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瑶容止》 第一章 沈雪瑶是颜控,所以选择攻略对象时毅然选了青丘狐族之主。

那个颜绝四海八荒男人,容止上神。

她想浪荡女与天生多情的狐乃是绝配。

谁承想这多情的狐在新婚第一日就娇羞涨红了脸:“要不,娘子先来?”

……

青丘,药师观。

“双腿张开些,别紧张……”

罗纱碧帐内,沈雪瑶双腿裹着一层玉纱,额间密汗涔涔。

她攥紧了身下的褥子,柳眉微皱,两腿分得更开了些。

“用力一点,深一点,我能受得住的。”

“嗯,我要进去了。”

女医从火上拿起神火淬炼过的银针,准备入穴。

沈雪瑶紧咬住嘴里塞着的帕,却还是没能忍住这蚀骨的痛,嘶哑叫出了声。

她一定要为容止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儿,哪怕再扎一千次银针。

门外,一道冷寂的身影蓦然而至,雪白衣袍裹着无尽寒意。

四周之内都被这上神之威压得难以喘气。

这便是青丘帝君,她的夫君容止上神。

容止大手一拂,医馆大门便破成两半:“雪瑶!我乃上神,不须子嗣,我们回去!”

房间内,女医,婢女跪了一地,不敢抬首。

容止满眼猩红,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他那额间鬓发散乱,紧张的模样直叫沈雪瑶心紧。

沈雪瑶握住他的手,声音无比虚弱:“帝君不可说傻话,你乃上神,繁衍子嗣是天责。”

为给容止诞下神嗣,她试过千百种方法,却还是无计可施。

如今只能剑走偏锋。

纵然赌上自己一身仙骨,但她亦无所怨。

原因无它,容止值得。

他贵为青丘狐族之主,天生神脉,但千百年来只她一人。

就是这般纯粹又执拗的爱,让沈雪瑶几乎要忘了自己是个快穿者。

在确定容止对她的爱意值和纯度达到满值时,攻略任务达成。

可在最后抽身的那一刻,她却选择留在了游戏世界。

系统阿离苦言规劝却敌不过一句:“他真心待我,我不能负他。”

最终阿离只留下一句:“你既愿种下恶果,自当由你亲尝。”

沈雪瑶明白,难以生育,,是阿离给自己的第一个惩罚。

后事难以预测,而自己亦无力对抗系统。

若日后自己当真有不测,能为他留下一个子嗣,也能代替自己陪他千年百年。

可此刻,容止却强行将她打横抱在进怀里:“何来天责?若本君无子天要降罚,那本君便破了这天。”

“雪瑶,若要用你一身仙骨换子嗣,本君宁愿不要。”

沈雪瑶抬眸凝着他满腔深情,苍白扯了扯嘴唇,强露出一丝笑。

她孱弱语气盈满坚定:“帝君,请允雪瑶受完最后七针。雪瑶方能无悔,若还无子嗣,那便是天意。”

容止能为她对抗天道,她又为何不可为他同系统搏上一搏?

容止知道沈雪瑶性子执拗,只能将她轻柔放回榻上,眼眶竟是红了。

沈雪瑶跟着鼻酸,却故作轻松:“帝君,雪瑶无妨,你且在门外等等我。”

见她执拗,容止强忍猩红的眼,转身合上房门。

出了门,容止吩咐身边侍从:“速去天界将玉帝御用药神给我请来!”

侍卫有些担忧:“药神此刻在闭关,玉帝有令不许贸然打扰……”

容止粗声打断,声音冷得可怕:“若他不来,便告知他本君亲自去‘请’。”

沈雪瑶一字不落将两人对话收入耳中。

她攥紧身下的被褥,道:“继续施针吧。”

她不能愧对容止的好。

纵有一日她要消失,她也一定要为容止留下些什么。

受完最后一针,沈雪瑶的仙骨近乎断裂,整个人瘫软在榻。

模糊间她却看见一位肚子微微隆起的仙子从偏房走出。

扶着她的婢女忧声一出,沈雪瑶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阿念仙子,您肚子里怀着的可是容止上神的孩子,一定要小心着些。”

第二章 沈雪瑶浑身一冷。

难道是自己精神错乱了?容止自与自己成婚那日,便以上神之血起誓过:“此生只娶一妻。”

他千百年来洁身自好,院子里伺候的人皆用男狐,怎会有孩子呢?

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想睁眼瞧瞧那仙子模样,可她双眼不受控制阖上。

那搀扶着的婢女隔着门缝瞧过来,见里面的人已晕了过去,便开口替主子打抱不平。

“不知容止上神看中了帝妃什么,无论出身还是样貌都比不上仙子,若她知道仙子你已怀有子嗣,怕是会气绝身亡吧?”

“待仙子将孩子诞下,上神定会休了她!”

沈雪瑶虽阖上了眼,却能清晰听见她们的谈论。

此刻烈焰淬心,她浑身发颤。

门外,容止的侍卫恭敬响起:“阿念仙子,帝君特意唤来了天界药神为您诊脉,请移步。”

伴随关门声响,又是一记重锤砸下。

沈雪瑶紧拧眉心,摊开握紧的掌心,指尖嵌入血肉内,已是鲜红一片。

眼角有热泪滑落,她想挣扎起身,最终却沉沉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人已回了帝君府邸。

容止紧握住她的双手,一手撑在榻边,一副担忧模样。

察觉到她身子轻微动作,他立刻起身将她扶起:“雪瑶,你昏死了过去,差点吓死本君。”

沈雪瑶清晰感知到他扶着自己肩膀那只手在微微发颤。

她抬眸凝向他眼底,一腔坦荡,一如往昔。

偏是这样的他,骨子里都散发着真诚的他。

却骗了她。

沈雪瑶敛下难过的眸,泪不受控制涌下。

容止蓦然一惊,掏出怀里的帕子轻轻擦拭她的泪:“雪瑶,我不忍你受这般苦楚。子嗣之事不要再想了,好吗?”

沈雪瑶没接话。

眸光落在他手中绣着凤凰的帕子上。

她陡然想起那仙子名字,阿念,是凤凰一族的王女。

注意到了沈雪瑶的目光,容止不着痕迹将那帕子收入怀中,漫不经心地解释道:“容兰的帕子落在我这了,没注意便用了。”

说完,他便将她揽入了怀中。

沈雪瑶苍白的脸上已没了一丝血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暗想,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容止频繁参加容兰仙君的酒宴,还是是他总借口公务繁忙不归府。

可终究,她选择了蒙蔽自己的心。

他允诺过自己,纵九尾多情,容止情意只忠于雪瑶。

她从未有疑过。

容止小心为她掖好了被子,又细心点了她最爱的淮竹香。

做完一切,容止才道:“雪瑶,有些公务我须得去忙,速去速回,马上就来陪你。”

沈雪瑶怔了瞬,心不在焉点了点头。

她质问的话堵在喉间,她想问他如此着急是否是为了那阿念仙子?

她想问阿念仙子是否真有身孕,上神之诺又是否能轻易摒弃。

可她紧咬苍白的唇,唇间盈满的涩意堵得她开不了口。

她躺在塌上,满身筋疲力竭。

【早和你说过,你们跨不过时代的鸿沟。】

久别的声音,让沈雪瑶猛然挣开眼睛。

“阿离,是你吗?”

【是我。】

沈雪瑶穿越过来时,不过一株野花,人人可欺。

若不是系统阿离,她早已在这尔虞我诈的世界中死了上千回。

可她为了留下,却放狠话伤害了它,逼走了它。

沈雪瑶垂下泪眼,将声音咬得很轻很轻:“阿离,对不起。”

沉默半晌,阿离冷漠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再问你一次,要不要离开这个世界?】

离开?

沈雪瑶迟疑了。

第三章 她要离开容止吗?

自相识至今,已有千余年。

千年光景,于她而言却好像只是短短一生。

她是快穿者,三生石上没有她的名字。

所以容止决意要娶她时,天道降下天罚,容止差点身死魂消。

可他丝毫不悔,十里桃花自天而落,他说:“娶雪瑶,吾之所愿,死而不悔。”

而后千年,他带她揽人世芳华,见四季更迭。

她始终未有身孕,青丘族老皆劝容止再娶侧房。

可容止紧扣住她的手:“有雪瑶一人足矣。”

后来族老自知改变不了容止的心意,便将沈雪瑶关到不见天日的灵渊。

又是容止斩上古神兽于剑下,被天雷击毁五根神骨才将她带离。

千年来的情意,做不了假。

……

忆起过往种种,沈雪瑶哑声开口:“阿离,让我再想想。”

阿离只说了句:【好。】

便又进入了休眠的状态。

沈雪瑶坐起身来,轻声唤了一句:“阿与,给我更衣,我要去找帝君。”

阿与有些担忧:“帝妃,您身子虚弱——”

话音未落,便被沈雪瑶坚决打断:“快去。”

阿与嘴里嗔怪着,还是为她拿起一件大氅披在身上。

沈雪瑶披紧狐裘,却有阵阵凉意袭来,她不由加快了迈向书房的步子。

路过偏殿时,便听见身后有加重的脚步声。

迎面是孕肚稍显的女子,她俯下身去行礼:“帝妃万安。”

沈雪瑶身子一僵,这声音是——

今日在医馆外那阿念仙子的声音!

沈雪瑶将步子凝滞在空中,视线停留在阿念仙子的脸上。

那是一张温婉俏丽的脸,还未等沈雪瑶开口,阿念仙子就站起身来挺着孕肚。

语气中满是得意:“小仙如今有了身孕,久站不得,帝妃不会怪罪吧?”

沈雪瑶只觉犹如晴天霹雳,容止竟将她养在了帝君府邸。

身为帝妃的她居然毫不知情。

沈雪瑶如鲠在喉,握在阿与腕上的手轻颤了瞬。

阿与冷哼一声,道:“帝君府的奴婢皆要登名造册,我怎从未见过你。再说了,奴婢不可与人私通,你又如何有了身孕,按规矩,你可是要落了红,赶出府去的。”

此番话将阿念激红了眼:“是帝君允过的。”

她顿了瞬,又道:“帝妃生不出孩子那是天道使然,难道帝妃生不出孩子,便要将我肚子里的孩子杀死吗?”

沈雪瑶怎会不知阿念仙子话里话外的挑衅。

半晌,她才轻声开口:“仙子看着温婉,嘴里可要为未出生的孩子积些德。”

她加快脚步,着急地想要见到容止,想问他究竟要作何!

可她尚未走到书房,便在厨房门口撞见了他。

容止亲自端着一盅还在冒热气的灵芝汤,小心翼翼跟捧着珍宝似的。

随从要帮他端,他却说:“本君亲手熬的汤,本君要亲自端给帝妃。”

紧张的模样,关心的话语,瞬时化了沈雪瑶心头坚冰。

身旁侍从忍不住开口:“帝妃,帝君为了您的伤势可是跑到上古之境摘了这灵芝。”

上古之境是传闻中上古神的居所,那里灵力充沛,生长之物可治万病。

但同时也凶险万分,纵容止是上神,稍有不慎亦有可能身死魂消。

沈雪瑶疾走两步,来到容止跟前:“帝君……”

容止闻言又惊又喜,接着便是温柔的责怪。

“你身子还这么虚,跑出来做什么?”

他端着灵芝汤,想抱她却腾不出手,只温柔凝着她,眼里满是掩不住的爱意。

沈雪瑶伸出手覆在他冰冷的手上:“帝君,你说去处理公务,实则是为我炖汤?”

容止点了点头:“你今日受了苦,该好些补补,我亲手煮的,守着炉子文火慢炖出来的。”

容止把灵芝汤往沈雪瑶鼻下凑:“你闻闻,香吗?”

沈雪瑶噙着感动的泪花,细细地嗅着。

她怔望着认真等她夸奖的容止,唤了声阿离。

【我在。】

“我想看看容止现在对我的爱意值。”

【好。】

话落抬眸,容止的头顶上出现两个数值。

爱意值的纯度一百,浓度一百,跟以前一样。

沈雪瑶瞬间松了口气,忽而觉得身为帝君要个子嗣并不为过。

恰在此时,他的头顶又出现两个橙色的数值。

沈雪瑶怔了片刻,问阿离:“那个橙色的是什么?”

【容止对阿念仙子的爱意值。】

第四章 沈雪瑶怔了一瞬,眼底满是晦涩。

阿离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与他认识千年,那女人才不过一年。】

容止还在等她回答。

沈雪瑶下意识攥紧了手心,嘴唇微颤:“香,帝君做的汤自然是香的。”

“那你得多喝两口才好,”容止看着沈雪瑶微颤的身体,心疼道:“雪瑶,回寝殿吧。”

回了寝殿后,容止一口一口将汤吹凉,再一口一口送入她口中。

明明很是鲜甜,她却只觉反胃,只能将那汤生生地吞咽了下去。

喉间立马发烫,翻涌着一股酸涩。

喝完后,容止从袖口里拿出一座百花灯逗她开心:“这是我去人间历劫时所获,听闻转动转轴可观百花。想来雪瑶定会喜欢。”

沈雪瑶接过百花灯,在他满是期待的眸光中,拉动转轴。

艳丽的百花映入眼帘,着实好看。

沈雪瑶强咽下心中苦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惨笑:“帝君费心了。”

这一晚,容止一如往常轻声哼着歌谣哄她入睡。

沈雪瑶微闭双眸,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可她的心却翻江倒海。

大抵两刻钟后,容止轻声唤她名字:“雪瑶,你睡着了吗?”

沈雪瑶没应他,装作安然入了睡。

容止轻轻抽走任由她枕着的胳膊,轻手轻脚拿的起外袍走了出去。

他此刻是去哪呢?去找阿念仙子吗?

沈雪瑶缓缓睁开眼睛,细细嗅着空气中的淮竹香,她望向屋外离开的影子,心沉似水。

于是,她跟着起身,匆匆拿上狐裘追出门,远远地跟在了他身后。

行至偏殿,容止终是停了步子。

若即若离跟着的沈雪瑶躲进拐角,再探出头来时,她心猛然一抖,只见容止轻轻拥着阿念仙子进了房。

沈雪瑶抿了抿发涩的唇,原来他是去找阿念仙子了。

阿念仙子也注意到了异样的目光,悄然回头朝她一笑,又对着容止娇嗔道:“开着门吧,透透气。”

阿念娇嗔责怪:“帝君怎这般慢,肚中孩儿都开始埋怨你了。”

容止被逗笑了,垂下身子,将手落在她孕肚上:“那便有劳阿念,替我告知孩儿,实在是爹爹繁忙。”

阿念瞧了一眼远处的沈雪瑶:“帝君可别将那百花灯拿去送帝妃,毕竟百花之后是帝君亲手为我刻的名字。”

容止没接她的话茬,话音一转,满是期待:“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沈雪瑶蓦地对上了阿念仙子那双眸,眸里是掩不尽的得意。

她面色苍白,宛如一个满是怨恨的窥探者,强撑着转过身去,下一秒却眼泪决堤。

她捂着胸口,顿着步子落荒而逃。

容止的话语在脑间骤响——

“雪瑶,我乃上神,与天地同寿,何须子嗣?”

“雪瑶,我只希望能与你一生一世。”

原来是这样,她生不了又何妨。

世间如此多的女子,那便换一个人来生就好了。

过往恩爱种种如海市蜃楼坍塌,沈雪瑶跑出数米远,踉跄着站不住,就在这时她被一双熟悉温暖的手托住。

回头看,是满脸担心的阿与:“帝妃,你怎地跑到此处来了?”

沈雪瑶不语,阿与循着沈雪瑶的目光,她才恍然大悟。

她开口劝道:“青丘九尾,是骨子里的多情。帝妃宽些心,为自己多筹谋筹谋。”

沈雪瑶眼眶微微发红,自然是知道阿与是何意:“我何尝不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呢,可该试的方法我都试过了。”

阿与眼光一闪:“娘娘,阿念一旦生下长子,帝君定会给她一个名分的!”

阿与还想说些什么,沈雪瑶却拂了拂手,示意她合上嘴。

沈雪瑶何尝不知阿与的意思,有了子嗣,便再无人可以撼动她的帝妃之位。

从前看话本子时她便经常与容止抱怨:“为何女子须得用子嗣来稳固住自己的位置?”

那时容止笑着捏她的脸:“雪瑶看话本看傻了?本帝君若不喜欢,纵有子嗣也捆绑不住我。”

她敛下眸,在想自己会不会也有那日,被他摒弃的那日。

自始至终,她在乎从不是帝妃之名,她在乎的只有容止的心意。

阿与将她搀回了寝殿。

约莫两个时辰,容止还是没回来。

沈雪瑶独坐冰冷床榻,拥着被躺在床上静静等他。

他此刻是在哄阿念仙子入睡,还是为肚里的孩子取名,抑或是盘算着如何将她迎为侧妃?

沈雪瑶不敢往深处去想。

这时,房门忽然被打开,男人轻手轻脚上了床榻。

容止从背后搂着她,沉重的喘息声萦绕在她的颈脖处:“雪瑶,正好你今日才施了针,这时效果想是最好的。”

容止大手覆上她的柔软,沈雪瑶一惊,侧过头去却看见容止脖上还未擦尽的口脂。

不肖想,必定是阿念仙子故意留下的。

沈雪瑶一把拽住他往下探的手。

她冷凝着他:“帝君,我今日又看了本话本子。说的是人间王爷因王妃没有子嗣,转而养了外室。待外室生下孩子后便将正妻摒弃。”

“你会为了子嗣养外室吗?”

她抬起眸定定凝着他,她要一个答案,要一个坚定的答案。

可容止沉默抽回了手,眼底染上抹复杂的情绪。

过了半晌才说:“雪瑶又多想了。”

“本君断不会因为子嗣这样荒谬的理由夺一个女子清白,毁去她一生的幸福。”

所以,不是因为子嗣。

他是真的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