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探墓笔记:1949》 第1章 1949年1月31日,北平和平解放,全城欢庆。

北平城内的老百姓庆幸总算是可以过一个和平年了,我却被卷入了一场罪恶和阴谋的漩涡中心,险些命都没了。

怀璧其罪,起因是一张虎皮。

解放前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家住在北平的百顺胡同,在那里有一套前后院十八间房的大宅子。这宅子都是祖宗传下来的,险些被我爹败了。

我爹是随着万恶的旧社会一起灭亡的,他赌了一辈子,把我娘都输了,也赌输了自己的命,最后家里只剩下了我和一张虎皮。

据他说,这张虎皮是明朝永乐皇帝的时候,我的祖先在北平一个叫大瓦房村旁边的一个道观里得来的。

我爹活着的时候赌输了找赌场老板容桂借了三百现大洋的债,说家里有传家宝,完全够还债的。

其实我爹指的就是那张虎皮,他对我说过,那虎皮是明朝建文皇帝用过的御用品,真假我也不清楚。

但是当容桂带人来家里要债的时候,我爹抱着那个装着虎皮的木匣子去典当行,典当行的老板孙传福最多出五块现大洋。

容桂一看虎皮不值钱,就打起了我家宅子的主意。

容桂逼着我爹把房契过户,我爹心说,宅子给我拿走了,我住哪里啊?眼看就冬天了,没了房子我们爷儿俩还不得冻死在外面啊,干脆死我一个算了。人死债消,当晚就上吊了。

容桂一看出了人命,干脆把家里的家具都搬走了,只给我留下一张单人小床,连被子都没留。三百大洋的债才算是有了了结。

我爹给我留下的,就只有这座宅子和一张虎皮了。

他们来搬家具的时候,我好说歹说给我爹留了一个板柜,用来葬我爹。

我把我爹葬了那天,下了一天的大雪,晚上冻得睡不着,我就把虎皮拿出来盖上了,一边哭,一边睡着了。

我意识到,今后我就是一个孤儿了。

那年我十五岁。

我醒来的时候,阳光穿过屋子照在我的脸上,特别刺眼。

我饿了,打算去厨房弄点吃的,但是当我掀开米缸的时候,发现里面一粒米都没有了。

没有粮食,这个冬天该怎么过啊!

没吃东西,冷得直哆嗦。头晕目眩,走路扶墙。

我很难受,发烧了一天自己就退烧了,但是饿这个问题始终没有办法解决。

我心说这辈子就这样完了。看来我要去见我死去的爹了。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了过去,总之我是迷糊了过去。

我是被吵醒的。

我听到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我扶着墙出去的时候看到外面红旗招展,人山人海,我这才听三小儿说,解放军进城了,北平城和平解放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一男一女两个解放军就到了我家里,当他们看到我蜷缩在虎皮里的时候,立即拿了吃的给我。

就这样,我活了下来。我的命运是随着北平城的命运一起改变的。

出了正月,一转眼就到了二月十七。

这天家里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四川人,男的是女的亲二叔,女的叫萧安。我之所以知道她的名字,因为租房协议是和她签的。

萧安长得挺好看的,皮肤白皙,我们北方人就算是白,也不如她细嫩,最关键的是,她有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镜。我见到她我就莫名地觉得心虚,想看她,又不敢看。

她给我的压迫感挺强的,就像太阳,温暖,但是不能直视。

他俩是来租房子的。最后我和他们谈好了,门房加上前院租给他们用作居住和做一些古董生意,一个月三块银元。不过我有个条件,就是他们要管我吃饭。

也是从这天开始,我总算是在祖宗的庇佑下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

百顺胡同有这套院子在,我就还是王家大少爷。

我家门前除了王宅那块老牌子之外,又在门房上挂了一块新牌子,荣宝斋。

我每天无所事事,除了在后院看小说,就是去到门房里看稀奇古怪的东西。

二叔在前面当大掌柜,他扒拉一手好算盘。他面前总是有一个账本,每次我过去,都看到他在不停地打着算盘。

萧安经常不在家,有时候一出去就是十天半月,长的有三五个月,不过她每次回来,店铺里就会增加一些新东西,比如一些古钱币,一些瓷器,一些玉器。

有一次晚上,我醒来小解,竟然发现他们偷偷从后院用裹了蹄子的骡子车拉进来一口黑棺材,还带着土的。

我假装没看到,不过我意识到,这萧安,不是什么善类。

荣宝斋雇了一个厨子,这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我们都叫他老赵。老赵刀工了得,别人切菜都是低头切,他却总是抬着头,手却不闲着。他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飞刀,奇准,我院子里有一棵柿子树,都快被他插烂了。

他是四川人,做得一手好川菜。我跟着他们吃东西,我都吃胖了。

这天早上我醒的比较晚,老赵做好了早饭见我迟迟不去,就来叫我。

此时我已经有了八斤棉花的新棉被,但我还是习惯用虎皮压脚。

老赵来叫我的时候,我手边上放着一本三国演义,昨晚就是因为看小说才睡晚了。

老赵拿起书看了一下,随后说:“你认识字!”

我说:“老赵你看不起谁呀,别忘了,我可是王家大少爷。”

不过接下来,老赵把目光落在了虎皮上,他伸手摸着说:“这虎皮是好东西啊,这皮毛怎么和活的一样啊,你看这毛色,还发着光呢。”

我伸手摸摸,这虎皮异常顺滑。晚上盖着它,脚下总是热乎乎的。

老赵捏着下巴,让我等着,很快,他端来了一碗鸡血。他让我拎着虎皮,把一碗鸡血泼在了虎皮上,想不到的是,这虎皮竟然滴血不占,所有的血都滑落到了地上。

老赵笑着说:“大少爷,这是宝贝噻!这虎皮不是拼接的,是整张的,而且油性大得很哦!”

就在下午的时候,萧安来到了我的房间,原来她看上了我这张虎皮,要我开个价。

我试探性地说:“一千。”

“没问题。”

我立即说:“我说的是一千条大黄鱼!”

萧安立即大声呵斥:“你滚!你咋不去抢,你当我是啥子了嘛!一千条大黄鱼,怕是能买下半个北平城喽。”

萧安是个二十岁的女人,她长得还行,我总是忍不住盯着她看得出神,随后我还会惭愧地红了脸,害羞地低下头。不过这家伙好像有很多秘密,每一次我问她出门去啥地方了,她都说得含含糊糊的。

我说:“买卖自由,你不买就算了,这是我的传家宝,多少钱我都不想卖。”

“我可以出两千大洋,你考虑一下噻!”

我心说这玩意这么值钱吗?去年这虎皮才价值五块现大洋,今年怎么就价值蹭蹭上涨呢?难道这虎皮真的是建文皇帝用过的宝贝?

第2章 1949年农历三月初九这天,典当行的孙传福带着一个黑胖子来到了我家,两个人进来的时候,孙传福面带微笑,黑胖子一言不发。

我说:“孙老板,你找我有事?”

孙传福说:“这是东城的塔爷,你应该听说过吧。”

我听说过塔爷,在四九城也算是有一号,他是开车行的,据说现在北平卖的自行车,有一大半是他从德意志进口过来的,有的是钱。

我立即说:“塔爷,您找我有事?”

孙传福说:“塔爷听说你这里有一张虎皮,他挺有兴趣的。”

塔爷嗯了一声说:“拿出来看看。”

虎皮一直就在我床上铺着,我看过去,孙传福也就顺着我的目光走了过去,把虎皮拿起来,双手捧着给到了塔爷的面前。

塔爷说:“老孙,这虎皮质地不错啊,你就给人五块现大洋啊,你太不地道了。王大少爷,这虎皮我要了,我给你三百万,这可是顶得上三十块现大洋了,你满意吗?”

我说:“这虎皮我不卖。”

我过去就把虎皮夺了过来。

想不到的是,孙传福一把就把虎皮出从我手里抢了过去:“拿来吧你!塔爷看上你的虎皮,是你的造化。”

我过去要夺回来,孙传福推了我一把。

我才十六岁,虽然看起来个头有了,但是身体单薄,哪里经得住他的推搡,直接就被他推翻在地了。

塔爷二话不说,直接拿出一沓子钱扔在了床上,抱着虎皮就要走。

萧安就是这时候出现在了门口,她盘着胳膊说:“两个大人欺负一个娃儿,也不嫌害臊!”

塔爷说:“小四川,这件事和你没关系,这是我和王家大少爷的事情。三百万买他一张虎皮,他不吃亏吧。”

萧安一笑说:“塔爷,买卖不是这样做的噻!。”

“小四川,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发你的死人财,我做我的大掌柜。要是把我惹急了,怕是这北平城可容不下你。别忘了你那一屁股屎还没擦干净呢。”

萧安笑着说:“你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欺行霸市,杀人越货,你要是愿意,我们互相举报同归于尽噻!”

我心说发死人财?这是啥意思?

孙传福大拇指越过肩头,往身后一竖说:“塔爷在北平城,就相当于如来佛在西天,玉皇大帝在天宫,阎王爷走在黄泉路。你吓唬谁呢?”

“猪八戒在高老庄吧!”萧安这时候竟然咯咯笑了起来。

塔爷岔开双腿,就像是埃菲尔铁塔一样,他大喝一声:“你找死!”

塔爷说着就上去要抓萧安的头发,我心说这下坏了,这五大三粗的家伙动手,萧安肯定吃亏,我这时候想起来去找厨子老赵了,他会飞刀。

不过萧安一伸手就抓住了塔爷的手腕,直接一个大背跨,直接把他扔院子里去了。

塔爷顺着台阶滚下去的,鼻青脸肿,狼狈至极。他一看讨不到好,指着萧安说:“小四川,你给老子等着。”

萧安不屑地说:“虎皮放下,滚!老子数到三!”

塔爷和孙传福灰溜溜逃了,我看着萧安呆住了。我实在是想不通,这么玲珑的身材是怎么把一座塔一样的大汉给扔出去的,这萧安会武术?

我被这局面给吓坏了。

萧安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男子汉大丈夫,不惹事,但是更不能怕事。你这个男娃儿,咋连我一个女人都不如呢!”

萧安说完笑着转身就离开了。

我抱着虎皮想了很多,我甚至想着变成一只老虎,把塔爷和孙传福全家全咬死,他和孙传福咋可以这么欺负人呢!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自己真的变成一只老虎把孙传福全家都杀了。

一大早我怀揣着激动又戳戳不安的心情去了典当行,发现孙传福好好的,我这才意识到,是我想多了。

孙传福看到我之后立即跑了出来,拉着我就往后院走。

孙传福让人给我泡了茶,他笑着说:“大少爷,你那虎皮我打算收了,你开个价!尽管开,我和你爹可是老朋友了。过年的时候你爹过来当那张虎皮,我当时确实是看走眼了,出了五块现大洋,那虎皮,现在我给你五十块,怎么样?”

孙传福晃着一只手的五个手指头,晃得啪啦啪啦直响。

我说:“孙老板,那是我家的传家宝,不能卖。”

“有啥不能卖的,你年纪也不小了,五十块现大洋,你娶个媳妇过日子不好吗?你十六了,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了。”

“孙老板,真的不卖。”

“八十块,八十块总行了吧。”

我心说,萧安给我两千块我都没卖,八十块我卖给你,我又不傻。

“不卖。”

孙传福立即就急眼了,把眼珠子瞪得溜圆,他直接摔了茶杯,用力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得连凳子一起仰翻在地。

“你这个小兔崽子,我给你脸了是吧!”

我起来就往外跑,想不到被他的人围住,二话不说,狠狠地揍了我一顿。

最后孙传福拽着我的衣领指着我的鼻子说:“别他娘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一百块大洋,你必须尽快给我送来,塔爷说了,拿不到那虎皮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不想惹麻烦,你也别给我找麻烦。你要怪也别怪我孙传福,这都是塔爷的意思知道吗?塔爷说了,虎皮转给他,大家都是朋友,以后大少爷在四九城遇上糟心事提塔爷好使,你要是不给塔爷面子,那就是找死!”

说完,孙传福抽了我一个大嘴巴:“小兔崽子,给老子立即把虎皮给我拿来,别让我再说第二遍!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的脸被孙传福打肿了,像个猪头。我觉得很委屈,一边走一边哭,回到家之后,我把门关上,哭累了,抱着我的虎皮睡着了。

中午的时候,迷迷糊糊我听到有人喊我吃饭,我回了句不饿,到了傍晚的时候,我再次被敲门声吵醒了。

我还是说不饿。

萧安在外面说:“王守仁,我命令你给老子开门。”

“我不饿。”

“我让你开门你听到没有?老子数到三!”

第3章 我下去开了门,萧安一看到我猪头样子愣了下。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委屈地哭了,眼泪刷刷顺着脸往下流。

我不停地擦,但就是擦不干净。眼睛就像是决堤了一样,根本不受控制。

萧安问我:“是不是杨塔打你了?”

我摇摇头说:“是孙传福。”

萧安哼了一声说:“狗仗人势。”

“他们出一百块现大洋要买我的虎皮。”

“你卖吗?”

我学着她的口气用四川口音说:“我肯定不卖噻!”

“那就对了噻!你拿定主意不卖就是了,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打死你。现在可是新社会了,打死人是要偿命的。”萧安说,“王守仁,你不是娃儿了,你已经十六岁喽,是个大人喽。动不动就哭鼻子,你啷个行嘛!他打你,你要反抗噻,你报复他噻!”

“可是,可是我打不过他。他力气大得很!”

萧安一笑说:“你还真的是个瓜娃子!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其它的你自己想办法!”

“可是安姐,我能有啥子办法嘛!”

“自己想噻!不管咋样,你得先吃饭,人是铁饭是钢,晓得噻?吃饱了你再想办法嘛!”

她一把抓住了我的耳朵,拽着我就去吃饭了。

吃饱了之后,我回到屋子就开始想怎么报复孙传福,这孙传福有个女儿,在上中学,难道我拦住他的女儿打一顿?但我真的下不去手,我做不出那么混蛋的事情。

对了,孙传福最在乎的就是钱,他的典当行就是他的命根子,我要是放一把火,把他典当行烧了,那我岂不是大仇得报了吗?

但是这样的话,一旦被抓到,纵火罪可是要枪毙的。

不行,这风险实在是太大喽。

这个安姐也是,我到底咋个办嘛!这个仇不报,我寝食难安,我抓心挠肝,我胡思乱想,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实在是躺不住了,下了床去了前院,去敲萧安的房门。

“安姐,是我,王守仁。”

门打开了,我看到她穿着一身睡衣,光着脚,直着眼看着我说:“这么晚喽,你来做啥子!”

“安姐,我可以进去说话吗?”

“进来吧!”

萧安转过身往里走,我进门之后,把门关上,又把窗帘拉上了。

萧安看着我一笑说:“你到底要做啥子哦!”

我笑着说:“安姐,我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怎么报复孙传福,我这次是来虚心请教的。”

“虚心请教,有多虚心嘛!”

我立即举着手说:“我发誓。”

“好嘛好嘛,我信你喽!不过我帮你,我有啥子好处嘛!”

我一听愣了下,我说:“安姐,你想要啥好处?”

萧安想了想说:“我帮你,今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你得听我的。”

我愣住了:“你,你的人?安姐,这是啥意思?”

“意思就是你要听我的噻!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撵狗,你不能追鸡。当然了,我也不会让你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一下尴尬了,我说:“这个,这个不好吧!我,我毕竟是个大男人,要我听一个娘们儿的,丢不起那人。”

萧安噗嗤一声笑了:“男人,一个动不动就哭鼻子的男人;被人打成了猪头,还不知道咋子报复的男人。既然你不愿意就算喽,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我也懒得管你的事情。”

说着揪住了我的耳朵就把我扔出了房门,这房门直接就关上了。

我立即敲门说:“安姐,我知道错了,我同意,只要你帮我报复孙传福,出了这口恶气,我啥都听你的。”

萧安这时候打开门,一本正经地瞪着圆圆的大眼珠子看着我说:“啥子都听我的,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呦!”

我点头说:“好嘛好嘛,听你的,反正你又不是坏人。听你的也没啥嘛!”

萧安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把我薅了进去,关了门,她说:“好嘛,我告诉你咋个办。”

萧安凑在我耳边,小声嘀咕了起来。

我听第一句的时候还紧缩眉头,第二句的时候,我就笑了。萧安这小娘惹,是个人才啊。

我大声说:“安姐,我懂了!”

萧安给了我脑袋一巴掌,打得我火辣辣的疼。我想不到她这么大的手劲。

“老子替你脑壳开窍了噻!”

我摸着我的脑袋,看着萧安嘿嘿傻笑了起来。我在心里不得不竖起大拇指,这个娘们儿,实在是太坏了。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这一晚上我的觉都没睡好,一直想着各种细节。我甚至想到了孙传福最后的惨样,想到了他成为一个乞丐的样子。不得不说,我这年轻的躁动的想象力实在是太丰富了。

我还想到娶了萧安,我甚至连我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男孩叫王云,女孩也叫王云。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夹着一个包裹去了孙记典当行,路上遇到了很多人,我都没搭理,只是哭丧着脸,眼泪汪汪的样子走过去。三小儿和我打招呼,我都没搭理他。

我到了典当行门口的时候,典当行还没开板儿,我一直等到了八点钟,典当行总算是开板儿了。

我进去之后,在里面站了一会儿,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件棉猴,我穿上棉猴又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外面卖年糕的,卖糖葫芦的,卖瓜子的,卖纸老虎的,卖驴打滚儿的都在,都看到我从典当行出来了。我一边走一边哭,大家纷纷嘲笑我,我也不搭理他们,一直小跑着回了家。

三小儿紧接着就来看我了,还给我带了一块烤红薯。

我就纳闷儿了,我穷的时候,三小儿的父母可没这么好心,会让三小儿给我带烤红薯。现在我有点钱了,他们倒是大方了。

我告诉三小儿,我把虎皮卖给孙传福了。

三小儿大声说:“为啥?”

这是我第一次撒谎,而且是对我的发小撒谎。

我叹口气说:“这虎皮是东城塔爷要的,我要是卖了,以后就是塔爷的人了,遇到事提塔爷。要是不卖,我不会有好日子过。”

三小儿叹口气说:“卖掉也好,免得别人惦记,以后就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我点头说:“可不是咋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再说了,那虎皮自打到了我家,就没给我家带来啥好运,我总觉得那东西不吉利。”

三小儿把红薯递给我说:“吃吧。”

三小儿叫我出去理发,说街口新开了一家国营理发店。

都说正月理发死舅舅,到了二月,理发的地方天天爆满。新开的理发店里据说还有一个女的,三小儿说长得可好看了。我哪里有心思去扯这个啊,我说不去,他呆了一会儿,自己去了。

第4章 三小儿刚走,萧安就来了,她进来就关了门说:“戏做足了,接下来就等好消息了。不过虎皮在你这里不安全,杨塔和孙传福一定来找你,到时候一哈就搜到了。你把虎皮拿给我,我给你保管,放心,不会掉!”

我一听立即从床下拿出匣子,抱在怀里不松手。

她伸出双手说:“拿来,听话,别忘了,你可是我的人喽!”

我抱着匣子说:“你可要记住,这是我的。”

“诶呀你放心,我家大业大,难道还图你一张虎皮哇!你是我的人,我不会坑你噻!”看我不松手,她大声说:“劳资蜀道山!”

我只能松手,我发现萧安只要说劳资蜀道山,我就立即心虚。

萧安打开匣子看看,确实是虎皮,她抱着就走了。

不过很快又回来了,她给我带来了一百块现大洋。

“这里是一百块现大洋,上面还有孙家的封印,等杨塔来的时候你拿给他看嘛!到时候孙传福,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喽!”

现大洋是十块一骨碌,一共是十骨碌,每一个上面都封着孙家的封条。

我说:“你哪里来的?”

萧安说:“这你别管,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我突然有一种被骗的感觉,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来。

三小儿是个大嘴巴,他去理发,在那里排队的时候,肯定就把我是塔爷的人的事情说出去了。塔爷在北平城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我能成为塔爷的小弟,绝对是爆炸性新闻。

这群街溜子闲着没事,净扯这些屁事,一传十,十传百,相信很快这消息就会到塔爷的耳朵里。

塔爷势必会找孙传福要虎皮,到时候孙传福拿不出来,一定会来找我当面对质,到时候我必须不能心虚,我要让自己都相信,虎皮就是卖给孙传福了。

仅仅过了一天,杨塔和孙传福带人一起来了我家,浩浩荡荡足足来了三十多人。

这群人直接就来到了我的房间,门是被孙传福踹开的。

孙传福一进来就大声说:“王守仁,小兔崽子,你当着塔爷的面说清楚,你把虎皮给谁了?”

我吓得从床下滚下来,然后又爬起来穿鞋。

我把鞋穿上之后,立即从床下把一个木匣子拽出来,打开之后,里面是带着孙传福家封印的一百块现大洋。

我说:“孙爷,这是您给的现大洋,我没动,您拿回去吧。”

我这时候已经吓哭了,我眼泪刷刷地往下流,我不停地用手擦。

我额头上全是汗,我用袖子擦。

我双腿一软就跪下了,我说:“孙爷,求求你不要打我了,虎皮和大洋我都不要了,都给您还不成吗?我知道错了,我求求您千万别打我了,再打我就要被您打死了啊!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一直到现在,我的脸还肿着呢。

孙传福过来一把就把我薅起来了,指着我的鼻子说:“你给我说清楚,虎皮你卖给谁了?”

我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谁也没卖,虎皮我谁都没卖,虎皮,虎皮还在我这里。”

孙传福如释重负一样,放开我,转过身看着杨塔说:“塔爷,您听到了,虎皮还在他手里,不在我手里嘛。”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就是要装作是被孙传福逼着那么说的。

我直接跪下了,对着杨塔说:“塔爷,虎皮没卖给孙爷,那一百块现大洋是孙爷借给我的。这件事和孙爷没关系。”

杨塔看看孙传福,又看看我,他一伸手把我扶起来说:“虎皮在你手里,那你麻溜给老子拿出来吧。”

我这时候看向了孙传福。

孙传福一脸无辜地说:“你看我干嘛啊?塔爷让你把虎皮拿出来,你就拿出来啊!你还愣着做什么呢?”

我用力吞了口唾沫,喉结骨碌骨碌动了起来,我没动。

杨塔大声说:“去拿啊!”

我说:“塔爷,虎皮,丢了!”

杨塔这时候瞪圆了眼睛,一推我说:“你当我是傻子是吧!”

萧安这时候再次出现了,她在门口说:“虎皮都给你们了,你们还来欺负他做啥子嘛!人家是个孤儿,够可怜了,你们还有没有点人性。你们这么做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杨塔哼了一声,转身带人走了。

孙传福这时候看着那一百块现大洋,这才意识到不对,他说:“王守仁,这一百块现大洋你哪里来的?”

我说:“孙爷,你要是喜欢,你拿去。只要你不打我,怎么都行。”

孙传福这时候仔细想了想,他说:“你当我是土匪啊!现在可是新社会了,以前那一套吃不开喽!”

孙传福也带人离开了。

萧安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来。

我说:“安姐,人走了,我的虎皮是不是可以还给我了?”

“你放心,该还给你的时候自然就会还给你,在我这里,你还有啥不放心的吗?”

我大声说:“安姐,这样不好吧。那是我的传家宝,你要是非要霸占也行,要不,要不就当聘礼了。”

萧安一听愣了下,大声说:“啥子聘礼?”

“当我没说。”我立即改口。

萧安一把抓住了我的耳朵,用力一拧说:“你小子毛都没长齐,竟然打老子的主意。”

“哎呦哎呦,安姐,我和你开玩笑呢,你怎么开不起玩笑啊!”

萧安这才松开手,过去直接抱起钱匣子离开了。

我在后面大声说:“钱怎么也拿走了?”

“我怕你学坏,你还小,我先替你保管,你怕个锤子!”

第二天,院子里住了一个戴近视镜的家伙,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白白净净,和萧安的关系好像很不一般。

萧安让我都管他叫书生,至于真名叫什么,不知道。

老赵也只是知道这是他家大小姐的朋友,我心里一下就觉得特别不是滋味。

他娘的,安姐该不会喜欢这个书生吧。

这个书生到了就一直往安姐的房间里跑,进去就拉窗帘,关门,一进去就是半天,不吃饭不出来。

这对狗男女,简直伤风败俗。

第5章 我去找二叔的时候,他正在给一匹骡子修蹄子呢。

我靠在旁边的木头桩子上说:“二叔,你怎么不管管安姐,她一个没有出嫁的大姑娘,和一个男人在一个屋子里,还拉着窗帘,这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二叔看着我一笑说:“关你屁事!”

“难道你就不管吗?”

“我管啥子嘛,萧家是萧安说了算,我都要听她的。”

我说:“你还是男人吗?”

“你是男人,你去管嘛!”

我思前想后,去外面买了一个糖人,举着就敲响了萧安的房门。

萧安很快就开了门,我看她头发没有乱,衣服还算整齐,这才知道自己想多了,要是她和书生有事,不可能这么快开门,穿衣服还要好一阵呢。我举着糖人说:“安姐,糖人。”

萧安接过去,然后直接关上门,撞破了我的鼻子,我捂着鼻子往回跑,还是流了满衣服的血。

我这才冷静下来,觉得不太对,他们该不会在屋子里研究我的那张虎皮呢吧。

这虎皮难道有什么说法吗?真的是建文皇帝御用的?

我打算去找萧安问个清楚。

晚上了,我这人有事睡不着觉,我拿出刚买的怀表看看时间,晚上十点半,也不算是太晚,我起来穿上衣服去了前院,到了的时候,刚好看到萧安关灯。

我过去敲门。

“安姐,我啊。”

萧安开了门的时候,还是穿着睡衣,她说:“几点了,你不困啊!”

“睡不着。”

我进了屋子,萧安让我给炉子加了一些煤,这炉子好烧,炉盖都烧红了。

我弄好了炉子之后,自己坐在了萧安屋子里的写字台前面,开始摆弄上面的一些摆件。

我看到桌子上有一个金印,但是怎么都看不懂上面刻的什么文字。

我说:“安姐,这是啥啊!是金的吗?”

我试图用牙咬一下,萧安立即夺了过去,她说:“你啥子都敢咬,这要是被你咬个牙印,就不值钱喽。你到底来做啥子,有话直说,我困得很,没时间和你摆龙门阵。”

我说:“我来是想和你说说虎皮的事情。”

“虎皮,啥子事情?”

我说:“我家的虎皮是有个传说的,你想不想听?”

我这么一说,她顿时来了兴趣,本来是靠在床头上的,她坐直了。

“啥子传说嘛!”

据说这虎皮是建文皇帝御用的,我家一直有这说法。

萧安听了哈哈笑了起来,她说:“谁用的又能咋样嘛,不管谁用的,都是一张虎皮,又不是阿拉伯飞毯。”

我说:“是真的,我没骗你。”

“是就是喽,有啥子用!”萧安看着我笑了。

我说:“你要相信我。”

“我知道你没骗我!”

我说:“皇帝用过的,很值钱啊!。”

“我不想听你讲故事,我困喽。”

我这时候看向了萧安的床头,装着虎皮的匣子就在床头她的枕头边上,挨着墙。

我说:“安姐,要不虎皮我先拿回去。”

“哎呀在我这里你放心,我睡觉都是抱着它。要是掉了,除非先把我偷走。”

我心说,我不是放心被贼偷,我是不放心你啊!

我说:“对了安姐,你最近和书生在屋子里干啥了?”

“你管我!老子愿意干啥就干啥,你不要管我的事情,晓不晓得?”

我哦了一声说:“我只是关心你嘛,男女授受不亲,你俩不合适。那个书生,小白脸,浑身没有二两肉,他不适合你!”

“他不适合我,那你告诉我,谁适合我?你?”

我立即说:“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好了,我和书生是发小,你放心,他不会欺负我。”

萧安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我心里一放松,就想走了,我笑着说:“安姐,我先回去了。你有事随时找我,还有,关于虎皮的事情,你随便问我,我都告诉你。”

“晓得了,你还多乖!”

我回到了屋子里,心满意自地睡着了。

看来安姐和书生的确没啥,是我想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听说了,孙记典当行着火了,是人为纵火,一晚上把典当行烧了个干干净净。

警察都已经过去查了,孙传福一口咬定说是塔爷干的。塔爷也被警察带走了,塔爷自然是不承认,这要是承认了,得枪毙。旧社会那一套在新社会,还真的吃不开了。你就算是有再多的现大洋也不行,搞不赢。

我怎么也没想到,警察会找上我。

找上我的警察我认识,一男一女,正是刚解放时候来我家的那两个给我食物的解放军,进城后,他们就从解放军变成警察了。

女警察问我,虎皮到底在谁手里。我告诉警察,在我手里,并且我从一开始就是这么说的。

女警察说:“你把孙传福到你家的事情再说一遍。”

我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我说:“我一直都说虎皮在我手里的,我这人老实,从来不骗人。”

女警察皱皱眉说:“你老实,你要是老实,孙传福家里就不会着火,幸好没死人,不然你也脱不了干系!”

我立即大呼:“我冤枉啊,我啥也没做。”

女警察说:“把虎皮拿出来我看看。”

萧安在门外听着,她在门外说:“我这就去拿,虎皮在我的保险柜里,我暂时替东家保管着呢。”

两个警察看到虎皮的时候,纷纷上手摸了摸,男警察说:“这真是好东西啊,这应该是东北虎的虎皮吧!”

我说:“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么大,应该是东北虎吧。”

女警察和男警察做了笔录之后就离开了,我看着萧安说:“不会出事吧。”

萧安说:“只要你不说,别人咋知道?你放心,你要像个男人一样,别动不动就心虚,你要雄起!你怕啥子嘛,火不是你放的,你啥子都没有做嘛!”

第6章 一个月之后,杨塔连同动手放火的两个人,一起被枪毙了。

两个月之后,孙记典当行重新开张。

三个月后,入夏的时候,孙传福全家被杀,凶手很快就抓到了,是杨塔的大儿子干的。

自此以后,杨塔留下的九州贸易商行由杨家二少爷杨林接任,但是我听说,真正说了算的是杨家的大小姐,杨宁。

消息一个比一个震惊,三小儿和我说完的时候,吓得我出了一身的冷汗。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这时候我倒是有些怕了。

三小儿走后,我直接去了前院,我直接闯进了屋子里的时候,发现萧安和书生围着桌子,而桌子上正摆着我的那一张虎皮。

他们见到我的时候一愣,此时的萧安手里拿着一盏紫色的灯,灯照在虎皮上,竟然呈现出来一幅地图。

他俩这才回过神来,萧安关了灯,开始收拾虎皮。

我一把按住了,看着萧安说:“安姐,你这是啥意思?虎皮是我的,你发现了啥不能和我说?你不和我说,竟然和书生在这离鬼鬼祟祟,你当我是什么人了?”

我盯着萧安,眼睛里全是泪花。我恨的是,她把我当外人。

萧安说:“王守仁,你不要这样子嘛,好像是我背叛你了似的。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还小的嘛,你才十六,我想着等你大一些才和你说的嘛,书生,你说是不是嘛!”

书生用手摸了摸眼镜,他说:“萧安说得没错,我们打算等你十八岁再告诉你,现在你还是孩子。”

我看着萧安说:“安姐,是真的吗?”

“哎呀是真的,既然你看到了,我就和你说嘛!”

她再次把灯打开,这虎皮的里面,立即呈现出了一副地形图,有三座山峰,两条汇聚在一起的河。在山谷里,画着一个五角星的标识。

我盯着看了很久,我说:“这是啥呀?”

书生说:“如果我所料不差,这是建文皇帝的藏宝图。当年朱棣起兵靖难,建文皇帝眼看不敌,于是把全国的财富都藏到了一个秘密的地方,准备东山再起,这一藏就是几百年。东山再起是不可能了,不过宝藏可是还在的啊!”

我吃惊地看着书生说:“你咋知道的?”

书生一笑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我说:“你们想找到宝藏?可是就凭着这图不可能找得到啊,这又没有个地址,也许在南方,也许在北方,也许在西域,也许在东边沿海,中国到处都是山。”

书生说:“但是有这样地形的地方不多,你要知道,那可是大明最鼎盛时期的财富,那是朱元璋攒下来的家底,大儿子朱标死了直接传给了孙子朱允炆,也就是建文皇帝。这要是被我们找到了,几辈子都花不完。”

我这时候半张着嘴,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萧安不屑地推了我一把说:“擦擦你的口水,看看你那样子,我就说不能让你知道,你看看你,能不能像个男人!”

我立即用手背擦了一把哈喇子,嘿嘿笑着说:“安姐,带上我,带上我,我跟你们一起干。”

萧安看看我笑了,她说:“带上你,你有啥子本事嘛!我为啥子要带上你!”

“不带上我,我就举报你们!”

萧安看着我说:“带上你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这虎皮是从哪里得到的。”

我太熟悉了,我立即说:“据说是我家祖先出了北平之后进了山,一直往北走,只用了一天时间,经人指点在天黑的时候到了大瓦房村,住进了一个叫牛铁柱的家里,虎皮是从大瓦房村附近的一个道观的道士手里得到的。这地方应该离着北平市区不远吧。”

萧安看看书生。

书生摇摇头说:“我翻遍了资料,也没有找到山里有这么一个大瓦房村。要么就是传说是虚构的,要么就是这个村子不存在了。”

我说:“想必这个村里有大瓦房,只要找到大瓦房岂不是就找到大瓦房村了吗?”

书生把用手里的折扇敲了敲桌子说:“这个说法靠谱,干脆,我们也别在家里研究了,干脆我们进山去找大瓦房。”

萧安说:“宝藏不可能在北平这一代,我觉得宝藏大概率在金陵周围,当时可能已经是万分紧急了,建文不可能把财富运送到燕山里,再说了,这里可是朱棣的大本营,再往北可就是匈奴了。”

书生说:“想要知道宝藏的位置,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虎皮的出处。大瓦房村和那个道观是现在唯一的线索。我甚至怀疑,那道观里的道士就是朱允炆。”

萧安点头说:“没错,灯下黑。你觉得我躲在远处,其实我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觉得我会出家当和尚,我偏偏成了一个道士。只不过,这个道士要是朱允炆,为啥要把藏宝图交给你的祖先呢?”

我被他们的言论搞蒙了,我说:“诸位,你们到底在说啥啊,有这么玄吗?”

书生说:“这虎皮不是普通人用得起的,在明朝的时候,这么好的虎皮一定是要进献给皇帝的。哪个草民或者是大臣敢私自用,那不是找死吗?所以,这种质地的虎皮一定是皇上用的啊,知道了吗?”

我顿时恍然大悟,我说:“怪不得,怪不得呢!怪不得这么多人都抢着要买,这就像是瓷器,这是官窑的啊!”

书生笑着点头说:“对喽!”

我把虎皮抱起来,抱在怀中,摸着实在是太舒服了。我发现,这张虎皮好像更加顺滑了,我甚至觉得这张虎皮随时要活过来一般。

......

第二天一大早,隔壁三小儿就来敲我的房门,我打开门的时候,看到还跟着一个女的。

这女的杨柳细腰,眉清目秀,还戴着近视镜,像教书的老师。人看起来挺饱满的,反正就是好看,看了就让人忘不了的类型。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我问三小儿:“这是你姐?”

三小儿说:“这是塔爷的女儿。”

这女的伸出手说:“你好,我是杨宁。”

我拱手,她的手却不缩回去。我在身上擦了擦手,和她的手握在了一起。

她的手好软啊!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王家大少爷应该不至于这么不通人情吧。”

我这才让开身体说:“请进,请进。”

她低头看着手,我这才意识到,我还抓着人家的手呢,赶紧撒开了。

三小儿这时候看着我笑笑,说:“我还有事。”

我这时候突然觉得心里忐忑不安起来,塔爷的死,我多少是有责任的。这杨宁该不会是来算账的吧。

第7章 进了屋,她就坐在了写字台前面,坐下之后,她把臂弯里的包放在了写字台上,开始打量屋子里的摆设。

屋子里最值钱的就是一个收音机,她随手打开了,里面在播放一些国家重要新闻和一些重要决策。

随后她又关上了,拿着我的那本三国演义,看着说:“我知道虎皮在你手里,其实我爹被抓了之后冷静下来,他也就想明白了。不是孙传福在撒谎,撒谎的是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孙传福不敢,但是你敢。”

我说:“我从来没说过虎皮在孙传福手里,我一直说虎皮丢了。”

“现在我不想和你讨论对错,事已至此,都过去了。但是我总得看看我爹到底是因为怎么一张虎皮死的吧,拿出来,给我看看吧。你放心,我不是来抢东西的,要是来抢的,我就不会自己一个人来了。”

我结结巴巴地说:“虎皮,虎皮真的,真的丢了。”

“你根本不会撒谎!”杨宁看着我一笑说,“你看看你,脸都红了。我看看而已,你怕什么?难道你还怕我把你吃了啊!我可不是母老虎。”

她说完咯咯笑了起来。这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眼角下垂,就像是月亮一样。

我结结巴巴地说:“好,好吧!你,你等一下!”

我刚要转身,我的房门被踹开了。

我看到萧安站在门前,她一笑说:“虎皮确实掉了,最近北平不太平,有飞贼,杨宁,怕是你要失望喽!”

杨宁站起来看着萧安一笑说:“小四川,久仰久仰,今天我们终于见面了。”

“见面不如不见,我可不给压岁钱。”

杨宁看着我一笑说:“王大少,你小心点,这个女人,是个贼!”

说完,她拎起来自己的包,到了门前,萧安不让路,她直接推开萧安走了出去。

萧安直接关了门,看着我说:“你搭理她做啥子嘛!她不是个好人,你不晓得吗?”

我说:“不是我搭理她,是她找上门了。”

“找上门你就要搭理她吗?我警告你,从今以后,不许你和她单独见面,记住了没?”

我点头。

萧安大声说:“回答我!”

我立即说:“我记住了。”

“你发誓!”

我只能举着手发誓说记住了。

萧安这才气呼呼地离开了,我到现在都是蒙的。不就是一张虎皮嘛,她要看一下就给她看一下嘛。

萧安又说:“你呀就是心眼太实喽,杨宁其实不知道虎皮在啥子地方,她在诈你!结果你倒是好,直接就被她诈出来了,现在她晓得都是你在骗她爸爸,你猜她以后会咋对付你嘛!”

我大吃一惊:“是不是哦!”

“你觉得呢?”

我这才意识到确实被骗了,他娘的,这个杨宁鬼心眼倒是多得很哦!

不过我随后想到了一个问题,我说:“安姐,杨宁说你是个贼,你是个啥贼?盗墓贼?”

“你听她胡说,我还说她是个鬼呢,你也信吗?”

我看着萧安嘿嘿笑了起来,心说是啊,杨宁的话不能信,这女的歪得很!

但我还是问了句:“安姐,那你到底是不是贼嘛!”

萧安一听顿时瞪圆了眼睛:“立即从老子面前消失,劳资蜀道山!”

我知道这家伙急眼了,转身就跑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找三小儿了,一出门就看到她拎着饭盒去打豆浆,我直接把他拽到了我的屋子里,我问三小儿:“你昨天咋把那女的带来了。”

三小儿说:“她说找你有事,她还说她爷爷和你爷爷给你们定了娃娃亲呢!”

我说:“我爷爷和塔爷他爸给我和杨宁定了娃娃亲,你没听错吧!”

“肯定没错,杨小姐就是这么说的。”

我哦了一声,心说这女的也真的会瞎掰啊,这是咋想出来的呢。

我放了三小儿,这家伙急着去打豆浆买油条去了,还问我用不用捎一些给我,还问我吃四川菜习惯不。

我懒得搭理他,应付两句他就走了。

吃饭的时候,我突然想逗逗萧安,我说:“安姐,杨宁说我俩有娃娃亲,还说是我们的爷爷定下来的。”

萧安听了噗嗤一笑:“她这是想得到虎皮,亏她想得出来。她咋不说和秦始皇是两口子呢,那样整个中国都是她的该多好。”

书生却说:“这也说不准的事情,杨家和王家以前在四九城都是大户,说不准就真的有娃娃亲这回事。”

我看向了萧安说:“安姐,你说要是真的,该咋办?”

萧安推了我一把说:“你该不会真的看上那女的了吧,别忘了,你们有仇。”

书生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其实想知道是不是真的也简单,第一就是有没有立下婚约,有字据才算是有婚约,其次,是不是有见证人。知道这件事的总不会都死光了吧。”

我说:“我其实无所谓,她要是不提,我就当没这回事,要是她提了,......”

大家都看向了我。

萧安说:“提了你是不是要娶她过门?我告诉你,她即便是提了,也不是为了遵守承诺,而是为了虎皮。”

书生说:“人可以娶,虎皮不能丢。这是原则。”

我低下头吃饭,心说我要是和杨宁结婚了,我俩就是两口子了,我的虎皮自然就是她的。书生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啊!

萧安说:“你还是不要胡思乱想喽,杨宁看不上你,她眼高于顶!”

我顿时反驳:“安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咋了嘛,我哪里让你这么看不起我。”

大家都低着头吃饭,不说话了。似乎有一种懒得讨论这个话题的意思。

想不到次日,杨宁还真的带着四个老头上门了。

她不仅拿来了当时的婚约,上面有我爷爷和她爷爷的签名盖章,还有四个老头见证人的签名,按的指纹,盖章。

当这些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我直接傻了。

我只当是杨宁骗三小儿的谎话,想不到,当年我出生的时候还真的有这回事。

我只能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想咋样嘛!”

杨宁说:“既然你承认了,我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我说:“要不再等等吧,我才十六,我毛都没长齐呢!再说了,新中国有婚姻法,不允许结婚太早。我爹又刚没,我还在守孝期呢。”

杨宁说:“这么说,你是承认这门婚事了对吗?”

我点点头,偷着看看杨宁,心说这女的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我要是和她结婚,生了孩子肯定随她。

想到这里,我脸一下就红透了。

萧安一把掐住了我腰里的软肉,把我疼得呲牙咧嘴。

杨宁一看竟然笑了,她说回去准备准备就搬过来。

她说:“我的未婚夫不能一直被一个女贼糊弄,我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杨宁走后,萧安指着我的鼻子大声说:“瞧瞧你这点出息,你要是没有虎皮,你猜她会承认你们的婚事吗?她就是为了那张虎皮来的。你知道那张虎皮值多少钱吗?最少价值五千现大洋。那可是上好的公东北虎身上扒下来的的极品。那可是皇帝用过的宝贝,你脑子里整天想些啥子东西啊,我看你是色迷心窍喽!”

我大声说:“人家图我点啥有啥关系嘛,难道你找男人啥也不图,就图对方矮丑穷吗?”

萧安气呼呼地离开了,没用三分钟,又气呼呼地回来,她把木匣子塞到了我的怀里,大声说:“还给你虎皮,你以后和杨宁好好过日子,争取早生贵子哈!我祝福你们。”

萧安摔门而去,我打开匣子,虎皮整整齐齐叠在里面,我伸手拿出来,披在身上,然后坐在了床上,想着杨宁那漂亮的样子,想入非非起来。想不到我还有这么一桩好姻缘,这是上天对我的眷顾吗?看来我王守仁要飞黄腾达了,要好运连连了啊!

不过萧安随即又闯了进来,指着我说:“我警告你王守仁,那婚约大概率是假的,是杨宁的阴谋。你不要得意太早,你哭的时候别来找我。”

萧安随后又走了,我却偷笑起来,心说这萧安该不会是吃醋了吧!我有点得意洋洋!

第8章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了前院,闯进了萧安的屋子,萧安和书生在研究地图呢。我本来找萧安要说一下杨宁的事情,看俩人懒得搭理我,我怏怏而去。

吃饭的时候,萧安对我说:“你准备准备,我们过几天进山去找大瓦房村。”

我说:“你们去就行了,我就不用去了吧。我家里一大堆事儿呢。”

萧安直接一拍桌子说:“你是不是还惦记杨宁那个女鬼呢?我告诉你,你不许理她。”

我听了之后低着头嘿嘿笑了起来。

萧安一摔筷子说:“你笑啥子嘛!你觉得好笑?”

“不好笑不好笑。”

我突然觉得,安姐是不是喜欢我啊!不可能吧,她应该是喜欢我的那一张虎皮。

不对啊,她要是喜欢虎皮,为啥把虎皮还给我呢,看来还是喜欢我比喜欢虎皮多一些吧!

萧安抬手抽了我脑袋一巴掌说:“吃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啥子!”

我吓一跳,心说他娘的,难道我想啥她真的知道?

书生有一个魔方,他总是能很快对齐,但是我真的不行。书生说我什么时候研究明白了,就有资格和他一较高下了。

书生有些深不可测啊!

这下可是把我给愁到了,不管我怎么弄,我最多能还原两个面,始终不得要领。难道我真的那么笨吗?

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杨宁竟然来了。

不仅来了,还带来了一车的东西。

她见到我就说,她打算嫁过来了,她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你可是我的未婚夫,我可不能让一个女贼把你给带坏了。”

萧安不屑地说:“女鬼进宅喽,不吉利!”

杨宁看着萧安说:“我可是这里的女主人,婚约是我爷爷和王爷爷一起定下的,当年的证人都在,婚约也在,白纸黑字红印章,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想不到杨宁斯斯文文的外表下,竟然有着这么强的性格,她这多少有点扮猪吃虎啊!

杨宁和萧安长得就是两个极端。

萧安,大眼睛,高鼻梁,鸭蛋圆脸,嘴唇偏厚,看起来很洒脱。

杨宁,丹凤眼,小鼻子,瓜子脸,薄嘴唇,看起来很文静。

不过这时候,我也感觉到了异样,我在想,难道杨宁也知道虎皮上是有秘密的吗?这虎皮上有藏宝图的事情,知道的人有这么多吗?

不过我也有点担心,萧安这次非要带我去山里找大瓦房村和道观,进了山,他们不会把我给杀了吧。在大山里,挖个坑埋了,神不知鬼不觉,太可怕了。要是杨宁也能跟去,我岂不是多了一个保障吗?杨宁说萧安是贼,萧安说杨宁是鬼,我倒是觉得,这对我来说未必是坏事。

我立即语重心长地说:“来都来了,就先住下吧。大家都是一家人,都是一家人。”

萧安一听气得一跺脚,闭上眼深呼吸几口,她指着我的鼻子咬着牙说:“王守仁,你脑壳坏掉了,你这叫引狼入室,你这个瓜娃子!”

杨宁就这样让人往屋子里搬东西,她住在了正房,和我住在一起,不过,我住东屋,她住西屋。

其实我心里明镜似的,她是冲着虎皮来的。但我还是很喜欢她的样子,真的很美。

当天晚上,我就抱着装虎皮的匣子去了前院,敲响了萧安的房门。

门一开,我就把匣子递了出去,我说:“我还是信任你噻!”

我想不到的是,萧安对着我大喊一声:“拿着你的虎皮,给老子滚。”

我说:“安姐,你不要这么极端嘛!”

她一只手掐腰,一只手指着我说:“立即,马上从老子面前消失,劳资蜀道山!”

这下我倒是发愁了,这东西在我手里,还不一下就被杨宁给偷走了啊!这可如何是好啊!

我抱着虎皮回来的时候,刚进门到了堂屋,就看到杨宁坐在堂屋里,在月光下,像个鬼。

这家伙把我吓一跳,我一下想起来萧安说过她是个鬼的话。我说:“你在这里坐着干嘛,怪吓人的。”

“你去做啥了嘛!”

我这时候怀里还抱着匣子呢,我说:“我把虎皮拿了过来。以前藏在别的地方。”

“是嘛,是不是打算交给我保管?这个可别弄丢了,这可是咱们王家的传家宝啊!”

我这人不太愿意拒绝别人,不过这虎皮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件棉猴,这个至少价值五千现大洋,这可是以前皇上用过的,搞不好是建文皇帝的贴身之物。

我抱着不撒手,倒是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一伸手,把灯拉亮了,然后走了过来,一伸手接住了匣子说:“这东西放在我这里吧,你一个大男人,粗心,这要是把咱们王家的传家宝弄丢了罪过可就大了。一旦丢了,其实最大的责任是我这个女主人。这种事,本来就该女主人去做,你觉得呢?”

我说:“不,不用了,你还没过门呢。”

“我已经过门了。”杨宁用力往怀里拽,我抱着不放手。

她越是用力,我就越是用力,但是她使诈,竟然一松手,我直接就摔在了地上,手里的匣子也飞了出去。

当我爬起来的时候,匣子已经到了她的手里,她打开了匣子在看,随即就关上了。

她说:“守仁,东西放在我这里你放心,你什么时候想看,我随时拿给你。”

她抱着匣子回屋了。

这时候我还心存侥幸心理,觉得她会把虎皮好好保存,我什么时候要看,她都会拿出来。

想不到的是,第二天我一醒来。杨宁就不见了,她给我留了一封信,说是昨晚上梦到母亲生病了,她放心不下,回娘家去看望母亲,要是母亲真的病了,就住些时日,要我不要担心。虎皮她先带回娘家,过些天会和她一起回来。要我不要多想,好好吃饭。

我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都蒙了,他娘的,这要是她硬抢我的,我可以去找解放军讨回公道,现在她以我未婚妻的身份把我的虎皮抢走了,这就是家事了啊,况且,人家已经过了门,就等于是王家的女主人。

女主人拿走了男主人的东西,并且没有说占为己有,而是保管,这没错啊!

我这才意识到,我真的是遇到鬼了。

萧安说的没错,这杨宁还真的是个鬼。

第9章 我现在是有苦说不出,早饭没吃,午饭也没吃,到了晚上的时候,我还在屋子里躺着呢。

这件事让我耿耿于怀,我要是不把虎皮讨回来,我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

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了一张虎皮,这杨宁连自己的清白都不要了吗?现在人尽皆知她是王家的夫人,是王家的女主人,难道她以后不打算嫁人了吗?为了一张虎皮,真的值得吗?

还是说我太愚昧,把名节这东西看得太重了呢?

这东西至少价值五千大洋,要知道,五千大洋可是够一个普通人家过上几辈子了。

一座不错的宅子,也就价值两百大洋。

我现在是欲哭无泪。

萧安来了。

她在外面敲了几下之后,大声说:“开门,劳资蜀道山!”

我这才去开了门。

萧安手里端着饭盒,进来之后直接扔在了写字台上,她指着西边说:“咋了嘛,人呢?虎皮呢?鸡飞蛋打了噻!这叫啥子你晓得不,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说:“安姐,这时候你就别数落我了,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错了,那么你说一哈,你错哪里了。”

“我不识好歹,但是咋办嘛,我的虎皮总不能就这么便宜了杨家吧。”

萧安说:“她咋说的嘛!”

我把信从枕头下面拿出来,给萧安。

萧安看了之后叹口气说:“这就没办法了噻,滴水不漏,除了去抢,没得啥子好办法。你就算是去报官,这种事官府也不得管。这是你们的家事。”

“我就纳闷儿了,你说这个杨宁咋连脸都不要了呢!”

“你别这么幼稚好不好,要脸皮有啥子用嘛,人家要的是虎皮。”萧安说,“那就是一个鬼,你觉得一个鬼的脸皮能值好多钱嘛!那虎皮可是无价之宝。”

“安姐,现在可咋办嘛,虎皮到了杨家,肯定要不回来了,我简直就是王家的罪人。干脆我一头撞死算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也是你成长必须的经历。”萧安突然笑了,她说,“多亏我有先见之明,我已经把虎皮上的地图洗掉了,她拿到虎皮也没得啥子用。这建文皇帝把藏宝图画在虎皮上的事情,只有杂记上记载过,现在看来,八成这杨家的人也看过这杂记!八成就是杨宁看过,杨家其它人,都不怎么喜欢读书的。”

我一听就来了精神,说:“安姐,你真的把地图抹掉了?”

“我骗你做啥子嘛!”萧安这时候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把我的头抬了起来,开始靠近我。

我突然觉得她要亲我,于是我闭上了眼睛。我心说,还是安姐对我好啊,我把嘴嘟了起来。

萧安这时候猛地一推我说:“你在想啥子哦,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好人长啥子样。”

我挠着头皮嘿嘿笑着说:“安姐,我其实也是在逗你呢,你这人怎么开不起玩笑啊!你脑子在想些啥嘛,你还真的觉得我在等你亲我啊。”

我他娘的太尴尬了,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我转移了话题,我说:“可是安姐,虎皮总不能就这样给杨家吧!”

“不管咋说,你还是虎皮的主人,你只要拿定主意,不管对方咋说,死不松口就是了。我觉得,杨宁很快还会回来的,她会继续给你下套子钻,我可警告你,这下你不能再上当了,晓不晓得?”

我连连点头:“我晓得!”

刚说完,外面有了动静,我和萧安一起出了屋,到了堂屋看到杨宁风尘仆仆回来了。

我看到院子里有一辆自行车,她是骑着自行车回来的。

一辆自行车可是需要一百块现大洋啊,现在能骑得起自行车的,非富即贵。

我问了句:“虎皮呢?”

杨宁说:“王家现在人多眼杂,放在家里不安全,我妈替我们保管着呢,放在杨家的保险柜里最安全了,你啥时候想看,随时去杨家看就是了。”

我看看萧安,萧安也看看我。

我俩现在有一样的想法,这杨宁实在是太不要脸了,她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不用说,杨家的人一定也在虎皮上找地图了,只不过没找到。这杂记书生看到过,这杨宁保不齐也看过,他们也在怀疑我家的这张虎皮,就是建文皇帝随身的那一张虎皮。

地图抹掉了,但是抹掉就有痕迹在。杨家的人一定发现地图被抹掉了,那么抹掉地图的人是谁呢?

他们应该最怀疑的人是我,而不是萧安。

那么杨宁这次前来,一定是来找我要地图的。

不得不说,这女的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就在这天晚上,我在睡觉的时候就觉得有人叫我名字,我稀里糊涂答应了一声,然后我睁开了眼睛,刚好看到杨宁站在我的床头。

接着,她在我头顶拍了一下,一股异香进了我的鼻腔。

我就像是一个牲口一样,被她拉着手站了起来。

此时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呆呆傻傻地,大脑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不会动了。

一直到我清醒过来,我才意识到,我被杨宁拍花子了。

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到了一个没有窗户的空间,应该是地下室。

在这里,我看到了我的大舅哥杨林,我的丈母娘段氏。

杨宁坐在椅子里,看着我说:“守仁,这里是杨家,你跟我回门了。我有件事想请教你一下。”

她一伸手把虎皮抖开,指着里面说:“以前这里应该有一幅图,你告诉我,图呢?是不是被你抹掉了?”

杨林过来搂着我的肩膀说:“妹夫,咱都是一家人,你得知道远近亲疏。”

老段端着一碗八宝粥,递给我说:“姑爷,吃一口吧!这是我亲手为你熬的,熬了四个多小时呢。你看娘对你好不好?”

我这时候问了句:“我是不是被拍花子了?”

杨宁说:“守仁,你要是觉得我是你的妻子,你就把地图画出来。你要是不当我们是自己人,那么我也不会对你客气。感情都是相互的,你说呢?”

杨林这时候指着一旁的一个十字架说:“妹夫,咱们都是自己人,我们不想为难你,说出来,咱们还是一家人,不说的话,怕是你这一关不好过。”

我不说话。

老段叹口气说:“人啊,就是贱皮子,你当他是一家人,他当你是仇人。这就没办法了,王守仁,你当为娘是仇人,娘也只能满足你了。”

这母子俩直接就把我捆绑在了十字架上,接下来,他们摆了一个碳火盆,在里面烧红了烙铁。

这是要对我动刑了啊!

第10章 不过我王守仁也不是吓大的,我说:“你们说的地图我真的不知道啊!这虎皮到了我手里就是这样的,我没见过有什么地图。”

杨宁抖着虎皮,咬着牙说:“这可是新洗的,你当我看不出来吗?王守仁,我想不到你这么阴险,你把虎皮交给我之前,竟然把地图给洗了,你太令我失望了,你竟然如此防备我。我的心一下凉透了,本来是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给你生儿育女,你这么不堪,不仁不义,就别怪我无情了。”

杨林拿起烧红的烙铁,直接就按在我的肩膀上了:“你到底画不画!”

滋啦滋啦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这时候才意识到,这就是成长的代价。我必须为自己犯的错误承受,我必须像个男人一样站直了。

我一声不吭,嘴唇都咬出血了,一直到烙铁凉了,我看着杨林呵呵笑了,我说:“再来!”

杨林把烙铁扔进了碳火盆里,然后拿起来了皮鞭,沾了水,不停地朝着我抽打。

每一下抽打在我身上都火辣辣的疼,不过我心中有日月,信念坚定无比,我倒是有一种疼痛带来的痛快。

他打我越用力,我越是兴奋,我开始呼吸顺畅,脸通红,我甚至期待他的下一鞭子。

他这么打我不起作用,老段竟然大声说:“给他搓盐,我看他能坚持多久。你们的爹就是这小子害死的,他不说,干脆我们就替你们的爹报仇好了。”

杨林拿出来一桶盐,扒了我的上衣,往我的伤口上搓。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了,这下,我彻底被疼得虚脱了。

一桶冷水又泼在了我的脸上,我勉强打起精神来。

杨宁在我耳边小声说:“何必呢,把地图画出来,我们还是一家人!以后我杨家罩着你,保证你不被人欺负。你是我当家的,我是你的贤惠妻子,这不好吗?”

我看着杨宁呵呵笑了,我说:“你当我三岁小孩啊!实话告诉你,地图在我脑子里,你有种把我脑袋劈开把地图拿出去。我要是哼一声,我就不是王家好儿郎!”

杨宁说:“你有种,不过我告诉你一个事实,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我看看你的嘴有多硬!”

她直接拿出来一把刀子,对准了我的眼珠子。

“你到底画不画?”杨宁本来文静的脸已经变得无比狰狞。

我这时候深呼吸一口,不屑地说:“不画。”

杨宁竟然拿着刀子对着我的肚子一阵狂捅,不过后来我才知道,她捅我的时候刀刃是对着后面的,她只是让我感知一下恐惧的滋味。

不过我真的被吓坏了,头皮发麻,恐惧令我血气上涌,眼前一黑,胸口一闷,人就虚脱了。

就听老段说了句:“女儿,他好像不行了。”

我随即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是在这个没有窗户的地方,其实我能肯定,这里是杨家的地下室。

我觉得非常虚脱,我躺在一张硬板床上,床下面铺了一些稻草。

各种刑具就在我的旁边,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杨宁。

她手里端着一碗粥,看到我醒了,她竟然温柔地说了句:“你醒啦!吃点东西吧。”

说着,用勺子挖了一勺子粥递过来,我张开嘴,她却把粥扣在了我的鼻子上,然后把一碗粥扣在了我的头顶上,连碗一起。

我说:“夫人,你这是何必呢!”

“谁是你的夫人?我和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害了我父亲,我巴不得把你千刀万剐。”

我无话可说,把头顶上的碗小心翼翼拿下来,里面还有一些米粒,我用舌头舔了起来。

她却直接给了我一个大嘴巴:“吃,你属猪的吗?你就知道吃!”

我把手里的饭碗直接摔在了地上,然后转过身,用后背对着她。

我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这时候想通了一件事情,只要我不画地图,她就不会杀我。她真正想做的其实是两件事,杀我为杨塔报仇,还有就是找到宝藏,那可是能通天的富贵啊!

现在我倒是想明白了,杨塔被枪毙死有余辜,和我没有一点关系。我没必要为这件事感到内疚。

杨塔死了,我这是为民除害。

人家解放军都没拿我问罪,就说明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因为即便是我当初撒谎了,但是和杨塔放火没有必然联系啊。

解放军认为我只是想保住我的虎皮。

我说:“塔爷的死,我很遗憾,但是塔爷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要是不这么说,塔爷不会放过我的。”

杨宁这时候把鞭子拿了起来,狠狠地抽打在了我的身上。

“与你无关,好个与你无关。”

她一鞭一鞭抽打我,一直把我打得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段氏坐在我的床前,她语重心长地说:“你醒啦,是不是饿了?来,为娘给你带了馒头,还有酸菜炖猪肺。”

她把食物放在一个小板凳上,我也是饿极了,抓起来张开最大的嘴巴咬了一口,我心说,只要你不打死我,我就不会吐出来,咽下去就是自己的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把馒头夹在臂弯里,端起饭碗开始吃菜,一顿饭狼吞虎咽,很快就吃完了。

吃完了,出了一身的虚汗,不过人随后舒服多了。我躺在床上,均匀地喘着气。

“守仁,你别怪为娘,也别怪杨宁,毕竟你们是夫妻。你杀了塔爷,当女儿的能不怪你吗?再说了,你这可是大逆不道,塔爷是你的亲岳父。”

我心说这一家人也太不要脸了,为了地图,还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说:“虎皮已经在你们手里了,你们还想怎么样?你们想要我的命吗?”

“守仁,娘其实是个心软的人,舍不得看到你受苦。你看看你,这几天被折磨成啥样了,你疼在身上,为娘痛在心里啊!”老段这时候竟然虚情假意地擦起了眼角来,实际上,她还真的眼含泪花了。

我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真的太会演戏了。

老段继续说:“为了你一个谎言,塔爷死了,我的大儿子也死了,难道你不该为杨家做一点什么吗?你既然把地图擦了,你就应该知道这地图是做什么的。”

我说:“这是建文皇帝的藏宝图,其实我早就知道。”

我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我不想让杨家的人找萧安的麻烦。正如安姐说的,我是个男人,我得雄起!

老段一听顿时眼睛亮了起来:“这么说,这个传说是真的。”

我说:“当然。”

“孩子,你把地图画出来,你要什么为娘都答应你。”老段皮笑肉不笑地说:“只要你画出来,我们就还是一家人,你和宁宁的婚事还作数!”

我心说你娘的,这是在骗三岁小孩儿吗?

第11章 我这时候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说:“你们最好不要再打我了,不然保不齐把我脑子打坏了,我就忘了。还有,把虎皮还给我,等我伤养好了,就把地图给你们。”

老段顿时笑着说:“好,没问题。好姑爷,这几天你就好好养病,我让人给你炖了一碗人参乌鸡汤,给你好好补补。”

我的大舅哥杨林把乌鸡汤端了过来,不得不说,这鸡汤实在是太好喝了,把我喝得鼻子里直冒血。这大补把我补得浑身热乎乎的,动一动就是一身汗,不过这是虚汗啊,补得太着急了。

我只能在鼻子里塞了两团草纸,这才把血止住了。

鼻子里塞了东西,于是说话声音就变了。

我说:“虎皮呢?快给我虎皮。”

段氏笑着说:“虎皮给你拿来了,你放心,虎皮是你的,我们不会和你抢。再说了,你可是我家姑爷,我咋会霸占姑爷家的宝贝呢。咱们杨家啊耕读传家,以德服人。”

她说着把虎皮从一旁抱过来,慢慢地放到了我的床上,接着,杨林过来,还给我送来了一个枕头。

杨林说:“妹夫,好好休息,早点复原把地图画出来,你就可以回家和杨宁好好过日子了。我们杨家其实都是好人,你也要理解一下我们的心情。我死了父亲,死了大哥,我这口气总得出去吧。”

我没说话,抱着虎皮转过身去,觉得冷,我把虎皮裹在了身上,很快就睡着了。

我醒来的时候是什么时间我不知道,我从床上下来,抱着虎皮摸索着上了台阶。到了门口的时候,我听到外面在刮风,有风从门的缝隙吹进来,挺冷的。从门缝看外面,是深夜!

这是一扇木门,锁的很结实。

不过这种门有一个问题,就是门轴那边很松,我一用力就把门轴搬了下来,门开了一条缝,我挤了出去。

杨家的守卫森严,我看到有一群人在不远处点了一堆火,在煮东西吃呢。

他们应该是在杨家宅子里巡夜的人,只不过今天太冷了,风也大,这些人才聚在这里烤火吃东西呢。

我实在是无处可去,刚好看到院子里有一辆黑色的轿车,我偷偷钻进了后尾箱里。

我盼着这辆车能赶快开走,那样我就有机会逃出去了。

我在车的后尾箱里裹着虎皮,倒是不觉得冷,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这虎皮对我来说多重要,要是没有这虎皮,这个晚上冻都冻死我了。

一大早,这辆车真的就开出了院子,开车的是杨林,坐车的是杨家的管家,俩人好像是要去沈阳谈生意。

我在后面一动不动,一直到了晚上我才等到了机会,俩人把车停在了路边去撒尿,我从后面溜出来,看到一条路一直跑,最后我跑进了一座小庙里,裹着虎皮,很快就睡着了。

这天我是陪着鸡叫声苏醒的,我睁开眼最先看到的就是散发着万道光芒的旭日,我站起身来,身上有伤,一动还疼。

我出了门,回过头看看,这是一座庙,庙里供奉的是山神老爷和山神奶奶。

我再转过头去,看到有个孩子和一条狗站在不远处,这孩子手里拿着一个馒头,那条狗蹲在地上,朝着我叫了两声。

孩子把馒头递过来:“你吃吧。”

我一步步挪过去,伸手接过来,现在我觉得都快饿死了,但是这一口下去,差点噎死我。

他立即拿了一个水袋出来,递给我说:“别急,别噎着。”

我吃完了一个馒头,把水袋里的水全喝了,这才缓过神来。我说:“这是啥地方?”

“这是凤凰山,昨晚上山里的狗叫了一晚上,跟疯了似的。今天一早我和来福出来看看啥情况,发现了你。”

我这时候看看身上,还裹着我家的那一张虎皮。

我立即把虎皮扯下来,露出来了浑身的伤。

我说:“你叫啥?”

“我叫文峰,你呢?”

“我叫王守仁。”我说。“这里是啥地方?”

“这里是碣石县。”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是这个碣石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啥。”

我心说,碣石县在山海关附近了,离着北平有几百公里呢。

文峰说:“你咋了嘛,我看你脑子有些不好使了,你先跟我回家吧。我娘是个很和善的人,她一定会欢迎你的。对了,你的上衣呢,你怎么光着上身就出来了,现在虽然立春了,但还是很冷的。你这样会冻死的。”

我说:“文峰,谢谢你。”

我抱着虎皮,佝偻着身体,跟着文峰下山,走进了一座石头围起来的小院子里。在这里,我看到了文峰的父亲和母亲,这是两个特别淳朴的人,他们靠着种植杏树和打猎为生,文峰急切地给我看他积攒下来的杏核,这玩意在小孩里可是通用货币!

看到他们,我一下想起了我的父母来。

在喝着婶子熬的粥的时候,我忍不住哭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文家养伤的同时,我还跟着文叔叔进山打猎,他教会了我用弩箭和猎枪,我在这方面似乎颇有天赋。在山里有很多的狍子,也有狼群,野猪,文叔叔不只是教我怎么用弩箭和猎枪,他还教我怎么和狼群、野猪近身搏斗。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住在文家,文叔叔从来就没有嫌弃过我。他一直就没问我来自何方,我是什么人。我也没说。

我实在是不知道,文叔叔为啥会对我这么好。我甚至觉得,这文叔叔是杨宁派来的奸细,但是总不能整个镇子都是奸细吧,我和文叔叔去赶集卖打来的野猪,全镇的人都认识他。

其他人还都问我是谁,文叔叔说我是他的表侄子。

就这样,我在文家一住就是将近一年时间,这一年我长得壮了,长得高了,也黑了不少。我甚至觉得自己脱胎换骨了。

我知道我得回去了,临走的时候,我打算把虎皮送给文家,报答他们这一年的恩情。但是文叔叔谢绝了,他让我带回去,他告诉我,文峰遇到我就是有缘,缘分这东西啊,妙不可言。

我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我发誓是要好好报答文叔叔的,我含着泪告别了文家,坐上了回北平的火车。

我一直在想着文叔叔那句话,缘分啊,妙不可言啊!

第12章 兄弟们,出车站的时候我都惊呆了,怎么这么多人啊!北平城现在像是赶大集一样热闹。

我这个土生土长的北平人都有点不认识它了。

现在的北平城欣欣向荣,百业兴旺,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精神面貌比旧社会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而且我发现,街上洋车子多了起来,现在有钱人这么多了吗?

一辆自行车接近一百万人民币啊,相当于一百块现大洋,我王大少都不舍得买,他们咋会有这么多钱的呢?

我兴冲冲走到了我家,荣宝斋还在,这我就放心了,我最担心的是,我一回来,荣宝斋不在了,荣宝斋要是不在了,我王宅可就也不在了,里面住着一些我不认识的人,我的房子被别人住进去,倒是没有我的落脚之地,这不就悲剧了吗?

从前院穿过去,我见到萧家二叔和他打招呼,他倒是愣住了。

我开开心心到了后院,进了正房,然后进东屋,到了之后就把包袱打开,把包袱放进了柜子里。

刚过完年,天气有点冷,我打算把炉子点上,外面柴房有苞米骨头,我捡了一根苞米杆子,带苞米包衣。

把苞米的包衣放在最下面,中间放苞米杆子,上面放苞米骨头,再上面放煤。

炉子一下就点燃了,我坐在炉子前面,双手捂着铁烟囱取暖。

还是家里好啊!

我拿出来婶子给烙的大饼,坐在炉子前面正吃的时候,萧安突然一脚踹开房门闯了进来,她直着眼就到了我的面前,一把就把我薅了起来,盯着我说:“你没死嗦!”

我说:“安姐,我活的好好的,你干嘛咒我死。”

我这时候还在吃饼的,烙饼放了不少豆油,我双手全是油,就这样伸在两边。

“你跑哪里去喽,你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吗?你好歹写封信回来噻!”

我愣住了,我说:“你,关心我?”

萧安这时候一把推开我,她说:“大家都以为你死了,你还在笑。你这一年跑哪里去喽,我都报警了,警察都没能找到你。我还以为是杨家把你害了。”

我心说你以为的没错啊,但是我没说,我只是说,在北平呆腻了,出去完了一年。我有个远房表叔,在碣石县,我去碣石县和我表弟一起住了一年。

“安姐,你看看我,是不是长高了,长壮了,我是不是像个大人了嘛!”

萧安看着我一笑说:“还可以,看来你伙食不错嘛!你表叔对你不错,难得你还有这么好的亲戚。”

我说:“我表叔姓文,人很好的。我表弟叫文峰,我和他关系最好了。”

“我还以为你表叔姓朱,要是不姓朱,还真的奇怪了。他为啥子对你这么好嘛,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好的表叔吗?我表叔就不行,表叔行,表婶也不行噻!”

我说:“为啥要姓朱。”

“因为你这张虎皮,姓朱的应该一眼就认得噻!我说的是朱元璋的朱。”

我连声哦哦哦了起来。

接着我恍然大悟,我说:“姓文!”

萧安也大声说:“建文的文!”

我用手一拍脑门,心说我的天,难道这是天意!怪不得对我这么好呢,难道文叔叔是建文皇帝的后代?

现在大清已经亡了啊,他要是建文皇帝的后代,应该可以光明正大说出来了啊!为啥他啥也不说呢。

不过一个人能无缘无故对我这么好,一定是有内在原因的。而我最大的特征,就是那张虎皮。

文叔叔这一年对我可以说是关怀的过分了,他把自己的本事都交给了我。

除了打猎,还有格斗,还有射击。

不只是教我本事,还把家里好吃的都给了我,他甚至把我和文峰一样看待。这样的感情会是平白无故的吗?

很明显这不合逻辑啊!尤其是姓文,不得不让我联想到建文皇帝啊!

我和萧安互相看着很久都没说话。

我看看院子里,站了很多人,包括书生大家的脸上都带着由衷的笑。

这天晚上厨子老赵做了三桌子菜,大家都喝了不少酒。

我也喝多了。

三小儿听到我这边热闹,他也过来一起喝了酒。三小儿见到我的时候,眼泪汪汪的,他说,你活着真的太好了。

三小儿知道我还活着,基本整个北平城就都知道了。

这件事自然就传到了杨家的耳朵里。

就在第二天早上,杨宁和老段一起来了,他们没有走前门,而且从后面进来的。

他们也没有进屋,进来之后在院子里喊我的名字。

杨宁大声喊:“王守仁,你出来。”

我睡眼惺忪,一边揉眼睛一边走出了堂屋门,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门槛子上。

往事历历在目,我实在是不明白,她俩咋还有胆子来见我。难道还想骗我吗?我王守仁吃过一次亏了,难道还会第二次上当?

我说:“有事吗?”

老段说:“既然你和宁宁已经弄成现在的局面了,我看你们也算是感情破裂了吧。干脆这样,我们把婚退了吧。”

我说:“现在新社会了,国家有婚姻法,一夫一妻,结婚自由,离婚自由。严格来说,我们还没有结婚,所以没必要退婚。”

老段说:“那是官方的说法,我们民间有民间的说法,你要是死了,我家宁宁就需要守孝三年,然后才能再嫁。但是你活着,我们就要履行婚约,看你俩的情况,一定是过不到一起去了,你俩就写个字据,找几个见证人,把婚退了吧。这样对大家都好,以后我家宁宁可以另嫁,你也可以再娶。”

我叹口气说:“你要是这么说,我还是要考虑一下,这可是我爷爷给我定下的亲事,我要是退了,岂不是不孝吗?我王守仁一世英名岂不是毁了吗?”

杨宁哼了一声:“你有个屁的英名!”

我说:“给我几天时间,我考虑一下。”

杨宁这时候突然问了句:“王守仁,我很好奇,你是怎么逃出去的?谁救的你还是你自己逃出去的?”

“你还敢提?”

杨宁一抬脖子说:“我没有什么不敢的,我做了就是做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你怕是找错仇人了。”我说,“我的夫人,你要是留下就赶紧进屋来,你的东西还都在,只是这西屋一直没打扫了,需要你亲自打扫一下。你要是想回娘家,我也不拦着你。至于退婚这么大的事情,总不能仓促地就决定了吧!”

我心说这母女俩,蛇蝎心肠,我差点就死在他们手里,我不能让他们太如意。

杨宁急着和我退婚,其实我心里明镜一样,她有意中人了。

老段说的没错,婚姻这种事,官方有官方的说法,民间有民间的说法,没有办酒席,始终都不算结婚,同样,没有退婚文书,始终都不算退婚。

到底是个什么男人让杨宁这么着急呢?

杨宁这时候盯着我说:“王守仁,你要是这个态度,我和你没完。要是你把婚退了,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我说:“我还是那句话,这么大的事情,我需要好好想想。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给你答复。”

杨宁点头说:“好,三天后,我再来。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这母女俩走了,从后面看,还真的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杨宁的美,源自她的母亲,杨塔那五大三粗的家伙,想不到能娶到老段这样的女人,虽然四十岁了,还是风韵犹存,现在成了寡妇,指不定多少人惦记着呢。

不过谁娶了这个女人谁倒霉,这个女人,心狠手辣,她以前该不会是干刽子手的吧!

第13章 书生从外面进来了,搂着我的肩膀看着院子里的母女俩说:“这俩家伙干啥来了?”

“来退婚的。”

书生哦了一声说:“这杨小姐是搞对象了吧。”

“书生,你和我想一起去了,我也这么想的。”

书生看着我笑笑:“守仁,你可以啊。我突然觉得你离开了一年时间,变了不少。”

我能不变吗?我差点就被杨家人给祸祸死啊!

书生问我:“你咋打算的?”

“我肯定不急,我才十七。”

书生说:“既然她想退婚就退了算了,免得麻烦。”

“我其实第一反应也是这样想的。”我问:“对了,你们找到大瓦房了吗?”

书生一听顿时示意我不要出声了,然后出去看看后,关上了外面的房门,又关上了屋门。他这才说:“这么大声干啥?这种事要绝对保密。”

我小声说:“到底找到没找到嘛!”

书生叹口气说:“前后进山了三次,每一次三个月,打听了很多村子里的老人,没有一点线索。我们开始怀疑这大瓦房村是不是在北平,你说会不会在太行山内呢。在山西那边还真的有一个大瓦房村。我们正计划着去山西呢,你就回来了。”

我想了想说:“我的祖先贩马,从金陵到北平,出北平进山,过居庸关到匈奴,这路线应该不会变吧。而且说得很清楚,离开北平一天,经人指点到了大瓦房村。你说会不会是这样,经人指点,前面有一座大瓦房,那边有个村子。并不是这个村子叫大瓦房村。那么这个大瓦房也许是一座仓库,或者是一座军械库。”

书生点头说:“是啊,那年头盖得起大瓦房的非富即贵,山里一般都住草房呢。要是军械库就不一样了,要是装鸟铳的枪械库就必须搞得好一些,不然火药受潮了,还怎么抵抗匈奴啊!”

我点头说:“是啊,也许我家祖先误会了,是见到一座大瓦房之后,有一个村子,这个村子里有一户姓牛的人家。他到了之后,开始吃肉喝酒,哪里还顾得上去问这个村子叫啥嘛!于是在他的记忆里,这里就成了大瓦房村。”

书生点头说:“守仁,我觉得你分析的很有道理,接下来我们倒是可以沿着这个思路找一下,这山里以前肯定有明朝的军械库的,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当年朱元璋和朱棣应该没少在北边山里修军事设施才对。走走走,我们去找萧安说一下,看看她的意见。”

书生和我一起去了前院,进了萧安房间的时候,萧安手里拿着一把二胡,在拉《二泉映月》。

她拉这曲子很投入,头都不抬一下。

书生和我进来之后,干脆就坐在椅子里,一直听她拉完。

不得不说,萧安的二胡水准还是很高的,把一曲《二泉映月》拉出了卖儿卖女的画面,感人至深,催人泪下。

拉完了,我立即鼓掌说:“好,拉的太好听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不过我看书生没有动作,我一有点尴尬了。我把手放了下来。

我发现这时候萧安在擦眼泪,很凄惨的样子。

我说:“安姐,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悲惨的事情了。”

萧安说:“我想起小时候学二胡被我爸爸打的事情,一想起来我就生气,我学二胡到底能做啥子嘛!难道要我去卖艺不卖身?”

书生说:“萧安,刚才我和守仁研究了一下大瓦房村的事情,守仁有不同的看法。”

我把我的想法一说,书生最先点头,他用手里的扇子一敲桌子说:“我觉得守仁说的有道理,我们其实是被一个名字给限制住了,这大瓦房村,说不准是一个在大瓦房旁边的村子。”

我说:“不管咋说,我的祖先不可能去山西,更不可能去太行山。那边可没有马给他贩卖。”

萧安也点头说:“这么说的话,我们接下来进山主要找大瓦房,还有就是村里姓牛的人家。姓牛的人家,曾经是猎户,大瓦房,只要找到这三点,基本就能判定是当年的大瓦房村。然后再依据村子的位置,找出道观的位置。”

我说:“我有些怀疑这就是个传说,这故事传了几百年了,可信度有那么高吗?”

书生立即说:“传说也不会是凭空捏造,我觉得大瓦房是真的,牛家也是真的,道观也是真的,虎皮是真的,这应该是你的祖先根据自己的事迹改编出来的故事。”

我们开始准备再一次进山,并且在地图上做了出去和回来的线路。这一路要做的事情很多,主要就是走访和调查。我们必须有一个让人听起来像样的身份,前几次他们说自己是地质勘探队了,是给国家找石油和金矿的人。

不过这几次他们遇到了一些问题,就是当地的村委会找他们要介绍信,拿不出介绍信,还被当特务抓了一次。

这看来勘探队的身份不能用了,干脆,我们自己成立了一个组织,中国历史古迹考察队。

至于为啥要考察历史古迹呢,当然是为了研究中国的历史和文化,这种事应该不会有人拒绝吧。

本来约好的三天后杨宁来找我退婚,想不到第二天,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我早上起来正在洗脸呢,书生给我拿来了一块猪胰子,用猪胰子洗完了手和脸,小皮肤别提多细嫩了。我擦完了脸,正在用手指摸自己手背的时候,三小儿来了,说有人找我。

找我的人不认识,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像是留过洋的先生。

他看起来温文尔雅,一看就是有大学问的人。

我说:“先生,你找我有事?”

他一笑,点点头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英俊,刚从英国回来不久。我平时做一些古董生意和外贸生意,在北平有一家外贸商行,主要就是把我们北平的好东西卖到欧洲,赚取外汇。你懂吧!”

“你到底要表达什么?”

他这时候一笑说:“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我听说你和杨宁小姐是有婚约的,我想请你行个方便,把婚约解除了。”

我一听就明白了,心说他娘的,这是奸夫啊!我想不到的是,他咋这么大脸呢,咋还找到我家来了呢!

第14章 我不禁要问:“我和杨宁的事情和你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不过我还请你给个面子。当然,我也不会让你白忙,只要你把婚约解除了,我愿意给你一千现大洋。”他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抬起手腕看看手表。

他娘的,这家伙竟然戴着手表,这玩意可值钱了,尤其是瑞士产的手表,据说一块手表就得上千块现大洋。

陆英俊把表摘了下来,抓着表带说:“浪琴,你喜欢的话,送给你。”

我一听笑了,我说:“用手表换老婆,你这算盘打得响啊!”

“如果你非要这么想,对你什么好处都没有。迟早你这婚也是要退的,杨宁根本就不喜欢你。”

我说:“本来我是要退的,但是你这么一来,我改主意了,这婚,我暂时不想退了。”

陆英俊哼了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你脸不要脸。江湖上的事情不是你想咋样就咋样的,有句话说得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时候,你该低头就低头,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说:“我家不欢迎你,立即给我出去。老子数到三!”

陆英俊一哼,一甩袖子离开了。

他刚走,萧安从外面进来,她说:“本来我想劝你把婚退了算球,现在看来,这婚还真的不能退。”

我说:“那是,王家大少爷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萧安歪着头看着我说:“王守仁,你变化很大,我有点不认识你了。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哭的吗?”

我问:“安姐,陆英俊是干嘛的啊?”

“他在北平生意做得挺大的,和欧洲那边关系很不错。总之,你以后要小心点,这家伙蹲啥子地方屙啥子屎,搞不好他真的会弄死你。现在你就是他娶到杨宁的绊脚石你晓得噻?那个杨宁也真的厉害,还在守孝期间,就勾搭上小白脸了,这个女子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想不到内心如此放荡!这种女人,谁摊上谁倒霉。”

我拿出来怀表,看看时间,我说:“安姐,浪琴多少钱一块啊?”

“你想买啊!”

“手表比怀表还是要方便很多噻!”

萧安笑着说:“你等哈,我刚好有一块。”

她出去,很快就拿回来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块浪琴手表,不过是旧的,表蒙子裂了一条缝,这样就不防水了。

“这是我爸爸活着时候戴的表,没人带,一直就没去修,你拿去自己找个钟表店修一哈,上点油,这就是一块好表。”

“多少钱?”

“我咋子能和你要钱嘛,别忘了,你是我的人!”

我看着萧安嘿嘿笑了,立即跑出去修表了。

修表的师父姓梁,我认识他。他看到这表就说是好东西,不过这表的蒙子没有,他用胶水给我把表沾上了,这么一打磨,抛光,根本看不出来。最后只收了我八千块钱。

我给它一张一万的,他找我两张一千的。

我笑着说:“一张换两张!”

老梁也笑着说:“你占便宜了!”

这时候的纸币面额挺全的,最大五万,然后是一万,一直到一元的都有。所以这时候花钱很少有找不开的时候。花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其实五万块钱也就顶得上半块现大洋,不过很多人接受不了用一块现大洋换这么两张纸,民国时候的法币下场历历在目,到最后直接就没人用了,大家还是习惯用现大洋和铜板。

现在现大洋不让用,铜板也不让用,都让用纸币,大家都不敢在家里存太多人民币,一旦有点钱,立即就去黑市换成现大洋了。

所以,在市面上其实流通的人民币并不多。一些大一些的交易还是用真金白银做结算。

手表修好了,我立即跑去给萧安看,萧安看了却眼泪汪汪,她说:“我想起我爸爸了,她已经死了七年。”

“咋,咋死的?”

“不说喽,说起来就伤心。”萧安拿着我的手说:“这表你戴起来挺好看的。”

“我,我还是给钱吧。”

“啥子钱嘛,你戴起它是在拯救它,现在它又有了生命噻!”

我一听也笑了,我觉得,这是安姐给我的定情信物。我立即回了我屋,把虎皮抱起来,跑着去了萧安的房间,我把虎皮双手奉上,我说:“安姐,虎皮还是放你这里吧。”

萧安看着我也笑了,她到底是咋想的呢?她明白我这是在和她交换定情信物吗?不管咋说,我喜欢安姐。

我和杨宁约定的时间到了,杨宁和陆英俊竟然一起来了。

他们带了两队人马,一队是杨家的,一队是陆家的。加一起四五十人,浩浩荡荡。

一个个都满脸骄横,不可一世,牛皮哄哄的样子。

这要是以前,我也许有点怕,现在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能坦然面对了。

要是人多有用,解放军就不可能攻破北平城。要是人多有用,解放军不可能解放全中国。

杨宁倒是开门见山,她在院子里站着,我坐在门槛上,居高临下。

她说:“王守仁,我俩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家的门槛子有点高,大概一尺半,另外还有五步台阶,所以我坐着,比他们站着都要高。

我看着这些人,切了一声说:“本来大家都劝我把婚退了算了,我自己也是这么打算的。不过前天这位陆老板亲自登门,威胁我,逼我退婚,我王大少就不要面子的吗?这婚,我还就不想退了。”

杨宁明显不知道陆英俊前天来过,她看向了陆英俊说:“我不是不让你管的吗?”

陆英俊一笑说:“这件事你别管了,交给我吧。”

我说:“你想干啥嘛。”

陆英俊一笑说:“五万现大洋,只要你退婚,立即兑现。”

我摇摇头。

陆英俊有些意外,他说:“这都不行,你想怎么样?那可是五万现大洋,不是纸币!”

“现在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

陆英俊这时候解开了小西装,脱掉了,露出来里面雪白的衬衣,他说:“王大少,你未免太无赖了,你要是个男人,咱俩打一场吧,我赢了,你退出,你赢了,我退出。事情总是要解决的,你说呢?”

他穿着小西装还不显啥,这一脱,这货长得还真的强壮。不过他比得过野猪强壮吗?我可是徒手和野猪较量过的人。

我一听顿时站了起来,我说:“这个办法倒是不错,只不过你在偷换概念,你在用我的妻子做你的筹码。我的妻子只能做我的筹码,你必须另加钱!”

现在,萧安和书生、老赵都过来了,兴致勃勃地围在一旁看热闹。

杨宁倒是不觉得尴尬,也许在她看来,两个男人为了她决斗,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吧!

陆英俊点点头说:“有道理,那么,就五万现大洋吧!”

我说:“原来在你心里,杨宁就值这么多啊,干脆我俩不要打了,我给你五万现大洋,你退出算了。”

陆英俊有点气急败坏:“那么你觉得应该是多少?”

“这取决于她在你心里的位置啊,陆老板,杨宁在你心里到底值多少,你就压多少。我可是把自己的未婚妻都压上了。”

萧安笑着说:“陆老板儿,你可要想好了哦,这关乎到杨小姐对你的爱情!价值越高,肯定杨小姐就越是爱你!”

大家纷纷笑了起来。老赵开始起哄,把两根手指伸到了嘴里,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不过萧安凑到了我的耳边,小声说:“不要和他打,他在欧洲练过拳击。”

我说:“你咋知道?”

“你看他的步伐噻!”

第15章 萧安这时候看着陆英俊笑着说:“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抠抠搜搜,你充什么好汉?难道杨小姐在你心里就价值五万块是吧?你要是有诚意,直接压上五十万,我说的是现大洋!”

我一下就愣住了,五十万,这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那就是天文数字啊!五十万现大洋,这得价值多少人民币啊!

我明白萧安的意思,是想让陆英俊知难而退。毕竟五十万十一个天文数字,他陆英俊拿得出来吗?

想不到的是,陆英俊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他说:“好啊,五十万就五十万,其实杨宁在我心里是无价的,别说是五十万,就算是加上我这条命都不多。为了杨小姐,我愿意倾尽所有。”

萧安说:“我们的赌注就摆在这里了,你的五十万现大洋呢?”

要知道,现在可是没有兑票这一说了,钱庄也不做现大洋的生意了。五十万现大洋,他陆英俊去哪里找呢?

陆英俊这时候呵呵一笑说:“你这就有点难为我了,不过我可以用美金支付。现在国家最缺的就是外汇,你该不会不知道美金的价值吧?一块钱美金,顶十万人民币,大概就等于一块现大洋。我给你五十万美金。”

萧安立即笑着说:“好啊,你什么时候拿来五十万美金再说吧。没有见到赌注,我们东家可是不会和你打的。”

陆英俊却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必须把事情解决了。我这就让人回去拿钱。”

我心说他娘的,五十万美金,说拿就拿出来吗?这陆英俊到底有多少钱啊!

我现在突然有了冲动,我是不是可以把杨宁卖掉。

我在萧安耳边小声说:“要不别打了,直接收了五十万美金,我把婚退了吧。”

萧安狠狠地在我腰里拧了一把:“你疯啦!你脑子里想啥呢?不过你千万别和他动手,你打不过他的。到时候我替你打嘛,我就说想要和我们东家动手,要先过我这一关噻!”

我刚要说我能打了,萧安看着陆英俊说:“想不到陆老板儿这么大方,五十万美元为了一个女人,实在是令我大开眼界。这万一你要是输了,会不会被人说成是败家子啊,五十万美元,怕是能娶个公主了吧。”

“杨宁是独一无二的,多少钱都值得。”陆英俊说的很慷慨。

我知道这可不是他的心里话,他只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了,他觉得自己不会输。

五十万美元一个皮箱就拎来了,我感觉得到,这陆英俊对我们退婚这件事有多急迫。他是急着抱得美人归啊!

我再看看在一旁的杨宁,她的嘴角上扬,眼角下垂,戴着那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确实迷人。

不知道的话,肯定以为杨宁是哪个大学堂里的女先生呢。

陆英俊让人把装着五十万美元的皮箱打开,他说:“你要要不要验一下?五十万美金,你们这辈子别说是见,是不是听都没听过?”

萧安笑着说:“当然要验货,这钱要是假的我们其实成了冤大头!”

萧安一个眼神,书生过去验货,他把每一捆钱都刷了一遍,最后走回来,点点头。

意思就是钱没问题。

萧安又说:“我们要是赢了,你们不给钱咋办?所以我们要制定一个规则,这钱啊,要放在一个大家都信得过的中间人手里。”

陆英俊笑着说:“实在是太麻烦了,你说嘛,放谁手里你放心!”

杨宁此时却笑着说:“放我手里好了,谁要是赢了,我和钱都是她的。”

萧安听了之后摇着头说:“这样不行,摆明你是看不上东家的,你本来就想退婚跟陆英俊噻!我倒是觉得,钱放我这里比较合适,毕竟我也是当地的公众人物,我有荣宝斋做抵押!我不可能用自己的名誉开玩笑噻!”

杨宁哼了一声说:“谁不知道你和王守仁穿一条裤子!”

陆英俊却说:“我看可以!”

杨宁看向了陆英俊说:“你可想好了,他可不适合做公证人,她是有偏向的你要明白。”

陆英俊说:“我觉得小四川为人还是可以,我信得过。咱们可以开始了吗?”

陆英俊这时候开始解衬衣的纽扣,解开之后脱了,露出来里面的腱子肉。

其实这种肌肉并不适合搏斗,这种肌肉对速度影响非常大,出手会慢很多。

真正适合搏斗的肌肉是看起来自然的,贴合在骨头上没有啥线条的肌肉。这种肌肉耐力更好,速度更快,力道一点不比那种一块一块的差。我一看他的这一身腱子肉我就知道,我赢定了。

他这样的体型,只适合看,不适合搏斗。

但是萧安不知道我这一年跟文叔叔学到的本事,他还当我是个弱鸡。

萧安让书生把钱收了,直接交给了老赵。

老赵倒是机灵,拿了钱就走了。

杨宁顿时大声说:“钱怎么拿走了?”

萧安说:“急什么,只要陆老板儿赢了,钱还会拿回来,这么多人呢,难道我还能赖账不成?我之所以把钱拿走,主要是防止你们赖账,毕竟你们人多势众。”

可不是么,他们两家的人加一起有四十来号呢。他们要是抢钱,我们还真的抢不过。

现在锁起来,锁进了保险柜,他们要是抢保险柜,那可就是抢劫罪了。现在的官府可不比以前,正是严打呢,要是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抢保险柜,那就等着吃枪子吧。

陆英俊有些不耐烦了,他说:“王大少,咱们开始吧。”

萧安笑着说:“等等,你想和我们东家动手,得先过我这一关!”

陆英俊瞪着眼说:“小四川,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萧安却说:“那么我问你,我们东家和杨小姐的婚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这话直接就把陆英俊问得哑口无言。

杨宁此时站了出来说:“话不能这么说,毕竟陆老板出了五十万美金呢。”

萧安说:“你看看你,还是向着陆老板儿,我就说你有偏向的吧。”

杨宁说:“你不要胡搅蛮缠了吧,萧安,你想保护王守仁吗?你是不是看上他了?哦我知道了,你看上王守仁这栋宅子和那张虎皮了吧。”

萧安说:“这和你有啥子关系嘛!你不是要退婚吗?”

陆英俊此时大声说:“王守仁,你要是个男人,就出来和我堂堂正正打一场,要是不敢,直接认输。婆婆妈妈的,让两个女人在这里吵架,你也好意思!大丈夫敢作敢当,你不能趁赢不趁输吧!”

我立即说:“谁趁赢不趁输了?我和你打!”

我说着就要往前走,萧安一把拉住了我说:“你疯啦!”

我甩开她说:“女人少管男人的事情,一边呆着去。”

我这话一出来,气得萧安直咬牙!她从牙缝里小声说:“滚回我背后去,劳资蜀道山!”

我却走下了台阶,直面陆英俊。我说:“陆老板,谢谢!”

“谢谢?”

我说:“五十万美金,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能赚这么多钱,我提前谢谢你。”

“你高兴的太早了,打倒我再谢也不迟。”

我抬起手指着他说:“打倒你,就像是砍瓜切菜一般。这没有任何悬念。”

大家一听纷纷笑了起来,就连杨宁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杨宁说:“王守仁,你知道陆英俊在欧洲是什么级别吗?他在欧洲可是七十五公斤级的金腰带!”

我说:“是嘛,不过那是在欧洲,这是中国,是北平!”

我的声音铿锵有力,我看着陆英俊说:“开始吧,别废话了,我都急不可耐要回去数钱了啊!”

第16章 书生和萧安面面相觑,但是厨子老赵却笑眯眯地看着我。我总觉得这个老赵有点神秘,他的飞刀技术那么好,为啥要做一个厨子呢!他应该去练武术的啊!

以前还不觉得,我回想一下,老赵的步伐无比沉稳,而且练飞刀时候的姿态,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啊!

难道老赵也看出我有几把刷子了吗?

陆英俊走到了我的面前,伸出来两个拳头。

我不知道他要干啥,书生说:“要和你碰一下拳头,这是礼节。”

我抱拳,然后用双拳和他碰了一下。

他后退了几步,把拳头举了起来,然后迈着矫健的步伐,朝着我移动了过来。

我现在也没心情去看别人啥表情了,我死死地盯着他的拳头,脚一前一后,一只手伸出去撑着,另一只手握紧拳头,举在脸前面,随时准备防守反击。

想不到的是,陆英俊却说:“你先出手吧,我要是出手,你怕是就没机会了。”

我说:“好。”

我用前面的手试探性地打了一个刺拳,他只是一晃,接着就是一个大摆拳就过来了。

我一弯腰,直接就是一个扫堂腿。

这一脚我是用了全力的,把吃奶的力气和拉屎的力气全加上了,他上面的拳头擦着我的头顶刚过去,我就脚就踢在了他的脚踝上。这货身体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我不能给他站起来的机会,上去补刀,一脚踢在了他的脸上,他直接倒在了地上,身体开始抖动了起来,像是发了羊癫疯。

不仅大家惊呆了,我也惊呆了,我心说,一个人就这么弱的吗?这和野猪比可是差远了。

我的天啊,文叔叔到底交了我什么啊!

杨宁最先反应过来,她大声说:“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萧安也说:“不可能啊!”

接着,一片哗然。

陆家的人冲过来,把陆英俊抬走了。

不过这些人可没打算善罢甘休,其中一个半大老头子走了出来,他大声说:“偷袭,胜之不武!”

萧安说:“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嘛!”

“就算是这一盘你们赢了,但是说好了三打两胜。”

我说:“我们没说三打两胜啊!”

“但是也没说一局决胜负吧!钱先拿回来,七天后,我们再打。”

萧安呵呵笑了,说:“你看我给不给你。这么多人看到,愿赌服输你晓得不嘛!”

“三打两胜,这才是第一场。”这老混蛋呵呵一笑,“钱先放你这里,但是这件事,还没完!”

我说:“这件事已经完了,再挑事,再下注。下次说好了打三场也好,打五场也罢,我奉陪到底。”

书生笑着说:“为了钱,还真的是什么事都有人做,见过不要脸的,但是阁下这种厚颜无耻之徒,我还是第一次见,长见识了。”

杨宁这时候盯着我看了看,她竟然转过身,带人走了。

人一下走了一半,只剩下陆家的人。

陆家的人也走了一半,应该是带着陆英俊去医院了。

他们现在只有十来个人。

这老东西还在这里和我争执,不过我懒得搭理他,我说:“请回吧,你要是想拿回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赢回去。想耍赖,我王守仁不吃这一套!这么多人看着呢,包括那么多杨家的人,你们是想让陆老板在杨家人面前丢脸吗?别让杨家人看不起你们,我这都是为你们陆老板着想啊!”

这老头脸一红,哼了一声,带人离开了。

我小声说:“安姐,多亏了你把钱收起来了,不然他们还真的要抢的啊!”

想不到萧安盘着胳膊看着我说:“王守仁,这是咋个回事,你给老子说清楚!”

书生笑着说:“王守仁长大喽!”

我说:“安姐,要不,要不回屋说吧。”

老赵呵呵笑着说:“你们慢慢聊,我去做饭。”

我这才把我是怎们到碣石县文叔叔家里的事情说了一遍,萧安呼出一口气说:“要是你不逃出去,现在怕是已经死喽,这杨家人看来是晓得我们手里有藏宝图了,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那个杨宁,就是个鬼啊!”

书生说:“萧安,你说他们这算不算是谋财害命?你说报官有用吗?”

萧安摇着头说:“不要报官,要是官府查起来,我们也很麻烦。这件事杨家也不想官府介入,现在又多了个陆家,大家都不想报官。那我们就江湖事,江湖了。”

书生点点头说:“现在我倒是有些担心了,我们黑了陆英俊五十万美金,他一定会再来找麻烦的。五十万美金,可不是小数目。”

萧安说:“两个办法,第一,我们连夜出逃,带着钱回四川。我们今后可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喽。第二,留在北平,和陆家死磕到底!”

我说:“五百万美金,怕是逃到天涯海角,陆英俊都不会放过我们的吧。”

萧安说:“我们到了四川,找个小城住下,他陆英俊这辈子都别想找到。书生,你说呢?”

书生却摇着头说:“那就太没意思喽,简直就是老鼠的日子。我的志向不在此,其实没有这五百万美金,我也能过那种日子。但是我想找的是朱元璋留下来的建文皇帝的宝藏!做这种事才最有意思嘛!最关键的是,我觉得秦始皇留下来的传国玉玺大概率藏在这宝藏当中。”

我一听愣了下,我说:“传国玉玺!不是说早就丢掉了吗?”

书生摇着头说:“说不好,我也只是怀疑,没有实质的证据。我觉得一个人这一辈子也不能只是为了钱,还是要做一些有趣的事情,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虽然有趣的事情都有点难度,但是一旦做成了,那就真的有那么点意思了,你们觉得呢?”

萧安却笑着说:“那是你,不代表我。”

我问了句:“传国玉玺能值不少钱吧!”

书生和萧安一起对我翻了一个大白眼!

我被他俩鄙视了,但是为啥鄙视我呢?

我说:“到底值多少啊?”

萧安摇着头说:“我和你没有共同语言,这个问题让书生回答。”

萧安走了,我看着书生。

书生看着我摇着头说:“烂泥糊不上墙,朽木不可雕也!”

书生随后也走了,我用手捏着下巴想了很久,这传国玉玺到底值多少钱啊?他俩咋不说呢,就算是价值连城,也总要有个数吧!一千万美金?还是一千万现大洋?我的天,这东西要是找到,岂不是发大财了啊!

第17章 传国玉玺啥样我还真的不知道,不过我知道这东西是秦始皇传下来的,对于中国来说,这东西是一种精神象征。可以说,谁拿着这东西,就有机会当皇上。

晚上的时候我还在想,要是我得到这东西,我是不是能像秦始皇一样,去解放全世界呢!

想着想着我就热血沸腾起来,我在十六岁的时候,最大的理想就是挣点钱,娶个媳妇生几个娃娃好好过日子。但是到了十七岁,一下就升级了,成了找到传国玉玺,统一全世界,解放全人类。

我一下就觉得自己高大了起来,是以前的两三倍。

正在胡思乱想,书生来叫我去前院。

此时家里放着五十万美金,一下把大家都整的心里没底了。

我们开了个会,老赵也参加了。

我们围着桌子坐下,老赵给大家泡了枸杞茶,里面放了黑枸杞和红枸杞,据说喝了能大补。

萧安说:“大家都说说吧。”

老赵说:“五十万美金是个大数目,拿在手里肯定烫手噻,但是还给陆家又舍不得,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钱当彩礼给杨家。”

书生看着我说:“守仁,你明白老赵的意思了吗?”

我想了下说:“祸水东引!”

老赵点头说:“没错,这钱到了杨家,凭你对杨家的理解,他们会把五十万拱手还给陆英俊吗?”

我摇摇头说:“老段那人我还是了解的,那家伙可是不吃亏的主儿,见钱眼开。不仅心狠手辣,而且诡计多端,杨宁随她。这个家说到底是老段当家啊!五十万美金,她是绝对不会还给陆家的,这可是钱啊!”

书生说:“萧安,你觉得呢?”

萧安点头说:“是啊,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钱要是放在家里,迟早要出事。搞不好要出人命。守仁,老赵的意见你觉得咋样嘛!”

我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我说:“我不怕陆家,今天还不是被我打得鼻青脸肿。”

老赵看着我呵呵笑着说:“东家,你知道啥子叫暗箭难防吗?五十万美金在手里,那就是原罪,你晓得不嘛!”

萧安看着我说:“王守仁,你要是同意,我们这就把钱送去杨家,刻不容缓!这钱在手里迟早要出事,五十万美金,太多喽!”

我一看大家都这么说,我也就只能点头同意了,不过这可是钱啊,这么白白送人,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但是再一想,这钱本来就不是我的,送出去,心里踏实。

我和萧安立即骑上自行车,我在前面骑,萧安坐在后面,抱着钱箱子,我们到了杨家的大门口,我按了几下车铃铛。萧安拎着箱子上去敲门,门房老头开了门,我大声说:“快去禀报家主,就说姑爷到了门前。”

老爷子不敢怠慢,请我们去门房歇着。

我搬着自行车进去,把自行车放到了过道里,然后进了门房坐着。

很快,有个老佣带着我们往里走,穿过了前院到了后院的时候,正房已经点亮了灯,我看到老段和杨宁已经在门口迎接了。

进了客房,老佣看茶。

老段看着我笑着说:“姑爷,你深夜前来,难道是来退婚的?我倒是觉得吧,这婚不退也罢,我们大家都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毕竟是前辈给定下来的婚事,怎么能说退就退呢?你说呢?”

我立即笑着说:“娘,你说的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爷爷和杨宁的爷爷两个人可是老朋友了,当年定下的婚约怎么说退就能退呢?这次我来啊,不是来退婚的,我是来下聘礼的。这聘礼还没下,杨宁就先过门儿了,我挺过意不去的,杨宁啊,跟着我受委屈了。”

我把沉重的箱子拎起来,直接放在了高几上,打开,五十万美金整整齐齐摆放在里面。

我说:“娘啊,这是五十万美金,我能拿出的就这么多了,这就是我下的聘礼,还希望娘不要嫌弃,我这人啊没什么优点,就是一身的铜臭味!俗,真的太俗!”

老段一看钱,眼睛都直了:“俗点好,大俗则大雅,大巧不工就是这个道理。我的好姑爷啊,你对为娘真的是太好了。”

我看向了杨宁,杨宁脸都黑了。

她小声对我说:“王守仁,你别做梦了,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老段顿时大声呵斥:“胡说啥呢?你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以后给我管好你的那张嘴知道了吗?”

杨宁皱着眉说:“娘,你没见过钱吗?”

“我见过钱,但是五十万美金我第一次见。”

“但是这钱是陆英俊的啊,你是知道的。”

“钱上写陆英俊的名字了吗?以前是陆英俊的,现在是我的好姑爷王守仁送给娘的,这是娶你的聘礼!”

杨宁气得脸一阵白一阵青,一看说不出道理,起来一跺脚就走了。

我也笑着说:“娘,我就不打扰了,聘礼您收了,我就放心了,我还怕您不敢收呢。”

老段笑着说:“不敢收?这天下就没有我老段不敢收的钱!这钱又不是偷来的,是我家姑爷赢来的。对了,我们亲家不就是赌输了被容桂逼死的嘛,要是输赢不算数,我亲家就没必要上吊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亲家是我爹。

我也只能叹口气说:“没办法,就是那个社会,我倒是不恨容桂。要怪,就只能怪我爹不争气。”

“容桂被抓起来了,他是反动派,被抓去劳改了,据说判了十多年。他开赌场的时候干的坏事太多了,现在好了,报应来喽!”

话说完了,我和萧安往外走,老段亲自把我们送到了大门外,我骑上车驮着萧安,到了胡同口的时候,萧安说:“你娘还在对你挥手告别呢!”

我说:“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萧安说:“钱送出去,心里倒是踏实了,不然这日子总觉得不像个日子。”

我说:“是啊,不过还是觉得心疼啊!”

“你快点骑嘛,路上没有人,我看你能骑多快。”

我十七岁的年纪,有的是力气,猛蹬几下,速度就起来了,萧安笑着抱住了我的腰,为了让她抱得更紧,我骑得更快了,要起飞的节奏。

不过在拐弯的地方,速度太快直接一头扎进了垃圾堆,我和萧安都摔得五迷三道,但在垃圾堆里,我俩还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第18章 萧安觉得我们有必要离开家一段时间了,不过在离开之前,务必要让陆英俊知道,他的那些钱已经到了杨家。这样我们才能轻装上阵,卸下所有的心理包袱,进山找宝藏。

我们回来的时候,书生还没睡,见到我俩回来了,他还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在门口迎着我们说:“事情顺利吗?”

萧安说:“出奇的顺利。”

书生嗨了一声说:“我还担心杨家不收这个钱呢。”

我说:“老段那人贪财。不过会不会出现这样的逻辑呢?陆家虽然知道钱到了杨家,但是陆英俊就盯着我们要钱,因为他的钱就是给了我们,他找杨家要不着啊!”

萧安说:“王守仁,你不要太幼稚,这世上讲的不是道理,是利益。”

书生接着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觉得这世上的事情都是讲道理的吗?有理走遍天下吗?我告诉你,不管到了什么时代,有钱走遍天下。”

萧安说:“不过陆家表面上还是会找我们要钱,但是他心里一定是极其讨厌杨家的,毕竟那是他的钱。杨家呢,这时候就会讲道理,说这是王家送去的聘礼,至于这些钱到底是怎么到的王家,杨家管不着。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陆英俊为了杨宁也不会和杨家翻脸,但是隔阂估计有长江那么宽了噻!”

我说:“要是陆家不依不饶,非要我们还钱该咋办?”

书生说:“不可能的,因为你没钱,他们心里明白,就算是要你的命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最关键的是,钱不在你手里了,陆英俊心知肚明。这里面很微妙的,你自己体会吧。”

我好像是明白了,但是又有些不明白,最后我还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世上就没有道理可讲。

当你为了道理去和人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你就已经输在了幼稚上。

烫手山芋扔了出去,我们就可以安心去找建文皇帝的宝藏了。

第二天萧安出去了,书生说她去供销社采购装备去了,是老赵赶着骡子车去的。

三小儿最近没事就往荣宝斋跑,他想在荣宝斋当学徒,每天都给二叔溜须,今天送个苹果,明天送一副鞋垫,鞋垫都是三小儿妈亲自缝的,上面还秀了龙凤呈祥。

三小儿这天来找我了,和我说了要当学徒的心思。三小儿和我的关系还是很好的,不过三小儿妈这人势利眼。我是王家大少爷的时候,她对我好着呢,我爹死了之后那段时间,她对我明显变得冷淡了。最近又和我热络了起来,只要家里包饺子,就会让三小儿给我端过来一碗。

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我还是尽量维持好这种看似融洽的关系更符合我的利益,所以我答应了。

并且我也听二叔提过几次,问我三小儿这孩子人品咋样,主要就是这孩子会不会偷东西。

三小儿是个老实人,小时候我们经常偷街坊种的黄瓜或者梨子,但是三小儿不会。他安分守己,唯唯诺诺,像个大姑娘。

并且我需要三小儿的大嘴巴,我把下了聘礼的事情和三小儿一说,三小儿立即就惊呆了,问我五十万美金等于多少钱,我告诉他等于五十万现大洋。他惊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声说:“卧槽,这么多!”

我说:“反正都是赢来的钱,就当是赢了个老婆回来。”

三小儿笑着说:“守仁你真大方,五十万,怕是能娶个格格回家了吧!”

我说:“三小儿,你辫子早就剪了,大清早就亡了,伪满也亡了。什么格格不格格的,以后不许说了。”

三小儿捂住了嘴巴,左右看看说:“公主,是公主!汉人确实不适合说格格,那都是伪满的叫法。”

北平城就这么大,杨宁在北平城也算是风云人物,关于她的任何事都会受到关注。

我在想,要是陆英俊知道我把五十万美金都送去了杨家,他到底该怎么办呢?这钱要是找我要,我肯定没有,找杨家要,也要不着啊!

陆英俊一定很纠结吧。

骡子车还没进院子,我就听到了骡子脖子里那铃铛清脆的响声。

我立即跑去前院,看到拉回来了一车东西。顺带还在车后面拉回来了两头毛驴。

萧安说:“这次进山可能要多呆一段时间,这些物资大部分都是食物,用这两头驴驮着。”

我看看车里,竟然有两袋大米,我说:“带大米做什么?带挂面啊,挂面做起来方便,吃起来也方便。大米饭,还要炒菜,多麻烦的。”

萧安说:“我和书生吃不惯面条,不过给你带了面条哒。”

我心说出门带大米,这不是扯淡嘛!我说:“山东那边出门带烧饼,北平这边带面条和馒头都行,你这带大米,荒山野岭的,到底咋煮嘛!”

萧安说:“王守仁,你叽叽歪歪做啥子,我用你煮了吗?”

书生在一旁呵呵笑着说:“我吃啥都行,我虽然是山城人,但是我妈妈是东北人,我家吃米也吃面,我都习惯。”

我在心里嘟囔,为了你一个人的口欲,搞得这么麻烦,果然这世上是不能讲道理的。

本来以为陆英俊不会来找我麻烦了,但是我想错了,就在我们决定次日出发的时候,他竟然在傍晚的时候就带人上了门。

不过这次他让他的人都蹲在我家大门口,并且阻止荣宝斋的客人,只要来人,就被他们劝退了。

说是劝,实际上是威胁,摆明就是耍流氓。

陆英俊则进了荣宝斋,坐在荣宝斋里,点名要我出来。

我从后院到了前院,从后门进了荣宝斋。进来的时候,他正坐在桌子旁边喝茶呢。

二叔有涵养,这样一个货,竟然给他看茶。不得不说,二叔这人确实深沉啊!

我进来就说:“陆英俊,你是不是皮痒了?”

陆英俊说:“说好的三打两胜,你还没赢我呢,你怎么就敢把钱送去杨家?”

我说:“谁和你说好了三打两胜了?”

“那么多人都听到了,不信你去问问外面的人,他们都可以作证。就算是到了衙门,我也是这个说法。”

我一笑说:“摆明耍流氓是吧!”

陆英俊指着我说:“王守仁,你给我听好了,我是不会因为你把钱送去了杨家,我就和杨家有什么隔阂,这恩怨,是我和你的。这梁子咱们就算是结下了。”

我说:“问题是,现在杨家收了我的聘礼,杨宁是我的老婆。”

“你给我闭嘴,杨宁怎么可能喜欢你这么个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我不和你废话,我劝你立即带你的人离开这里,不然我可要报官了。”

“你报官吧,你要是报官,我就让我们的人去胡同口。我让这百顺胡同成为一个禁地你信吗?”

萧安随即也来了,她说:“无所谓,陆英俊,你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反正现在我们没有钱了,要钱没有,要命你不敢。”

陆英俊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气急败坏地说:“我要再和你赌一场,我赢了,你退婚。”

我说:“除非你再拿五十万美金出来,还是那句话,你不能用我的夫人做你的赌注。至于你说的三打两胜,我不认同。”

陆英俊摇着头说:“不不不,说好的三局两胜,你不承认的话,那你就是弃权了,视同你承认退婚。”

我说:“你爱咋说就咋说,我惹不起你还躲不起吗?我王守仁怕了你好吧,你说退婚就退婚,你是地球的球长总行了吧,你开心就好!”

陆英俊哼了一声说:“你不要质疑我的决心,这件事要是达不到我想要的结果,我和你没完。要我人财两空还忍气吞声的人,还没出生呢!王守仁,不可能什么都是你的,你做事之前要想想后果。”

我皱皱眉说:“陆英俊,我这人心善,但是不代表我窝囊。你做事,也要想想后果,不要欺人太甚!”

陆英俊看着我呵呵笑了,他说:“我倒是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第19章 陆英俊的事情不解决,我们是没办法进山了。

陆英俊虽然走了,但是我家门口始终蹲着一群二流子。

这群二流子在我家门口吃瓜子,吃花生,弄得满地垃圾。

见到大姑娘就吹口哨,见到客人就把人劝走,还说我们这里卖的都是假货。

二叔说:“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我们已经三天没开张了。主要是时间久了,店的信誉就没了,久而久之,就不会再有人想起荣宝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