿随意交叠,后背微微后仰,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钱耀祖…… 第18章 陆景渊是老男人 钱耀祖心里沉了沉,拿不准陆景渊突然提起花雨柔的原因。 他敛了神态,镇定道:“出国学习的事一个月前就定好了。表哥,我实话跟你说吧,花雨柔虽然是沈渊的未婚妻,但这女人可不是什么好的,暗地里一直想勾搭我,那天在公司就是因为她主动勾引,我就顺着玩弄了两把,正好被沈渊看见,才……出事后,花雨柔不知道该怎么站位,就索性出国避开了。” “是吗?”陆景渊定定地看了钱耀祖几秒。 他的眼神很有穿透力,像是能看穿人心一般,钱耀祖不敢对视,垂眸躲开视线。 钱耀祖捏了捏微湿的手心,正想继续说点什么,陆景渊忽地收回视线,声音平仄无波地开口。 “我们手里缺乏实质性证据,证明沈渊故意伤人,花雨柔是唯一在场证人,她出庭作证,能让案子早点结束。” 钱耀祖拧眉,“花雨柔参与的是公司的核心项目,半途退出,会让公司失去和国外合作企业的信任。” 反正花雨柔回不来,就是这个意思。 陆景渊端起茶几上的咖啡,低头喝了一口,看不出来是信了还是没信。 钱耀祖试探开口,“表哥,以你的能力,就算没有直接证据,也能让沈渊判个无期吧?” 律政界的活阎王,S城最能说会辩的嘴,只要出手从无败绩。 陆景渊自然有这个把握,但他给自己设过底线,非商业性的,违背公序良俗社会公德的案子,他不接。 沈渊的情况,他还不确定。 陆景渊放下咖啡杯,神情淡淡,“没有直接证据最多判五年,表现好减刑,三四年就能出狱。” 花几百万的律师费才判这么几年? 钱耀祖不太高兴,碍于陆景渊的威势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假笑着道:“表哥,你尽力让沈渊多判几年就行。” 至于其它的,他自有办法。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两个人各怀心思,陆景渊长腿迈向办公室的门,离开。 他本来要去参加一个饭局,对方临时有事往后推了时间,他索性提前回了别墅。 …… 今天是周五,沈音给陆念补习的日子,然而陆念还不知道陆景渊已经把她卖了的事。 她刚下车连家都不回,就在大门口等着沈音。 沈音打车过来,刚下车,就见陆念朝她高兴地招手。 紧接着,女孩扑了上来,给她一个大大的熊抱,对沈音的喜欢简直要溢出来。 “音姐姐,五天没见,你有没有想我啊?” 陆念抱着沈音,扬起精致可爱的脸蛋,撒着娇。 沈音摸了摸她的脸,她不是一个很会表达感情的人,但温柔似水的目光已经做了回答。 两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别墅,陆念今年刚上初一,上的是S城的贵族学校,学习压力挺大,沈音专门为她定制了一套学习方案,保证高效率学习的同时,有更多休息放松的时间。 今天的补习依旧在陆念的小书房,讲题目的时候,陆念时不时地偷看沈音。 沈音发现了,用黑笔轻轻敲了敲桌面,“念念,专心,怎么总是偷看我呢?” 陆念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笑容甜甜的,“因为音姐姐好看,皮肤白白的,声音也好好听哦!” 小孩子心性单纯,有什么说什么,夸奖的话都是很直白的。 沈音脸蛋红了红,怪不好意思的,“好了念念,快专心听课。” “后面的题目用举一反三的方法就好啦,我已经会啦!” “真的?那你把后面的改了给我看。” 陆念很自信地拿笔,没几分钟就把答案都改完了,全部正确。 沈音惊讶于陆念的聪明,转念一想这可是陆景渊的妹妹,怎么会不聪明呢? 补习结束后,沈音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然后她很自然地提到了借款合同的事,“念念,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但以后还是别这么做了,好吗?” 她情绪稳定,声音依旧温柔似水。 陆念的笑容却一下子就垮了,内心忐忑极了,害怕沈音会生气。 她拉着沈音的手,大眼睛都湿了,“对不起,我以后都听姐姐的,姐姐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也没怪你。” 沈音的语气更温柔了,轻轻的揉了揉陆念的头,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才止住陆念的眼泪。 墙上挂着银白色的钟表,时针已经指到七点。 “我先走了。” 沈音拎上布包,准备离开。 “姐姐,你陪我一会儿好不好,今天阿姨请假了,哥哥要好晚才回来。” 陆念拉着沈音的手晃了晃,眨巴着充满恳求的大眼睛,撒娇的模样很可爱。 陆家别墅虽然大,但是挺空荡的,人很少,只有一个负责照顾陆念饮食起居的阿姨,别的保姆都是钟点工。 “我还没有吃饭啦,好饿哦。”陆念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可怜兮兮的。 沈音心软,答应留下来,还做了饭菜。 餐厅里,陆念坐在粉色的椅子上,眼睛都在放光。 沈音把最后的汤盛上桌,笑道:“快吃吧。” 她厨艺很好,简单的家常菜也做得色香味俱全。 陆念吃得特别开心,忍不住道:“音姐姐,你能不能和我哥谈恋爱呀?这样我就能经常吃到你做的饭菜啦!” 小孩子童言无忌,沈音没太在意,笑了笑:“你要是喜欢,我以后有空了就给你做。” “姐姐,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呀?”陆念接着道。 沈音捧起水杯,边喝边说:“温柔善良的吧。” 陆念的大眼睛登时亮晶晶的,脱口而出,“我哥很温柔很善良的!” 沈音:“……” 她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陆景渊温柔善良?那这个世界上大概就没有坏人了,那明明是一只腹黑的老狐狸。 果然是兄妹,滤镜可真厚! “要不你给我做嫂子吧?”陆念又说出一句惊世骇俗的话。 沈音扶额,表情挺无奈的:“不可能的,念念,你别瞎说了。” “为什么呀?”陆念很失望。 小孩子心思简单,想不到太多的弯弯绕绕,男女之情,家世不匹配的这些东西也不好跟陆念说。 沈音抿了抿唇,绞尽脑汁想了一个相对好一点的理由,“我喜欢年龄小的男生。” 陆念眨了眨长睫毛,有些遗憾的样子,“哥哥今年27岁,看来是老男人了,姐姐不喜欢。” “……”沈音哑然。 “姐姐,我之前刷视频,有个穿白大褂的说年龄大了就不行了,是什么意思呀?你是不是因为哥哥不行才不喜欢他呀?” 陆念再次语出惊人,沈音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我回来了。” 第19章 今夜借宿 陆景渊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身上还穿着白天见面时的黑衬衫,五官依旧英俊硬朗,很帅。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落在沈音脸上,嘴角微翘,看着在笑,眸底却淡淡的,甚至还感觉有股凉气。 不会听见什么了吧? 沈音心里忐忑,不太自在地别开脸,语气有点生硬,“陆律师。” 陆念早扑到陆景渊怀里去了,声音很欢快,“哥哥,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呀,快坐下来一起吃饭,音姐姐做饭可好吃了。” “是吗。” 陆景渊收回视线,坐下。 让沈音如芒在背的感觉终于消失了,她很识趣地去厨房多拿了一副碗筷出来。 陆景渊看了看菜色,四菜一汤,香味和卖相都不错,最重要的是没有一丁点辣椒。 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很合胃口。 陆景渊产生了一个想法…… 晚饭结束,沈音收拾好碗筷,去了一趟客用卫生间。 洗完手,她正要离开,卫生间的门忽然从外打开,接着一抹高大的身影挤了进来。 一阵旋转,她被压到门上。 沈音下意识发出叫声,却被男人捂住了嘴,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别叫。” 她愣住,看清来人是谁。 陆景渊直勾勾地盯着她,高挺的鼻梁几乎碰着她的鼻尖,独特的男性气息袭来,与她的呼吸交织相融。 “你,你干什么?”沈音不习惯和异性这么近的接触,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 陆景渊盯着她,黑眸危险地眯起,“28岁,很老?不行?” “……” 果然,他听见了! “试试,嗯?” 陆景渊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裙摆探进去,暗示的很直白。 沈音急忙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脸蛋涨红,“不是我说的,是你妹妹说的,关我什么事!” “你没否认。”陆景渊没停,继续往里探,“好好感受,28岁的男人到底行不行。” “我不要,你别碰我,你行你最行,最厉害了好不好。” 沈音是真慌了,这里是陆家,陆景渊要真想做什么,她怎么抵抗得了?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陆景渊只是吓吓她,没想真在这里要她。 他把手抽出来,拉开两人的距离。 沈音松了口气,用手捂着狂跳的心口。 陆景渊低头,声音平仄清冷仿佛刚才恶劣的人不是他,“你厨艺不错,给我做饭吧。” 别墅不常住人,只有陆念不住校回来的时候,他才回来,平时都是住公寓,负责做饭的阿姨今天刚辞职,陆景渊口味刁钻,短时间难找到满意的。 沈音正好合适。 话题跳得太快,沈音有点懵,“什么?” 陆景渊淡淡解释了两句,目光落到她绯红的眼尾,“月薪六千。” 只做一顿饭就有六千块的薪酬,是个人都会兴高采烈地答应。 沈音也心动,可雇主是陆景渊,她打心底里不想再和陆景渊有过多的牵扯。 这男人太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跳进他挖的坑。 她还是拒绝了。 陆景渊嘴角微勾,继续加码,“一顿饭,抵一千块本金。” 沈音眸子唰地睁大,忍不住道:“你说真的?” 陆景渊语气淡淡,“自然。” 一顿饭一千块,一个月就是两万,那沈音很快就能还清十万块的本金。 为了钱,沈音屈服了。 陆景渊并不意外,没有人能拒绝钱,如果有,那就是还不够多。 “走吧,跟我去书房。” 陆景渊把起草好的合同放到桌上,这回沈音看得特别仔细,生怕又被坑了。 确定没问题后,她才签了名,按手印。 每个月能还掉两万块钱,只需要五个月就能把本金还完。 “陆律师,合同签好了,我先走了。” 沈音越想越开心,声音很轻快,离开的脚步都是轻盈的。 陆景渊低头,视线落到合同上的一行黑字: 乙方负责烹饪让甲方满意的食物,甲方支付乙方每顿一千块的报酬。 这个满意,就很灵性。 陆景渊嘴角扯出一抹弧度,笑了。 大学生,果然单纯又好骗。 …… 除了周五和周末两天,沈音都要去公寓给陆景渊做饭。 两人几乎天天都碰面,起初她还担心独身去公寓会被陆景渊调戏,没想到一连几天他都很安分,很少同她说话。 高冷的模样和在别墅调戏她时判若两人。 沈音有时忍不住腹诽,这男人莫不是有人格分裂症? 不过,这对她来说也是好事,省得老被陆景渊占便宜。 这天周四,沈音照常来公寓做饭,她把书包放到沙发上,拿手机发消息给陆景渊,问他想吃的饭菜。 男人甩过来两个字:随便。 沈音瘪嘴,又是随便。 她最不喜欢别人说随便了,看似没有要求,实则要求最高,可对方是雇主,她能说什么。 她看了看冰箱里剩下的食材,挑出来几样陆景渊平时喜欢吃的菜。 一个小时后,三菜一汤就做好了。 陆景渊走进公寓,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他看向半开放式的厨房,一抹窈窕的身影在里面忙碌着。 看到他回来了,沈音露出浅浅的笑容,“陆律师,饭菜已经好了,你去洗洗手就可以开饭了。” 陆景渊嗯了一声,放下电脑包,去洗手间。 洗完手走进小餐厅,饭菜已经摆上桌,沈音手艺不错,清淡的家常菜也能做得色香味俱全。 客厅里,沈音站在落地窗前,皱眉看着黑压压的天空。 厚重的乌云间,时不时有紫电闪过,好像要下雨了。 念头刚闪过,雨点就落到了窗上晕出水渍,很快,雨就下大了,隔着玻璃都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 沈音有点愁,她没带伞,看来一会儿得找陆景渊借一把。 半个小时后,陆景渊吃好了,沈音像往常一样进餐厅收拾碗筷,陆景渊则去洗澡。 她全部收拾好,陆景渊也洗完澡出来。 沈音拿起沙发上的绿色书包,开口道:“陆律师,你能借我一把伞吗?” 男人穿着白色浴袍,用毛巾擦着滴水的短发,黑眸瞥向她,“雷暴雨天气,你确定要回去?” 沈音下意识道:“不然呢,难不成留宿。” “有客卧。”陆景渊丢了毛巾,走向沙发,“这种天气,打不到车。” 沈音看了看窗外的雨,雨势更大了,砰砰砰地砸在窗户上,时不时还有电闪雷鸣,但不至于打不到车吧。 陆景渊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是想回去,他也懒得多说,随手指向墙边的置物架,上面有一把黑色雨伞。 沈音拿了伞,冲陆景渊道:“陆律师,那我先走了。” 陆景渊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没理她。 这几天他都是这么高冷的,沈音习惯了,关门离开。 到了楼下,她撑开伞走进大雨中,还没走出小区衣服就被打湿了一半,勉强来到小区外,点开软件打车,十分钟过去了都没人接单。 她的鞋都湿透了,冷得打寒颤,又坚持了十分钟,依旧没人接单…… 沈音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跑回了公寓。 陆景渊看到去而复返的女人时,俊脸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并不意外。 沈音拎着滴水的雨伞,有点尴尬,“陆律师,我打不到车,只能在你这借宿了……” “进来吧。” 陆景渊难得没有嘲讽她,侧身让她进去,还拿了一件崭新的衬衫给她当睡衣。 沈音道了谢就轻车熟路地跑进客用的浴室,关上门,打开莲蓬头冲洗身体。 她洗澡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洗干净了,用毛巾擦干身体,套上白衬衫出去。 客厅里还亮着灯,陆景渊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陆律师,我洗好了。” 陆景渊抬眸,漫不经心地看了女人一眼。 只一眼,便挪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