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最恨我的哥哥疯了》 第1章 第1章

我的哥哥恨我导致爸妈惨死车祸,

他曾经无比虔诚地祝愿死的人是我。

于是他千方百计地折磨我,

为了白月光杀死我的猫,踩断我弹钢琴的手指......

后来我在生日当天死在他眼前。

可他又疯了。

......

从诊室出来时,我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这是爸妈去世后,

萧宴礼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不耐而讥讽的语气从听筒传出:

「你为什么偏偏报考京大?我不想见到你。」

「别再跟小孩似的只会依赖家人了行吗?」

「清醒点,你早就没有家人了。」

「爸妈不是早就被你害死了吗?」

一字一句像尖刀,

一点点捣烂我心中刚织起的茧房。

「这只是爸妈的愿望而已。」

我冷冷道,「看不惯你就退学好了。」

「萧晏安你......」

我毫不犹豫地挂掉电话,

将他恼怒的声音隔绝。

我坐在医院走廊,

回忆一幕幕涌现。

「小礼、安安啊,我和你们爸爸可都是京大毕业的哟,

你们兄妹俩怎么着也得考上吧?」

我被妈妈搂在怀里,

一旁的萧宴礼嘴角也挂着笑,

爸爸喝了口茶,「考不上我就投资你们烤地瓜,反正安安爱吃!」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嬉笑画面融化在医院窗边的夕阳里。

夏日夕阳像血一般红火。

不知何时,

我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手上的诊断书被眼泪打湿,

「恶性脑肿瘤」几个字快要被我捏碎。

医生惋惜地通知我,

「若是积极配合治疗,保守还有一两年。」

「否则只有两三个月时间了。」

萧宴礼是我的亲生哥哥,

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恨我入骨的人。

因为在我十七岁生日时,

爸妈在接我回家的路上被醉驾的富豪撞上,

一瞬间车身支离破碎。

精致的奶油蛋糕在变形的车厢中被挤压变形,

浆果汁液混着血液流了一地。

是我的生日

让爸妈成为了遇害者,

也让萧宴礼变成了孤儿。

他恨我为什么非得要吃蛋糕,

明明家里做了满桌佳肴。

他恨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

明明爸妈是为了去接我回家,

如果像往常那样先接他,

一切都不会发生。

后来,

萧宴礼用大大小小的鲜红的蛋糕摆满了餐桌。

「吃吧!你不是爱吃吗!」

他红着眼锢着我的脖子,狠狠吼道。

「生日快乐啊萧晏安,你现在高兴了?嗯?」

我被逼出眼泪,一片血红的餐桌更让我生理作呕。

胃液裹着胆汁翻涌起来,

喉咙一片灼烧感。

可是,

我也没了爸爸妈妈,

唯一的哥哥也好像不要我了。

从那以后,

我再也没有家人,更没有生日。

只有死寂与恨意,

绵长而持久地笼罩在以往温馨的家里。

这通电话仿佛只是一场意外,

萧宴礼留下一句「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的短信,

再也没找过我。

开学迎新。

我拎着行李箱站在人山人海的宿舍楼前,

到处是一家人温馨至极的送别场面。

头晕眼花。

肿瘤无时不刻提醒我它的存在。

突然,

我被强烈的冲击撞倒在地,

行李箱磕在瓷片台阶上,

衣服杂物散落一地。

一只纤长白皙的手向我伸来。

第2章 第2章

随即是一声做作的惊呼:

「天呐!学妹你没事儿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我冷着眼抬眸,

下一刻,

肇事者林清禾熟悉的笑颜映入眼帘。

眉眼弯弯,

正如从前一样善解人意。

我忍着眩晕利落起身,

却用力锢住她的手,紧得仿佛钳住的是一条毒蛇。

「林清禾,你还是只会做这种愚蠢的事吗?」

「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虚假的笑容僵在她脸上,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清禾突然嘶——了一声,

眼眶瞬时发红,泪水闪着盈盈微光。

「是你啊安安!你没有受伤就好......那样我会过意不去哒。」

此地无银三百两般揉着泛红的手腕,

倒像是她受了天大的攻击和委屈。

萧宴礼径直走来,

像陌生人一般瞥过我。

一边握着林清禾的手轻轻揉着,

一边带着她离开这一隅,

仿佛停留多一秒都嫌脏。

「你何必给她道歉?」

「她一向最擅长扮演弱者,你不是不知道。」

萧宴礼轻笑,语气里是数不尽的嫌恶。

「没关系。」

「我相信安安她是无心的啦。」

林清禾侧头望向我,

嘴角挑起一丝挑衅的笑。

林清禾是爸妈葬礼结束后搬来的邻居,

巧合的是,

她也没有家。

而相比起我和萧宴礼的冷漠与针锋相对,

她宛如一朵温暖照人的太阳花。

对除我以外的所有人散发善意。

又总是如此凑巧的,

会在我和萧宴礼剑拔弩张地争吵后,

适时敲响我家的门。

「安安,你别赌气啦!」

随后亲昵地挽住萧宴礼的胳膊撒娇:

「你不是跟我拉勾了吗?安安不懂事就算了......」

从此以后,

林清禾越来越熟稔亲昵地登门拜访。

萧宴礼也收起偏执、尖锐的锋芒,

似乎不久前的谩骂、冷眼和一切恶毒的诅咒都从未出现过,

似乎都是我的幻觉。

我也天真地以为萧宴礼不再恨我了。

直到有天回家,

我推开门,迎面扑来的

是满屋腥红的血味和四散在地板上的灰白杂色的猫毛。

我一愣,

心脏止不住地剧烈跳动,全身却颤抖着发冷。

洗手池里躺着的,

是车祸前爸妈留在家里给我准备的惊喜。

是出门前还窝在我怀里撒娇的小猫。

「......啊——!!」

我瞳孔骤缩,被泪意堵住喉咙。

「叫什么?一个畜牲而已,杀了就杀了。」

「你知道它差点刮伤清禾的脸吗?」

一贯不耐的语气从门口传来,

萧宴礼眸子里闪着轻蔑又尽兴的光,

被护在身后的林清禾低着头抓着他沾血的衣角。

我走上前,

用尽力气狠狠甩了一巴掌在他脸上,掌心用力到麻木。

这时我才意识到,

萧宴礼对我的恨只是被埋在了心里,

真切又深刻。

像种子抽芽般只会生生不息,

永远不会消失。

家和学校相隔不远,我办理了外宿。

在宿舍收拾好行李后我便准备回家。

正要出门,

舍友拉住我:

「哎!你去哪,手上这么严重的伤口不处理了?」

「哦我知道了你是找不到校医院吧!」

「啧啧,碰到我你算是碰到常客了!我带你去——」

等我反应过来,

已经愣愣地坐在校医室的床上了。

第3章 第3章

舍友义愤填膺愤愤不平道:

「不是,我眼睁睁看着她碰倒你的,转头就跑了!」

「还钢琴女神呢......怪不得传言说她家里有人把牢底坐穿!」

「你也是!这老大伤口愣是不吭声啊......」

陌生的善意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酒精清凉的刺激敷在伤口上,确实疼得钻心。

可我却忍不住笑了出声。

久违的,高兴和感动。

「谢谢你」还未说出口,

洁白的帘子就「唰」一声被人狠狠拉开。

突兀尖锐的响声让空气都僵了下来。

门口站着的正是拎着药袋,不知所措的林清禾。

萧宴礼冷若冰霜,压抑着滔天怒火。

面对我的时候,

他似乎只有这种表情,

好像分给我多一种情绪都是对他的玷污和浪费。

「萧宴安,我在校门口等你的解释。」

我淡淡笑着,

直视他那双跟我神似的眼睛。

「知道了。」

他转身就走,小心翼翼扶着林清禾的手腕。

可笑。

但我早就对这样的威胁感到习惯又麻木。

只当免费看一场为我而演出的闹剧。

车停在校门口。

萧宴礼和林清禾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我拉开车门上了后座。

还未坐稳,车子便飞驰起来。

我一下撞到车窗上。

头好疼。

「萧宴安,你的家教是教给狗了吗?」

「刚到京大就学会了造谣,如果这样的话,我建议你自觉退学。」

副驾驶的林清禾及时唱起白脸:

「晏礼,别这么说安安......」

「别乱叫了。你们的台词库还是这么捉襟见肘。」

我嗤笑一声,打断他们的表演。

「别在我眼前演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我看了恶心。」

萧宴礼猛踩刹车,

昂贵的轮胎与马路摩擦发出巨大响声。

他不再隐忍,

怒火随即向我扑来:

「要不是清禾拦着我,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跟我顶嘴?」

「你清楚清禾的手对她多重要,要是她弹不了琴,我不介意替她报仇。」

林清禾端庄坐着,

纤长白皙的手指交叠,标准的青葱玉指。

只是手腕隐隐泛青。

我冷冷望向萧宴礼,

手指却止不住地颤抖。

似乎再一次被人踩着活生生碾断。

「我的手劲是否有可能大到故意弄伤她,你不是最清楚了么。」

「报仇?我去死怎么样?」

反正我活不了三个月了。

「呵,又在耍什么性子?那是你欠清禾的。」

萧宴礼开口讥讽。

是,爸妈走了以后我就知道了。

我再也没有解释、沉默和哭泣的资格。

因为在萧宴礼眼中,

那都是顶嘴、耍性子和矫情。

我径直下了车,

飞驰的车流贴着我驶过。

心跳不由自主也随之加速起来。

萧宴礼甩下一句「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扬长而去。

昏黄的路灯和刺眼的车灯万花筒般在我眼前旋转。

我踉踉跄跄回到家。

父母鲜血淋漓的模样、

尖锐的鸣笛声不断将我裹挟。

一股巨大的窒息感向我袭来,

头疼得仿佛恶性肿瘤要在头颅里爆炸开。

我靠在木门上,一点点往下蹲。

......呼吸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