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七零,村花军嫂被宠哭》 第1章 1975年,宝桐村。

“呜呜,都已经打死人了,你们还要怎么样?”

“你们等着,等我哥回来,弄死你们。”

听着凶狠的男声换来的只是更大的嘲笑声。

“哈哈,还没断奶的,还等你哥回来。

看到了吗?这是你那好嫂子签的借条,白纸黑字签字画了押的,别说是秦知悟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还钱。

还有这个,认识吗?是你家的地契。

我也算给你哥一个面,亲自上门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今儿你们要么给钱,要么给房。

我李兴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只要我来了,就不会空手离开。”

“谁欠的你找谁啊!?找我们干什么?”

来人摸了摸鼻子,侧眸瞥了一眼至今紧闭的房门,讥笑的抬手拍拍他的肩头。

“我倒是想啊,可谁让我一碰,她就叫耍流氓呢。我可不敢。你是她小叔,这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是帮我叫人,还是你替她还钱,就看你。”

秦朗气的呼吸变沉,鼻孔不停地伸缩扩大,怒的脖颈处青筋暴起,肩头的疼让他不自觉拧了一下脸,面上一会怒一会疼,扭曲的几乎变了形。

“好,我H......”

“儿子,不可以!那是月九姝的债,你不可以。”

柳之花连忙拉住要起身的秦朗,一把捂住他的嘴,哭的凄凄惨惨。

一时,哭闹声、呜咽声交杂在不大的小院里,闹腾的如炸开了锅。

屋内。

地上躺着一个女人,姿势很畸形,不像是活人能摆出的。

伴着摔打打闹声,女人身子忽然抽了一下,接着大约是疼的,“嗷”的叫了一声坐了起来。

月九姝愣了半秒,转瞬就觉头疼欲裂,本能的抬手摸了一下,指尖濡湿的触感让她又是一愣,放下一看,猩红刺的她眼珠疼。

更疼的是头。

她有些慌乱的挣扎着承受爬了起来,抬手压着心口,急促的吸了几口气,扭头打量着四周。

入目一片用报纸糊的乱七八糟的墙面,还有一个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土炕,花花绿绿的破棉被,还有......

棉被下压着的,一个脸蛋潮红的小女孩。

再一个转眼,她看到墙上挂着的日历。

“1......1975!”

月九姝脑子“轰”的炸了。

她......不是死了吗?

这......这是......

穿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

上身是一件红色的的确良衬衫,袖口被磨的起了毛边,下身是一条军绿色的裤子。

颜色搭配极其炸裂。

她不由抽了抽嘴角,再偏头看床上的小女孩。

这一细看,心蓦的“咕咚”沉下。

小女孩脸上红的不太正常,甚至隐隐有些泛紫,小嘴白的几乎看不出血色,干裂的全是死皮。

她连忙伸手摸了一下小孩的额头。

“嘶——”

烫的她下意识的蜷了一下手指。

她心惊,顾不上其他,翻身而起,抱着孩子,慌乱的套上鞋跑了出去。

门被她猛的推开,“砰”的一声,顿时吸引了院里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就见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女人,手上不知抱着什么,慌慌张张的冲了出来。

他们被吓的不由朝后退了一步,惊的呆住了。

还是柳之花先回神,在她快跑到了门口时,声色娇娇弱弱,声音却不小地叫了一声。

“九姝呀,你这是要去哪里?李哥他们还在这呢。”

要债人李兴闻言蓦的回神,侧身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她的手臂。

“月大美人,舍得冒头了,还钱!”

月九姝不察,被拽的一个趔趄,身体本能一侧,一手一转,抬腿劈向来人的腿窝,一个侧拐,反手一拉,将人摔了出去。

“你TM谁啊!?”

李兴被摔个大马趴,整个人躺在地上,张大嘴,满脸怀疑人生。

“月九姝!你他娘的敢打我!”

他翻身爬起来,抬手直直的朝她脸打去。

月九姝偏头躲开,又抬脚朝他的心口狠狠踹过去。

但力道不够,李兴只被踹的向后退了半步。

她咬牙忍下脑袋里的晕眩感,狠狠的瞪眼看他。

“别挡道!”

李兴还想动手,但被她狠厉的目光看的脚步一顿,心底莫名生出一阵寒意,不自觉定住。

月九姝顾不上其他,抱着孩子朝外跑,快到门口时,忽的出现一个人影,躲闪不及,“砰”的撞上。

之前受伤强撑着的身体,蓦的一下没站住,摇晃的向后倒。

她心惊,道“不好”,本能得咬牙,闭眼等疼来。

谁想......

蓦的,她肩头一紧,下一瞬,身子像旱地拔葱般被拉了起来。

人是稳了,就是肩头生疼。

她没忍住,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头更晕了。睁眼就见一堵绿色的墙,不觉仰起头,一眼,怔住。

眼前人,近一米九的身高,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黑眸中闪着锐利冷冽的光,眉梢微微蹙着,夹杂了几分不耐,似在问。

你又在闹什么。

诡异的,月九姝看懂了。

她眸底闪过一丝不虞。

“你又是谁?”

秦知悟黑眸疑惑闪过,眉宇间的不耐更甚。

“月九姝,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月九姝心口紧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秦知悟眉心的褶皱深了深。

“月九姝,你发什么颠?”

月九姝头疼心乱,一时顾不上其他,不耐的摆手。

“颠你个大头鬼鬼,让开,我要送孩子去医院。”

秦知悟眉心一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低头看。

一眼,他就看出不对劲,心惊,连声音都不由拔高了一个调。

“这是怎么了?”

月九姝:“高烧惊厥,必须马上就医。”

秦知悟在部队学过一些简单的医疗知道,闻言眸中讶然掠过,但手上动作更快,抬手想夺她怀中的孩子。

月九姝本能侧身闪过。

“你别跟我抢,要真想救,就马上带我们去医院!”

秦知悟眸光转而一沉,一把扣住她的肩头。

“车在外面,走!”

边说边拉着人朝外快步走去。

月九姝一听有车,眸光闪了闪,没有再挣扎,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第2章 医院。

“孩子都烧成才送来,你们大人是怎么照看的?马上联系人急救,家长在外面等着!”

一阵兵荒马乱中,孩子被抱紧了急救室。

月九姝心口紧紧的,手不自觉扣紧了裤子,心念:“千万要没事千万要没事。”

护士看着满脸是血的月九姝,担忧的问:“姑娘,你要不也去处理一下伤口吧?孩子固然重要,你自己也要注意呀!”

月九姝闻言怔了一下,紧张的心绪散了一下,脑袋骤然一晕,眼前一黑,身子摇晃着不受控制的朝后倒。

忽的,撞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她怔愣,下意识回头。

漆亮黑眸,泛着莹莹的冷光,令人心尖一颤。

月九姝指尖微微蜷了一下,顾不得脑中的眩晕感,飞快站直身,不想,不受控的又晃了两下。

秦知悟见状只能抬手将人扶住。

“你还好吗?”

月九姝闭眼缓缓,对他摆摆手。

“没事,就是有点晕......”

话还未说完,双眼一翻,瞬的失去了意识。

......

“嗯——”

“你醒了。”

冷沉的男声犹如一双大手,猛地一下将月九姝从迷糊中拽出。

她刷的睁眼。

四目相对。

男人明眸中毫不掩饰探究,一瞬不瞬盯着她。

月九姝脑子一疼,记忆回笼,眼珠微不可见的颤了一下。

“你好。”

声音清冷而疏离。

秦知悟疑惑,浅浅挑了一下眉。

“不认识了?”

月九姝略略顿了一下揉揉发麻发胀的太阳穴,慢慢坐起身。

“该认识吗?谢谢你送我和孩子来医院。多少钱,我还给你。”

秦知悟“呵”的低低冷笑一声,走近扶了她一把。

“月九姝,小把戏耍一下就得了,玩久了,小心把自己给玩脱了。”

月九姝偏眸,瞅见他那表情,眼底神色闪了闪。

“你认识我?”

秦知悟眸色深深,探究的看着她。

“你真的不认识我?”

月九姝心底不耐更甚。

认识你个鬼。

她烦躁的一把将人推开。

“不说躲开,我要去看孩子。”

秦知悟不察,蓦的被推的一个踉跄,“噔噔”朝后退了几步,反手扣着旁边病床才稳住身形。

他讶然。

月九姝更惊。

她只是轻轻......推了一下,不由低头看自己手。

这......

秦知悟皱眉。

“月九姝,你......”

“叫魂呢!?问你是谁也不说,就一直叫叫叫的。”

月九姝深呼吸,压下烦闷的想杀人的情绪。

莫名的穿越、陌生的环境,还有那诡异的同名已经让她够烦了,现在又来个叽叽歪歪的男人。

更烦了。

秦知悟被吼的怔了怔。

“秦知悟。”

月九姝:“什么?”

“秦知悟。”

秦知悟沉声又重复了一遍。

简单的三个字,如炸弹般“轰”的在她脑中炸开。

秦知悟?

秦知悟......

秦知悟!

这特么不是她出最后一次任务看的一本名叫《七零娇妻全家宠》的年代文里,那个一共就出现了三次男配配配角的名字吗?

等等!

那男配还有一个死的很惨的妻子,叫......

月九姝!

靠北!

不但穿了,还穿书了!

月九姝,女主前期对照组。

婚前在月家,她因是月家唯一的女孩,有七个哥哥和父母宠溺,脾性被养的娇奢跋扈,却被全村人不喜。

一次意外,她被人推下了河,被路过的秦知悟救了,又被一群人看到了,不得不嫁给秦知悟。

但她心里是有人的。

是下放来的知青周临安。

遇到周临安后,她隐藏的恋爱脑属性全面爆发,不仅自己倒贴,还拉着全家倒贴,更听不得旁人一句不好的话,否则就会发疯。

这事一出,她疯的更彻底了。

与秦知悟的圆房,也是意外,但没想,一次就有了孩子。

她怎么折腾都没把孩子折腾掉,在孩子出生后,也没尽过一点当妈的责任,要不是孩子命大,加上有秦朗的看护,根本活不到现在。

而秦知悟,也仅仅是为了履行责任才会娶了她,在意外发生后,他来不及同月九姝沟通,就被紧急召集回了部队,执行秘密任务。

这一走就是三年。

再回来,就是眼下的情况。

月九姝头本来就疼,这一想,更感觉要炸了。

秦知悟看她青红黑交替变换的脸色,不由生了一丝担心,微微弯腰,低头看她。

“你还好吗?”

月九姝烦躁而无力的摆摆手。

“你能先闭嘴吗?”

秦知悟:......

他略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轻声道:“你等一会,我去叫医生。”

月九姝手比脑子反应更快,一把将人拉住,稍稍顿了顿。

“不用,我缓缓就好。”

秦知悟眉心蹙起。

“你不要讳疾忌医。”

月九姝怔了怔,轻呲。

“我不忌医,我忌你。”

秦知悟:......

他无语间又有些茫然,看向月九姝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她,真的是月九姝吗?

他与月九姝的结合是一次意外。

新婚那夜,他也看得出月九姝很不喜自己,不,应说是厌恶。

而再见,她看自己的目光中,有疏离,有打量,有探究......独独没有了嫌恶。

还有......

她的行为也有些奇怪。

以前的月九姝,粗俗跋扈,举手投足间满是骄横。

现在的她,周身多了一股说不出的气质,隐约间,让他嗅到一种同类的气息。

他思绪略略一顿,下意识的摇摇头。

真是疯了。

怎么可能......

“你在想什么?”

清凌的女声打断他的思绪。

秦知悟抬眸,就见月九姝眸带不耐的看着自己,心底莫名拂过一抹心虚,眉梢一抽,摇头。

“没......没什么。”

月九姝眼中探究闪过,却没再问,话锋一转问他:“囡囡怎么样了?”

秦知悟面色瞬尔沉下。

“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儿科的病房里。但因为烧的太久,肺部有感染,还需要住院最少三天。三天后再检查,没事就可以出院了,但回去以后也要好好养着。囡囡身体很弱,还有......营养不良。”

最后四字,他说的很轻,但月九姝却听不出一股质问的口气。

第3章 月九姝眼色脸色齐齐变了变,,心里没忍住爆了两句粗口。

这原主造的孽,凭什么要让她来受!

她气的不自觉磨了磨后槽牙。

算了算了,命都多给了一条,这是她该得的报应。

再抬眸,她假装没听懂秦知悟的言外之意,耸了耸肩,点头。

“是该给囡囡好好补补,回去的时候可以给她买点奶粉或者麦乳精。不过,我没钱也没票,这个就交给你这个当爹的了。”

秦知悟蹙眉,不解问。

“没钱?没票?”

月九姝耸耸肩,摊着双手点点头。

“对呀。”

秦知悟:“怎么会?”

说话间,他下意识低眸观察。

一眼,他眉宇间拂过一抹讶然。

洗的有些变色发白的红色的确良衬衫,袖口也已经烂了,看着有些眼熟。

这......

不是结婚时,她穿的衣服吗?

再看她的手......

他虽不喜月九姝,但也知,她以前在月家十分得宠,曾有人说过,月家的小女儿十指不沾阳春水,身上的衣服可比那电影院外海报上的女戏子还多还好看,天天不重样的。

他至今记得,刚进门时的她,娇嫩的犹如他曾在雪山上见过的雪莲花,而现下的眼前人......

发丝干枯毛躁,炸开了,面色蜡黄,除了那双眼明亮而澄澈,再也看不出一点曾经的模样。

还有......

他回来时,在家里看到了李兴。

秦知悟心绪连着呼吸不由乱了。

“我每月,都将津贴和票都寄回来了,你......没拿到吗?”

月九姝只是沉默,挑挑眉看他。

秦知悟黑眸拂过一抹愧疚。

“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月九姝勾唇,掠过一抹讥笑,瞥了一眼他的肩章,翻身下床。

“那就交给我们的秦上尉了。”

秦知悟心口猛地一怔。

“你怎么......”

月九姝弯腰穿好鞋,侧身径直穿过他要出病房。

秦知悟手快,一把将她拉住,眸色冷厉。

“你怎么知道我的......”

月九姝转手,用巧劲挣脱他的桎梏,斜眸示意他自己看。

秦知悟虽没太用力,却没想到,她可以轻而易举挣脱,又是一震,再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自己的肩章,眸底探究深了深。

“你......真的是月九姝?”

月九姝心口一紧,蓦的加速跳了两下,面上却是神色不变的歪歪头,直直的与他对视。

“那我该是谁?”

秦知悟蹙眉,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她,嘴角紧抿,沉默。

月九姝眼中讽意更甚,对他摆摆手。

“我......”

“知悟知悟,你在哪里啊!?知悟——”

一阵哭丧尖利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她与秦知悟不由齐齐扭头朝门看去。

秦知悟微微蹙了蹙眉。

“我去看看。”

月九姝勾唇,满脸嘲讽的耸耸肩。

要去就去,谁管你。

秦知悟微微抿唇,压下心底的异样,对她颔颔下巴,转身出门。

月九姝眨眨眼,像到书里对秦知悟的描写。

一个在外聪明而厉害的人,但回到秦家,却蠢的连自己妻儿的死都弄不明白的糊涂大孝子。。

一心一意为秦家付出,却在一次任务中意外死亡后,秦家却是连块墓地都没给他,最后落个骨灰散在河里的下场。

怪哉。

她好奇的起身悄默默的跟了上去。

刚到门口,她就见柳之花哭的梨花带雨的靠在秦知悟的身上,一声一泣,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般。

秦知悟有些无措的将人扶着,面上带着一丝慌乱,机械而干巴的安慰着。

但从月九姝这个角度看去,柳之花那眼里可是连点水汽都没有。

再听那一绕三弯的声音。

她心底不由“啧”了一声。

看来,这就是以前师姐说的白莲了,就是老了点。

秦朗在旁,虽急,但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紧紧拽着秦知悟的衣袖。

“哥,李兴......李兴在医院外。他说这次要是不给钱的话,他就直接报......报公安了。”

秦知悟:“你们怎么会和李兴扯上关系?”

秦朗脸色难看,连忙摇头。

“不是我们,是月......是嫂子。钱是嫂子借的。我们也是在李兴找上门来才知道这事的。”

月九姝闻言心口一紧。

娘的,差点把原主欠债这事忘了。

原主为了那所谓的真爱,以前是从家里掏粮偷钱贴补,嫁人后,没得娘家的补贴,她就干脆找李兴借。

李兴看在秦知悟和月家面儿上,加上有利可图,每次都借不说,还会哄原主多借些。

原主也蠢,根本算不来那利息,三年了,利滚利的来,好像有上千块了。

秦知悟眉心褶皱更深。

“你们嫂子怎么会借钱?我每月寄三十五块钱回来,还有票,不说她和孩子了,就是养活你们一大家子都够了。”

秦朗惊讶的瞪大眼。

“啊!?哥你寄了三十五?可娘不是说你每月就寄了五块钱了吗?”

“啊!”

柳之花尖叫的想要去捂秦朗的嘴,奈何他嘴太快。

一刹。

空气掠过一抹寒气。

柳之花腿软,要不是一直扒拉着秦知悟这会已经原地跪下了。

“知悟,我这么说,只是不想让阿郎养成好吃懒做的习惯。”

秦知悟淡淡乜了她一眼。

“是吗?”

柳之花连忙点头。

“是......是的。你放心,钱......钱我都用在九姝和小丫头身上了。”

秦知悟轻呲。

“真的吗?”

柳之花面上一僵,刚要点头,就见他眸光流转,侧首,转眼看向病房。

“看够了吗?不如出来一起聊聊。”

月九姝闻声,撇嘴轻哼,施施然从门后走出,扬唇对那双眼发直的母子笑笑,然后偏头对秦知悟扬扬下巴。

“出去看看?”

秦知悟没意见的点点头。

两人侧身穿过还在呆愣的两人朝医院大门走去。

柳之花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禁皱了皱,略略有些浑浊的眼里闪过一抹戾色,拉过秦朗追了上去。

医院大门口。

李兴带着他的几个小弟大咧咧的在门口晃来晃去。

往来的人看到他们时,都不自觉朝旁边躲了躲。

“老大老大,出来了出来了。”

李兴被小弟扒拉的转头,就见秦知悟与月九姝一前一后的从医院走出来。

第4章 秦知悟与月九姝一前一后施施然从医院大楼走出。

闲庭漫步的模样,带着几分恣意。

李兴转眸瞧着。

诡异的,他心里生出一丝异样,这三合村的草包美人,气质与气势竟与秦知悟有了几分相似。

如封在剑鞘中的宝剑,一旦出鞘,便有万丈锋芒。

他怔了怔,抬手揉揉眼睛,又拍了脸两下,飞快摇头。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李兴。”

秦知悟冷然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李兴抬手压压心口,细长的眼眸微微一眯,咧开嘴,笑呵呵的伸手去拍秦知悟。

“秦哥......”

秦知悟侧身躲开他的手。

他手一空,面上笑容滞了一下,又很快恢复。

“呵,秦哥,好久不见呀。”

秦知悟漠然的点点头。

“不用寒暄,直接说主题吧。”

李兴笑意淡了三分。

“您既然主动开口,我也就不和您绕圈子了。嫂子这三年,在我这,零零散散的拿了一点钱。本来我也不打算上门的,就是谁都有个手头不方便的时候,您看,这次是不是多少还小弟点?”

秦知悟自小,就靠着一股狠劲在宝桐村里留了名。即使他后来当兵离家了五年,但村里还是会看在他的名字上,给秦家一些便利,更别说李兴这些刺头,那更是被他从小打到大的。

“借条拿来看看。”

秦知悟还未开口,月九姝就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接了话。

李兴略怔,“呵”的笑了一声,对小弟招招手。

小弟从挎着的军绿色挎包里掏出一摞纸递给她。

月九姝接过,低头快速翻看,越看脸色越冷。

秦知悟偏头,就看到纸张翻动,一个字都没看清。

“这借条有问题吗?”

月九姝翻看完,才抬头,脸色难看的瞥他一眼后,转眸看李兴。

“李哥这利息,可真是照顾人呀。”

李兴看着她眸中的嘲讽,莫名的生出几分心虚来,面上却依旧笑盈盈的说:“这不是当初说好的吗?”

月九姝轻呲,满脸讽刺的对他摇了摇手中的借条。

“借条上写的三厘的利,但要按你找我要的数算下来,那可是九厘九的利息了。呵——”

李兴嘴角微微一僵。

“你浑说什么呢?每一笔钱,每一个数,这白纸黑字可是写的清清楚楚的。当初你来的时候,我也和你算清楚了的。可不能空口白牙的污蔑我!”

“就是,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李兴话落,他身后的小弟就不服气的补了一句。

月九姝一怔,面部扭了一下。

要命,把这茬给忘了。

原主在书里的描写可是一个草包没人,小学毕业证都是靠家里去求来的。

她深呼吸,忽略身侧人打量的目光,恶狠狠的瞪李兴。

“你别管!我就是个文盲,也算的来数!这借条,从73年初到今年四月份,一共77份,金额从20到100不等,本金共2380。

我就按这本金,算三年,利息为214块2,本息相加2594块2。但你来我家要的是多少?

开口就是,还来句给我抹了零头。

呵,照我这算,九厘九的利息都给你算低了。

你可真会算账呀。”

李兴听的瞪大眼。

“祖宗耶,账......账不是这么算的啊!您这利里,可还有您超过期限的补偿金啊。这可也是咱们说好的!”

月九姝冷哼。

“少来这套,我只还我该还的,多的,一分也没有。”

李兴刚还想说什么,蓦的就觉后劲一寒,一哆嗦转眸。

秦知悟眸色冷沉的看着他。

李兴顿觉脖子给人掐住,“呃呃”的半晌吐出一字。

“好。”

面色憋的一会红一会白,好似下一秒要哭出来般。

月九姝蹙眉。

“你这什么表情?搞的我好像欺负了你一样。我这算的,可一分都没少你的。”

李兴苦笑,点头。

“是是是,您没少。”

秦知悟人虽然已经五年没在村里了,但积威未散,李兴纵使身后跟了一堆兄弟,在这人和那身衣服面前,还是不敢多造次。

月九姝皱皱鼻子,将借条还给他。

“嗯,就按这数,我现在身上还没......”

“我有,我来还。”

月九姝一愣,刷的偏头看他,稍稍提高了声音。

“你还?”

秦知悟点点头。

“这本就是因......”

“不可以啊!知悟,不可以!这钱不该你还的。”

蓦的,柳之花尖叫的打断他的话。

秦知悟回头,就见她跌跌撞撞的扯着秦朗朝自己这跑来,下意识的伸手扶了一把。

柳之花借势一把紧紧扣住他的手。

“知悟,这钱不该你还。她月九姝借的这钱,可没一分用在我家,她可都......都......哎,这让娘怎么说?”

她欲语还休的模样,引得秦知悟侧目。

再加之前撕心裂肺吼叫的模样,也引来了行人的蹙足。

没一会,他们周围就聚满了人。

秦知悟不禁皱起了眉。

“妈,她怎么了?”

柳之花不住摇头。

“这......反正你听妈的,这钱不该你还。”

秦知悟眸中探究一闪,偏首看秦朗。

“你来说。”

月九姝脸色瞬的一沉。

她这会真是该谢谢这大婶给自己留面了。

这钱,原主借来可全给了周临安那小白脸。

她伸手拉了秦知悟的衣袖。

“别问了,这钱,我自己还,不用你。”

柳之花眼底闪过一抹窃喜,再抬眸,又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九姝,不是妈针对你,你也知道知悟赚钱不容易。我们这家里,用钱的地方也多。实在......实在是没办法的。”

月九姝冷笑,点头。

“嗯。”

柳之花委屈,戚戚的抬眸看秦知悟。

“知悟,你和九姝好好说说,妈也是没有办法的。”

秦知悟眸底疑惑闪过,目光在两人之间转,唇瓣动了动,终是没多问,沉声“嗯”了一句,算是应了。

气氛凝了一瞬。

李兴迟疑着,还是开口打破了僵局。

“那......这钱,什么时候给我?”

秦知悟刚要开口,又被月九姝压了一下手阻止了。

她开口道:“给我留个地址,我明......后天去找你。”

第5章 李兴:“后天?”

月九姝冷冷扫了他一眼:“不行?”

李兴后脊一紧,连连摆手。

“可以可以。”

他急忙讨好的笑着弓弓腰飞快说自己后天在相邻的红星村家里等她,便挥挥手叫上自己兄弟们走了,顺便还帮他们将围观的人给轰走了。

转眼,门口就剩他们四人了。

秦知悟将柳之花扶正,等人站稳,反手拉住准备离开的月九姝。

“我想,我们该谈谈。”

月九姝本能的挣扎了两下,没睁开,眉宇间拂过一抹烦躁。

“你要谈什么?我觉得我和一个只睡了一觉的人没什么好谈的。”

秦知悟一怔,面上掠过一抹尴尬。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月九姝嘲讽的轻笑一声,用劲转了一下手腕,挣开他的手,转身大步流星离开。

秦知悟怔了一下,等回神,人已经走很远了。

他抬脚刚想追,又被柳之花一把拉住了。

“知悟啊,你这次怎么会突然回来?怎么没有提前说一声?还有,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就是打算和月九姝离婚的?”

秦知悟身子一僵。

他猛地想起,自己半年前寄钱回来时,也寄了一封信。

信里,有他和月九姝的离婚申请。

因月九姝每次写信来,都是提要离婚的事情,他也并不知月九姝有孩子的事情。

再加,半年前,上面给了他一个很危险的任务,接到任务时,他甚至已经做了回不来的准备了,便决定遂了月九姝的愿,提了离婚申请,也随钱寄了一份回家。

就是任务失败,他回不来了,也不耽误月九姝。

这次回来,一是任务出色完成,一是上面念他三年没有休假了,再则,就是他的离婚申请。

上面便给了他一月的假期,让他来处理这事。

他拿了假期,就匆匆回来了,也没来得及同家里先说一声。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妈,那事后面再说。我想问问,我有孩子这事,您怎么从来不说?”

他要知道月九姝给自己生孩子了,他也不会提离婚了。

这是他的责任。

柳之花哽了哽,刷的低头,眼珠滴流转了几圈,期期艾艾的说:“你妈这不是怕说了,影响你在部队的工作嘛。之前你走时,不是说任务紧急危险嘛。妈也是担心说了,你会分心。”

秦知悟没看到她的表情,心里觉得这说辞有点奇怪,但想到说话人是一直疼爱的母亲,便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嗯。家里这段时间麻烦你了,还有他们母女,也麻烦你的照顾了。”

柳之花连连摆手。

“那不都是妈应该做的。就是九姝这丫头,哎......”

秦知悟:“妈,九姝怎么了?”

柳之花支吾了两声,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摇头。

“没什么,她就是太娇气了一些。”

“妈,有什么不好说的。不就是嫂子拿哥的钱去养小白脸的事嘛!哥,我和你说,嫂......呸——月九姝那人不但拿你寄回来的钱去养周临安那小白脸,她还借钱!

李兴那的钱,她就是借来全给周临安了!”

秦朗满脸不忿,说完又“呸”了一声。

柳之花满脸焦急的拉着他。

“说不得啊,阿郎,这话可说不得!”

秦朗生气的一把甩开柳之花。

“妈,有什么不能说的!这些事村里人都知道。你就是现在不说,等回村了,哥也会听说的!与其听别人嚼舌根,还不如自家人先把话给说开了。”

秦知悟面色缓缓沉下。

“周临安吗?”

秦朗激愤中根本没注意到秦知悟的情绪变化,闻言大声点头。

“就是他!”

秦知悟眸光闪了闪,想起婚前听到的流言。

月九姝喜欢他们村里下乡的知青,不但天天没脸没皮的跟在那人身后,还贴钱帮人做活赚工分,闹的整个村沸沸扬扬的。

那知青也被她养的白白净净的,根本就不像一个下乡的知青。

这要是放在村里人身上,真是巴不得早早就娶了月九姝。

可那知青偏生不同意,还在月家主动找上门时说他只把月九姝当妹妹看。

这话一出,可把月家人给齐齐气的仰倒。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把月九姝当舔狗吊着吗?

月九姝是月家唯一的女孩,前有七个哥哥,她可不缺哥哥。

那之后,他们是有心想为难那知青,但每次都被他们那好妹妹给挡住。

就连秦知悟和月九姝的婚姻,也是因此而起的。

那日,月家老大月恒一气不过,又想去找那知青麻烦,被月九姝知道了,她以跳河自杀来阻拦。

谁料,她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意外,竟真的掉到河里了。

恰好被那时探亲路过的秦知悟给救了。

在村里流言的逼迫,加之月家有意结亲,月九姝就这么被“送”到了秦家。

思及此,秦知悟眸色暗了暗。

新婚夜的情况,也很奇怪。

他明明是想和月九姝谈谈,看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的。

谁想......

两人不知怎么就睡了。

一夜荒唐。

他醒来后,还未等月九姝醒来,就被上面紧急召了回去。

这一走,就是三年。

中间,除了书信通讯外,两人根本没有好好谈过。

再见,就是今日......

“哥,你想什么呢?”

秦朗这会终于感觉到了秦知悟周身气息的冷厉,不由打了个寒颤朝后退了两步。

秦知悟讪讪眸光,摇头。

“先回吧。”

清冽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

秦知悟却是心尖儿颤了颤,莫名生出一丝害怕,讪讪的“嗯”了一声,转身跟上。

柳之花眸底精光一闪,也快步跟了上去。

秦知悟到了病房,发现月九姝不在,问了护士后,才知,她去女儿病房了。

另一边。

月九姝正在哄新得来的女儿。

就是第一次干这事,多少有点手忙脚乱的。

囡囡的看着眼前格外陌生的妈妈,水汪汪的眼里耀着格外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不解、怯懦......还有,一丝期待和不确定。

月九姝看着小人儿一边害怕,又一边想靠近的模样,心疼极了,忍不住又在心里骂原主不是人了。

这么小的人儿,她是怎么下的去手折腾的?

第6章 月九姝抿唇,将情绪压下,微笑的对囡囡展开手。

“囡囡,让妈妈抱抱好不好?”

囡囡紧张的咬了咬自己的唇角,看着她伸来的手,有些恍惚。

囡囡......

妈妈叫自己囡囡了。

是不是,像李奶奶说的,妈妈也是喜欢囡囡的,只是不善表达?

她抬眸,对月九姝眨眨眼,犹豫的小心翼翼伸出手。

月九姝眸底喜意闪过,向前伸了伸手。

囡囡颤颤的伸手握住。

手心温暖刺入心房,她身子不由跟着抖了抖。

月九姝趁机,俯身一把将人抱住。

陌生但又很熟悉的气息一瞬将她愣住。

囡囡蓦的僵住了身子,小脸写满了惊讶。

抱了......

妈妈抱我了!

她无措的瞪大眼。

这就是妈妈怀抱的感觉吗?

月九姝摸着怀中人儿骨瘦如柴的身子,心绪沉了沉。

按照书里所写,囡囡这会两岁多了,但这身子瘦小的还比不上一岁的孩子。

她悠悠轻叹一声。

看来回去以后,得好好给她补补了。

囡囡:“妈妈,你......你是......你是喜欢......囡囡的,对吗?”

短短的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

月九姝思绪被拉回,温柔的抚抚她的手背。

“嗯,妈妈喜欢囡囡。以前的事,是妈妈不对,囡囡可以原谅妈妈吗?”

囡囡听她说“喜欢”,激动的一下红了小脸,忙不迭的飞快点头。

“囡囡也......也喜欢......也喜欢妈妈,原谅......原谅的。”

月九姝心一瞬软成水,不由将她抱的更紧了。

秦知悟来时,只见她将小家伙紧紧抱着,小家伙不知是怎了,小脸憋的通红,听着呼吸也不太对。

他顾不上其他,快步走到床边,一把将月九姝给拉开,厉声。

“你在做什么?”

月九姝被拽的一个踉跄,蓦的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脸色跟着沉下。

“我该问你要做什么才是。”

秦知悟心里拂过一抹疑惑,转头看了看两人。

囡囡被吓的,小脸又白了。

他不禁怔住。

“囡囡,我......”

月九姝也看到了,快步又走回床边,将囡囡抱住,温柔的顺了顺后背。

“囡囡不怕,那是爸爸,他只是担心你,着急了一些。”

囡囡缩在月九姝的怀里,闻言顿了一会,才小心翼翼从她怀里,悄悄探出一点脑袋看着他,用近乎于气声的声音说:“爸爸?”

秦知悟耳朵微微一动,扬声应下。

“诶——”

声音稍稍高了一点。

囡囡又被吓的像个小兔子般刷的缩回月九姝的怀里。

月九姝无语的撇撇嘴。

秦知悟面上第一次浮现出无措的情绪。

“我不是故意的。”

月九姝没理他,低头轻声安抚着小家伙。

一瞬,屋内气氛沉下,静谧而和谐。

但好景不长。

“知悟......”

柳之花十分有特色的声音蓦的响起,就如一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的激起万千水花。

囡囡又被吓的一下缩回了月九姝的身子,大大的眼里瞬的被恐惧湮灭,小小的身子不住发颤。

月九姝连忙将人抱住,拍拍后背。

“不怕不怕,妈妈在妈妈在,妈妈不会再让人伤害你的。”

秦知悟闻言,眸底暗芒一闪,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柳之花拉着秦朗匆匆跑了进来。

“哎哟,奶奶的大孙女耶,你怎么样了?”

她在看到囡囡后,一把丢开秦朗的手,扑到了床边,伸手就要去抱囡囡。

月九姝想也不想抱着她侧身躲开。

柳之花愣了一瞬,下意识的扭头看向月九姝。

四目相对。

月九姝冷凝的眼色,宛若凛凛寒风,令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冷噤。

柳之花微怔,脸色飞快一变,满脸凄然的看着月九姝。

“九姝,你这是怎么了?”

月九姝皮笑肉不笑的勾了一下唇。

“妈,谢谢你的关心,你的大孙女,很好。”

秦知悟听着她刻意咬重的“很好”二字,心里拂过一抹怪异感。

柳之花眸光一闪。

这丫头,怎么有点不对劲?

她满脸不安的搓搓手。

“九姝,你是不是在怪妈没有拿钱出来帮你还钱啊?可是妈手上也没多少钱啊!这家里里外外都要花钱的。妈手上是还有点钱,可那是阿阿朗的学费,妈也没办法的。”

月九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是呀,里里外外的都是用钱的,就是没一点,用在你大孙女身上了。”

柳之花面上一僵。

“妈没有......妈这不是也没有。”

她委屈的一下哭出了声。

“知悟也好多年没回来,就妈一个人,真的尽力了。你也从来不上工,这家里就靠知悟的工资和我的工分,真的有点困难。囡囡也还在长身体,妈真的没办法。”

哀哀戚戚的哭诉,一下引得来往的人蹙足,其中就有不久前在医院门口目睹李兴讨债的人。

“哎哟,看到了吧,这娶老婆啊,不能只图好看。不然娶回来了,就是拖死老娘的结果。就是这家,刚刚还有要债的来堵了门。听说呀,都是这家媳妇借的。

还好不是我儿媳,不然我得打死她。”

“这姑娘看着是真漂亮呀,这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娶得起的。我们这些人家,就是想娶也娶不上的。”

“看这穿着,她自己穿个的确良的,婆婆和女儿一身都破破烂烂的。一看就不是个好的。”

......

月九姝听着,不怒反笑。

“呵,那还真是麻烦你们操心了。就我这不是好的,倒还被饿的面黄肌瘦的,我这备受磋磨的婆婆,反而养的白白胖胖的。”

说着,她貌似无意般,将囡囡的衣袖给拉起。

“哎,可怜的还是我闺女,跟着我这没本事的妈,两岁了,才长了这么点个。”

围观的人闻言,目光不由自主随着她的动作转,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年轻媳妇的衣服袖口已经被磨的起了毛边,还有缝补的痕迹。

而那一脸委屈的婆婆衣服虽然灰扑扑的,但细看,却是上好的棉布,针脚走线也很整齐,一看就是缝纫机缝制的。

还有手。

月九姝的手腕细的好像一折就断,而那婆婆的,虽然看着瘦,但肉可一点不少,尤其是那手指,肉乎乎的,手背还很光溜,一点都不像是干多农活的人。

一刹,人们的目光不由变了变。

第7章 柳之花被盯的一下变了脸色,刷的将手收了起来,背在身后。

这一动,众人的目光蓦的变的更加微妙了。

月九姝“呵”的勾勾唇,抱着囡囡偏开身,没再开口。

秦知悟蓦的想到医生说的囡囡营养不良,脸色也跟着沉下。

“妈,我虽不在家,但我每月可都将钱票寄回家了。”

三年前,他还未升职时,是每月二十,一年前,他升职后,工资涨到了四十,他更是每月寄了三十五回家。

而现在......

他看向柳之花的目光多了三分探究。

柳之花心底暗恨。

这丫头怎么突然变了性子?

以前只要一说到钱,她就会只哇乱叫,只说自己有钱,不会用秦知悟的脏钱,今天怎么......

她低头,掩下眸中的狠厉,再抬眸,眼中挂着的泪,刷的一下流出。

“知悟,你这几年不在家,不了解情况。现在这样,妈真的已经尽力了。这要不是九姝......哎......”

她摇头,一副“说不得”的模样,又引得旁人好奇。

“这要不是什么?怎么不说清楚?”

这时,大约是有人认出了月九姝,伸手拉了一把问话的人,小声说:“诶诶,那女的可是隆平大队的月九姝啊!”

“月九姝?谁......啊!就是那个葫芦娃家的宝贝?”

那人连连点头,又意味不明的瞟了月九姝一眼。

说话的人也瞬间懂了,一脸了然的点点头。

“难怪了。”

柳之花低着头,一言不发,没人发现她眼底闪过的窃喜。

月九姝听着,面上出现一丝龟裂,嘴角不由抽了抽。

可真遭罪!

这特么就是个妥妥的大冤种!

她深呼吸,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心头不住安慰自己。

看在多一条命的份上,不气不气,气坏了可没人替。

就是气一直翻滚,呼吸声沉了沉,引得秦知悟侧目。

他月九姝的面上看到了恼怒、烦躁......更多的是憋屈。

就好像,是被冤枉了般。

不禁奇怪。

月九姝感觉到他的目光,转眸对上,烦闷的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

秦知悟一怔,眸底流光翻转。

秦朗听的羞愤的红了脸。

“妈,你和她扯什么?她就是个白眼狼,给再多,她都不知足。我当初就说,不该为了什么救命之恩让她嫁到咱家来。你看她现在是个什么样子!简直丢脸!”

柳之花安抚的拍拍他的手。

“阿朗,别这么说,她毕竟是你嫂子。”

“哼,我才不承认她这个嫂子!倒霉死了!”

旁人:有这么个嫂子确实倒霉。

月九姝越听越烦。

“你要是烦,那就分家啊!你都二十了!自己出去赚钱啊!你一个白吃白喝的,凭什么说我!”

秦朗红了脸,一下涨的更红了,好似要爆炸了一般。

“我......我没有!我是在念书!”

“是啊,你念书,一个高中,读六年了还没毕业。这书读的可真长。呵,再读两年,别人是大学生,你是高大生了?”

秦朗:“你......你说什么?”

旁人:这高大生是什么?

月九姝:高中学历,大学年份的毕业生。

秦朗又羞又怒,气的鼻子“呼呼”出粗气,抬手指着月九姝。

“你......你......”

月九姝看他这无能狂怒的样子,不屑轻哼。

“囡囡在家可是要喂猪喂鸡的,偶尔还要帮你这小叔叔洗洗裤衩子的。你这活的还不如个两岁的丫头。”

“轰”的一下,周围的人都炸了。

再看秦朗的眼色可都是毫不掩饰的鼻翼了。

一个当叔叔的人,竟然让只有两岁的侄女帮自己洗裤衩!

啧啧啧......

这可真是大少爷了啊!

书里有写,囡囡因不被原主喜爱的缘故,直接被柳之花当丫鬟使唤,不但要喂猪喂鸡,有时还要洗衣服。

小小的人儿,总是抱着比她大许多的衣服去河边洗。

只要洗不干净,又会换来柳之花一顿奚落,有时候还会被打。

这次囡囡发烧,也是在河边洗衣服时,不小心摔倒了河里,身上衣服都湿了,但抱去的衣服还没洗干净,她也不敢回家,硬是穿着湿衣服在河边把衣服洗了才回家。

即使是初夏了,风依旧有些凉。

这么一吹,人就病了。

书里写了这次发烧,生生要了她的命。

月九姝不禁庆幸。

她幸好在这时穿来了,救了这小小的人儿一命。

她悄然收紧抱着小家伙的手。

秦知悟侧眸,再看秦朗的眸色,瞬的冷了三分。

秦朗心底蓦的一寒,吓的腿一软,刷的跌坐在地上,又惊又茫然的摇头摆手。

“我......我没有啊哥,我真的没有!囡囡是我侄女,我平时最疼她的!真的。囡囡,你快和你爸爸说,小叔没有......没有......”

月九姝看他被秦知悟一眼吓的就要哭出来的模样,不由“啧”了一声。

就他这怂包样,可真看不出未来商界精英的模样。

书里,秦朗可是女主舔狗里排的上数厉害的人物了。

就是,发家发的莫名其妙,书里并没有写他的原始资金是哪里来的,只写他改革开放的风吹到东北时,他毅然决然的去了南方,等再回来,就是一名成功的地产商人了。

他也是在南方,认识了所谓的独立自强,坚韧不拔的女主童画。

现在看来,他的原始资金,就是来自他那冤大头的好大哥。

月九姝想着,没忍住偏眸看秦知悟。

秦知悟感觉到她的目光,扭头,就见她满眼怜悯的看着自己,微微一愣,挑眉。

怎么了?

月九姝眸光一闪,有些嫌弃的皱皱鼻子,转开了头。

秦知悟:......

他好像,没有惹到她吧?

柳之花急慌慌将秦朗扶住。

“知悟,那些事不是阿朗让囡囡做的,是囡囡自己要做的。她是看我这做奶奶的太辛苦了,才会......”

月九姝:“呵——反正囡囡也就两岁,话也说不利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柳之花喉头一噎。

死丫头!

她气的面色扭曲了一瞬。

“九姝,妈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也不能污蔑阿朗啊!他可是马上就要推荐去上工农兵大学的啊!”

第8章 “工农兵大学耶,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吧?”

“这家人可真乱。谁说的是真的啊?”

“不清楚。那可是月九姝,能讨她做婆娘的人家......啧,都不好说。”

......

柳之华猛地变了脸色。

该死的月九姝!

她怎么敢的?

她一口银牙几乎咬碎才将愤怒压着,又是一脸哀戚的对秦知悟哭诉。

“知悟,妈没有,妈真的没有做过。你看看呀,那是你弟弟,你亲弟弟!他平时可最疼囡囡的,他不会做那种事的!”

秦知悟眉心拧了一下,转眸看月九姝。

目光撞上。

月九姝讥讽的轻笑一声,挑衅似的对他挑挑眉。

怎么,要来替你老娘讨公道?

秦知悟心里拂过一抹奇怪的感觉。

眼前人,真的是月九姝吗?

月九姝恰好低头安抚囡囡,没看到他的目光。

她柔声哄了好一会,囡囡才怯生生的抬起头来,盈盈的眼里透着惊喜和不安,小心翼翼的问:“妈妈,真的吗?”

月九姝温柔的笑着点点头。

“真的,妈妈不会骗你的。”

“可你以前就老骗我。”

大约是月九姝现在太过温柔,囡囡一时没忍住,将心里话脱口说了出来。

月九姝面上一僵,嘴角不由抽了抽。

囡囡也吓的急忙捂住嘴,大眼瞬的又被害怕覆盖,打了个哆嗦,转眼。

“嗝——”

她惊的又瞪大了眼。

月九姝又心疼又好笑,转瞬神色一柔,轻抚她的后背。

“那是以前的妈妈错了,现在的妈妈替她和你道歉,对不起。”

囡囡愣住,迷茫的眨眨眼。

道歉?

她睁着水汪汪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月九姝的心一下软的一塌糊涂,摸摸她的脑袋。

“囡囡放心,现在的妈妈,不会再骗你了。等你回去,我们就弄。”

秦知悟听着她们母女小声的嘀咕,眸底拂过一抹柔色,再柳之华又开口时,抬手打断。

“妈,我们回去再说吧。”

柳之华心头“咯噔”一下,敏锐感觉到他态度的变化,唇瓣动了动,还想说点什么,但秦知悟已经越过她走到门口,将围观的人给劝走了。

她看着,心绪沉沉,稍稍偏头,狠狠瞥了月九姝一眼。

等着,回去了再好好收拾你。

月九姝后颈忽的一凉,刷的回头。

四目相对。

柳之华目光还未来得及收回,被看了个正着。

她怔住。

下一瞬。

月九姝勾唇,给了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柳之华蓦地感觉一道寒意袭来,不自觉攥紧了拳头,怔了好一会。

待她回神,病房里已经只剩她和秦朗了。

她皱了皱眉,拉了一把身侧耷拉着肩头,满脸颓丧的秦朗。

“阿朗,秦知悟他们人呢?”

秦朗蔫蔫说:“我哥他们带囡囡去吃饭了。”

柳之华眼里不虞闪过。

“没叫我们?”

秦朗摇头。

“叫了,你没应。哥就让我在这陪你,等你好了再去国营饭店找他们。”

柳之华眉头皱的更深了,心底闪过一丝不太妙的感觉。

月九姝的反应,太奇怪。

隐隐感觉,事情,要失控了。

她暗暗咬牙。

不可能!

就是秦知悟回来了,一切也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没有谁,能阻了她儿的路。

她眸光明灭闪了闪,拉着秦朗出门。

“那走吧,去找他们。”

国营饭店。

月九姝看着黑板上的菜单,点了个醋溜肉,地三鲜和红烧鱼。

秦知悟看了,又加了个炒青菜,青椒土豆丝和六个馒头。

他付了钱票,便让月九姝去找位置坐下,自己等餐。

月九姝也没和他客气,直接抱着囡囡,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那位置看着有点偏,但实则是一个视觉绝佳点,可以将整个餐厅全部收入眼底。后背靠墙,安全性也不错。

这是月九姝的职业习惯。

她上辈子,是个公安。虽是经侦科的,但也是个刑警,当年,她还是学校的优秀毕业生。

秦知悟拿到餐食,走到她身边时,也发现了这位置的好处,心里疑惑闪过。

巧合,还是她特意找的?

不由的,他探究的多了月九姝两眼。

月九姝正在陪囡囡玩,低着头,感觉到他的目光,后脊紧了一下,很快想明是因什么。

真烦。

这人就不能迟钝点吗?

不过,即使烦,她也不打算改。

她就是她,再换个身子,骨子里的东西也改不了。

这要是让她真的装成另一个人,不得累死。

以前,她也干过两年的卧底。

那日子,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两年,她差点精神分裂了。

归队后,她做了整整半年的心理疏导。好不容易正常了,还没来得及去报道,就莫名其妙的来这了。

她这还烦着呢,那还有精力去管自己露不露馅哦。

秦知悟拿过馒头递给她。

“吃吧。”

月九姝被他递来的几乎和她一般大的馒头惊的瞪了瞪眼。

嘶——

早听说东北饭分量大,但也不至于大成这样吧?

她以前是南方人,可从没见过这阵仗。

秦知悟见她呆住,疑惑。

“怎么了?不想吃馒头吗?”

月九姝回神,连忙摇头。

“没,就是这......会不会太大了点?”

她说着,歪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餐食。

嘶——

那像小山一般的馒头,还有那海盘的菜。

“我们就三个人,会不会太多了?”

秦知悟浅浅勾了一下唇。

“一会我妈和阿朗还要来。”

月九姝有点呆的“哦”了一声,接过他手中的馒头,偏头,虽然人还有点恍惚,但动作却一点不含糊。

她将馒头撕成小块喂囡囡。

秦知悟看她的动作有点笨拙,但很温柔,心头也不由跟着松了松。

月九姝一边吃一边喂,感觉到旁人的目光,疑惑的偏头看他。

你怎么不吃?

秦知悟明意,前浅浅勾了一下唇。

“我等妈和秦朗过来。”

月九姝一下变了变脸色,低声嘟囔了一句。

晦气!

秦知悟:......

月九姝低头,喂小丫头的动作明显快了点。

“囡囡,吃完妈妈带你出去溜达,咱们吃快一点哦。”

囡囡小嘴不停地飞快咀嚼,小脑袋跟着不住的点头,像小鸡啄米一般,好像在说:妈妈放心,我贼快!

第9章 月九姝眸底拂过一抹温柔的笑意。

秦知悟看她们母女俩这好似饿死鬼一般的吃饭动作,心头一跳,连忙拉拉月九姝一把。

“慢点,小心噎着。”

月九姝敷衍的“唔唔”两声点头,手上动作还是一点没慢。

秦知悟略带无奈的轻叹一声。

“你着什么急?慢一点。”

月九姝轻哼一声,对天翻了个白眼。

慢点?

我怕吃慢了一会我就不想吃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才不要和吃饭过不去。

秦知悟见状,还想说点什么,就被秦朗的一声“哥”打断了。

他转头,错过了月九姝面上闪过的嫌恶的表情。

“哥。”

秦朗拉着柳之华过来,刚坐下。

月九姝就刷的一下起身,一手抓起桌上的馒头,一手抱起囡囡。

“囡囡想上厕所,我带她去,你们先吃。”

囡囡懵懵的眨眨眼。

上厕所?

我吗?

她小嘴里还塞满了馒头,圆鼓鼓的,像个小松鼠。

月九姝被萌的没忍住,低头“吧唧”亲了一口,满脸骄傲。

我闺女真可爱。

秦知悟有些头疼的看着她。

“先把饭吃好。”

月九姝回头,不虞的瞪他一眼。

“这种事是能憋的吗?你们先吃,我们很快回来。”

说完,不等秦知悟再开口,一个侧身,抱着孩子飞快跑了出去。

秦知悟看她一瞬消失在视线里的背影,心口梗了梗。

这看着,就像是有恶狗追她一般。

“是不是我来了,九姝她不高兴了?不然,知悟你去找她回来吃饭吧,囡囡还小,饿不得。我和阿朗还不饿,吃不吃都行的。”

秦知悟微怔,收回目光,对她摇摇头,安抚道:“没有的事。就是囡囡闹肚子了,她去处理一下。妈,你和阿朗先吃,我去看看。”

他起身,刚要走,心底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一时,他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也侧身拿了个馒头,才转身追了出去。

月九姝抱着囡囡出了饭店,也没走远,就在附近找了个地方,抱着囡囡接着吃。

就是馒头有点干,她吃着转头看了看周围,想找个卖喝的地方。

只是现在这个时候,买卖交易都是国营的,街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她正懊恼自己出来时怎么不带水时,脸上蓦地一凉。

她惊的刷的弹跳起来,侧身将囡囡护住,满眼戒备地转过头来。

秦知悟心惊与她的反应,长眸微微一眯,探究拂过。

月九姝没注意,看清是他后,脸色蓦地沉了。

“你来不会出声啊?你怎么来了?”

人吓人,吓死人!

秦知悟眸底暗芒闪过,抬手对她摇摇手中的绿色水壶。

“我想你需要这个。”

月九姝眸色一亮,伸手接过,对他竖了竖大拇指。

“真聪明。”

她拧开瓶盖,小心翼翼的喂给囡囡。

囡囡仰着小脑袋,像雏鸟般“咕嘟咕嘟”的喝下,半天不知叫停。

月九姝察觉不对的时候,她已经喝了大半瓶水了。

她连忙将水瓶拿开。

“囡囡,还没喝够吗?”

囡囡咂巴咂巴嘴,摸摸肚肚,眨眨眼,没有回答。

月九姝一下想到以前原主对囡囡做的那些事。心疼的抱住她,哄道。

“囡囡,以后呀,想喝水就说,不想喝了,也直说,吃饭也是,想吃什么,就直接和妈妈说,不想吃的,咱就不碰。乖,记住了。”

可怜的娃,平时只要出现在原主面前,就会被一顿嫌弃,有时,甚至还会被打。

要不是秦朗和隔壁的李奶奶时不时给小家伙点爱,她根本活不到现在。

囡囡顿了一会,迟疑的展开小手,闭上眼回抱住了她。

过了会,她没被推开。

囡囡双眸瞬的一亮,将月九姝抱的更紧了,小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

月九姝感觉到她的动作,心底顿是又软了一片,也将小家伙抱的紧紧的。

秦知悟在旁看着,心里莫名生出一丝酸意,没忍住,低低咳了一声。

没人理会。

秦知悟偏头。

“咳咳——”

月九姝抱起囡囡,飞快朝旁边连连退了几步,蹙眉盯着他。

“你是不是感冒了?”

秦知悟:......

他耳尖微微动了动,瞬的红了,面色却是分毫未变,摇头。

“没事,只是刚才不小心被呛着了。”

月九姝还是满脸不相信的看着他。

你刚才明明什么都没吃!也没喝!

秦知悟无奈的摇摇头,朝她走去。

他一动,月九姝就抱着蹭蹭后退。

秦知悟怔。

“我真的没有生病。”

月九姝不信,摇头。

“医生说了,囡囡身子弱,这会病还没好呢。你别挨她太近,一会要吃交叉传染了,可就严重了。”

秦知悟:......

他无语抬手扶扶额。

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月九姝不知他的心理活动,连连对他摆手。

“你快去医院看看吧,医院近,方便,不要讳疾忌医。对了,你看完医生顺便把囡囡的药给拿回来了,给她办个出院,我先带囡囡回去了。”

说罢,不等秦知悟回应,她就又抱着孩子跑走了。

秦知悟喉头一梗。

得,话一转头又丢回到自己脸上了。

他想追,但想到月九姝最后一句的交代,加上柳之华母子还在饭店里,便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月九姝离开后,按着记忆里的路线走回村。

就是来的时候坐的车,没觉得有多远,这一走,才知道这一道,可一点都不近啊!

还好她运气好,在走了半小时后遇到了同村的村民陈老六,赶着牛车回村。

一开始,陈老六还不想给她搭车,最后是看在囡囡的份上才让她上车的。

只是,这一路是一点好脸色都没她。

月九姝也知道自己名声在外,上车后乖乖的坐在角落装鹌鹑。

囡囡本就还没恢复,路上早早就撑不住睡着了。

一路无语。

陈老六忍着不耐,将人送到了秦家家门口。

大约是走的急,秦家的大门敞开着,一眼就能看到院里的狼藉。

陈老六瞧着,不由皱了皱眉。

月九姝抱着孩子跳下车,一转头对上他的目光,怔了怔,连忙掏了掏兜。

得,一分都没有。

她心虚,满脸不好意思的冲陈老六笑笑。

“那个,车费等秦知悟回来给您。谢谢您带我回来。”

第10章 月九姝的客气让陈老六格外不习惯。

他拧着眉头,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确定她是真心想给自己车费,面色稍霁,对她摆摆手。

“分吧钱的事,不用麻烦了。既然知悟回来了,你也就别作了,两个人好好的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不然一直闹,遭罪的还是孩子。哎——”

月九姝被臊的又红了脸,连连点头应下。

陈老头看她这样,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再多说什么,翻身跳上车板赶车离开了。

月九姝站在原地目送人车离开,直到看不见了,才抱着孩子转身进院子。

她先扫视了一眼满院的狼藉,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脑袋。

一抓,一手油。

她怔了一刹,感觉更窝闷的,深吸了好几口才将情绪稍稍压下,先抱着孩子回屋了。

是那间她刚醒来时的屋子。

她将囡囡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拉过小被子给她盖好后,看着她满脑袋的汗,便起身出门,按照原主的记忆,去了柳之华的屋里。

柳之华的屋,可比月九姝的大多了。

是这个农村小院里第二大的房子,至于最大的那间,自然是给了她的宝贝儿子秦朗了。

一进门,月九姝就看到了放在侧边的大衣柜和两个大木箱。

这可是原主的嫁妆。

当初原主出嫁,虽然是被强迫的,但是月家可给足了嫁妆了。

除了衣柜,木箱,被子这些基础的陪嫁外,热水瓶,陶瓷杯,布料这些也没少,更是斥巨资准备给她买缝纫机,不过基于她根本不会用,两家商量后,就给换成自行车了。

而现在,自行车被她好小叔骑着,其他东西,则被柳之华以所谓的保管的之名,全放在了自己的屋里了。

原主以前和秦家所有人都不对付,更因被强迫嫁人,和自家人决裂了,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有这些东西。

月九姝要不是看过点书,也不会知道的。

不过眼下,既然是她来了,该是她的,一点就不能少。

先从这嫁妆出手吧。

她观察了一下,大衣柜搬不动,其他就是小case了。

她动手先将木箱和热水瓶、瓷盆这些东西给搬回了自己那破屋里。

之后便去厨房,烧了水,给囡囡擦了擦身子,换了身衣服。

她刚给囡囡换了衣服,就听到门外有动静。

她把脏衣服丢到了瓷盆里,抬着刚出门。

“啊!阿朗、知悟,家里进贼了!我的箱子,我的热水瓶!阿朗,快去找村长......找村长——”

秦朗有点懵。

“啊?妈,我马上就去。”

他刚转身,就被秦知悟拉住了。

“九姝先我们一步回来,先问问她有没有看到什么。”

秦朗皱眉:“嫂子在?”

月九姝闻言,打开门走了出来。

“嗯,我在。”

柳之华一转头,就看到她手里端着的是自己的瓷盆,眉梢跳了跳,瞬的耷拉下嘴角,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九姝,是你拿了我屋里的东西吗?”

月九姝冷冷的瞥她一眼,点头。

柳之华眸底精光一闪,面色不变,欲言欲止的朝秦知悟看去。

秦知悟转而沉了沉脸色,唇微微一动,刚要开口,就听秦朗愤愤的叫了起来。

“月......嫂子,你怎么又拿妈的东西!一次又一次的,妈不说,你就得寸进尺吗!?”

月九姝轻呲一声,没搭理他,而是转眸看向秦知悟。

“我回来搭了陈六叔的车,你一会去把车钱给了。”

她端着盆,径直越过它们走到井边,有些笨拙的丢桶打水,打算将囡囡的脏衣服洗了。

她刚才翻了一下自己屋里那破破烂烂的木箱,发现她和囡囡的所有的衣服加起来,一共四套,夏天两套,再加一人一件棉袄和一套秋衣。

她可没忘,原主来时,可带了不少的布料来,但现在,连个布条都没见到。

呵——

她不急,等她把衣服洗了,再来处理。

秦知悟见她这样,下意识的认为她是故意的,心里顿时生出一阵怒意,快步走到她的身边,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木桶。

“月九姝,把你拿的妈的东西还给妈。你缺什么,一会我们再回镇上卖。”

月九姝不察,被他这一拽,拉的趔趄的退了好几步,直直地超后倒去。

秦知悟瞬的变了脸色,急急伸手将人拉住:“对不起,我一下没收住力,你......你还好吗?”

月九姝站稳,反手一巴掌打开他的手,冷笑。

“我拽你一次试试?”

秦知悟面色白了一下。

“我......”

“月九姝,你凶什么凶?要不是你先拿了我妈的东西,哥他也不会动手。说白了,还不是你错在前!”

秦朗像一条护食的狗,猛地冲到秦知悟面前挡着,恶狠狠的看着她。

月九姝眸中嘲讽深了深,偏头朝柳之华看去。

“婆婆,是我拿了你的东西吗?”

语气淡淡,却听的人心头莫名一寒。

柳之华面上一僵,转而一脸慌张的飞快摆手。

“不不不,那些不是我的东西,不是我的。”

月九姝见她这做派,面上的嫌弃讥讽更明显了,勾唇直接笑出了声,偏眸看秦朗。

“听到了,那些东西不是她的。”

秦朗怒气冲冲的瞪她。

“那是我妈看在我哥的份上才这么说的!不然我哥要是有哥小偷媳妇,说出去会被人指指点点的!”

月九姝挑眉:“哦——这么说,我还得谢谢她咯。”

她斜眼,又瞥了柳之华一眼。

柳之华心头咯噔一下,不安拂过。

这丫头,今天格外不对劲。

以前要是遇到这情况,她都是像疯子一般大吵大闹一顿后,就跑出去了,然后要到后半夜才会回来。

而今天......

柳之华只觉她会所的每一句话都意有所指。

她抿抿唇,将不安压下,一脸担忧的跑到秦朗身边,将人拉住。

“阿朗,别说了,妈没丢东西,那些东西,真的不是妈的。”

秦朗不忿,反手扣住她的手。

“妈,哥在这呢!你别怕,把她做的那些事都说了。你不是说哥已经发离婚申请回来了吗?说完了,就让她签了离婚申请滚出我们家!”

第11章 “离婚?”

“阿朗——”

一淡一尖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月九姝偏头,直勾勾的看着秦知悟。

柳之花则是满脸惊慌的冲到秦朗身边捂住了他的嘴,不住的摇头,唇瓣发颤的低声喃喃。

“别,别说,别说这事!”

月九姝听声,眼珠一转,乜了她一眼,忽而笑出了声。

“离婚呀,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财产,我们得好好分一分咯。”

院内其他三人齐齐变了脸色。

秦知悟尤其,垂在裤边的手不自觉攥紧。

“你就那么想离婚?”

声色低哑,虽不带一丝情绪,却冷的让人不禁汗毛直立。

月九姝仿佛没听出般,满脸不在意的耸耸肩。

“不是你要离的吗?”

秦知悟微微一怔,不怒反笑。

“呵,你给我的每一封信我可都留着的。”

月九姝眨眨眼。

“信?你确定是我写的吗?”

她转眸,意有所指的朝柳之花方向瞥了一眼。

原主可是个半文盲,认识的字,怕不超过百个的。能看懂秦知悟寄回的信就不错了,还看呢。

真是看得起她。

她没忍住,嘲讽的“嗤”了一声。

秦知悟蹙眉,瞬的明了她的意思,扭头看向柳之花。

柳之花听到月九姝那话,身子就控不住抖了抖,再被他这一看,抖的更厉害了。

秦知悟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轻叹。

“妈,是你做的吗?”

柳之花嗫喏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秦朗看着心疼极了,偏头再看月九姝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更气了,伸手一把将柳之花揽在身后护住,大声怒道。

“就算这事是妈自作主张的,但这不也是你俩心中愿意的吗?妈不过是帮你们代劳了一下,你们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月九姝挑眉。

“哟,这么说我还得感谢她咯?”

秦朗怒的双眼赤红,转眼瞪她。

“对啊!离了,你正好可以去追求你的幸福啊!你不是怪我们家阻了你追求真爱吗?你们马上离,你就自由了。那时你爱找谁就找谁啊!没人拦着你!”

月九姝想反驳,但一想到原主之前的骚操作,喉头一下像被什么堵住般,眉心扭了扭,闭上了嘴。

秦知悟眉心紧蹙。

“那我呢?你们问过我的意见吗?还有囡囡的事情,你们怎么都不同说一声。”

秦朗面上怒气散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哥,是你走的时候说的,关于她的事情,一丁点的都不要告诉你!只说她要愿意在咱家住,你就养着,不愿意就遵从她的意见,放她离开。

怎么,我和妈事事按照你们的要求做,你们倒不满意?”

月九姝歪头朝秦知悟看去。

哟,还有这出呢。

秦知悟刷的变了脸色。

他感觉到月九姝的目光,面上一会红一会紫,像变色龙般,尴尬的低下头,久久没有开口。

秦朗看着,心里莫名的生出一阵爽快。

一瞬,院内气氛诡异的沉下,久久没了动静。

“呵——”

月九姝一声轻笑打破沉寂。

“既然大家都想离,那就离呗。不过离之前,咱们把财产给分好了。”

秦家兄弟一愣。

秦知悟:“我们先谈谈。”

秦朗:“这家没你一点东西!”

月九姝对秦知悟摆摆手。

“你的事一会说。”

秦知悟心头一急,向她的方向走了一步。

“你先听我说。”

月九姝对他压压手,冷冷的扫他一眼。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秦知悟:......

秦朗:“这家里,就是一根草,都不属于你!”

月九姝笑了,笑的比刚才更大声。

“不不不,你说错了。我和你哥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这家里,就是一根草,都有我的一半。

更别说,我的嫁妆了。那是我的婚前财产。你们才是真正一根草都分不到的那个。”

秦朗讥讽的笑了一声。

“你一个空手嫁进来的,说什么嫁妆!”

月九姝勾勾唇,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歪头朝她身后的柳之花看去。

“妈,是吗?”

柳之花低着头,掩着眸里中冷厉,双手攥的紧紧的。

该死的东西,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她不开口,月九姝也不急。

她轻笑的看秦知悟。

“我是空手来的?”

秦知悟脸色瞬的变得十分难看,摇头。

“不,你有嫁妆。”

秦朗惊的大叫:“哥,你在胡说什么?她一个被月家赶出家门的,怎么可能会有嫁妆?”

月九姝假装惊讶的微微瞪大了眼,抬手捂住嘴。

“我被赶出了家门,我怎么不知道?”

原主在月家,那可真是掌上明珠了。

月家一共八个孩子,前面七个都是男孩,到第八个好不容易生了个女孩,却在不到满月就夭折了。

月九姝可是月母到四十五岁高龄拼下的一胎,还是月家所有人心心念念的想要的女孩。

月家众人宠她,连带着像是在弥补前一个夭折孩子的爱,宠的是毫无底线,等回过神来,这丫头已经被宠的骄纵蛮横、无法无天了。

他们想掰她的性子,却舍不得下重手。

这一来,月九姝非但没有改,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了。

青春期的孩子,叛逆和爱来的总是那么莫名其妙。

她就因和家里争吵,跑出去摔了一跤,被周临安给扶起来安慰了几句。她就认为周临安是世界上最心疼她、最懂她的人。

爱意来的汹涌。

就那么成了周临安的舔狗。

连结了婚以后,都没减她一点动作。

更因为自己结婚,觉得愧对周临安,对她更好了。

月九姝想到着,就头疼。

这烂摊子还没收拾好呢,那边又是一堆。

她深呼吸,长长吐了一口气。

罢了,一件一件来,先把嫁妆要回来。

原主就算了,她可不一样。

她的东西,就是扔了,也不会便宜旁人。

月九姝敛了敛心绪,转头直直的看向秦朗。

“要我把我的嫁妆单子拿来,和你对对吗?以前就算了,我现在都要和你哥离婚了,你们再用我的东西,就不合适了吧?”

声色淡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秦朗心口一窒,晃了晃身子,没抵住向后退了一步。

第12章 月九姝像是没看到秦朗的窘况般,笑意然然的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你身上穿的衣服,可也是用我的嫁妆做的哦。”

秦朗震的刷的白了脸色,瞪大眼,满脸难以置信的扭头看向柳之花。

秦朗一瞬也被臊的红了脸。

他唇瓣动了动,刚想开口,就听月九姝又说。

“哦,还有你妈屋里的衣柜、暖水瓶、陶瓷缸,你屋里应该也有不少。啧,记不太清了,等我回家拿了嫁妆单子,我们再来好好对对。

另外呢,我和你哥婚姻存续期间,他应该寄了不少钱票回来。具体数额,我不知道,但邮局应该有存单,那些东西呢,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我也有一半。

晚些时候,等我整理好,去找村里会计来帮忙算一算。分清楚了,我们就离婚。”、

秦知悟脸色顿时黑的犹如被人泼了墨,紧紧咬着牙。

“你一定要离吗?”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但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着,此时若是离了,他肯定会后悔。

月九姝眨眨眼,满脸无辜。

“不是你要离的吗?”

秦知悟面色僵住。

“我......我没有。”

月九姝嘟嘟嘴。

“切,到你这会,要离婚不容易吧?你连离婚申请都带回来了,还说不想离呢?”

她也是刚想起来,书里写了。

这次秦知悟回来,带了离婚申请。

因囡囡的死,秦知悟大怒,直接就拿出来给了原主。

原主那坏了脑子的,得了离婚申请,还以为得了自由,毫不犹豫的签了,什么都没要,就从秦家离开了。

她本想回家的,但离开时是夜里,刚走出宝桐村,就被人给绑了,一番凌辱丢弃在山野。

原主也命大,在山里躺了一夜都没死。

醒来后,她又往家赶,但等到了月家的所在的红星村,她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去知青点找周临安。

这一找,换来不是她记忆中温柔细语的安慰,而是厉声呵斥、羞辱。

原主被训的脸色苍白跑走了。

等月家人得了她消息来找时,人已经跑了没影。

月家人找了三天三夜都没找到她。

等再得到的她的消息,是半年后的深冬,镇上的公安来找他们去镇上认尸的。

她冻死在了1975的深冬。

至于她离家的半年是怎么过的,书上,没一点描写。

月九姝眸色神色冷了冷。

秦知悟站在她身侧,敏感察觉她周身气息的变化,心里莫名生出一阵怜惜,不自觉伸手握住她的手。

月九姝一怔,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

暖意从手心刺到心房。

她抬头。

四目相对。

秦知悟眼含歉意地对她浅浅颔首。

对不起。

月九姝眼瞳微微一颤。

奇异的,躁动不安的心瞬的得了安宁,周身立起的刺,慢慢放了下。

“你......”

秦知悟捏捏她的手心。

“我们先谈谈,好吗?”

温柔的话语,如清风拂过她的耳。

月九姝抬手挠了挠耳朵,眸光躲闪,嘟囔。

“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

秦知悟看她羞的红了的耳尖,眸里笑意盈过。

“你不是要谈财产分割吗?这不分不清楚,就离了,你不觉得亏吗?”

月九姝眼瞬的亮了,点头。

“行,那我和你谈!”

秦知悟眸底笑意深了三分,拉着人朝他们的房间走去,路过秦朗时,沉声道了一句“你先带妈回房间休息,等妈休息好了,让她想想九姝的嫁妆单子放哪了”。

秦朗呆了好一会,白着脸,转身正面对着柳之花。

“妈,哥说的话......你......”

他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柳之花心中暗恨,面上却依旧一副软软怜怜的模样。

“你嫂子来的时候,是有嫁妆。但那是亲家说的先放我这。说是怕九姝不懂事,又拿出乱用,贴补旁人了。”

秦朗本的发白的脸色刷的更白了。

“妈,那也只是说放着的,没说可以用啊!妈,这事要传出去,我们家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啊!”

秦家因出了一个秦知悟,在村里也算是排的上名的,现在要是传出个用女方嫁妆补贴小叔子的名声去,一切可就毁了。

说不定,连他的工农兵大学名额也会被撸掉的!

柳之花比秦朗更清楚这事带来的后果。

她眼里闪过一抹恼怒,又耐着性子拉着秦朗的手。

“你别担心,妈一会就去求你嫂子。把她的东西都还给她。用了的都给她补上,再求她不要往外说。”

秦朗脑子乱哄哄的,烦躁的中重重的抓了抓头发。

“妈,这事不是补了就行的!她若真和我哥离婚了,还会帮我们保守秘密吗?她当年嫁来,就是不情不愿的!还有,囡囡的事......”

柳之花刷的变了脸色,抓着他的手猛地用力。

“你在说什么?”

秦朗面色变化,青黑交替。

“妈,我不是小孩子了。”

他眼里浮起一层悲伤和愧疚。

柳之花一怔。

“你......你在说......”

“新婚夜。”

秦朗低低吐了三个字。

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但落在柳之花耳中,就如炸药爆炸般,“轰”的一声,接着是长长的嘶鸣声。

耳朵疼的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人恍惚的摇晃的身子直直的朝后倒。

秦朗面色突变,慌张的急忙将人抱住,看着她白了的脸色,直直的翻白眼,急的大叫起来。

“妈,妈,妈你怎么了!?”

秦知悟二人刚进屋,还没开始说话,听到声响,下意识对视一眼,齐齐转身跑了出去。

秦朗看到他们出来,急吼吼的大叫。

“哥,你快来,妈不知道怎么了,一下晕了,还在翻白眼。”

月九姝懂一点急救知识,快步过去,上手想要检查,被秦朗一巴掌打开了。

“不要你假好心,要不是你闹腾这一出,我妈也不会这样。”

月九姝低头。

手背被拍红了。

这力可不小。

她气笑了,站起身。

“呵,你怎么不说她是偷了东西,不想还,才来这一出的?”

秦朗咬牙:“你胡说!我妈才不会偷你的东西!”

月九姝淡然的微笑。

“哦,是吗?那不然我们现在就来对对我的嫁妆单子?秦朗,偷了东西,就要认”

第14章 秦朗尴尬的挠挠后脑勺,干笑两声。

“那个,我就是有点激动。我们兄弟俩,还从没在一张床睡过呢。小时候,你总不愿意搭理我。”

秦知悟眸光闪了闪,沉默。

秦朗也不在意,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哥,你真的要和月九姝过下去吗?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人的名声。

要不是那次意外,她根本就没机会进咱家的门。

我听妈说,你都寄了离婚申请了。这次就干脆离了好了。

她就是个搅家精,你看你才回来,她就弄了这么大的事来。

还有......”

“我记得,她不识字。”

秦知悟忽而开口,打断了秦朗喋喋不休的话语。

秦朗一怔。

“好......好像是不识的。”

他记得月九姝进门后没几天,就拿了纸条来让自己帮忙读。

那是一张借条,借款金额是二十块。

他当时还问了对方借钱做什么。

月九姝态度恶劣的回了他一句“不管他的事”,然后在借款的底部,歪歪扭扭的签了自己的名字。

秦知悟闻言,冷淡的“嗯”了一声后,翻了身,没再出声。

秦朗愣住,心里莫名闪过一抹不安,嘴动了动,却没出一点声。

他脑子里思绪转的飞快,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白日闹了一通,他身体其实也累了不少,没一会,也撑不住闭眼睡着了。

而被他们讨论的月九姝,这会正在自己屋里翻腾呢。

她在屋里的各种犄角旮旯里找出了一摞借条。

不多不少,正好77张,与李兴那的对得上。

不过,名字不同,利息不同。

借款人是周临安,被借人是月九姝。

这些借条是无息的。

月九姝看的头疼,无语,但同时又有点庆幸。

原主的恋爱脑总算有用上的份。

这些借条,被原主称之为“情书”,是她自以为与周临安爱恋的证据。

她将借条收好,又将囡囡叫醒,喂了一道药后将人哄睡,也洗漱躺在她身侧,闭眼睡去了。

一夜无梦。

清晨,月九姝醒来,就见囡囡坐在自己身侧,低着头乖乖的在玩手,没发出一点声响。

她眸色软了软,伸手抱住了小家伙。

“醒了怎么不叫妈妈呀?饿了吗?”

囡囡身子小小僵了一瞬,然后软下靠在她的怀里蹭了蹭。

“囡囡不饿,妈妈睡。”

月九姝敏锐的察觉了她的变化,心疼的摸摸她的背。

“妈妈醒了,有想吃的吗?”

囡囡:“妈妈吃什么,囡囡吃什么。”

月九姝轻笑的点头,抱着她起身。

“行,那我们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吃的。今天妈妈做给你吃。”

囡囡惊喜的扬了音调,小手“啪啪”拍了两下。

“妈妈做,妈妈做。”

月九姝嘴角笑意深了深,弯腰亲了她一口,抱着人出门。

她一出门,就看到秦知悟站在院内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交谈。

大约是听到了动静,他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月九姝同他颔颔首,算是打招呼了,也不等他回应,抱着囡囡径直走到水池边,带着囡囡洗漱。

“那就是你那报恩的媳妇?长的挺漂亮的呀。就这么看,不像信里写的那般......不堪。”

最后两字,顾峥可以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俩听得见。

秦知悟眸底掠过一抹暗芒,摇头。

顾峥挑眉,不由歪歪头,又朝月九姝看了一眼。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将她脸上细小的绒毛照的一清二楚。

月九姝低头,用冷水扑了扑脸,水珠漾过,泛过点点波光,光耀流转,盈盈耀耀,带着点点雾气,耀着几人似梦非梦的幻感。

顾峥呼吸不由一凝。

这人怎么与一开始看的不一样了?

“这人,就是放在晏城,也是极品了。”

低声的呢喃,落在秦知悟耳中,犹如晴天一声惊雷。

他不禁一愣,讶然的看着顾峥,顺着他的目光扭头看去。

月九姝恰好洗漱完,抱着囡囡转身去了厨房。

他意识到了顾峥看的什么,眸色不由一沉,侧身挡住了他的目光。

顾峥回神,讪讪的摸摸鼻子。

“那个,我就随便看看。”

秦知悟心底拂过一抹不虞,眉心浅浅一拧。

“那是我的妻子。”

顾峥微怔,“害”了一声,连忙摆手。

“你当我是什么人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是感慨一下。不过,话说,你之前不是说回来是离婚的吗?怎么一夜,就护上了?”

顾峥与秦知悟是在新兵营认识的,两人的感情,也是在一拳一脚中打出来的。

现在两人虽都升上去了,分了独立的房子了,但顾峥还是爱赖在秦知悟家中。

可以说,他们二人的感情,说的是比那亲兄弟还要好了。

秦知悟蹙眉,忽略到心底的不舒服,沉声道:“不是护,是有问题,等解决了再谈其他。”

顾峥“啧啧”的摇头。

“好好好,你说了算。不过,你离婚申请都给了,她还愿意和你谈?”

在这个年代,女方要是收了离婚申请,那可是比得上生死的大事了。

他看月九姝的面相,不是那么轻易能解决的人。

秦知悟眸光暗了暗,摇头。

“她没看到离婚申请。”

顾峥愕然挑挑眉。

“没看到?你可寄回来半年了。”

别人不知,顾峥可清楚。

半年前,秦知悟接了一个很危险的任务,生死几乎说的上是一九开。

他三个月前,虽完成了任务回来,但也在医院躺了三月。

他也是因这,在出任务前,将遗书留给了自己,将离婚申请寄了回来。

而现在,他却说,月九姝没收到。

顾峥眼珠滴流滴流的转了两圈。

“这就是你说的问题?”

秦知悟颔首。

顾峥转头扫了一圈这泾渭分明的家,不由又“啧”了一声。

“我家事多吧,好歹有几个子儿,可你家......”

秦知悟微微抿了抿唇角,没有接话。

顾峥抬手拍拍他的肩头。

“不愧是我的兄弟。”

秦知悟失笑。

还能这么安慰的?

月九姝在厨房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唯一橱柜还是上锁的。

她回忆了一下,想起,原主从来不在这家里吃饭,每天都是拿钱去镇上吃的。

在旁人看来,她都是昼出夜伏的,但又没一个正经的事,还不做工,本就不好的名声一下更烂了。

第15章 月九姝转眸,将目光落在了上了锁的橱柜上,眼珠转了转,转身出门。

囡囡跟着她起身,转了出去,像个小尾巴一般。

月九姝听到动静,回头摸摸她的脑袋。

囡囡仰头,冲她笑的眯起了眼。

月九姝:“饿吗?”

囡囡蹭了蹭她手心。

“不饿!”

“咕噜——”

话音伴着肚子的叫声一起落下。

囡囡一怔,瞬的红了小脸,捂着肚肚,不好意思的说:“妈妈,是肚肚饿了,不是囡囡。”

月九姝弯了弯眼角,轻轻捏了捏她没几两肉的小脸。

“好的,不是囡囡,那囡囡可以和你的肚肚商量,再等一会会,就有吃的了。”

囡囡“嗯嗯”的不住点头。

“妈妈放心,囡囡和它说好了,让她等等。”

月九姝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连连点头。

“好的好的。”

她弯腰将囡囡抱起来,朝柴房走去。

路过秦、顾二人时,她像没看到,径直越过走了。

顾峥瞪了瞪眼。

“你媳妇没瞎吧?”

他这么大个人,对方来来回回两次,愣是没瞥他一眼。

他的存在感,什么时候变这么低了?

秦知悟还没回答,两人就见月九姝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着斧头从柴房走了出来。

秦知悟眉心一跳,快步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

“你拿这个做什么?”

月九姝扬眉,看到他眼底的紧张,眼眸流转,一抹坏意闪过。

“砍人咯。”

秦知悟:......

顾峥呼吸哽住,喉头不由动了动,扭头看秦知悟。

你媳妇玩这么大的?

秦知悟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拉着月九姝的手紧了紧。

“杀人,犯法。”

月九姝没好气的“切”了一声。

“我知道呀。”

秦知悟:“那你......”

月九姝手腕一转,用巧劲挣开他的手。

“我做饭,别大惊小怪的。”

秦知悟又是一惊,手跟着一松。

做饭?

月九姝做饭?

他转身追上。

厨房里。

月九姝将囡囡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拿着斧头,一把砍掉橱柜上的锁。

“砰”的一声,惊得刚进门的人一哆嗦,顿住了脚步。

月九姝回头看了一眼。

囡囡瞪大了眼,害怕的想跑过来抱她,但又不敢,打着抖的杵着。

月九姝急忙丢了斧头,过去将小家伙抱起,柔声的哄了几句。

等小家伙笑了,她才抱着人转身去开橱柜。

橱柜里东西不多,碗筷、调料和一小袋面。

月九姝打开袋子看了看。

面都发黄了,闻着倒是没坏,分量刚好够吃一顿。

看来,这柳之花防她防的不是一般的深。

她嫌恶的撇撇嘴,拿着面,准备去外面的菜地看看有没有什么菜可吃。

秦知悟在门口看了她的动作,心不由沉了沉。

“车上有米面。”

这是昨天他从回来前,与顾峥交代的。

顾峥一早来,就是送粮食的。

月九姝有些意外地挑挑眉,想想,也没和他客气,对他扬扬下巴。

“那你把东西搬到我房间吧。”

秦知悟微微蹙眉。

“你房间?”

月九姝轻笑,侧身指了指厨房。

“你觉得放这,我和囡囡捞的到?”

秦知悟心猛地一沉,有心想说什么,但张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月九姝也不和他废话,抱着孩子侧身越过他出门。

她去后院的菜地薅了几把青菜,又去鸡圈转了一圈,找到了三个鸡刚下的蛋,转身回厨房。

她看着手上的东西,打算做个疙瘩汤。

简单又快。

她在厨房忙活,顾峥看着,不等秦知悟开口,先从车上拿了一袋面递给她。

“嘿,嫂子,加个人!”

月九姝侧眸,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一番。

顾峥与秦知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类型。

秦知悟脸型方正,气势凌冽,而顾峥白净清俊,一副吊儿郎当的小白脸样。

两人站在一起,一正一反两个极端。

月九姝有些好奇,这两人是怎么玩到一起的。

顾峥感觉到了对方若有似无打量的目光。

很轻。

若不是他足够敏锐,是完全发现不了的。

他心里泛过一抹探究。

这......真的是秦知悟口中不学无术的女人吗?

月九姝假装没发现他的打量,淡淡的接了一句。

“可以,加钱。”

顾峥:额......

他掏了掏兜,翻出一块钱。

“这够不够?”

月九姝毫不客气的伸手接过。

“可以。”

速度快的顾峥都没反应过来,钱就到她手里了。

顾峥讶然的微微张了嘴,扭头看秦知悟。

确定这是你媳妇,不是土匪?

秦知悟眸光闪了闪,摇头。

他也发现了月九姝很多与传言不同的地方。

或许应该说,是她故意表现出来让自己发现的。

可,为什么呢?

秦知悟黑眸中疑惑渐浓,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月九姝却一点反应没有,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

她动作很麻利,就是烧火的时候遇到了点困难。

月九姝从未用过这农家的土灶,生火时,没注意柴火空隙的问题,火生起来,很快就灭了。

秦知悟见状,一言不发的走到她身边,拿过了她手中火石。

月九姝愣了一下,也没同他客气,起身让开了位。

有了秦知悟的帮忙,她很快做好了早餐。

简单的疙瘩汤,满满的一锅,溢着浓浓的香气。

顾峥来得早,没吃东西,闻着一下就饿了。

月九姝盛了两碗,对顾峥点了点头。

“剩下的是你们的。”

说罢,她便招呼囡囡回房间了。

顾峥扬声同她道谢,也不磨叽,从橱柜拿了碗筷,盛了两碗,递了一碗给秦知悟。

秦知悟接过,依旧有些愣神。

顾峥低头吹吹,大大喝了一口。

“呜——烫烫烫。”

秦知悟闻声回神,无奈的瞥他一眼,倒了碗凉水递给他。

顾峥一边哈气一边摆手,好一会,将嘴里的汤咽下,“嘶嘶”吸了几口气。

“你媳妇这手艺不错啊。”

秦知悟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手里的碗。

顾峥见状,疑惑的眨眨眼。

“怎么了?你这样子,好像这汤里有毒一般。”

秦知悟勉勉牵了牵嘴角。

“月九姝在娘家时,连衣服都从未自己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