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以舒陆崇远》 第一章 尤淼淼回国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还没从这个消息回过神来,陆崇远又站起身来,牵着她的手径直走进单位。

他这是还要带她去单位参观?

震惊之余,她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陆崇远身为搜救队长,职业特殊,并不喜欢她来这儿找他,所以这几年里,她每次来给他送东西都只送到门口。

有一次她试探着提出想进去看看,陆崇远立刻摆出了一副很严肃的表情。

“这里是机关重地,闲人免进。”

她是闲人不能进去,尤淼淼就不是了么?

乔以舒苦笑了几声,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却听见门卫大爷爽朗的笑声。

“崇远啊,你可算是开窍了,终于知道谈恋爱了啊?”

陆崇远嘴角微微扬起,什么也没解释,拿起尤淼淼的证件快速登记完,就带着她进去了。

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乔以舒怔了怔,手指不自觉地握紧。

她低着头走到门卫室,拿出证件递给大爷,大爷带上老花镜开始记录。

看着上面那排飘逸的字迹,乔以舒眼里满是黯然,忍不住开了口。

“大爷,刚刚进去的是搜救队的队长吗?他,还没结婚吗?”

大爷抬头看了看她,只以为又是一个崇拜陆崇远的小姑娘,摆手笑了笑。

“当然没结婚了,这些年他一直一个人,也从没见他带女人来过单位,唯一承认的就是刚刚那个小美女,想来应该就是他女朋友吧。”

听着大爷这笃定的语气,乔以舒心头布满了浓雾乌云,一片阴郁惨淡。

她怎么也没想到,都结婚这么多年了,陆崇远不仅从没在同事面前提起过她,甚至连结婚这件事都瞒着。

究竟是她上不得台面,还是他一直惦记着旧情?

乔以舒想不明白。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跟在两人后面,看着他们进了休息室里,里面顿时传来了一阵惊呼。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陆队居然带嫂子过来了!”

“嫂子可真漂亮啊,怪不得陆队金屋藏娇舍不得介绍给大家伙儿呢!”

“嫂子,你和陆队谈了多久啊?”

听着这络绎不绝地起哄,尤淼淼的脸一下就红了。

“我和崇远是高中认识的。”

“高中!那不是有十多年了,这还不结婚啊?陆队,你可真忍得住啊!”

尤淼淼怕大家误解,连忙解释了一句。

“我毕业后出国进修了几年,半个月才回来,都是我的问题。”

几个人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大着胆子跟陆崇远调侃。

“难怪啊,陆队可要抓紧啊,铁树终于开了花,我们这群人还想喝你的喜酒呢。”

面对大家的调侃,素来严肃清冷的男人此刻却陆崇远波澜不惊的,定定地看着身边的人。

嘴角还浮现着一抹笑意。

“淼淼刚回国,什么都没稳定下来,你们就别臊她了。结不结婚都不重要,我只要她回来留在我身边就好。”

听见这深情剖白,乔以舒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温热的眼泪涌上眼眶,滴滴答答落在食指的钻戒上,模糊了其间的璀璨光华。

她难以自抑地回想起了三年前发生的一切。

那时候正处于毕业季,不少情侣因为距离问题而劳燕分飞,就连尤淼淼和陆崇远这对校园模范情侣也逃不过。

尤淼淼搭上了教授儿子,得到出国进修的机会后,便直接和陆崇远说了分手,不顾他的百般挽留,和新男友毅然决然踏上了去欧洲的飞机。

听说那时候,陆崇远消极了好长一段时间,素来端正自持的人,却整天泡在酒吧里,险些没了半条命。

直到某一日,陆崇远父亲去世,母亲重病。

离校当晚,他将乔以舒堵在女寝门外,向她提出了一项交易。

“乔以舒,我妈妈在icu等着救命钱。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只要你给我五十万救人,我就和你结婚。”

全校皆知,她是京北乔家大小姐,有颜又有钱,追求者无数。

可鲜少有人知道的是,她从一入校,便偷偷暗恋着陆崇远。

连她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她被寝室众人拉着一起去看校草长什么样,本兴致缺缺,却看见他一身黑衬衫,身姿挺拔的站在梧桐树下的时候。

又或许是他意气风发的站在国旗下发言,少年清冷低沉的嗓音透过话筒嵂辀响彻校园,她在台下远远望去,看见他在烈日下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的时候。

总之,喜欢便是喜欢了。

可那时候,人人都知他有一个很喜欢的女朋友,所以,她不能靠近。

后来,终于等到他分手,他痛苦不已,她知道他心里还有人,所以不能靠近。

可如今,四年苦恋一朝成真,还直接从女朋友变成夫妻,乔以舒当即怔愣在地。

见她迟迟不语,他语气颤抖的反复询问,“乔以舒,你借我五十万,我娶你,好不好?”

五十万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月的零花钱,那一刻,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她点头了。

陆妈妈出院那天,陆崇远带着她去了民政局领证。

那是乔以舒一生里最开心的八个小时。

为什么只有八个小时呢?

因为领完证的陆崇远当晚便离了家,直到夜半才醉醺醺地回到新房。

他喝多了,迷迷糊糊的将她抱在怀里,可在她还来不及欣喜的时候,他便突然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深切的悔意。

“淼淼,我选错了,对不对?”

第三章 把婆婆安顿到客房睡下后,乔以舒也回卧室躺下了,却怎么也睡不着。 十一点半,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她拿起一看是陆崇远的电话,连忙接了起来。 视频闪烁了几下,湿着发、穿着吊带的尤淼淼一闪而过后,画面就对准了卫生间。 哗哗的淋浴水声从手机里传出来,磨砂的玻璃门将男人宽肩窄腰的身躯展露无遗,隐隐间还能看见那结实的肌肉线条和八块腹肌。 又确认了一遍名字后,乔以舒的脸变得惨白无比,颤着声问她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镜头一转,尤淼淼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但因为手机视角放得很低,所以乔以舒只能看见她那高高抬起的下巴。 “乔以舒,你得到他的人有什么用呢?他的心不在你那儿,我迟早会把他抢回来的。” 听见这句挑衅,乔以舒连声问尤淼淼到底想要做什么,却再也没有人应答,似乎对面是把声音都关了。 她只能死死盯着手机里的画面,嘴唇紧咬着,咬出了血还不自知。 不多时,裸着上半身、围着浴巾的陆崇远出现在了屏幕里,他拿着梳子很是轻柔地给尤淼淼梳开了散乱的头发,然后拿起吹风机吹着,还会时不时问问温度合不合适。 动作和神态都是乔以舒从没见过的温柔。 尤淼淼捏着嗓子,一会儿说头发落在胸前痒痒的,要他帮忙拿起来吹,一会儿说椅子太硬了咯背,要他抱着吹。 氛围越来越暧昧,两个人也越贴越近,似乎下一秒就发生什么时,视频被挂断了。 这番操作瞬间让神经高度紧绷的乔以舒崩溃了,她控制不住脑海里那些绝望的念头,疯了一样打着陆崇远的电话。 一个,两个,三个…… 从微信到电话,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打了多少个,通话记录里密密麻麻一片红色的未接提示。 陆崇远一个也没接。 渐渐地,她也有些麻木了,可手指还在下意识按着拨号键,眼泪水一样往下淌,床上沁出一大片湿漉漉的水痕。 一个小时后,陆崇远似是不堪其扰,终于接起了电话。 乔以舒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用嘶哑的声音问出那个问题。 “你刚刚和尤淼淼在做什么!” 陆崇远停顿一瞬,“我在客卧,淼淼早就在主卧睡下了,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尤淼淼故意挑衅,他却说是她在乱想? 她不想吵架,只能强压住心痛。 “都半个月了,她感冒应该好了吧,你也该回来了吧?” “没好,淼淼身体弱,过几天再说。” 听见他不愿回来,乔以舒的心又被拉回了泥沼里,往黑暗里陷落下去。 “我才是你……” 电话那头的陆崇远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了,语气愈加冰冷。 “我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你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既然我收了你的钱,就一定会担负起丈夫的责任。” 嘟地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看着暗下去的屏幕,乔以舒心头却像有针在扎一样,撕心裂肺的剧痛之下,她蜷缩在角落里,苍白的脸上只剩下一片哀伤。 当年分明是他主动提出要用结婚换着五十万的,为什么现在反倒怨起她来,说是被她逼迫的呢? 两个人认识那么久,她连喜欢他都未曾告知,又何曾逼着他接受过自己的喜欢呢? 在这段感情里,他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一方,不是吗? 乔以舒不知道陆崇远嘴里的过几天到底是多久。 转眼半月过去,他仍然没有回家。 她打过几个电话,他总是敷衍着说工作忙,说不了几句就挂断了,发给他的消息也从来没回复过。 乔以舒心情越来越低落,每日闷在家里发呆,谁叫也不出门。 好闺蜜沈熙宁看着她这副憔悴的样子,非要拉着她去参加同学会。 等她开着车赶到山庄时,沈熙宁又打电话说临时有事放了她鸽子,她只能一个人赴约。 一推开门,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陆崇远和尤淼淼。 两个人挨得很近,不时低头说着小话,看起来亲密极了。 有人来敬酒,陆崇远为了挡酒,一个人喝下两杯,却也不见醉。 站在角落的乔以舒默默地看着两个人,想起尤淼淼出国时,他也是这样灌着自己喝酒,然后胃出血被送进了医院。 她沉浸在回忆里不可自拔,不知道大厅里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大冒险游戏。 直到听见别人叫起陆崇远的名字,她才清醒过来。 “这局崇远输了啊,那就惩罚你给最爱的人打一个电话!” 众人目光纷纷锁定了乔以舒,开始起哄了起来。 “这个惩罚不好,以舒和崇远都老夫老妻了,打个电话算什么冒险啊!” 第四章 话音刚落,尤淼淼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沉默了,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来回流转。 陆崇远却一言不发,专心地看着手机上的号码,眼里溢满了温柔。 尤淼淼正要按下接听键,情绪已然失控的乔以舒提起包就冲了出去,一句话也没留。 房间里的气氛更诡异了,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尤淼淼身上,她觉得有些不自在,便拉着陆崇远也跟着离开了。 组织宴会的班长见情形不对,连忙举起手挥了挥,说着“散了散了”。 一群人蜂拥着来到车库,就看见尤淼淼正站在乔以舒车旁边。 “以舒,你可以载我一程吗?我还有些话想和你聊聊。” 乔以舒冷着脸正要拒绝,几个八面玲珑的老同学以为尤淼淼是想道歉,纷纷上前打圆场。 “以舒,都是同学,你和淼淼也多年没见,就一起聊聊吧。” 在同学们的推波助澜下,尤淼淼坐上了副驾驶,陆崇远则被她推到了班长的车上。 乔以舒心情很不好,没有带其他人,踩着油门就驶上了公路。 车速很快,晚风从窗边吹进来,吹得两个人发丝纷飞。 一侧头,尤淼淼就看见那张憔悴的脸,嘴角的笑容愈发肆意了。 “打个电话就这么生气吗?那你要是知道崇远这段时间一直陪着我,说要把我和他当年定下来的一百项情侣计划都完成后,岂不是要气得牙都咬碎了啊?” 比起生气,乔以舒更多的是心痛。 那双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薄唇紧抿着,似是瞧不出来异常,可那过于急促的呼吸声已经将她不平静的内心全盘出卖。 看着她强壮镇定的样子,尤淼淼的语气更高兴了。 “你知道计划的第一百项是什么吗?” “是,结,婚!” “现在我们已经进行到第九十项了,你猜猜还有多久,你就要被甩了?” 听到离婚两个字,乔以舒反而冷静了下来,知道尤淼淼说这些不过是为了刺激自己主动离婚罢了。 见她整个人突然松弛了下来,尤淼淼的眉头反而蹙了起来。 她又说了几句刺激话没有得到回应后,受不了乔以舒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上手去抢方向盘。 “乔以舒,以前读书的时候你就无视我,现在还想继续无视我吗?只可惜崇远这些年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我,就算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又怎样?还不是只能做爱而不得的怨妇!” 场面一时变得很是混乱,争抢之下方向盘打了个急转,车冲破了护栏沿着山坡直直坠下去。 “啊!” 安全气囊弹出来的瞬间,两个人都昏迷了过去。 乔以舒是被吵闹的人声惊醒的。 “车门撞得变形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爆炸了,她俩被车架压在里面都出不来,看来必须锯掉一个人的腿才行啊!” “以舒伤得太重,怕是撑不住了,崇远,就锯掉淼淼的腿吧。” 刚醒过来的尤淼淼瞬间崩溃大哭起来。 “不行!没有了腿我就不能跳舞了,崇远,不能锯我的啊!” 听见这绝望的哭喊声,陆崇远眼中一片凝重,毫不犹豫地开口。 “锯乔以舒的腿。” 听见他的选择,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纷纷上前劝他再好好考虑一下。 但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淼淼的腿还要跳舞,以舒是千金大小姐,就算断条腿下半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听着他这冷漠的语调,刚刚醒来的乔以舒只觉如遭雷击。 她想要阻止,却因失血而虚弱不堪。 她强行忍着痛意,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喊出声。 “不,不要!” “陆崇远,我有凝血障碍,你要是锯掉我的腿,我会死的,我才是你妻子,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尤淼淼更大的哭声盖了过去。 “崇远,痛,我好痛……你救救我。” 陆崇远充耳不闻,义无反顾地跑回马路上,从后备箱里拿出锯子折回来。 “以舒,你忍一忍。” 他走到乔以舒面前,径直扬起了锯子。 “不要……不要……啊……” 尖锐冰冷的锯齿破开乌紫的膝盖,殷红的血液四下飞溅,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腥气。 没有麻药的缓冲,锥心的疼痛钻进乔以舒的身体四处,似乎要将她的灵魂都撕裂开。 冷汗像雨一样滚落下来,混合着血渍把衣服全部打湿。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下意识地想逃脱,却分毫也动弹不得,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山野。 围在周边的同学都不忍心再看这残忍而血腥的场景,纷纷背过身去,面上满是不忍和悲悯。 不知过了多久,尖锐的痛呼声慢慢变小,最后只剩下近似野兽濒死前的喘息声还在回响。 “好了,赶紧把淼淼抬出来。” 听见陆崇远的声音,几个男生连忙回头,战战兢兢地走到车门前帮忙。 120正好赶到,却只能载走一个人。 众人看着躺在血泊里意识不清的乔以舒,正想要开口劝,陆崇远却直接拿起了电话,给她最好的朋友打了电话。 “沈熙宁,以舒出车祸受伤了,现在在崖山,你赶紧来接她吧。” 鲜血像水流一样从断裂的膝盖上源源不断地流下来,乔以舒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她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体里抽离着。 满是惊惧的瞳孔逐渐散开,那双被衣角勒得发青的手无力垂了下来。 余光里,陆崇远抱着哭得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尤淼淼坐在救护车上,在忽高忽低的鸣笛声响起后,消失在她眼前。 周遭的一切声响全部消失,眼前的画面也扭曲成了马赛克般的模糊画面。 那滴挂在眼角的泪水坠下后,乔以舒彻底闭上了眼。 第五章 原来人死之后是有魂魄的,看来教科书上的知识也不见得都是对的。 飘在半空中乔以舒看着自己似雾一般虚幻的身体,突然产生了一种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但病房里传来的熟悉的声音,让她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崇远,我的腿好痛,是不是要废了,你赶紧帮我催催手术好不好?” 陆崇远正在擦着尤淼淼身上溅到的血渍,看着她皱着小脸,眼里瞬间溢满了心疼。 “我马上去联系医生。” 说完,陆崇远就迈着大步出了病房。 十分钟后,他拎着一壶热水回来,倒了一杯轻轻吹冷才递到尤淼淼手里。 尤淼淼小口小口啜饮着,想起马上要进手术室,连忙让陆崇远把自己的卸妆包拿来。 他忙不迭起身拿起包拉开,拿出卸妆棉轻轻擦着她脸上的妆容。 看着快要贴在一起的两个人,乔以舒心口传来一阵钝痛。 她抬起手想捂住胸口,两股灵气交融在一起,她才想起自己已经死了。 原来人死之后还会感到心痛吗? 可为这样一个薄情的人难过,乔以舒只觉得不值。 她看着忙前忙后照顾尤淼淼的陆崇远,控制着灵体穿过墙面往外走去。 飘到医院外,一辆救护车正好疾驰而来,车门打开后,一个踩着高跟鞋的女人从车上跌落下来,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飘过去时,女人正好抬起湿漉漉的脸,看着那张熟悉无比的面容,她不由得怔了怔,轻轻叫了叫她的名字。 “熙宁。” 却无人应答。 几个护士把病床抬下来,看着床上暗沉的血泊,乔以舒喉间翕动了几下,眼里满是落寞。 她沉默着飘在后面,听见杂乱的人声在耳边回响。 “城西公交车翻了,患者都送来了咱们这儿,手术室都满了!” “最后一间也马上要用,患者也是车祸,疑似腿骨受伤。” 护士们的交谈声像惊雷一般在沈熙宁耳边炸响,她一把拽住身边的医生,苦苦哀求着。 “医生,救救我朋友吧,她还有心跳的,你救救她吧。” 医生掀开红布,看见那条缠满了纱布的短腿还在往外涌着血,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连忙说要去联系那位患者家属。 乔以舒跟着医生来到了尤淼淼的病房,看见他焦急地和陆崇远说着情况有多紧急,恳请他让出手术室。 尤淼淼躺在床上小声地呻吟着,陆崇远沉着脸,任他怎么劝诫也不肯点头。 白费口舌的医生只能长叹一声离开了病房。 陆崇远握住尤淼淼的手,安慰她手术一定会顺利进行的。 十分钟后,换好了手术服的尤淼淼即将进入病房时,医生又折返了回来。 “陆先生,那位大出血的患者朋友想和你见一面聊聊。” 陆崇远想都不想就婉拒了。 “抱歉,我要陪淼淼进手术室,去不了了。” 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乔以舒垂下了眼。 墙外,断了腿的乔以舒最后的心跳也停止了,沈熙宁抱着她的尸体哭得不能自已。 墙内,骨头轻微开裂的尤淼淼正在接受手术,她的丈夫双手合十暗暗祈祷着。 她飘在半空,疼到颤抖。 她到底嫁了个什么人啊? 三年了,就算养一条狗,也该养熟了。 陆崇远,你的心为什么就是捂不热? 乔以舒嘴角苦涩无比。 一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红灯熄灭了,尤淼淼的手术完美结束。 麻药劲过后,她缓缓醒来,拉住陆崇远的手撒娇。 “崇远,我饿了。” 陆崇远立刻起身下楼买了粥点。 回来路上,他听见几个护士正摇头叹息着。 “才二十几岁就没了,年纪轻轻的。” “大出血怎么也止不住,手术室也刚好都有人,怕是阎王在索命啊。” 听着这几个关键词,陆崇远不禁联想起刚刚张医生说的那位车祸患者。 她居然死了吗? 他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些愧疚,正想上去问问名字,隔壁传来的一阵恸哭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声音怎么这么像沈熙宁?难道乔以舒也被送来了这间医院? 想起她浑身是血的模样,陆崇远抬起手想推开虚掩的门看看,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崇远,我好饿。” 尤淼淼今天一天没吃多少,陆崇远担心她饿出毛病,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跟着他的乔以舒忍不住笑了笑,眼里满是凉薄自嘲的意味。 妻子都离世了,丈夫还忙着为就爱奔走,什么都不知道。 天底下还有比他们更貌合神离的怨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