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你的新欢好,我带我的娃远走》 第1章 “盛小姐,我觉得人还是需要为自己负责的,尤其是健康。”

医生叹了口气,摇摇头,将手里面的检查单子放在了盛云汐面前。

单子上清楚的显示,她并没有怀孕。

“可我今早起来测,验孕棒上的确是两条杠啊?”

盛云汐有些不死心,继续追问着。

医生目光有些同情,“验孕棒受很多种因素会导致不准确,况且盛小姐,你的身体已经不能在这样继续折腾了,就算怀孕了,也未必能——”

医生的声音有些欲言又止。

盛云汐咬住唇,眼底的希冀被一点一点消磨。

看着女孩苍白的脸,医生有些担心,但还是遵从了医德,继续提醒着。

“作为医生,还是希望您去及时化疗,国内的医疗设施越来越健全,按照你的病情,如果治疗得当,三年五年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我没有时间了。”

盛云汐自顾自的嘀咕着,但转瞬,目光依旧停留在医生脸上,“医生,我还是想再试一次。”

她已经打了三次排卵针了,也不介意在多打一次。

医生皱了皱眉,搞不懂面前的女孩为何要如此执拗,好言相劝,“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是激素药,会有很多副作用——”

“没事,我知道轻重。”

医生似乎还想在说什么,但看见盛云汐坚持的样子,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在单子上签好字,随后递给她,并嘱咐,“拿去二楼吧,注意事项不用多说了吧。”

“我之前记住了。”盛云汐双手接过化验单,转身离去。

在开门前,她忽然回过头,目光看向在原地坐着的医生,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谢谢您。”

她很感谢遇见这个医生,至少这是她在世间的最后时刻,唯一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针很痛。

排卵针一旦打进去,想要怀孕,就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

盛云汐回到家后,就一直在思索这次该用什么理由将傅予寒骗回来。

第一次,她设局威逼勾引。

第二次,她借酒给他下药。

傅予寒早就对她厌恶至极了吧。

盛云汐来不及在这里伤感春秋,她连忙拨通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接着,确实漫长的等待。

傅予寒不会接她的电话。

可盛云汐已经拿定了主意,她在网上下了个虚拟号码的单,不停用各种电话号呼叫傅予寒。

终于,在一小时后,听到了傅予寒暴躁的声音。

“盛云汐,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听到这话,她自嘲的笑了笑。

是啊,她是有病,并且深入骨髓。

傅予寒已经没有耐心,冷声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予寒。”她沉沉的念着他的名字。

“你不是说要离婚吗?我同意了。”

傅予寒一愣,记忆中的盛云汐似乎从来没有这样冷静的对他说过话,要么情绪不稳定的嘶吼,要么一直无休止的纠缠。

“你认真的?”他回复。

“嗯,”盛云汐说到,随后继续开口,“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今天晚上回来陪我,额,睡觉。”

她咬住唇,最终还是把这令人羞耻的话说了出来。

果不其然,对面听到这句话,直接冷笑,“这又是你想出来的新招数?盛云汐,你到底有完没完?”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发给赵律师看了,你今天晚上要是不过来,就休想让我签字,那你这辈子也不可能娶周妍妍,她这辈子只能是小三,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盛云汐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知道,傅予寒一定会来。

只要事关周妍妍,他必是放在心尖上的。

皎月当空,繁星点点。

盛云汐没有心情欣赏这空中美景,她进了浴室,热水浇到身上的一瞬间,有着片刻宁静。

她忽然想通了很多事情。

与其一直霸占着这个空有的傅夫人名头,不如直接放开所谓执念,好好度过她人生中的最后阶段。

只是在这之前,她有她的责任,她要救下他们之间的孩子,那个傅予寒不知道的,在重症监护室里浑身插满了各种管子,看到她时软糯的叫她妈妈的孩子。

医生说只有骨肉之间的脐带血可以救她。

只是,她快没时间了。

门锁打开时,她还没有洗完澡。

盛云汐匆忙的扯了浴巾擦拭掉身体上的水珠,刚走出浴室门,就被一股大力狠狠的拉扯住,下一秒,被重重摔倒床上。

是傅予寒。

她可以清楚的感知到傅予寒身上的寒气,以及除去他身上清冽味道后,浓重的酒味。

“你,喝酒了?”

“不喝多点,怎么忍着恶心过来碰你?”

一句话,让她身为女人的尊严消失殆尽。

盛云汐也不恼怒,傅予寒的力气很大,扯下浴巾时肌肤顿时暴露在空气中,未干的水珠依稀挂在她身上,阵阵凉意从她脚底散发,冷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忍不住哀求,“予寒,放开我好吗?我冷——”

傅予寒厌恶的甩开她的手。

盛云汐趁着空隙,将浴巾裹在身上,恢复了一些体温。

转眸间,她的声音温柔而平静,“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想要离婚,当然要快。”

他坐在阴影里,灯光只照了他一半身躯,忽明忽暗。

盛云汐咽了一口苦水,手指轻勾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那我们抓紧时间,开始吧。”

傅予寒眸色一沉,单手揽住她的腰,向后倒去。

,盛云汐有着一瞬间的疼痛,但还来不及细想,男人的身躯就径直的压了上来。

“予寒,轻一点好吗?”

她无力哀求,可身上的男人却全然不听她的求饶,尽力的发泄着心中的欲望。

盛云汐如同破碎娃娃般任人宰割,紧咬住唇,才勉强压住体内的不适。

半个时辰后,情事将歇,盛云汐甚至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鼻腔内猛然涌入一股浓烟,呛的她忍不住咳嗽,泪眼婆娑,她强撑着着疼痛不已的身体,从床的边缘勉强坐了起来。

傅予寒早已穿戴整齐,随后扔给了她那张离婚协议书。

“该签了吧。”

他皱着眉头,语气极为不爽。

盛云汐接过那张纸,勾起唇角,却放在了一旁,“就这样等不及了吗?”

“你还想怎样?”

傅予寒彻底暴怒,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直接掐住她的纤细的脖颈,微微用力。

盛云汐想要咳嗽的感觉被掐断,憋得脸色通红,她一根一根扒着他的手指,顺了几下呼吸才开口。

“我说的是今晚陪我,傅予寒,这一晚上,还差六个小时才天亮。”

她开口,声音中充满了毋庸置疑。

第2章 傅予寒冷笑一声,“何苦呢?”

盛云汐垂眸。

对啊,何苦呢?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爱上傅予寒的,盛云汐已经记不清了,她努力回忆,却发现她短短二十多年的记忆,几乎都关于傅予寒。

他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所有人都说两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她从小身体不好,傅予寒对她更是一直照顾,她怕黑,傅予寒就会随身带着那个小星星灯,告诉她,只要灯亮着,他就会一直在她身边。

那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感情开始变质了呢?

傅予寒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盛云汐被这烟雾呛得再也压不住喉咙,她快步走入卫生间,咳出了那一抹腥咸。

红色的血迹不断刺激这她的眼部神经,她打开水龙头,看着颜色逐渐变淡,忽然觉得命运太过讽刺。

上天可能是觉得她活得太幸福,于是就开始变着法的将她身边的东西一样一样拿走。

好像是二十岁那一年,她满怀期待的穿上婚纱,嫁给了傅予寒,傅予寒却在婚礼现场得知双亲去世的噩耗。

而凶手,竟然是她的家人!

她的亲生母亲!

再后来,母亲和舅舅以联姻的名义直接接手了傅家旗下的所有企业,又用非常手段,强力将两家的企业合二为一,自此以后,舅舅成为了傅家产业真正的坐拥者。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震惊,可偏偏却又无比真实,盛云汐不敢相信父母竟然早早就算计起了傅家产业,而她嫁给傅予寒,也只是一场名义,一个工具。

可傅予寒不相信她跟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

那一天,傅予寒失去了双亲,失去了公司,也失去了所有的感情!

他当着她的面,将那个随身携带的星星灯砸了个粉碎,他双目赤红,指着她的鼻子怒吼,“滚,盛云汐,你给我滚!”

盛云汐无论怎样解释都毫无用处,她无奈,疯狂的敲着家门质问舅舅为什么,可舅舅却冷笑着,直接将她扔到了国外。

盛云汐到了国外才知道,她已经怀了身孕。

为了防止她偷偷回国,舅舅甚至派了很多眼线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或许是孕期忧思,食欲不振,那个孩子从出生起,就有着严重的白血病,一直靠着巨额的医药费才勉强维持生命。

她一直想回国找傅予寒商量,但足足等了六年,才趁着看管之人松懈,逃了回来。

可当回国后,盛云汐绝望的发现,他的怀里已经抱着另外一个女孩。

女孩名叫周妍妍。

听朋友说,那个女孩是他生命里的一束光,陪着他度过了最难熬的那段时光。

听朋友说,他将周妍妍视为掌上珍宝,为了她重新建立起了商业帝国,短短三年时间,商业版图猛然扩张,此时已可以和现在的盛家相抗衡。

听说两人很恩爱,只是一直没能结婚。

而没能结婚的原因盛云汐也知道。

六年前,两人办婚礼之前,早就已经领过结婚证,至少从法律意义上来讲,盛云汐是光明正大的傅太太。

在这六年里,傅予寒无数次的逼迫,威胁她赶紧签下离婚协议,可盛云汐却咬死牙关,坚决不肯。

她一直觉得,傅予寒还是爱她的,他会相信她跟那件事情没有关系,他会查清真相,还她一个清白。

可她没有等到这一天,却等来了胃癌晚期的病危通知书。

胃里的猛然翻上来一股酸水,盛云汐忍不住呕吐,那一抹带着铁锈味的腥咸顺着嘴角吐了出来,滴在了卫生间洁白的手盆里。

声音引来了傅予寒。

“你又在作什么?”

他开口,声音不悦,可却在看到手盆里的残余的血迹时,瞳孔一缩,但转瞬,却依旧冷漠。

盛云汐敏锐的捕捉到他眼底的情绪。

他还是在乎自己的吧。

盛云汐忍不住想着。

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她垂着眸子,开口,“予寒,如果我告诉你,我得了很严重的病,你会不会——”

还没等她说完,傅予寒直接冷笑一声,打断了她,“停,别打什么同情牌,你要是死了,我直接买两串烟花轮着放,更何况我婚都不用离,拿着你的死亡证明,直接去跟妍妍领证!”

盛云汐忽然说不出话了。

水流渐渐将水盆里的猩红抹去,月光下,她的影子在地面上拉的很长很长。

她本来就瘦,再加上这段时间被病痛折磨,早就已经瘦成了一把骨头,安静下来时,她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

“你今天去哪了?”

傅予寒拿着烟,用水流冲掉了燃烧的烟蒂,随即关掉水龙头。

盛云汐抬起眸, 心底升起一丝期冀,“你是在关心我吗?”

“你想多了,我今天让赵律师过来,商量分居后自然离婚,但他说你不在家。”

盛云汐的希望彻底毁灭,她如实回答道:“我去医院了。”

“去医院干什么?”

“我不是跟你说我生病了吗?”盛云汐勾唇,苦笑一声。

“盛云汐!”

傅予寒忽然怒吼,沉默片刻,又忽然冷静下来,“我感觉,好像从来没有看透过你。”

盛云汐没有说话,空气中安静的只有傅予寒一个人的声音。

“我们从小一起长到大,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办到,即使说你想要我傅家所有的资产,我都会给你,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计划这一切,让我父母死了你才甘心?”

“他们那么喜欢你,甚至把你当成亲生女儿,我相信,我们结婚以后只要你开口,他们都愿意给你,可你却费尽心思的跟我演了那么多年的戏。”

盛云汐闻言,声音有些哽咽,“予寒,如果我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会相信吗?”

“呵,”傅予寒喉咙中发出一声冷嗤。

盛云汐明白,他不信。

那段时间,傅予寒父母双亡,合同未履行的赔偿金简直要将他压垮,而盛家的人,却趁机收买傅家名下的所有资产,她也被舅舅强行扔到国外。

这种情况,任谁都不会相信盛云汐不清楚所有事。

“予寒……”

“盛云汐,算我求你了,别折磨我了。”

第3章 傅予寒接着开口,“当时的情况,如果不是妍妍出现在我身边,鼓励我劝导我,我可能就真死了,我爱她,就当你做一件善事,成全我吧。”

盛云汐听着他的话,心头弥漫着无尽的苦涩。

心脏仿若被一双大手反复揉捏,钝痛到窒息。

他不相信她,也不爱她。

而他爱的那个女孩,叫周妍妍。

极力压制掉内心的痛楚,盛云汐开口,清楚的听到嗓音里的嘶哑,“你能跟我讲讲,周妍妍是什么样的人吗?”

即使痛彻心扉,她也想要听。

傅予寒提起周妍妍时,表情明显更柔和一些,颇为自豪的说着,“她很漂亮,也很温柔,会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鼓励我,也会时刻注意我的情绪,很聪明,还会帮我想一些生意上的难题。”

他每说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利刃,深深的插到盛云汐的心中。

一把一把接一把,直到把她的心脏插的鲜血淋漓,破烂不堪。

盛云汐垂下眼睛,很长时间才发出一点声音。

“她爱你吗?”

“当然。”

盛云汐点了点头。

那就好,只要傅予寒开心。

至少等她走了,傅予寒身边还会有一个爱他的人。

至少,她不会愧疚离世。

盛夏的天总是亮的特别早,日出斜斜的打在窗帘上,映射在两人之间。

盛云汐看着天边缓缓升起的太阳,努力勾出一抹微笑,“傅予寒,你该走了。”

傅予寒没动,皱着眉一直盯着她。

她自然知道傅予寒想要什么,抬眼,与傅予寒四目相对,“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办妥,今天晚上,离婚协议书就会到你手里。”

傅予寒总感觉今天的盛云汐好像有些不一样,就在他思索之时,怀里忽然多了一丝温暖。

“别动,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就当,就当我最后一个愿望。”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傅予寒满脸不耐,也没有细想她说的最后一个愿望是何意。

盛云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自己苏醒时,浑身的酸痛不停提醒自己昨天发生的事情。

下意识摸向一旁,却发现周围的床铺上早就已经没有了温度,她艰难起身,忍痛收拾着一片狼藉。

或许是傅予寒想要快速离开这个让他恶心的地方,盛云汐收拾时,发现他的手表落在了这里。

盛云汐小心的将手表捡起来,放到了一个盒子里,盒子内,有着她女儿的照片。

“欣欣,妈妈一定会想到办法救你的。”

她手指摩挲着照片上的女儿,眼泪下一秒模糊了视线。

走出卧室,桌子上放着一张醒目的白纸。

盛云汐不用猜,都知道那是什么。

她苦笑一声,拿起那张纸,发现离婚协议书跟她发给赵律师的文档一模一样。

只不过,她发现在最下面的一行字,有了补充。

上面黑纸白字写着,离婚后,她必须承诺,这辈子都不会回到A市,否则他有权收回他给她的所有资产。

盛云汐心底泛起苦涩。

她还真的没想要什么资产不资产的,只不过这一条清清楚楚的表明,傅予寒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的决心。

思索半刻,盛云汐拿起笔,直接签了下去。

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离婚协议上,盛云汐不由长舒一口气。

字是签了,但协议现在还不能交给他。

在正式离婚之前,她还需要呆在这里。

想了想,她签好后走到了快递点,并与快递员约定这份文件会在七日后发出。

排卵针打完后是需要去复查的,盛云汐不敢耽误时间,收拾好后就来到了医院。

还是昨天的医生。

医生看到她脖颈上的青紫后立刻皱了皱眉,担忧的问着,“盛小姐,你是受到了什么人身威胁吗?”

盛云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将衣领向上拉了一下,摇了摇头,“医生,你不必要担心,我想知道,我大概什么时候能知道我是否怀孕。”

“最快也需要一周。”医生说道,并进一步劝导,“盛小姐,如果一周后您并没有怀孕,就一定要来医院化疗,你的病情不能在拖下去了。”

“我知道。”盛云汐在这之前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我不化疗的话,请问我还有多长时间?”

医生叹了一口气,“只有半年。”

医生说完后,又继续补充,“像你这个病情,到后期会非常痛苦,很多病人都是没有化疗又没有治疗就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如果你态度坚决不来治疗,那么我希望你做好与病魔斗争的准备。”

盛云汐点了点头,笑道:“医生,我对自己有信心。”

医生见状也彻底不劝阻了,面上露出一抹同情,“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你是我见过所有病人中,最勇敢的一个。”

从那满是消毒水的医院中走出来,盛云汐深深的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盛夏的阳光刺眼,似乎快下雨了,空气格外闷热,可盛云汐却感觉浑身刺骨的冰冷。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在空间内响起,盛云汐刚接通电话,傅予寒的质问声就在耳边回响。

“签完了吗?”

盛云汐没有说话。

长久沉默逼疯了电话另一端的傅予寒,他的声音极具不耐,“盛云汐,你最好老老实实的给我签好,不要在耍花样。”

“我已经签好了。”

盛云汐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听到她签好,傅予寒的语气柔和了一些,“那你就给我吧,我让赵律师去找你。”

“予寒,离婚协议不在我手里。”

盛云汐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傅予寒的怒火,“盛云汐!你到底要干什么!”

“是你昨天跟我说只要答应你,你就会签好离婚协议!”

“这样卑鄙的手段你也用的出来,你怎么就这样下贱,这么缺男人吗?!你要是缺,我可以花钱去帮你找!你不必用这样恶心的手段来恶心我!”

第4章 听着对面的叫骂,盛云汐忽然感觉陌生极了。

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可口中的话却如此刺骨。

前二十年,他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对她说过,永远是那样温柔呵护,永远用宠溺的声音轻声安抚。

盛云汐安静的听完他的叫骂,勾唇,声音意外的冷静:“予寒,我怕黑,你身上,还有星星灯吗?”

傅予寒的忍耐明显已经到了极致,他呼吸沉重,怒火冲天,“我没空听你讲这些有的没的,你就说离婚协议,什么时候可以给我?!”

“你要是对我父母有一丝的愧疚,那就抓紧离婚,然后爱去哪去哪,再也不见!”

“我答应你,只不过,要等七天。”

盛云汐的声音里带着一些哀求,“予寒,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绝对不会反悔,但你可以在这几天抽空陪我吃个饭吗?哪怕只有一小会。”

回答她的,是冰冷的挂断音。

盛云汐并没有觉得心很痛,可能是因为痛久了,心脏早已麻木不仁。

身上猛然被撞了一下。

盛云汐低头,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小男孩,满脸泪痕,似乎也意识到撞了人,连忙低声道歉。

“对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的。”

盛云汐心生怜惜,缓慢的蹲下身子,开口问道:“小朋友,你的妈妈呢?”

小男孩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我生病了,妈妈出去打工了,她让我自己在医院治病。”

“那你为什么不乖乖在医院呢?”

小男孩闻言,顿时哭成了一团,“呜呜呜,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生病,妈妈就不会那么辛苦的出去工作了,生病要花很多钱,我不想在连累妈妈了。”

盛云汐的心顿时被重创。

是啊,生病要花很多钱。

她思索片刻,把自己包中的所有钱都放在了小男孩的手里,“这些都给你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治疗你的病。”

那些现金沉甸甸的,大概有两三万,小男孩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盛云汐,“阿姨,这些都是给我的?”

盛云汐点了点头,喃喃自语,“反正以后都用不到了。”

小男孩眼里充满疑惑,“阿姨,你也生病了吗?”

“是的,并且以后都治不好的。”

盛云汐苦笑,又拿出了一条纯金项链戴在了小男孩脖子上。

小男孩立刻想将钱跟项链还给她,“妈妈说过,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的,这些东西我不能要。”

盛云汐歪了歪头,看着小男孩,勾唇笑道:“要不你给阿姨背首诗吧,就当是报酬了。”

小男孩听到,连忙点了点头开始背诗,“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背完诗后,小男孩摸着脖子上的项链没摘下,却把手中的钱全部还给了盛云汐,“阿姨,我只要你一个东西就好了,剩下的钱还给你,还有,祝愿阿姨有更多的钱可以治病。”

说完,小男孩就跑走了。

盛云汐看着手中的钱,又看了小男孩跑远的身影一时间感慨万分。

钱是救命稻草,也是致命毒药。

母亲跟舅舅可以为了钱去设计陷害傅氏父母,可她也可以用钱去救下小男孩的生命。

回到住所时,盛云汐刚准备推开门,就看到了一道曼妙的身姿。

她穿着白色长裙,黑发披在肩膀,声音温柔甜美,“盛小姐是吧,我等你好久了。”

女人开口并伸出手,动作优雅又自然。

盛云汐一眼就知道她是谁,毕竟傅予寒的手机屏幕,一直都是她的照片。

周妍妍。

“找我什么事?”盛云汐强忍住心中的波澜,尽量将语气放平。

周妍妍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一张请帖,上面印着红色鎏金花纹,“我跟予寒的婚礼将在七天后举行,如果您有空的话,我欢迎你来参加婚礼。”

看着递上来的那抹红色,盛云汐觉得刺眼极了,她没有接,反而笑道:“你就不怕,我会炸了你们的婚礼现场吗?”

“当然不怕。”

周妍妍自信的说到,随后嘴角勾起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弧度,“除非,你不要你女儿的命。”

盛云汐心头一惊,瞳孔猛然放大。

“你怎么知道我有女儿?”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她心头蔓延。

在这个世界上,就连她的亲生父亲傅予寒都不知道自己女儿的存在,周妍妍又是怎么知晓的?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她患上白血病就是因为接生时意外感染,不怕告诉你一个秘密,当时的接生的医生,是我姑姑。”

周妍妍的笑容更大了,带着几分挑衅。

“真是可怜的孩子啊,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这世界的美好……”

盛云汐双手紧紧捏在一起,强烈的怒火让她整个人浑身颤抖。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予寒啊。”周妍妍理所当然的开口,声音如同淬了毒一样令人打寒颤,“想要让你女儿活命的话,就抓紧把离婚协议给予寒,不瞒你说,六年前那场车祸也不是个意外,我只是让人在刹车那里动了点手脚,他们就归西了,真是福薄。”

盛云汐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问道:“那可是活生生的生命啊,究竟是为什么?”

“傅氏老夫妻那么疼爱你,一心让你跟予寒结婚,我不动点手脚,怎么做到现在这个位置?”

周妍妍勾唇,忽然靠近她,眯了眯眼睛,“你的病情估计也已经是晚期了吧,我进来过来,就是为了让你死个明白。”

“啪!”

盛云汐用尽了身上的所有力气,打了她一巴掌。

还没等周妍妍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她狠狠的推到墙上,脖颈间传来一种强烈的窒息。

盛云汐眼眶发红,眼底是无尽的狠意。

周妍妍没料到她会直接动手,但目光所及到她眼底时,心不由有些生怵。

她能感觉到,盛云汐是真的想掐死她!

周妍妍涨红着脸,一根一根的扒着她的手指,就在她无比后悔为什么要惹这样一个女魔头时,她脖子上的力气忽然消失殆尽。

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周妍妍咳了好久,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你敢动我,予寒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觉得我一个要死的人,还会怕这个?”

第5章 盛云汐冷笑,抬脚,干净利落的踹到了周妍妍的肚子上。

周妍妍痛的脸色苍白,她捂住腹部,眼底浮现出惊恐,“盛云汐,我要是死了,你女儿也活不长!”

“那我就让你,给她陪葬!”

盛云汐抓起一旁的木棍,照着周妍妍方向砸去。

一声闷响。

棍子砸在肉上发出沉重的声音,可砸的人却不是周妍妍。

而是傅予寒。

傅予寒面色深沉的盯着她,眼神好似要将她千刀万剐,随即目光温柔的看向了周妍妍,语带关心。

“妍妍,你没事吧。”

周妍妍此时如同受了惊吓的兔子,看到傅予寒后立刻红了眼眶,连忙靠紧了他,“我没事。”

盛云汐扔掉了手里的棍子,从地上爬起,身上沾满了泥土,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指尖流淌,“傅予寒,你真是瞎到家了。”

竟然会将如此恶毒的女人视若珍宝。

傅予寒并不理解,他起身,不顾身上的疼痛直接将周妍妍抱在怀中,目光冷冽,“我是瞎子,前二十年竟然会爱上你这种女人。”

看着在傅予寒怀中惊慌失措的周妍妍,她敏锐的捕捉到她眼底的挑衅。

盛云汐忽然明白了,原来这是周妍妍一早就准备好的。

故意过来给她送请帖,故意激怒她,故意恰好时间让傅予寒过来看到——

深吸一口气,她忽然觉得面前的女人恐怖如斯,有如此的心机跟算计,偏偏自己跟傅予寒跟一个傻子一样被玩的团团转。

傅予寒的语气明显没有耐心,“盛云汐,马上就去跟我离婚,我不愿意在多等一分一秒!”

盛云汐闻言,忽然抬起眼睛,张狂的笑着。

“傅予寒,我说过就七天时间,少一天都不行。”

“你真是无可救药!”

盛云汐勾唇,目光冷冽,看向他怀中的周妍妍,“不仅如此,这七天我还要命令你,每天晚上必须过来跟我在一起,否则,我要周妍妍的命!”

傅予寒怒火冲天,恶狠狠的抓住她的手腕,“你在威胁我?”

“就算是吧,我现在什么事都能干出来,我几年前既然能设计害死你爸妈,那我就有能力弄死周妍妍,你自己看着办吧!”

“盛云汐,你怎么如此恶心?!”

看着他火冒三丈的模样,盛云汐忽然觉得心理爽快极了,她眯了眯眼睛,开口道:“你放心,七天一过,我绝对会履行我的承诺,彻底消失在你眼前。”

傅予寒没有说话,拧着眉毛盯着她。

盛云汐知道,他根本不愿意。

可她太清楚傅予寒爱一个人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他不忍心让周妍妍受到一点伤害。

人都会有软肋,盛云汐的软肋是自己的女儿,而傅予寒的软肋,就是周妍妍。

反正在傅予寒眼里,自己已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那么她在疯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她眯了眯眼睛,不给傅予寒思索的机会,打开房门走了进去,“晚上七点,我在家等你。”

说完,直接关上了门。

这个房子是新房,窗户处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盛云汐往窗外看,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身影。

傅予寒应该已经带着周妍妍去医院了吧。

虽然她打的人是他。

盛云汐了解傅予寒,这个人就是这样,爱的时候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都摘给她,恨得时候连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

不过,她忽然不想这样蒙冤而死。

凭什么要用她的鲜血去给周妍妍铺路?!

她下定决心,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制视频。

镜头里的她面容消瘦,两颊处的细肉早已凹进去,但她依旧对着镜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欣欣,我是你的妈妈,虽然不知道你看这个视频的时候,我还在不在世界上,但欣欣不要伤心,妈妈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陪伴着你,希望宝宝天天开心,像你的名字一样,欣欣向荣,度过接下来的人生。”

自从她知道自己得了胃癌后,她就会每天录制一条这样的视频,现如今,已经几个GB了。

她将视频录好,存在U盘中,随后找了个快递,约定时间邮寄出去。

平静的躺在床上,盛云汐总觉得有些事情好像没有抓住,她仔细的回忆起周妍妍说的话,还有的六年前的事情细节,忽然起身,找到了以前在傅家干活的佣人联系方式。

播出号码时,她整个人的手都在不停抖动。

以前她一直被蒙蔽,从未主动查询过真相。

电话另一端很快就接通了,伴随着熟悉又亲切的音调,“你是哪位?”

“赵妈妈,我是云汐。”

“哎呦,盛小姐啊,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你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听着电话里关切的声音,盛云汐眼睛忽然间就红了,这么多年在国外,从未有人真切的关心过她。

赵妈是看着她与傅予寒长大的,傅氏父母对赵妈有恩,就一直收留她在家中工作,直到傅家分崩离析,赵妈依旧在傅予寒身边伺候。

但不知为何,这次回来却没有见到赵妈身影。

听旁人说,她前两年生病,主动请辞回老家了。

“赵妈,你现在在哪?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电话另一边沉默了两秒,她试探性的问着,“盛小姐,你现在跟少爷还在一起吗?”

盛云汐咬着唇,敏锐的听出了赵妈话语中的几分端倪,“算,也不算吧,赵妈,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赵妈没有说话,犹豫了很久,最终开口,“小姐,这件事我们还是见面说吧,我现在去买火车票,大概明早到,你看可以吗?”

“没问题,我去接你。”

一瞬间,盛云汐似乎感觉心脏又重新跳动起来,她说的话傅予寒不会相信,可赵妈如果知道真相,再去跟他说,他就一定会相信。

只要他肯去查当年的事情,就会有水落石出的希望!

她忽然间兴奋起来,但同时又觉得委屈,将手机拿出来,她把这件事录制下来,又将视频拖到U盘里。

时针到达七点一刻,门口传来了一声巨响。

第8章 “倒也没有……”

盛云汐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她现在的心里状态。

自从和傅予寒纠缠上,并且得病后,她的心态也在悄然发生改变。

见她这样,顾淮淮笑笑,转而谈起她的病。

“真没想到,经历那么严重的车祸,你居然只受了轻伤。”

听见这话,盛云汐立马严肃起来。

“对我的宝宝有损伤吗?”

“没什么大事,你的宝宝很坚强。”

像她的母亲一样。

得知孩子没事,盛云汐才松了口气。

但一想到傅予寒,盛云汐心中燃起来的希望又成了个未知数。

他会容许自己怀有她的孩子吗?

等他知道这件事情后,会怎么对自己?

一连串的问题萦绕在她的脑海,让盛云汐的脸色也沉了不少。

顾淮淮看着她年纪不大,一天到晚心事倒是不少,而且有点什么事也不写在脸上。

恐怕经历的事情很坎坷吧。

这么想着,顾淮淮忍不住多看了盛云汐一眼。

“怀孕之后,母体最好保持心情愉悦舒畅,这样对宝宝的健康也有帮助。”

闻言,盛云汐愣了一下,接着脸上浮现一抹苦涩。

“嗯,我尽量吧。”

顾淮淮推了推眼镜,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或者,你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和我说,我毕竟是你的医生,为你解决心理上的问题也是应该的。”

盛云汐苦笑了两声,无奈的说。

“心理上?应该没有吧……”

他所遭受的苦难,不是简单心理上几个字就能囊括的。

就在这时,门却突然被人踹开,还没等盛云汐反应过来,傅予寒充满怒意的脸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盛云汐,前脚还没跟我离婚,后脚就已经找好下家了是吧?”

听着男人充满怒意的话语,盛云汐微愣,有些纳闷的开口。

“你在说什么?”

“呵,还装?”

傅予寒狭长的眸子散发着幽深的暗芒,深深瞥了旁边的顾淮淮一眼,从兜里掏出了一沓照片。

“好好看看你干的好事!”

话语间,傅予寒把照片扔在盛云汐的面前,纷纷扬扬的照片花了她的眼,带着男人滔天的怒意,朝盛云汐滚滚袭来。

盛云汐拿起落在她面前的照片,看着上面她和顾淮淮亲密的接触,瞳孔一缩。

“这……这不是真的!”

她从来没干过这种事情!

这些照片全都是借助角度错位拍摄,才给人营造出一种非常亲密的感觉。

旁边的顾淮淮也拿起照片,皱着眉说。

“先生,您不要激动,我跟盛小姐什么也没发生过,这些照片也全是错位……”

“滚出去。”

傅予寒面若冰霜,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

被他骂了的顾淮淮语气一噎,接着深深看了盛云汐一眼,转身离开了。

盛云汐心中弥漫起愧疚,明明他和顾淮淮什么事情都没有,却让他平白无故遭受了这样的事。

可盛云汐眉宇间的忧愁在傅予寒看来,却是在担心顾淮淮。

“你们二位感情还真是深厚,我前脚刚让你跟他分离,你就这般不舍了?”

“我没有……”

盛云汐下意识反驳。

可傅予寒压根不听她的解释,一把掀开了被子,恶狠狠的看着她。

“盛云汐,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或者是我很蠢,很好糊弄?”

“没有,予寒……”

被自己爱着的人误会的感觉很不好受,盛云汐感到心头像是压着大石头似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他为什么不相信自己呢?

看着面前盛云汐红着眼眶,一副倔强的样子,傅予寒的内心有些松动。

但一想盛云汐之前对他做过的事情,傅予寒立刻把这个念头压制下去,转而勾起冷笑。

“盛云汐,你也配让我相信你,不看看你之前都干了什么好事?”

盛云汐知道傅予寒说的是什么,则是缓缓低下头,咬住嘴唇不反驳了。

反正之前她跟傅予寒解释过无数遍,没有一次他相信,现在盛云汐早就不抱希望了。

可他的妥协在傅予寒眼中却是心虚,便更加生气的说。

“盛云汐,你都找好了下家,怎么还要我陪你一个周,你怎么不现在就跟我离婚?你就这么不想我和妍妍幸福吗!”

面对他讥讽的目光,盛云汐默默躲闪。

现在,她不能告诉傅予寒欣欣的事,但眼下她怀孕了。

“我怀孕了。”

闻言,傅予寒愤怒到极致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松动。

“什么?”

“我说,”盛云汐抬起眸子 炯炯有神的看着傅予寒,“傅予寒,我怀孕了。”

听见怀孕的消息,傅予寒一愣,但随后就反应过来。

“孩子是医院那个小白脸的吧?”

他才不信盛云熙厌恶他厌恶到这份上,会心甘情愿的怀上他的孩子?

面对他的猜忌,盛云汐只是淡淡吐出一句话。

“你若是不信,可以等孩子出生,进行亲子鉴定。”

傅予寒没有开口,但脸上松动的表情出卖了她的内心。

他没有想到盛云汐会在这个时候怀孕,现在,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此时,门外一直偷听的周妍妍眼见形势不对,悄悄的推开门,探究的问。

“予寒,你和姐姐在聊什么呢?”

眼见周妍妍下地,傅予寒连忙回过神,一脸紧张的搂住她,关切的问。

“妍妍,你怎么突然下地了,医生不是告诉你要好好休息吗,你快回病床上躺着。”

“可是人家想你……”

周妍妍嘟着嘴,拽着傅予寒的衣角,在一旁撒娇。

傅予寒脸上染上笑意,点点头宠溺的说。

“好,那我回病房陪着你。”

周妍妍三言两语,傅予寒就调转方向陪她去了。

临走,周妍妍还偷偷给盛云汐使了个挑衅的神色。

盛云汐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压住心里的苦涩。

但看着他们亲密的样子,盛云汐还是觉得鼻头一酸,险些哭了出来。

一想到她的孩子,盛云汐就深吸一口气,平稳自己的情绪,强忍下内心的悲痛。

她要坚强!

孩子是她现在唯一的精神支柱,为了孩子,她做什么都可以。

第9章 回到病房,看着身旁傅予寒温柔的眉眼,周妍妍的手指却不自觉紧张的攥紧。

她真没想到盛云汐那个贱人,居然这么快就怀孕了。

要是怀疑别人的孩子还好,她最接受不了的就是怀了傅予寒的骨肉。

像盛云汐那种肮脏的人,也配怀傅哥哥的孩子?

周妍妍藏起这些想法,柔柔的看了他一眼。

傅予寒揉揉她的头。

“怎么了?”

周妍妍眼中闪烁了两下。

“予寒,你刚才在跟姐姐聊什么呢?我突然出现,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看着她有些愧疚的表情,傅予寒心头一软,伸出臂弯抱住了她。

“想什么呢,我跟她之间聊的事情能有你重要?”

“我倒不是那个意思啦,就是……比较好奇你跟姐姐聊的是什么而已。”

说话间,周妍妍冲他眨了眨眼,一副无辜的模样。

“没什么,盛云汐和别的男人亲密照传到我手里,我去找她质问,就这么简单。”

提起这件事,傅予寒的脸上染了一层冰霜。

周妍妍抿了抿唇,佯装不经意地开口。

“啊,那姐姐怀孕的孩子岂不是也是那个男人的了?”

话音刚落,周妍妍立马捂住嘴巴,有些惶恐的说。

“予寒,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说错话了,姐姐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我只是好奇,姐姐在你身边坚持了六年,怎么突然就松口同意离婚了。”

周妍妍想要解释,可是却越描越黑。

可听见这话,傅予寒的脸色却再度难看。

他猛的站起来,作势就要往门外走。

周妍妍假惺惺的拉住他。

“你别激动,我这只是猜测而已,万一伤害到你和姐姐二人的关系就不好了。”

闻言,傅予寒回过头,脸上的表情难看到把周妍妍吓了一跳。

但话一出口,傅予寒的声音依旧温柔:“妍妍听话,这件事情你不必掺和,好好休养才是。别忘了,你如今还在医院住院,全是这个女人的手笔。”

“好吧……”

周妍妍佯装可怜的点头,却在傅予寒转身离去后,勾起了得意的嘴角,眼中散发着疯狂的暗芒。

盛云汐,你死定了!

病房内,盛云熙谨遵医嘱,正在做一些有助于稳固胎象的健身操。

想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马上就能挽救另一条生命,盛云汐紧张的心就砰砰直跳。

那个会叫她妈妈的软糯小团子,终于可以活下来了……

就在这时,傅予寒却突然出现,望着她脸上的笑容,勾起一抹冷笑。

“呵,怀上了外面野男人的种,开心到这份上了?”

“我没有,傅予寒,我怀的是你的孩子。”

盛云汐立马正色,严肃的说。

可她的话如今在面前毫无作用,反倒让傅予寒更想杀了她。

“盛云汐,你天天谎话连篇,累不累?”

大手抚上盛云汐的脖颈,微微用力,盛云汐就呼吸困难,面露难色。

“你……你放开我……”

盛云汐使劲把他的手指掰开,才微微得以喘息。

“哼。”

傅予寒一甩,盛云熙的身子立马重重歪倒在一边,好在她在床上,才没出什么事。

很快,盛云汐护着肚子坐起来。

“你过来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傅予寒笑了,靠近她,粗粝的指腹抚摸着盛云汐的嘴唇,但眼底的寒意却愈发冰冷。

“盛云汐,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说话间,门外突然进来几个保镖,不由分说就架着盛云汐离开。

盛云汐慌了:“傅予寒,医生说我的身体必须在医院休养几天才能出院,你这样,我和孩子会有生命危险的!”

傅予寒却丝毫不忌惮,反倒冷嗤一声。

“你这么下贱的人,还奢望我会管你的死活?”

他冷冷撂下这句话之后,就消失在盛云汐的视线内。

几人闹出的动静很大,不少人都从病房探出一颗头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盛云汐紧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难堪。

为了孩子,自己必须隐忍。

保镖把盛云汐抓进车里以后,就送她直接离开了医院。

车上,盛云汐紧紧捂着自己的肚子,祈祷着肚子里的孩子能够没事。

经过刚才的一番斗争,再怎么说,盛云汐也是用力了。

“宝宝,你一定要坚强……”

她在心中默念。

到了傅家,保镖抓着盛云汐,进门之后把把她往地下室赶。

盛云汐心下一惊,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

“傅予寒又把我关到地下室?”

眼下盛云汐怀着身孕,他又把自己关到地下室,可想而知他的目的是什么。

即使二人关系并不融洽,但盛云汐也没想过,终有一天傅予寒能对他狠心到这个份上。

实在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保镖始终都冷冰冰的,没有理会盛云汐的话,而是把她关到地下室之后就锁上了地下室的门。

随着“砰”的一声,地下室的门被紧紧锁死,就连那束不太强烈的阳光也随即消失。

盛云汐紧紧的攥着手指,突然的漆黑让她无法适应,但只要一想到孩子,她就会鼓起一分勇气,摸索着打开了地下室灯的开关。

灯光并不强烈,只散发着一束昏黄的暖光,但在这地下室来说也够用了。

盛云汐咬了咬牙,傅予寒这么看不惯自己,想置自己于死地,自己就偏偏不能让他如愿!

不就是地下室吗?

想到这里,盛云汐深吸一口气,平稳住情绪,摸索着地下室能否有可以利用的物资。

刚才争执期间,她身上的所有通讯设备都被保镖带走了,现在的她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被关在地下室,就算死了估计也没人知道。

可经过一番摸索,盛云汐失望的发现,地下室别说什么通讯设备了,就连维持生活基本的物资都很难出现。

这也就代表,如果傅予寒不让下人给她吃食,她会活活在这里饿死!

想法一冒出,盛云汐后背顿时起了一身冷汗,她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的肚子,想着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带着孩子在地下室存活下来。

第10章 想到这里,盛云汐鼓足勇气,冲着地下室外面喊。

“有没有人?地下室没有吃的,你们不给我吃的我会饿死的!”

果不其然,再怎么说盛云汐目前也是傅太太,就算被傅予寒囚禁在这里,下人们终究也不敢活活饿死她。

但想到傅予寒吩咐命令时那想要吃人的神色,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她。

最终,还是一个比较有主见的下人拿了一碗粥和一点水,到了地下室门口。

望着眼前的食物,盛云汐皱起眉。

“我现在怀孕了,每天吃这些不利于肚子里面宝宝的成长。”

眼见盛云汐对他们的安排还不满意,一名下人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嘲笑道。

“你现在都被关进地下室,是要和傅先生离婚的人了,还有胆量跟我们谈条件?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们,小心我们把你饿死在地下室!”

世态炎凉,盛云汐目前在傅家被傅予寒天天虐待,那群下人也都看在眼里,眼下她都被抓进地下室了,自然也没多少人对她恭敬。

看着眼前清淡的粥和水,盛云汐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的把他们端走了。

虽然营养不够,但是为了孩子,她不吃也得吃。

而自从盛云汐被抓进地下室后,傅予寒一连几天也没回家。

病房内,周妍妍柔声柔气地开口。

“予寒,这些天我也好差不多了,是时候能出院了。”

傅予寒却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说。

“不行,妍妍,你之前伤的那么重,自然是要在医院多休息才好。”

“可是……”

周妍妍眼眸微闪,心中正在盘算着该怎么跟傅予寒说,自己想要出院 ,去看看盛云汐。

“对了,姐姐最近怎么样了?她不是怀孕了吗,自然要多修养才是。”

听见盛云汐的名字,傅予寒脸上就染上一抹不耐。

“日子过的好好的,干嘛要提她?”

看见他眉宇中的不悦,周妍妍开心的舒展了眉眼。

她搂住傅予寒的脖子,叫的亲昵。

“哎呀,我这不是念着姐姐和你再怎么样也是有一段感情的,就算你们二人要离婚,也好聚好散才是。”

“嗯。”

不知怎么,听着周妍妍的话,傅予寒却莫名的感到一阵烦躁,只得点了点头搪塞过去。

一旁的周妍妍却仍旧闹着要出院。

“医院太闷了,我不想待在这里。”

“那我差人把你送回家,再安排两个护工照顾你?”

闻言,周妍妍摇了摇头。

“不嘛,人家想让你照顾,不如我直接去你家,你来照顾我怎么样?”

此话一出,周妍妍明显感觉到傅予寒身子一僵,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开口道歉。

“对不起予寒,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会生气吧?”

傅予寒摇摇头,身子却仍有些僵硬。

“没事。”

话是这么说,他却轻轻松开了周妍妍挂在他脖子上的手臂。

“你好好休养,等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我再差人将你送回家,不要着急,乖。”

傅予寒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转身离开了医院。

可见到这一幕,周妍妍的眸光却露出一丝懊悔。

该死,还是有些心急了……

本来想趁住院这个时机借机搬到傅家,没想到他能拒绝。

看来,自己应该从长计议。

不过,就是不知道盛云熙这个贱人现在在傅家过的怎么样?

别墅地下室内。

这天,盛云汐看着摆在地下室门口的吃食,无奈的叹了口气。

一连几天,别墅的佣人们一天只给他一点水喝一碗粥,虽然保证她饿不死,但盛云汐清晰地感受到她比原来更瘦了,估摸着已经瘦了一大半。

摸着自己纤瘦的手臂,已经能清楚的摸到骨头的棱角,盛云汐抿着嘴唇,面无表情的将粥喝下肚。

他更瘦,衬得肚子里的孩子更加明显,隆起的孕肚鼓了许多。

自己现在已经很瘦了,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撑不了几天。

而这几天,盛云汐也清楚的知道,傅予寒一次都没回来,就连露个脸都没有。

她不禁冷笑。

傅予寒当真讨厌她到了这个份上?

一股危机感从她心头升起,按照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最多只能再撑个几天。

但几天过后,盛云汐再变成什么样,连她自己都不确定。

所以,如果这几天傅予寒再不回来,盛云熙就要采取新的措施了。

她摸着肚子,用体温微微感受着肚子里面那个小生命的跳远,在心里默默道歉。

抱歉,母亲没能在你一出现在这个世界就给予你最好的条件,希望你不要生妈妈的气。

但突然,地下室的门传来微小的敲门声。

盛云熙所在的地方很安静,所以她第一时间就听见,连忙开了门。

面前,一个小小的女仆看着她,表情还有些局促。

“盛小姐,这是我晚餐偷偷剩下来的鸡腿和一些吃的,你怀着宝宝,自然要多吃一些。”

看着她塞给自己的食物,盛云汐一阵感动的接过。

“谢谢……”

这个小女仆刚来傅家没多久,所以盛云熙对她的印象也不是很多。

没想到在自己逆境之时,只有她施以援手。

“不用谢,盛小姐,”小女仆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周围有没有人经过,“您快偷偷吃了吧,我再留在这里,恐怕会引人怀疑,我先走了。”

和小女仆道别之后,盛云汐小心的端着食物重新回到地下室。

看着眼前还留有热气的食物,盛云汐一个没忍住落下泪来。

锦上添花不增暖,雪中送炭立无寒。

虽然现在盛云汐没什么能力,但这份恩情她会一直记在心里。

另一边,傅予寒正在公司处理事务。

这几天,他要不就是待在公司处理事务,要不就是在医院陪周妍妍,连家都没回过。

助理见他这样,实在不忍心提了个建议。

“傅总,您没必要这么拼命,还是身体更加重要,如果身体出了问题,那是多少钱都弥补不回来的。”

听着助理的话,傅予寒渐渐陷入沉思。

如果放在以前,他确实不会像现在这么拼命,可眼下,眼他全家被毁,只剩下了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