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爱,太子妃又又又又在装乖》 第1章 阅读指南:①年龄设定和现代一样。②非传统古文,背景架空请勿考究。

③蓄谋已久,先婚后爱。④一切为女主服务的爽文、恋爱甜宠文。

阴暗美人/恋爱脑昏君

*

大渊44年,六月,盛夏。

距离太子太子妃大婚刚过去半个月,东宫中还随处可见大红的囍字和红绸。

清晨,后院。坐落于荷花塘中央的八角亭内,一袭华服长相美艳的女子拿着鱼食,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池里投喂。

在她的身后,是成群的奴仆,清一色穿着粉衣的丫鬟,除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

嬷嬷面相刻薄,倚老卖老端的长辈架子:“小姐,夫人让老奴转告您。您嫁进东宫已有半月,该抓紧为太子殿下开枝散叶。”

“母凭子贵,若您腹中一直没有动静恐怕时间长了会遭殿下厌弃。真到那时,丞相府恐怕没法再为您撑腰。”

宋窈好像没听见似地继续喂着她的鱼,这次她将鱼食全部倒进池塘里,池中聚集的锦鲤立刻窜动争抢食物。

似乎被这一幕取悦,这才转过身看向嬷嬷,美人眉目温柔,施舍般轻启朱唇:

“嬷嬷刚刚唤我什么?”

蔡嬷嬷看一眼宋窈,并不畏惧。

“小姐不必同老奴摆太子妃的架子,夫人说了,您能当上太子妃靠的是丞相府,离了丞相府您什么也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想必不用老奴多说。”

宋窈不见恼怒,好脾气地朝蔡嬷嬷招手,示意人过来。

蔡嬷嬷误以为是有什么不能叫人听见的话要和自己单独说,走近。

刚站定,就感觉脖子从后面被一股大力扼住,下一秒略显肥胖的身躯控制不住往前倒去。

“扑通——!”扑通一声,水花四溅,正在抢食的锦鲤受到惊吓,四散逃去。

蔡嬷嬷从最开始的不可思议恼怒到感受到身子正在往水里沉的惊恐,求生的本能让她不断地在池塘里挣扎,呼救。

“救、救命……”

“小姐,不!太子妃救命,老奴不会水……咳咳咳咳……”

宋窈充耳不闻,以绝对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姿态双手环抱站在亭子内,美眸弯弯笑眯眯看着荷花塘里狼狈扑腾的蔡嬷嬷。

“主子。”

始终抱着剑站在一旁一言未发的贴身侍女如霜这时候过来,恭敬奉上一方干净的帕子。

成群的奴仆,没有一个人对事情接近戏剧性的发展觉得意外,显然对此司空见惯,见怪不怪。

宋窈接过方帕,边欣赏蔡嬷嬷的丑态边慢条斯理擦干净手,眼睁睁看着人一点点沉入池塘。

如霜也在旁看,看了一会没见有动静便判断道:“主子,人应该是晕过去了。”

宋窈笑了一下,接话:“大胆一点,或许死了呢。”

如霜:“……”有道理。

蔡嬷嬷确实死了,宋窈好心地让人将蔡嬷嬷打捞起来。

带回去,入土为安,处理好,埋进她新开的花圃里做花肥。

正值酷暑,天气炎热。

光出来喂趟鱼宋窈便出了一身薄汗,回到自己院子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更衣。

在丫鬟的精心伺候下泡完花瓣浴后,一身清爽地回到放着冰块降温的房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卧在罗汉床上假寐。

美人姿态慵懒,身上纱裙极薄,凹凸有致的身段若隐若现,毫无规矩端庄可言。

院子分内外院,每道门都有丫鬟守着,有人来了丫鬟会通禀,无需忧虑衣冠不整的问题。

而在她沐浴前后中间的这段时间,一个全新的蔡嬷嬷从东宫离开返回丞相府,从此,宋窈再没有被便宜娘亲指点人生的烦恼。

是的,便宜娘亲。

她,宋窈,原本是现代社会的一名杀手。

死后穿越,胎穿。

一个完全陌生的朝代,大渊王朝。

穿都穿了,宋窈选择开启新的人生。

前十年她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好丞相府小姐,成长期间学习掌握了许多新技能,成功把自己打造成一个无可挑剔的世家贵女。

后十年她重操旧业,明面上世家贵女安分守己,背地里建立发展杀手组织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

二十三岁帝后赐婚,将她指婚给当朝太子南宫燚(yì),她英年早婚。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丞相之女嫁入皇室并不稀奇,可当选太子妃,似乎又有些抬举。

宋窈嫁了。

原因一,太子长在她审美点上,本就在她的择偶范围之内,至于性情暴戾这一点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她也不是什么品性纯良的好东西。

原因二,现代社会有现代社会的生存法则,皇权至上的朝代有皇权至上朝代的生存法则。

抗旨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爹娘虽然神经,但一母同胞的长姐和两个兄长还不错,家庭情况虽不完全和睦,但还没到她想拉着所有人一起去见阎王的地步。

屋外,夏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随着时间的推移,空气中开始响起阵阵蝉鸣。

不知过了多久,外院有了说话的动静,虽然有段距离,但宋窈还是睁开了眼。

她的听力极好,知道是谁来了后也不着急起身,生出试探的心思,重新阖眸假睡。

“见过殿下。”是如霜的声音。

“嗯。”男人身高九尺有余,负手而立,明明身着象征太子身份的赤色蟒袍,却给人天下霸主的压迫感。

墨发束冠,长了一张棱角分明的俊美脸庞,与其他皇子温润如玉的形象截然不同。

只因大渊建立至今不过四十余载,早年四方边境常有动荡,身为帝后长子,南宫燚曾几次带兵出征平定动乱,甚至还在蛮人猖獗的北疆驻守过四年的时间。

天下人都知道,当今的大渊太子绝非养尊处优的皇室子弟,而是能挂帅出征,能带着将士们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战神!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这句话用来形容这位再合适不过。

南宫燚并未推门而入,而是叩门三声,见无人回应看向如霜。

如霜将门推开:“太子妃许是睡着了,殿下可直接入内,主子同奴婢交代过,若是殿下来无需通禀。”

男人似乎笑了声,越过门槛踏入房内,入内,便清楚听见女人平缓均匀的呼吸声。

走了几步,掀起珠帘,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幅美人酣睡图。

南宫燚走近,俯身。

骨节分明的手掌拾起那条被丢弃在一旁薄如蝉翼的薄被,遮住美人儿几乎暴露在空气中的肚脐眼。

而后来到罗汉床的另一边坐下,拿起案上宋窈看一半的话本,安静翻阅起来。

装睡的宋窈:“……”

第2章 宋窈算是确定了,这位真的对她不感兴趣。

洞房花烛夜那晚人家和衣而眠,说什么以后培养出感情再补上也不迟,这半个月来也是,两人表面夫妻相敬如宾井水不犯河水。

好极了!也真是见了鬼了。

试探出结果,宋窈找了个机会幽幽转醒,做戏做全套,美眸与男人对上时还带着惺忪睡意。

“殿下。”

手肘撑着桌案下榻假模假样地就要行礼,下一刻胳膊被扶住顺理成章起身。

因为这一系列的大幅度动作,原本盖在腰肢间的薄被滑落在地,后知后觉意识到现在自己衣冠不整般,未施粉黛的脸蛋适时飞上一抹羞窘。

宋窈:“妾身失态。”

南宫燚:“你我夫妻,无需介怀。”随着这一句落下的是披在她肩上的外衫,言行间都为她缓解了尴尬。

多好的男人啊,但凡宋窈是个正常的女人就爱上了。

可惜,宋窈不太正常。

拢了拢外衫回到座位上,仪态得体,眨眼间恢复无可挑剔的太子妃形象。

南宫燚:“漠北的王子公主和使臣来我大渊,意在和亲,明晚宫中设宴款待,窈窈需和孤一同进宫。”

漠北是大渊北疆外的一个小国,以游牧为生,尚武,擅骑射,民风彪悍。

之前屡屡派兵骚扰边境,连吃几年败仗后现在有礼貌了不少。

“和亲?”宋窈来了点兴趣和好奇心,直言不讳:“和殿下吗?”

南宫燚深深看了宋窈一眼,“并非。目前尚未有明确的人选,父皇对和亲的意向并不大。”

宋窈只是点了下头,并未对此事发表看法。

两人又聊了几句其他就没话讲了,没办法,没感情基础又不熟的夫妻就是这样。

谈完正事南宫燚起身离开,身为一国太子有许多公务要处理,并无多少闲情雅致男女情爱。

经过外院新开出来那片栽种满各色颜色艳丽花朵的花圃时,高大的身形驻足停留,片刻后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随从离开。

很快,这一异常的举止便传到宋窈耳里。

宋窈喝了口冰镇酸梅汤若有所思,自她嫁入东宫后,南宫燚给了她最大的限度的尊重、隐私和自由。

东宫整个后院几乎都是她从丞相府带过来的人,这半月来,无论她做什么南宫燚也从未干涉过问。

但,半个月,同处一个屋檐下。

宋窈不会因为自己两世为人又是穿越人士,就自大到认为这世上就她一个聪明人。

南宫燚肯定有所察觉,只是不戳破罢了,可这样是不是对她太纵容了点?

这般纵容她的理由是什么呢?

因为她是丞相的女儿?据她所知南宫燚可没把丞相府放在眼里。

男女之情?更不可能了,刚才试探过了人家对她没兴趣。

宋窈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南宫燚是个好丈夫。

既然如此,那她是不是可以再得寸进尺一些,例如将自己的本性一点点暴露出来。

这半个月的时间她日日夜夜伪装装得烦得很,加上天气闷热,更烦了。

宋窈是个行动派,有计划就实施。

是夜。

仲夏夜静谧,弯月悬挂,繁星满天,两位主子已经就寝,整座东宫静悄悄地。

后半夜,寝殿。

南宫燚醒了,被弄醒的。女人舒服地睡成大字形,修长白皙的腿压在他大腿上。

南宫燚很意外,但没有动,伟岸的身躯保持侧躺的姿势,任由宋窈压着,

注视女人睡颜的狭长深幽凤眸流露出丝丝笑意,似乎是想笑。

许是硌着不舒服,过不了多久宋窈又换了个睡姿,长腿横跨精壮的腰身,把南宫燚当被子抱。

这回,南宫燚的笑意更浓。

可渐渐地画风就变了,虽然殿内四角都置放冰块但终归是酷暑时节,贴贴睡并不舒服。

很快宋窈就抛弃‘被子’,并且接连几次想将‘被子’踹下床,好独自一人霸占整张床榻。

因为习武之人宋窈动作敏捷下脚又重,南宫燚躲避几次之后,层层华丽的帷幔之后响起一声叹息。

大掌握住女人踹过来的脚踝,没趁人之危窥视美人雪白里衣领口敞开下的大片美好风光,而是将人搂进怀里,温哄。

“乖一点。”

不知道是这句话起了作用,还是南宫燚手上扇子带来的清风起了作用,总之,后半夜宋窈在南宫燚怀里睡得极为安稳。

翌日,清早。

宋窈睡到日晒三竿才起,艳阳高照,将庭院中的芭蕉叶照得翠绿,在一片虫鸣鸟叫声中,几个粉衣丫鬟进进出出伺候主子更衣梳洗。

宋窈睡意未褪,坐在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梳妆台前让如霜为自己挽发,手撑着下巴,望着镜中的人问起:“太子今早脸色可好?”

如霜不关心主子以外的任何人,根本没注意,回忆了会才点头,“太子殿下心情似乎不错。”

宋窈挑眉,陷入沉思。

昨晚她完全放飞自我,今早也没再惺惺作态和前些日子一样早起装贤惠伺候南宫燚更衣。

都这样了,没过问也就算了还看着心情不错?难道她一放开睡就会睡得乱七八糟的坏习惯改了?

宋窈:“如霜啊,你觉得我睡相怎么样?“

不久前有幸跟主子同睡一床过的如霜:“……”

如霜的沉默回答了一切。

宋窈懂了,自己这坏毛病没改,是南宫燚对她的容忍度很高。

很好,以后可以再得寸进尺一些。

不出意外的话她会和南宫燚做一辈子的夫妻,谁乐意一直戴着面具生活呢?

宫宴当晚,月朗星稀。

金碧辉煌的皇宫灯火通明,宫门口马车接踵而至,经过盘查后,或独自或结伴而行。

偌大的宴会殿歌舞升平,端送美酒佳肴的宫女太监来来往往,身着锦衣华服的大臣及其家眷推杯换盏,相互寒暄。

“太子、太子妃到!”

这一高声唱报后,整个宴会殿安静下来,所有人站到自己该站的位置,齐声参拜。

“臣弟/臣妹/臣/臣妇/臣女参见太子、太子妃。”

南宫燚:“免礼。”

夫妻二人今晚盛装出席,加上尊贵的身份地位以及极为出色的外貌,一出场便是全场的中心。

落座后,过来恭维的人一波接着一波,这样的场合谈话的内容无非那几样,十分官方。

第3章 “爹,娘。”宋父宋母等人也来了,宋窈化身乖乖女开口叫人。

宋父宋母一个为官几十载一个做了几十年的官太太,明面上讲究体面二字端的是慈父慈母的做派,少不了嘘寒问暖一阵。

宋窈应付自如,左耳进右耳出,全程脸上挂着虚情假意的微笑,令人挑不出错处。

好在,神经爹娘主要想嘘寒问暖讨好的对象是南宫燚,重心很快转移,她落了个耳根清净。

之所以说是神经爹娘是有原因的,因为这两人真的神经。

便宜爹极度重男轻女,便宜娘极度恋爱脑,两人共有四子,头胎是个女儿。

长姐出生,便宜爹后脚就纳妾,可能是自己第一个孩子的缘故,便宜娘那时虽然伤心但对长姐还是疼爱的。

后来有了二哥,便宜爹回心转意,紧接着又有了三哥,便宜爹娘感情好到一个顶峰。

感情好很快就又有了她,很不幸地,她是个女儿。

从此,便宜爹再也没踏进便宜娘的院子一步,并且接连纳了好几个小妾。

便宜娘弃她如敝屣,从产婆嘴里知道她是个女儿后连看都不愿意看,更别说抱了。

从小到大不闻不问不管不顾,二十年来不是冷眼相待就是疯言疯语。

最常挂在嘴边的几句话就是:你就是来讨债的!为什么你是个女儿!

都是你,是你毁了娘!你就是个祸害,祸害了我和你爹祸害了这个家!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个儿子?!你要是个儿子,你爹就不会纳那么多上不得台面的狐媚子进门!

年幼的时候,每当这时长姐和两个兄长就会把她护在身后。

而内心是个成年人却顶着个小屁孩身体的她,会装得懵懂无辜躲在姐姐哥哥们身后,看似害怕实则平静地看便宜娘发疯。

所以严格点来讲,她是长姐和两个兄长以及府里的奶娘嬷嬷丫鬟们带大的。

对便宜爹娘,孝心是没有的,杀心是常起的。

仅有的几分容忍,纯属是看在长姐兄长的面子上,和便宜娘怀胎十月的不易,以及便宜爹在金钱方面上的养育。

宋父:“那臣先告退。”帝后快到了,宋父宋母对女婿的阿谀奉承点到为止。

两人一走,宋窈执起精美酒樽低头抿了一口酒,借着宽袖掩唇的这段时间不着痕迹将笑容敛去。

“往后,不想笑可以不笑。”这句话在耳边响起。

宋窈侧目,眼底的诧异转瞬即逝,反应过来后红唇弯了弯:“可是殿下,那样的话会显得妾身是个目无尊卑傲慢又无礼的太子妃。”

宋窈着重太子妃这三个字,太子妃这个身份带给她高人一等的地位,却也代表着皇室的颜面,表面功夫总是要做的。

南宫燚伸手,宋窈心领神会,将手放进男人掌心,十指相扣。

男人神色寡淡,不过许是久居高位的缘故,周身总有一种上位者沉稳可靠的气息,

平时那双深不见底叫人猜不透情绪的黑眸,此刻清楚倒映出她的影子。

“孤的妻,无需看人脸色。”

宋窈一时无言,什么意思?这是明白地告诉她她完全可以活出自我,甚至是狐假虎威作威作福是吗?

……

送上来的靠山不要白不要。

短暂的思考后宋窈当即眼角泛红,一副受尽辛酸苦楚苦尽甘来的小可怜模样,感动道:“妾身知晓了,谢殿下。”

南宫燚的视线在女人发红的眼角停留,还未做什么,殿外再次响起那唱报声,是帝后携同其他后宫嫔妃来了。

众人起身,参拜。

“哈哈哈哈,好好,众爱卿平身!”

帝王笑声豪爽,带着皇后和妃子落座后便让所有人落座,

给身旁的老太监使了个眼色,老太监会意,手中拂尘一扫,上前,高声:“宣,漠北王子公主及使臣进殿!”

在众人的注目礼中,漠北一行人行进殿中。

进来十几个人,漠北的皇子公主被众星拱月在中间,穿着异域的服饰佩戴玛瑙宝石,

无论男女个个人高马大,尤其男子,一个个壮得跟座小山似的。

“参见大皇帝陛下!”声如擂鼓,胆子小的人乍一听搞不好都会被吓一跳。

接下来无非是一连串官方的话术,宋窈对此没什么兴趣,不动声色观察漠北一行人好一阵后收回视线,余光瞥向身旁的男人。

她突然很好奇,南宫燚驻守北疆的四年里是怎么带兵击退漠北,又打得漠北再不敢南下骚扰边境的。

毕竟光体型这一点,漠北的人就占尽了天生的优势。

很快,宴会正式开始,丝竹管乐之声四起,身段婀娜的舞姬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歌舞升平中,众人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南宫燚作为太子喝酒也不得闲,官员大臣也好漠北等人也罢,以示敬意通通都会向他们席位这边敬酒。

“刚才在想什么?”

宋窈:“嗯?”宋窈倒是没想到南宫燚这么忙了还会抽空和自己说话,看了眼男人冷峻的侧颜,莫名起了捉弄的心思。

目视前方,朝向自己微笑敬意的官家太太回以微笑,宽袖掩唇,酒没喝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却是张口就来。

“在想殿下可真是勇猛。”

这话有歧义,果不其然南宫燚看了过来。

宋窈眼底的笑都要溢出来了,忍住笑补充完下半句:“竟能打败人高马大的漠北人。”

南宫燚笑了,冷硬的俊美脸庞因此柔和不少,凸起的性感喉结滚动,将烈酒饮下。

“夫人谬赞。”

一句夫人,给宋窈整不会了。

心尖酥麻升起异样感,飞快别开眼顺便喝了口酒,脑海里浮现四个大字:男色惑人。

酒过三巡,谈起正事。

漠北王子巴特尔起身,首先提的便是和亲之事。

“大皇帝,这是外臣的妹妹吉雅,若贵国愿意,我国愿与贵国和亲。以和亲之名保两国交好,永无战争。”

吉雅个子出挑,长得很美,是不同于中原女子的异域之美。

站在兄长身边,低着头,让人猜不透她愿或是不愿。不过如果仔细观察一番,还是能看出她对和亲的排斥和厌恶。

也是,哪个女子愿意离开自己熟悉的家乡到千里之外,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

和亲,于两国而言可能是好事,于当事人而言就未必了。

第5章 翌日,清早,骤雨初歇,屋檐还落着雨滴。

宋窈刚起,如霜正给宋窈更衣,瞧见主子肩处的咬痕眉毛都拧了起来,“主子,奴婢帮您报仇!”

宋窈:“嗯?”意识到如霜指的是什么后忍俊不禁,“报什么仇,这是我们夫妻间的情趣。”

如霜一脸严肃,义愤填膺,一副得到宋窈允许下一秒就要拔剑冲去跟南宫燚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可是一夜过去了这痕迹还没消,可见太子下口之狠。主子,这不是情趣,太子这是在欺负您伤害您!”

宋窈呆了呆,然后被逗笑,笑得泪花都快出来了,捏了下小丫头的冷脸语重心长:

“如霜啊,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殿下刚才咬的呢?”

今天不用上朝,南宫燚刚刚才离开,这会儿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在练武场。

这位天皇贵胄自律得很,以至于身材,嗯,相当养眼。

“哦。”得知是自己误会了如霜愣愣哦了一声,默默伺候主子穿衣。

咬人这种情趣什么的如霜表示不理解,但尊重,主子没受委屈就行,主子开心就好。

“对了主子,早些时候千面回来过了,带回一些消息,另外还有夫人让她带给您的话和东西。”

宋窈手掩面,百无聊赖打了个哈欠:“什么东西,拿来我看看。”

宋母让千面、……,千面就是前个儿那个全新的蔡嬷嬷,人如其名,有千张面孔。

精通易容术,宋窈的杀手组织里的人才。

宋母让千面带的是一张药方,一张能让女子生男不生女的邪门药方。

让带的话无非是那些不中听的,还要来一句这都是为你好别不知好歹,末了不忘那句她耳朵都快听出茧子的话,你就是来讨债的。

宋窈冷笑连连,随手将药方递给在旁伺候的粉衣丫鬟。

“拿去烧了,另外去花圃折几枝母亲最爱的红牡丹给母亲送过去,竟有闲心搞这些歪门邪道,母亲还是过得太好了。”

粉衣丫鬟:“是。”

她前院花圃里那些颜色艳丽的花花草草可都是宝贝,例如这血色的牡丹花吧,夜里花香会变得馥郁,闻久了会让人精神萎靡。

至于白天,白天它就是平平无奇的红牡丹,除了分外赏心悦目以外。

如霜:“主子,还有一件事,千面发现夫人与一家书铺的掌柜有不寻常的书信往来。经过调查,那男子是夫人的儿时玩伴,和夫人算是青梅竹马。”

宋窈黛眉挑起,对此感到意外极了。

恋爱脑了半辈子的便宜娘这是终于心灰意冷,移情别恋了?

“嗐。”

宋窈嗐了一声,理了理华美的雪纱罗裙,又从首饰匣子取出枚成色堪称极品的白玉扳指戴在左手食指,方才慢悠悠懂事道。

“父母的事做儿女的怎好插手,就当不知情好了。走吧,我饿了,去用早膳。”

话是这样说,宋窈却没真的自己先去用膳,而是亲自去了趟练武场,之后才去用的膳。

南宫燚没一起,人要练武,完了还要再次沐浴更衣,让她自己先吃。

宋窈也没推辞,昨夜之后两人亲近不少,她今日再在这种芝麻大的小事上惺惺作态没有必要。

六月的天总是说变就变,今早雨过天晴,过了晌午天空又乌云密布眨眼间下起瓢泼大雨。

外头雷雨声嘈杂,显得书房内是一番岁月静好的幽静。

南宫燚正在批阅公文,不知是凑巧还是有意而为之,从来都是穿深色衣袍的男人,今天穿了件和妻子罗裙一样颜色的蟒纹长袍。

宋窈在旁,美其名曰来为殿下磨墨,实则大半的时间都捏着银制的小叉子在旁吃冰镇过的鲜甜荔枝。

偶尔良心发现会送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到南宫燚嘴边,美眸弯弯,看起来温驯无害极了。

南宫燚倒也纵着,墨没了自己磨,荔枝喂到嘴边就吃。

就这样不知不觉公文处理了大半,等宋窈吃腻了荔枝开始小口小口抿起清茶,桌案上堆成小山一样的公文也批阅完了。

南宫燚放下狼毫笔,等宋窈放下青瓷茶杯才开口:“夫人。”

许是天皇贵胄的缘故,又许是武将的缘故,南宫燚的坐姿总是大刀阔斧地,十分具有威慑力和成熟男性荷尔蒙爆棚的安全感。

凤眸看着宋窈,手掌在一边大腿拍了拍,邀请佳人过来坐的意味不言而喻。

宋窈欣然入座,纤纤玉手顺势环抱住南宫燚脖子,也不说话,而是低头和男人对视满意当下这种女上位的坐姿。

南宫燚心细如发自然有所察觉,莞尔之余将妻子的喜好记在心里后提起过几日的事:“夏苗时可要随孤一起进山狩猎?”

宋窈纤长的睫毛颤动,面露难色轻轻摇头,脸不红心不跳瞎话张嘴就来:“妾身马术不好,箭法也不行,恐会给殿下丢脸。”

“啊对了,最重要的是妾身还怕血,见了血妾身就头晕心慌。”

宋窈是个戏精,边说还边用手捂住自己胸口,弱柳扶风的受惊模样。

南宫燚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作何感想暂时不明。

而在书房外廊檐下和侍卫一人一边守在门口的如霜,冷酷的表面下是一副遭雷劈的表情,

默默抬头望一眼电闪雷鸣的天,都怕老天奶会听不下去自家主子的胡言乱语降到雷劈下来。

屋内。

宋窈不去,南宫燚也没有勉强。

不过南宫燚又拿起了毛笔,这次不是批阅公文而是搂着宋窈单手在洁白的宣纸上笔走龙蛇,勾画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狐狸。

小狐狸很漂亮,眼睛仿佛透着精光,整体看上去非常狡黠,爪牙也很锋利。

“殿下画得真好,这狐狸跟真的似地……”宋窈主打一个给足情绪价值,说了好一长串关于赞美画技的华丽词藻后又好奇。

“殿下这次是要猎狐狸吗?”

南宫燚笑而不语,没有为宋窈解惑的意思。伴随天空的一声响雷缩短两人间的距离,高挺的鼻梁骨蹭了下妻子的下巴,无声索吻。

得到首肯后,探索美人朱唇,或亲、或吻、或深入,缠绵之深,险些令宋窈招架不住。

第6章 宋窈被亲得晕乎乎,以至于回到自己院子后双颊仍然绯红一片,一看就吃得很好。

靠坐在金丝楠木座椅,听自己手下汇报组织里的相关消息,是个身穿红色劲装的女子,名叫红月,是组织暗杀部门的头。

红月:“主子,找到若雪的最新行踪了。”

若雪,暗杀部门里的一员。

半个月前第一次执行暗杀任务,结果人没杀成还叛变爱上目标人物,给宋窈气笑了。

宋窈:“杀了。”嗓音淡漠,毫无感情以及怜悯可言,下令杀人像是碾死只蚂蚁般稀松平常。

红月头低得更低。

宋窈挑眉,“怎么,办不到?”

红月:“属下该死,如果若雪还在常乐坊属下定叫她人头落地。可根据刚刚得到的情报,常乐坊的背后是六皇子,若雪,现在在六皇子府上。”

……

宋窈花了几秒消化这个消息,然后意味不明笑了声:“我知道了,她的命我亲自去取,你回去吧。”

红月心中有愧,不肯起来,“此事皆因属下管教不严而起,请主子责罚。”

组织里有一半的人的命是主子给的,包括她,如果不是主子救她于危难之中,她早在十年前就死了。

宋窈抬了下手,在旁的如霜会意,过去将人扶起来。

宋窈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主子,想了想道:“那就罚你去毒山走一遭,另外回去告诉所有人,我不希望再有类似的事发生,明白吗?”

红月:“谢主子,属下明白。”

傍晚时分,晚霞满天。

宋窈刚拟定好取叛徒狗命的计划,正准备放下毛笔伸个懒腰东宫的管事嬷嬷就来了。

嬷嬷姓容,是皇后的人,也是管理东宫琐事的一把好手,对宋窈这个东宫女主人很是恭敬。

容嬷嬷带来了好几个红木箱子,装满了玉石玛瑙做的首饰配饰和精美摆件,还有些千金难求的珍稀药材。

容嬷嬷:“太子妃,这些都是漠北的稀罕物,太子让老奴送来给您,望您能喜欢。”

虽然成婚半个月来这样的礼物常有,宋窈还是装的受宠若惊,惯例说了一些场面话后,还不忘当个孝顺懂事的儿媳。

“这些物件母后那可有?若是没有我实在惶恐。”

容嬷嬷露出和蔼的笑,点头:“皇后娘娘自然有的,太子妃尽管安心收下便是。”

宋窈眉头舒展,一副安心了的模样,示意让如霜打赏容嬷嬷后,便将人送走。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宋窈就此事和南宫燚道谢顺便提起另一件事。

宋窈:“殿下,夏苗时妾身又想同殿下一起进山狩猎了。”

据可靠消息,夏苗时六皇子会带若雪一同出行,到时她只需找个合适的时机,将人杀了便是。

若雪既然和皇室的人扯上关系,那就只能由她亲自动手解决,让手底下的人做这事,搞不好会被当成行刺皇子的刺客。

为杀一个叛徒让自己一手建立出来的组织被朝廷盯上,不值当。

由她动手就不一样了,谁查刺客会查到太子妃头上,就算她不小心留下蛛丝马迹好了,有南宫燚在,谁又敢查到她头上。

当然,这是个假设。

她不会不小心留下蛛丝马迹,干净利落解决掉目标人物这一块,她是专业的。

“好。”南宫燚夹了一筷子口感鲜嫩的鱼肉,细心剔干净鱼刺喂到宋窈嘴边。

“孤让宫里的绣娘给你赶制一套骑射装,窈窈要什么样式的?”

宋窈:“什么样的都行,妾身不挑。”末了将喂到嘴边的鱼肉吃进嘴里,咽下肚后用小指去勾男人手背,好奇。

“殿下就不问问妾身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吗?”

南宫燚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愉悦,没有顺着宋窈的话问反而猜了起来:

“孤猜,窈窈不是真心想狩猎,而是想在旁看孤狩猎时的勇武。”

宋窈:……宋窈觉得南宫燚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不然怎么连她想好的这套借口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一字不差。

虽然疑惑,但是宋窈不忘伪装那一套,含羞带怯,顺便将心中的疑惑抬到明面上:

“殿下怎知妾身所想?”

南宫燚无声地笑起来,又觉得这样太不给一身戏的太子妃面子,故收起笑正色道:“你我夫妻,夫妻一体,心有灵犀。”

宋窈不是没有脑子的二傻子,很快反应过来南宫燚是看穿她在装但不拆穿,并且预判对她的说辞还配合她表演。

满是美貌的脸上表情扭曲了下,有尴尬但不多,更多的是恼羞成怒和不服气,

霎那间报复心起,为了扳回一局装乖的面具裂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调嘟嘟囔囔,胆大包天青天白日色言色语。

“亲几次嘴儿就夫妻一体了?殿下可真会唬人!妾身可是看过小人打架图的,明明……”

“唔。”嘴里被塞了一筷子嫩绿的青菜,略显荒唐的话戛然而止。

“孤错了,下次不笑你。这些话你我独处的时候再说,乖。”南宫燚认错的态度很好,语气温柔。

加上捕捉到男人不知道何时发红的耳廓,宋窈那点憋闷一扫而空,心情大好,笑靥如花却还要将青菜吃进肚子里得寸进尺补充一句。

“妾身又没说错……唔。”这次塞的是块酸甜口的肉片,荤素搭配。

几日后,夏苗。

天气晴朗,微风不燥,是个适合进山狩猎的好天气。

宋窈坐在东宫奢华舒适的马车内,闲得无聊揭开车帘抬头望了眼蔚蓝的天,感叹这古代的钦天监还真有点东西。

古人是古,不是傻。

这句话,宋窈这二十三年来深有体会。

如霜骑在高头大马上,随行在侧。见车帘被掀开,低头关心:“主子,可是闷得慌?”

宋窈否认,手持绘着芍药花缀着珠宝的小圆扇有一搭没一搭的给自己扇风:“外头可有什么趣事?”

如霜点头,低声道:“奴婢一路观察,发现漠北公主时不时就往您这边看,频频翻白眼眼睛都快翻上天,好似对您很有意见的样子。”

如霜的性格和她的名字一样,是个性格霜一样的女子,但相处久了会发现这只是表象。

小丫头心理活动丰富,说话风格也很有自己的一套,有种面无表情说笑话的幽默感。

第7章 宋窈经常被逗笑,今天也是。

“由她去,她就算把眼珠子瞪出来我也不会少块肉。”

如霜见主子这不在意的模样有些不解,提醒:“主子,那漠北公主是不是还惦记着太子,所以才对您抱有敌意?”

宋窈:“未必。”

“我看她打一开始就没想嫁给殿下,只是料准了我朝不会同意她嫁入东宫,借我们的手免去自己被和亲的命运罢了”

如霜恍然大悟,她说主子近些日子与太子蜜里调油如胶似漆,这事怎会不吃醋,原来漠北公主根本不是真心想嫁。

也是,漠北那么多将士死于太子之手连漠北的三王子也没能幸免,还割让了好大一块地,种种种种,漠北公主怨恨都来不及又怎会想嫁。

未时初,皇家猎场,一面面盘踞五爪金龙的玄色旗帜迎风飞舞,凛然威严!

长长的队伍在宫殿旁的大片空地停下,贵人们或下马或从一辆辆马车中下来。

宋窈娇贵得很,南宫燚亲自扶着从马车里出来的,被抢了活的如霜也没闲着,为主子撑了把油纸伞遮阳。

很快,宋窈就和自己想要见的人打了个照面——身着鹅黄色襦裙,被六皇子搂在怀里的若雪。

到底是杀手出身的,加上宋窈的眼神也没有掩饰,若雪一下子就注意到她的视线看了过来,眼中的警惕和杀气一闪即逝。

宋窈装作被吓到却强忍惊吓从容镇定的模样朝两人微微一笑便收回目光,侧身之际又寻求安全感般挽住南宫燚的手臂。

见她这样,素来以纨绔自称的六皇子南宫哲嗤笑了声,心道不知道大皇兄看上了宋窈什么,美则美矣,但这性子着实是了无生趣。

若雪则是懊恼地低下头,她怎么忘了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一名见不得光的杀手,要是让人发现她与寻常女子的不同,怕是会惹祸上身连累六皇子殿下。

另一边,南宫燚察觉宋窈的异样顺着视线看了过去。

南宫哲玩世不恭的表情一僵,讨好笑笑,等南宫燚收回眼,垂下的眸底满是不甘和阴狠。

刚抵达猎场,必然要休息整顿一阵,下人们忙着整理添置,贵人们稍作休息纳凉品茶。

南宫燚有事要忙,宋窈趁这空当,在供太子太子妃入住的青云殿和自家二哥见了一面。

大渊百姓皆知,丞相和丞相夫人孕有四子:长女宋婉,精通医术,得神医真传。

在王都开了家医馆,专门为妇女看病,因此被爹娘责怪自降身份,不务正业引以为耻。

但在民间妇女、官家太太、更甚者宫里的娘娘们那里,宋婉却十分有地位。

二子宋霖,目前在刑部任职。常年一身白衣胜雪的世家贵公子,看似高岭之花实际平易近人,令无数女子芳心暗许。

但在刑部,却有笑面阎罗之称。

三子宋烨,是个生活奢侈、不思进取、游手好闲的官家子弟。

四女宋窈,王都城中众多无可挑剔安分守己的世家贵女之一,除了享有大渊第一美人的名头以外并无其他特别出彩之处可言。

对比之下,高低立现。

姐姐哥哥有出息,弟弟妹妹俩小废物。

正厅,兄妹二人保持着应有的距离话家常。

“小妹近来可好?”宋霖身形颀长,面若冠玉,生了一双笑眼,这是一种十分具有欺骗性的外表,总是能叫人放松警惕忍不住想要靠近。

当下宋霖眉宇间是兄长对妹妹的宠溺,前几日替漠北一行人接风洗尘的宫宴他公务缠身没能前去,今日见到妹妹免不了关心一番。

天热,宋窈没喝茶。

粉衣丫鬟在旁打扇,宋窈让人送上来清凉润肺的梨子甜汤,喝了几口解解暑气又捻起块荷花酥咬了一口,笑眯眯不答反问:“二哥觉得呢?”

妹妹出嫁后的吃穿用度和几次见面的红润的面色宋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最后一点顾虑散去,笑道:

“何止过得好,二哥看你都被太子殿下惯得有些无法无天了,刚刚殿下亲自扶你下马车,百官可都是看着。”

两人又聊了几句,宋霖便说起此次前来的要紧事。

“娘让人给你带药方的事我和阿姐还有三弟都听说了,三弟为此和娘大吵了一架,还带着他那些狐朋狗友把那个开药方的大夫的医馆砸了。

事后被爹训了一顿勒令禁足在家,不过昨晚就跑了,估计又躲到外面花天酒地,你不用担心。”

“阿姐让我带句话给你,别听信娘的鬼话,世间没有生男不生女的药方。”

宋婉宋烨没有官位,今天这样的场合当然不会出现,只能由宋霖传话。

宋窈忍不住发笑,三哥她自然是不担心的,三哥可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初的创业合伙人、组织里的二把手,没什么可担心的。

她笑的是阿姐的口不择言,看来这药方把阿姐气得不轻,连向来说话都柔声细语的温婉美人,这次的字里行间竟都粗俗了不少。

“那个开邪门药方的大夫呢,不会被三哥打死了吧?”

在长姐和两位兄长跟前,宋窈一般是不装的。

再者长姐和两位兄长又都是聪明人,朝夕相处又真心疼爱她这个小妹,怎么可能不清楚她的本性。

宋霖喝了口甜汤,不赞同:“那不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怎能仗势欺人随便夺人性命。”

“此人身为医者却没有医德,坑蒙拐骗胡言乱语,开的药方不知害了多少姑娘,自然是依法逮捕,现在在我那的牢里押着。”

宋窈:“……”

宋霖说得风轻云淡,宋窈听到最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在二哥那的牢里押着,呵、呵呵,那大夫还不如直接让三哥当街打死来得痛快。

宋霖:“往后娘再背着我们做类似的事,你只管同我们说,我们来处理。”

宋窈面上乖乖答应,心里却有自己的思量。

往后?没有往后了。

她让千面代替蔡嬷嬷待在便宜娘身边不是白去的,就这几天的工夫,千面就掌握了不少便宜娘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光说和那个青梅竹马的书铺掌柜的书信往来就收集了不少。

她是没兴趣插手神经爹娘的私生活,但她没说让她抓到把柄不会以此做要挟啊。

第8章 半个时辰后,振聋发聩的击鼓声穿透整片山林,马蹄声踢踏,一群准备进山狩猎的人整装待发!

南宫燚给宋窈准备的是一匹红棕色的宝马,这马很是亲人,十分温顺。

宋窈正摸着马脑袋跟马培养感情呢,身后就传来一道话中带刺的声音。

“既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出身,又何必参加狩猎,给人添麻烦不说,还平白浪费一匹好马。”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吉雅。

漠北尚武,无论男女从会跑就开始学骑马射箭,加上民风彪悍,最看不上的就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无用之人。

像宋窈对外立的这种娇滴滴的美娇娘人设,吉雅自然看不惯。

宋窈不见恼怒,只轻轻叹息,直视对方,温声细语:

“原听说漠北多是蛮人不知礼数我还不信,而今打过两次交道后却叫我不得不信。”

漠北人最恨的就是中原人自诩高人一等称他们为蛮人,吉雅也不例外:“你……!”

宋窈却不给吉雅说话的机会,打断:“不是吗?公主明知我与殿下刚成婚,却偏要与殿下和亲,这是其一。”

“你我只有几面之缘,我也从未得罪过公主,公主却出言挖苦我,这是其二。”

“所以,不是无礼,是什么?”

吉雅的恼羞成怒对比之下,宋窈心平气和讲的每句话就显得更加掷地有声、有理有据。

到底这次漠北是前来交好的,两人的身份又特殊,宋窈没咄咄逼人点到为止:

“公主也不必因为我的话太过气恼,我们中原有句话叫礼尚往来,今日公主若以礼待我,我定以礼待公主。”

说完礼貌微笑,目送吉雅离开。

等看不见人,如霜上前:“主子,昨晚夜里漠北的王子巴特尔在香满楼私下和七皇子会面。此事,要不要想办法告诉太子?”

宋窈看着不远处朝自己走来身形挺拔的俊美男人,弯唇:“你觉得他会不清楚漠北一行人的动向吗?”

她们这种江湖门派都能知道的事,太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如果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还有可能,但这里可是王都城。

她从不质疑南宫燚的能力,太子之位或许有一半的原因是来源于帝后对长子的宠爱,

可在众多皇子对帝位明争暗斗之下,还能十年如一日坐稳太子之位的绝非等闲之辈。

再者,七皇子和南宫燚还有九公主都是皇后所出,三兄妹的感情极好,漠北的人想暗箱操作挑拨离间,简直是痴心妄想。

主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功夫,南宫燚就来到宋窈跟前,高大的身躯挡去炙热的阳光,投下的大片阴影将女人笼罩在中间。

“她欺负你了?”

她指的是吉雅,刚刚南宫燚和几个皇子在和帝王谈话,余光却注意着宋窈这,谈完后第一时间就过来。

宋窈眨了下眼才反应过来,而后笑出声,答非所问:“殿下,妾身越发喜欢您了。”

她历来是欣赏南宫燚这个人的,无论是在朝堂上的谋略还是在战场上的铁血雷霆手段,还有,她很吃这个男人的颜。

所以赐婚圣旨下来那天她欣然领旨谢恩,现在看来,发展一下真情实感也未尝不可。

不知是刚刚拂过的燥热山风的功劳还是宋窈的话,南宫燚刚才还冷硬的脸部轮廓稍许缓和。

牵起宋窈的手摩挲包裹在掌心中的柔荑,嘱咐:“进山后跟着孤,不要乱跑。”

宋窈:“嗯呢。”

这不一定,要是有机会杀若雪她必定是会乱跑的,找不到好时机下手的话那她肯定乖。

鼓声毕,狩猎始。

山林间绿树繁花,倒是没外面那么热了,就是蝉鸣更加清晰高昂,声声入耳聒噪得很。

宋窈一方面是来凑热闹的一方面是来找机会杀人的,根本没有打猎的意思,骑着马慢悠悠跟在南宫燚身后,主打一个不帮忙也不捣乱。

南宫燚倒是收获颇丰,刚进山没多久就射杀了一头落单得黄羊,随着时间的推移又陆陆续续猎杀了獐子、鹌鹑、野兔、山猪……

捕猎时,宋窈就退到一旁看,为了她的安全,南宫燚还特意留了两个侍卫给她。

如霜没跟着来,宋窈让如霜留在行宫准备后手。

“细细簌簌。”

很细微的响动,宋窈耳尖注意到了。循着声音望去,瞥见缠绕在枝干上藏身于繁茂树叶中的蛇身。

目测了下距离,不远不近,射中了也不会令人起疑心,于是搭弓射箭。

“咻。”

箭快,但有东西比她的箭更快,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盘旋在天际的海东青。

俯冲,在她的箭还没到的时候叼起那条蛇就走,长箭落了个空,直直射进树的枝干入木三分,本就算不上粗的枝干不堪重负,咔嚓一声落在长满杂草的土地上。

宋窈:“……”

两名侍卫:“……”“……”

两名侍卫仰头望天,哪里还找得到海东青的影子,你说太子妃好不容易搭弓捕个猎,你说这、这,唉!唉!!!

南宫燚等人刚好顺利狩猎回来,察觉微妙的气氛关切询问:“怎么了?”

两名侍卫同时看向宋窈,谁也不敢乱说话。

宋窈:……啧,还怪顾忌她这个太子妃的面子的嘞。

“没事,走吧。”总归有点窘,不提也罢。

一行人继续前行,然不知道是猎杀了太多猎物动物望风而逃的原因还是其他,周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越来越安静。

“殿下,太子妃,此地恐有埋伏。”侍卫长出声,所有侍卫立刻警戒起来。

南宫燚:“窈窈。”

南宫燚朝宋窈伸手,宋窈将手递过去,下一刻人就到了南宫燚的马上,整个人被护在宽阔的怀里。

越安静,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越容易被察觉,宋窈耳尖动了动,拉了下男人的衣袖提醒。

“殿下,您看那是不是有一处洞口?妾身刚刚看到了,里面好像有活物。”

那是一处被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草木荆棘掩盖住的洞口,从缝隙透出来的点点黑光深不见底,乍看之下深幽静谧的可怕,像是会从里面窜出来生活在深山老林里的庞然大物般。

可若细看,就显得太拙劣了。

洞口那些草木荆棘有好几样根本不是会长在一块的主儿,人家就不是这生长习性,还有那被前两天雨水冲刷流失得略显严重的黄土,就更不自然了。

这些,南宫燚和宋窈都看在眼里。

两人都不是傻子,这些年来明里暗里的刺杀也见多了,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

南宫燚下令,一干人等分散退开,果不其然下一瞬从洞口猛地窜出来一个硕大的黑影。

“吼——!——!——!”

震耳欲聋的熊吼响彻整片山林,是头黑熊,看着还不对劲,像头出了问题发了疯的黑熊。

第9章 黑熊横冲直撞,张着血盆大口就朝最近的那名侍卫冲去,

侍卫立刻离开马背跳到树上,求生的本能让马儿迈开马蹄奔逃,与此同时十几只箭射向黑熊。

“咻!!”

宋窈清晰地听见箭的破风声从自己耳边掠过,精准射中黑熊的左眼。

眼睛遭受重创,身上又同时被十几只箭命中各个部位的要害,饶是熊再皮糙肉厚也受不了,发出濒死前的熊吼后应声倒地。

……

就这么结束了,所有人毫发无伤,甚至那匹逃生的马,也在主人的一声哨响后原路返回。

宋窈:“……”

这是宋窈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南宫燚的实力,和南宫燚手底下人的训练有素。

“不怕,它死了。”

腰肢被强悍有力的手臂圈着,背后是男人坚硬温热的胸膛,种种,无不都在无声地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

感情这方面南宫燚会,宋窈更会。

不怕是真的,护得住自己也是真的,但不妨碍她乐得玩儿这种霸者与娇妻的暧昧拉扯游戏。

没有别的原因,她追求自己自立自强但同时她也慕强,比她弱的,那爱起来有什么意思?

侧身,一双含情的眸子看进南宫燚狭长漆黑的凤眸底,嘴角上扬,带着浅浅的笑意:

“有殿下在,妾身自是不怕的。”

两人正含情脉脉呢,那些听见熊吼在其他地方的人就陆陆续续赶了过来,看到被箭扎成豪猪似的黑熊,个个面色大骇。

“皇兄,皇嫂!”

“太子!”“殿下,太子妃,您二位可有伤到?”

“这、这,猎场怎会有熊?徐将军是怎么办事的,这万一要是伤到皇上太子他们可怎么是好?!”

有人诚惶诚恐,也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是不是……?”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帝王一行人到了,见此场景脸色黑沉如墨,不怒自威。

“徐弘达!”

本就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下马跪在南宫燚马下的徐弘达转了个向,头重重磕在地上。

“微臣在,出了这样的疏忽微臣罪该万死!”

一通兴师问罪后,帝王下令彻查,今日的狩猎也到此为止,所有人跟随帝王返程。

返程途中,沿途的风景很美宋窈却无心欣赏,趁无人注意她的时候伸出小拇指去勾南宫燚的手,等人看过来不懂就问:

“殿下,这事能查出真凶吗?”

是真凶而不是结果,事关太子安危当然会有结果,替罪羔羊多的是,问题是真凶会不会被包庇。

南宫燚摊开手,任由宋窈的手指在自己掌心上勾勾画画:“当然。”

“窈窈,记住今天那头熊的死状,孤会让他死得跟它一样惨,无论是谁。”

宋窈在掌心作画的指尖顿了顿,什么意思,这是在变相地告诉她,帝位之争要正式开始了是吗?

南宫燚就是这个意思,他知道她听得懂。

掌心合拢,十指相扣,沉稳醇厚的声线在头顶上响起:

“不管将来局势如何变动,孤保证,夫人都会像今日一样,平安无事。”

口气笃定,他是在以这样的方式告诉她:

他护得住她,不用怕。无论是像今天这种突发状况,还是在往后的帝位争斗中。

“妾身信。”在成片整齐的马蹄声和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中,宋窈回握住南宫燚的手,缓缓道出这一句。

其实南宫燚没必要同她说这些,她已经在这个朝代生活了二十几年,了解这个朝代的规则。

从她接过那道赐婚圣旨的那一刻起,她今后的命运就注定和南宫燚绑在一起。

南宫燚最后要是没能顺利登上帝位,他们夫妻乃至背后的家族以及所有追随者的下场都会万劫不复。

南宫燚握紧宋窈的手,自胸膛发出一声轻笑,很好听。

听得出来,他心情很好。

大部队回到行宫,经由人清算猎物后,南宫燚以绝对的优势夺得今日魁首。

帝王的猎物历来不参与其中,毕竟要是参与了,谁还敢争这个彩头?

彩头是把削铁如泥的匕首,由难得一见的玄铁锻造而成,南宫燚到手后转头送给了宋窈,令有心将这匕首收入囊中的人艳羡不已。

“给她干什么,她又不会用。”人一散开,立刻有人酸言酸语。

巴特尔瞪一眼自己妹妹,低声呵斥:“够了,你还嫌你这次闯的祸还不够大是吗?”

“你老是盯着那太子妃干什么,难道你还真看上了南宫燚不成?别忘了,三哥是被谁杀的,我们那么多的漠北勇士又是死于谁之手!”

吉雅脸色一白,咬牙辩解:“我,我没忘!我只是想要那把匕首而已关南宫燚什么事,是王兄你自己在那里胡乱揣测,在我心中,他永远是我们漠北的仇人!”

她承认她看到属于南宫燚成片的猎物有一刹那的动心,可她发誓那绝不是出于她的内心。

纯粹是因为他们漠北人尚武,从骨子里尊崇勇士,仅此而已!

“最好是这样。”巴特尔冷笑一声,带着人转身就走。

青云殿内。

按照惯例,晚点行宫前的那大片空地会升起一堆堆篝火,然后君臣同乐,将今日打的猎物处理干净直接烤来吃。

所以宋窈没急着这么早就沐浴更衣,而是坐着休息,尽管今日的狩猎她没累着半点还白得了把难得的匕首。

“叩叩。”两声有节奏的叩门声。

宋窈把玩着匕首柄上的纹路,头也没抬:“进来。”

进来的是如霜,门打开又关上。

如霜:“主子,事成了,奴婢是亲眼看着若雪吃下的,这会儿她已经睡下了。”

如霜的心情很复杂,那药唯一的缺陷就是服用之后人过不了多久就会犯困,可若雪竟然真的如主子所料那般,一点都没起疑心。

“主子,若雪她……真的有了身孕吗?”

宋窈将匕首搁置在小案几上,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花茶,朱唇轻掀,不咸不淡。

“有个屁,抱着为心爱男人生儿育女的祈愿,自欺欺人做的白日梦罢了。”

“当初救她的时候,她在腊月寒冬的大雪天冰河里泡了快一天一夜,那人当时就断言若雪往后没法孕育孩子,命能救回来就已经是侥幸。”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如霜就气,攥紧腰间的佩剑:“早知如此,主子就不该救她!”

宋窈笑了声,顺便斟了杯花茶递给如霜:“人心难测,消消火,何必为这样的人动怒。”

不值当。

第10章 暮色降临,天空宛若一块深蓝色的幕布,飞鸟相继归巢,整片山林趋于静谧。

行宫前,一堆又一堆明亮的篝火燃起,丫鬟小厮来来往往忙碌,十几人一队的守卫则是加强了巡逻。

宋窈出来得比较晚,有些篝火堆旁已经坐满了人,多是官员及其家眷,天家的人在,他们晚到的话容易遭政敌抓住把柄诟病对天家不敬。

好巧不巧,宋窈又碰到了吉雅。

“你配不上他。”吉雅不客气地上下打量宋窈后,抛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宋窈脑袋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她请问呢?

随即弯唇,眨眼间又换上黯然神伤的柔弱模样,等身后之人出来,绿茶上身。

“殿下,漠北公主说妾身配不上您。”

有状就告,绝不忍气吞声。

南宫燚的出现让气势凌人的吉雅瞬间退却,稍稍后退一步畏惧又狼狈,下意识想要解释。

“我……”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宋窈没添油加醋或者是掐头去尾。

南宫燚:“是孤求娶的窈窈。”南宫燚没有对女子疾言厉色的习惯,但也绝不是会怜香惜玉的人。

“公主还是谨言慎行为好,否则影响我朝与贵国的关系,后果恐怕不是公主能承担的。”

言罢带着宋窈离开,徒留吉雅一人僵在原地,而她的两名侍女站在一旁始终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她们都觉得公主是疯了,才敢去招惹中原这尊杀神的夫人,这儿又不是漠北,哪是公主能任性的地方。

再说离开的夫妻二人。

徐徐的晚风中,宋窈晃了晃两人拉在一起的手,重复某个男人刚才的话:“殿下求娶的妾身?”

尾音上扬,打趣的意味很浓。

南宫燚看一眼对自己放松戒备并且越来越习惯亲近自己的女人,斟酌之下道:“赐婚圣旨,是孤去和父皇母后求来的。”

宋窈:“?”

平时透着狡黠精光的狐狸眼此时此刻瞪圆,足以见主人的震惊。

南宫燚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怕人跑了,无意识收紧手上的力道,柔声解释:“孤的名声不好听,怕你不答应。”

宋窈感受到了,骨子里的恶劣因子疯涨,忍住快要憋不住的笑意装作不可思议控诉。

“所以殿下利用强权,强取豪夺?”

……

南宫燚伸手,拇指指腹将妻子努力克制的嘴角往上扬,暮色下,神色温柔。

“如果重来一次,孤当面向窈窈提亲,窈窈可愿意嫁?”

坊间传他性情暴戾、杀人如麻,关于他在战场上许多骇人听闻的事也在市井中广为流传。

然,性情暴戾是真杀人如麻也是真,战场上那些骇人听闻的事也确确实实发生过,他无从辩驳。

皇妹曾与他提起过,官家贵女中倾慕他的很多但想嫁给他的寥寥无几,恐当天嫁当天死。

他怕,她也怕他。

“殿下猜。”宋窈答得模棱两可,但同样收紧的手上力道,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两人的身份特殊,或远或近的人都会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周遭的声音也嘈杂,晚风声、山林间的虫鸣声、交谈甚欢声、脚步声、篝火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南宫燚停留在宋窈嘴角的指腹却久久未曾挪开,眼中只剩下宋窈一人,直到帝后那边有了动静,才将手收回带着宋窈前去问安。

宋窈乖乖跟着去,言行举止还是那个端庄知礼处处得体的太子妃,实则内心都快要笑疯了,并且一肚子关于今夜春宵苦短的坏水。

是夜,弯月如钩,繁星点点。

夜深人静,大家都已经歇息了,唯有守夜丫鬟小厮的哈欠声和士兵偶尔经过的动静。

青云殿的烛火刚刚熄灭,待帷幔落下,酝酿了一肚子坏心思的宋窈就来到南宫燚怀里。

再将长腿一勾,一侧身,婀娜的身段便以女上位的姿势压在男人身上,朦胧的月色中,

笑颜明艳动人,半点没有应该有的羞涩直白邀请:“眼下四下无人,殿下可要亲亲妾身?”

吻,如期而至,火热异常!

前些日子两人亲近总是点到为止,今夜却有些失控。

尤其在得到宋窈允许后,南宫燚更是更进一步探索从未触碰的禁区,接下来本应顺理成章,却止于此。

宋窈不解,宋窈迷茫。

略一思索,宋窈被情欲蒙蔽的眼睛睿智起来,摸摸抱着自己埋在自己心口的南宫燚大脑袋,安慰:

“没事,殿下无需伤怀。妾身认识一位神医,对男子那方面的隐疾颇有研究,只要殿下愿意看诊,保证药到病除。”

南宫燚:……

南宫燚气笑了,惩罚搔了下宋窈腰间的痒痒肉,宋窈下意识躲开,纤软的腰却被大掌轻而易举扣住,惹得美人娇嗔。

“干嘛呢?妾身是好心,殿下这可是恩将仇报。”

南宫燚贪恋地在宋窈颈窝处也落下一笔红梅后才离开,侧身,将妻子搂进怀里躺下,

夜色下,丰神俊朗的脸庞还有化不开的情动未消。

笑看宋窈,解释:“夫人放心,孤没有什么难言之隐。”

看着怀里人就差写在脸上那为什么的几个字,爱意更甚,受不住地再次采撷饱满殷红唇瓣中的甜蜜,才有心思缓缓道来。

“在这猎场的青云殿,不方便。”

宋窈反应过来,一想也是。

整片皇家猎场住着那么多人呢,虽说青云殿独占一处,但外边还有巡逻的守卫兵呢。

那些守卫兵可都是练家子耳力好得很,最重要的是不是自己人,不好不好,是她欠考虑了。

不过……

宋窈眯眼审视南宫燚,狐疑:“殿下真行?讳疾忌医可不好。”

南宫燚扬起眉峰,好笑。倾身靠近,夜色中和妻子咬耳朵说了不知道什么悄悄话。

宋窈起先脸红,偏偏面上还要强装镇定一副乐意探探虚实的架势,临了临了迅速收回爪子,

改道去抱南宫燚的腰身,什么也没说过什么也没发生过似地闭上眼,乖得不得了的样子。

“睡了,殿下,好梦~”嗓音是故意做出来的柔媚,坏心眼极了。

南宫燚笑出声,温热的吻落在宋窈眉心,声色沙哑,分外宠溺:“好梦,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