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复婚,时小姐不回来过夜了》 第1章 酒吧里,时西岁醉意正浓,白净修长的指尖握着男人的领带,泛着红晕的脸颊尽是妩媚柔情,说话间勾着一丝妙不可言的性感的挑逗。

“想要个烈点的,你能行吗?”

醉眸微醺,红唇勾起,潋滟迷离间全是摄人心魂的美,可细细一瞧,亦能看见眸底深处的泪花,悲哀微乎其乎。

恋爱长跑三年,三天前是他们订婚的大喜日子,原本是欢喜的日子,就因为白月光的一通电话,何桑年头也不回便把她一个人扔下独自面对满场宾客。

她硬着头皮逞强,若无其事地逢人便解释,他临时有急诊手术,耽误不得。

漫漫长夜,她独自空等,等他兑现订婚之夜的承诺。

等来的,却是他的三日不归家。

没关系,何桑年不愿意要她,总会有男人愿意的。

时西岁泛着晶莹的桃花眼轻闭,踮起脚尖,就在红唇即将落下时,被面前的男人毫不留情地拎起,远离自己些许。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男人狠狠地压下眉头,语气严厉,不容置疑。

他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年纪,一米九五的身高居高临下看着时西岁,孤傲的眼睛里仿佛没有焦虑,深谙中充满了冰冷的肃意,站在那就宛如降落在人间的神祗一般神秘又高不可攀。

“我在勾引你,看不出来吗?”

时西岁身子摇摇欲坠,看着眼前一分二,二分四不断交织重影的脸庞,嘿嘿笑着上前,不安分的手在男人胸膛肆意游离。

她醉了,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费城靳。

否则,就算是玉帝他老人家来了给她坐镇,她也没这个胆子勾引他。

“我有钱,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就是了,嗯?”

时西岁越发大胆,指尖往裤子下面探去,费城靳握住了她的手腕,仿佛已经隐忍到了极点,“胡闹!”

“费总,解酒药到了,还有水。”

助理这会及时赶到,一看见这阵仗,只想喊一声时西岁姑奶奶哟,可别乱来啊,不然等醒了可有她后悔的时候。

“你凶人的样子怪可怕的,有点像我那永远都万年不化的老古董四叔,嘿嘿。”

时西岁倾斜着身子,醺醉的笑意挂在唇边,眼神很朦胧,宛如一只渴望着安慰的小猫咪,更显娇媚迷人,“不过这么一看,我怎么感觉你好像真的有点眼熟呢?”

时西岁的手触摸上费城靳的脸庞,后者就像是浑身触电一般,身子弹开半米远。

下一秒,费城靳单手控制住她双手,时西岁整个人倒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你这是做什么,放开我。”

费城靳根本不理会她,冷着眼神看助理,“水是凉的?换杯热的。”

“好的,费总。”

助理慌乱,眼睛根本不知道往哪放,一听让换杯热水,赶紧就溜了。

沙发上的时西岁挣扎了下,娇嗔的语气叫费城靳头疼,他一只手锁得更紧,一只手扶了扶紧蹙的眉,“听话,别动。”

闻声,时西岁果然乖乖听话,只是扭过头,含糊无邪的眸子揉入痴痴的笑,“原来你喜欢玩这种?”

“哪种?”没反应过来的费城靳眉头蹙得更深。

“你都这样了,还有哪种?这种可以,太变态的,我接受不了。”时西岁眼神无辜又可怜。

费城靳:......

隐忍的目光逮住了正来的助理,沉冷下绝对地惊涛骇浪,费城靳嗓音清冷中又盛气逼人,“水呢?!”

“来了来了,费总,热水来了。”

吓尿的助理飞奔过来。

半小时后......

酒醒过来的时西岁坐在车后座,整个人龟缩在角落里,不敢吱声。

一旁的费城靳两条修长的腿微微交叠,矜贵清冷的脸庞下,略带威严的目光看向时西岁,令人心生惧意。

“我万年不化?”

时西岁疯狂摇头。

“老古董?”费城靳眯了眯黑眸,瞳孔映衬着危险的气息。

“对不起,四叔,我刚喝多了,胡说八道的。”时西岁怯生生说着,声音小得跟猫咪一样。

勾引费城靳的画面不停钻进她脑海里,时西岁倒吸一口冷气闭了闭眼,她估计是疯了!

那可是她的四叔啊!

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但她从小被他收养长大,伦理上,他依旧是长辈!

父亲死后,继母当家,早就没有人管她死活。

童年时期唯一的一缕光是费城靳给的。

她敬他,却也惧他。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看来药效作用挺快。”

费城靳口吻慵懒平和,但极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时西岁咬着唇,样子又羞又愧,整张脸都是滚烫的。

“大晚上为什么喝那么多?”费城靳问,“跟桑年闹矛盾了?”

提起何桑年,一股强烈的内疚涌上时西岁心头。

他们才刚订婚不久,她竟因为意气用事,差点酒后酿成大错。

好在不幸中的万幸就是遇见了她四叔,否则,换做了是随便一个男人,时西岁都不敢想象,她现在会躺在何处,又在做着何事?

越想越羞愧,越想越觉得自己对不起何桑年,以至于时西岁全然忘了自己今晚到底因为什么而来的酒吧酗酒。

没有直接回答费城靳的问题,时西岁压低了声音,“四叔,今晚的事你能不能别告诉桑年?”

“今晚的事情我当不知道。”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费城靳眼神惫懒而疏淡,“你是个成年人,该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知道了,四叔,不会有下次。”时西岁低着头,褪去了所有的清冷和傲气,有的只剩下乖软,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

生怕何桑年会察觉自己身上的酒气,时西岁还特意去买了薄荷糖去味,站在门外来来回回哈气了许久,确定自己身上真的没有一点酒气后才掏钥匙开门。

刚进门,玄关那,何桑年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前天晚上的事情,忘了吧,我不会做第三者插足你们的感情。”

气氛有一瞬的凝滞,时西岁就这样愣在原地,似有万千思绪从她的眸中穿过,又转瞬即逝。

什么事情?

是她想得那样吗?

才重逢几天,就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亏她还因为今晚喝多了几杯差点做了错事而觉得内疚,敢情他清醒状态下也早已做出了选择。

垂着头,时西岁扯起自嘲的嘴角,身后的黑暗仿佛瞬间把她笼罩吞噬。 第2章 浴室的门开了,伴随着一阵烟雾萦绕而出,暗哑的嗓音打断了时西岁飘远的思绪。

“今天律所很忙?很少见你这么晚回来。”

一滴水珠从他狭长的眉宇间落下,滑落至滚动的喉结,敞开的浴袍下,他身上穿着的贴身短裤是她从未见过的,风格也跟他平常的截然不同。

顾淮月买的吧?

有的时候,女人的直觉总是准得可怕。

“听医院同事说,你去神经科开了安眠药,怎么,睡不好?”何桑年径直走向时西岁。

掐入掌心的手紧了又紧,最终发抖着松开,时西岁扯起莫大的讥讽,关门,扭头便换鞋子脱外套,“订婚宴一走了之,三天时间了无音讯,怎么不见你直接死外面呢?”

“淮月跟你不一样,遇到事情只会着急,什么都不会,我要不过去,就没有人能帮她了。”何桑年的口吻仿佛并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何不妥。

对于拥有悲惨童年的何桑年来说,顾淮月曾是他最大的救赎。

没有善终的白月光,任是谁都是天大的遗憾。

时西岁也不是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只是真到这一天,心里还是闷堵得厉害。

她倒吸了一口气,不想在这事纠缠。

全然看清他心在何处,也就不会再抱有别的期待。

没想到悬着的心彻底死掉的那一刻反而莫名轻松下来。

何桑年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坐在沙发上,蜜色的胸膛线条清楚刚硬,他嘴里咬着烟蒂,模样隐晦暗沉。

“淮月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帮我继续保密,尤其要瞒着爷爷,我不想节外生枝。”

时西岁低着头,喝了口水,何桑年看不清她脸庞。

“她老公是个人渣,结婚后一直家暴她,她想离婚重新开始生活,我得帮她。”

“明白。”时西岁低声说,“何桑年,我们退婚吧。”

不等何桑年说话,她又心如止水继续,

“我们没有正式结婚摆酒,知道我们关系的人也不多,传出去不算太难看,爷爷送我的那两套海景房我可以不要,但南阴山那边的小洋房虽是你买的,那是我的私人财产,你单方面退婚,我要它不过分,也算是我浪费在你身上三年青春的交代。”

“至于律所,一旦分崩离析归我所有,当初签了合同,同样具有法律效应,综上所述,你没有异议吧?”

这一番话,行云流水,仿佛早就做好了准备。

“我没说退婚。”何桑年歪头又点了根烟,紧皱着眉头,“当初我跟淮月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本就让不少人看笑话,现在跟你刚订婚不久就又为她退婚,架不住别人的闲言碎语。”

窗外不断传来蟋蟀声,无尽的沉默在屋子里蔓延。

时西岁有点摸不透他的心思。

半晌过后,何桑年再次开口,“当务之急,我想你先替她打场离婚官司。”

“你倒是思虑周全。”

时西岁扬起微妙的轻蔑,“既然没打算退婚,我是不是具备未婚妻的权利不允许你见她,毕竟在不久的将来,她极有可能成为一个间接甚至直接破坏我们婚姻关系的女人。”

简称,小三。

时西岁犹记得当初何桑年被顾淮月抛弃时那失魂落魄的狼狈样,整个人跟死鱼一样。

如今就因为人家的一句过得不好,二话不说上赶着跪舔。

这样的事情,换做时西岁,根本做不出来。

“你姐最近的离婚官司就有够我忙的了,给你的初恋情人打官司,完了再来抢我何太太的位置,传出去我脸往那搁,何先生。”

“当然,你要是愿意支付三倍律师费,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时西岁笑得尤其明媚。

渣男她可以不要,但渣男的钱,多多益善。

手机在这时突然响起。

听出了她话里话外的讽刺,何桑年掐灭了手中烟,眼神泛着几分不悦,“我觉得你误会有点深。”

眯了眯眼起身,“这事不着急,择日再说。”

接了电话,他故意避开时西岁。

也不知道手机那头说了什么,只见何桑年紧张地温声细语安慰,“你先别哭,我现在就过去。”

临走时,何桑年还不忘端来一杯热水和药片,“这药有助于睡眠,你吃了好好休息,淮月那边出了点事,我先过去一趟,今晚不用等我回来了。”

挺拔的背影萦绕着一股天生高贵不凡的气息,扯过外套,他疾步离开。

砰的一下关门声落下,昏暗的客厅只剩寂静。

时西岁瞥了眼药片,冷笑上楼。

只留下那杯热水在客厅冰冷的茶几上不断生起寂寥的雾气。

......

名汇大厦。

办公室里,映入眼帘的是一副视觉冲击极强的字画——“律己”

笔锋苍劲有力,一气呵成,落笔人:时西岁。

时西岁一身黑色西装搭配着烟灰色的衬衫,墨色的长发用珍珠发夹盘起,几根碎发从耳际散落,知性淡雅间多了几分凌乱的美感。

“时律,何小姐来了。”

执笔的手顿了顿,时西岁脸色不起波澜道,“让她进来。”

“都给我滚开!”

伴随着高跟鞋跟地面强烈碰撞的声音越发逼近,就连空气也弥漫着愤怒的气息。

时西岁刚抬头便被重重地扇了一巴掌。

“竟然连萱萱的抚养权都没能拿下,我早该知道你不会尽心给我打这官司!”

“我看你是根本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何怜惜姿态猖獗,气焰熏天,那双眼睛似乎恨不得要把时西岁撕碎。

这一巴掌来得很突然,时西岁脸颊瞬间便生起浓浓的灼烧感。

“你别忘了,三年前要不是我,你哪来的机会勾搭何桑年,现如今竟敢过河拆桥?!”

第3章 没有直接就着何怜惜的话往下说,时西岁眼神中的冷意不减。

“涉险虐待未成年、肆意恐吓威胁,我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替你拿下萱萱的抚养权。”

“在这情况下,你都没有净身出户,还能得到一半离婚财产,你也该知足了,你该想想这事传到爷爷耳里,该如何做解释。”

时西岁要是早知道她竟然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毒手,就算是爷爷委托,她也断不可能接下这桩官司。

“就凭你也敢威胁我?”何怜惜咬牙切齿。

“姓时的,别以为嫁给了何桑年那个孬种就能骑在我头上目中无人,我告诉你,这件事我跟你没完!”

何怜惜负气破门离开。

刚走,何桑年便过来了,电梯里,两人擦肩而过。

一进门就看见时西岁红肿的脸颊,他脸色立马就沉了。

“何怜惜做的?”何桑年眯紧眸子,“还手了吗?”

时西岁摇头,“你觉得我有那本事?”

读懂了她的思绪,何桑年冷着脸庞扭头愤然离开。

楼下,何怜惜坐在驾驶座,周身徒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煞气。

余光一瞥,何怜惜看见一辆黑色轿车正冲着她飞快撞过来。

何怜惜瞳孔骤然放大,强烈的冲击让她的额头撞在了方向盘上,随着一阵晕眩感袭来,视线迷糊中,她看见一张森寒到极点的脸庞映入眼帘。

“抱歉,刚一紧张,踩错油门了。”

看清眼前的人是何桑年,何怜惜捂着受伤流血的额头,眼神又恨又怕,“何桑年,你疯了?!”

简直跟他妈一样!

“知道我疯就别惹我,不好意思,家族遗传的。”

“你再敢动时西岁一根头发试试,我会叫你知道后悔二字怎么写。”

何桑年扯起笑意,整理了一下手腕的袖口,又朝着大厦里扬长而去。

“神经病!”何怜惜看着掌心的血,手颤抖得厉害。

......

“还疼吗?”

何桑年拿着冰块给时西岁冰抚着脸蛋。

“你刚那样做,不怕她回去告诉爷爷?”

看着时西岁眼神中的担心,何桑年吸了一口气说,“她不敢,萱萱的事情就有够她头疼的了,她要是再敢找老头子,那就是自寻死路。”

时西岁点点头,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以后她要是再敢动手打你,记得百八十倍地还回去,有什么事我替你担着。”

“知道了。”时西岁说,“那你给我买个钻戒,下次打她脸的时候把钻戒扭过来,势必划烂她的脸。”

“拐着弯子要从我这要钱,你是吸血鬼吗?”

“爱情和金钱我总得图一个吧?不然用什么来维持我们的感情?”

时西岁挑眉,口吻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何桑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识趣。”

相处着总是能让人感觉到恰到好处的舒适。

“不忙的话,跟我回一趟老宅,老头子说有要紧事。”

时西岁正照着镜子,见脸蛋的红肿已经没那么明显才点了点头。

两人刚到大宅,时西岁第一眼便看见了费城靳。

费城靳不甚在意地朝着她跟何桑年投来目光,矜贵与清冷浑然天成一般,宛如暴雪下的松竹,孤高至极。

四叔?

时西岁眼神难掩诧异。

费城靳身旁正襟危坐的正是何老爷子,满脸怒意关不住,看见何桑年的那一刻,气得抓起面前的茶杯就狠狠地朝他砸了过去!

何桑年眼疾手快地挡住了茶杯,伸手把时西岁拉到身后护着。

恍当声落下,地上破碎的茶杯还冒着腾腾热气。

费城靳的眸底幽深,看着何桑年的目光凉飕飕的,压迫感很强。

“看看你做的好事!”

何老爷子怒不可遏地甩来一堆照片,照片零零散散掉落在地。

月色下,女人哭得梨花带雨,何桑年搂着她,眸底全是心疼。

不是顾淮月还能是谁。

何桑年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不过是几张拥抱的照片,能说明什么?”

“混账东西!你都已经订婚了,还背着小岁在外面跟这不三不四的女人纠缠不清,你还狡辩!我们何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何桑年这臭小子有多喜欢那女人,何老爷子心里比谁都清楚,只是他没有料到,三年了,他竟然还跟那女人有联系!

“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不许你再跟她见面,要不然我立马叫人把她赶出牧城,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做不到。”何桑年眸底敛起戾气。

这三字直接气得何老爷子老脸涨红,下不来台。

同时也让费城靳黑眸中透露出的冷冽几乎要凝成实体。

“爷爷您别生气,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其实桑年跟她私底下见面我一直都是知情的。”时西岁打圆场,

“她要离婚,想要委托我当她的律师,桑年不过是见她难过,安慰了下而已。”

“真的是这样?”何老爷子半信半疑,“你可别帮着这臭小子说话,让自己委屈了。”

“爷爷您想多了,我跟桑年之间没有秘密。”时西岁回答得坦然,字里行间全是对自己未婚夫的信任。

费城靳的目光却变得有些扑朔迷离,他开口,“既是误会,说清楚就行。”

四叔是专门为这事来的吗?

作为一名跨国企业集团的总裁,同时还是多家银行的董事长,费城靳平常一天就睡三四个小时,用日理万机来形容他一点都不为过。

与其浪费时间管她这事,还不如在家多睡会,好好休息。

送他离开时,时西岁也是这么跟费城靳说的。

“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把时间浪费在这。”

费城靳眸光幽冷,一副掌控全局,压制性十足的气势,看了时西岁片刻才沉冷开口,“你父亲要还在人世,怕是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

时西岁的表情微微凝了一瞬。

她在想,四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4章 “罢了。”费城靳深邃的瞳孔幽幽地泛着暗幽的光,“随你去了。”

这句话总是尤其地熟悉。

小的时候,时西岁便觉察到这个男人并不喜欢小孩,尤其是她这样的女孩。

但因为跟父亲是好兄弟的缘故,临危受命,不得不收养了她。

在时西岁印象中,他似乎总是对她这副淡漠幽冷,完全无法理解以及共情她所作所为的模样。

像是深思熟虑了片刻,时西岁说,“四叔,其实他对我一直都挺不错的。”

除了没有给她一心一意的爱。

可从小就父母双亡,流离失所,家里的一切都被继母占据,时西岁打小就懂得一个道理。

那就是所有的情啊,爱啊什么的,最好都不要太指望,就算是指望也不能指望太多,因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谁永远都爱你,也不会有谁永远都对你好。

她向来不会把所有的寄托和念想都放在另外一个人身上。

但这三年,何桑年确实给了她不少庇护和温暖,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四叔还没走?”此时,何桑年不知道何时来到了两人身旁,上前搂住了时西岁,“我跟你一起送送四叔。”

何桑年很是礼貌,可惜眼底并没有多少真情实意。

“不必了。”

费城靳紧抿着唇,清淡的脸庞深沉至极,扭头便迈步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何桑年斜瞥了时西岁一眼问,“刚在聊什么?”

“没什么,寒暄几句而已。”

“刚才反应挺快。”何桑年黑眸挑了挑。

时西岁抿着唇,面不改色道,“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

她是个能分清孰轻孰重的人。

自从时西岁父亲去世,时家的财产全便部归她继母所有,除了还有一位阿尔茨海默病的奶奶,她身后没有一点依靠。

嫁给何桑年确实给她带来不少庇护,她向来知道分寸,关上门不管彼此如何,但一旦有事,她跟他统一战线一致对外才是最明确的做法。

更何况,何桑年是个私生子。

何家看不惯他的人很多,一天到晚有无数只眼睛盯着他。

在一起的三年,她早就习惯性避免给他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时西岁进了屋,何桑年没有立刻跟上,笑意渐止,懒懒地站着点了根烟,微眯着眼睛望着远处的方向,薄唇间吐着白色的烟雾。

时西岁在厨房忙活,余光看见何桑年正在客厅给何老爷子测血压。

刚才还雷霆大发的何老爷子此时一脸语重心长地在叮嘱着何桑年什么。

何老爷子还是打心里疼惜何桑年,即便他是个私生子。

他曾说过,何家的子孙后代,也就数何桑年一人最是有他年轻时候的几分风采。

何老爷子以前也是读医的,后来改经商,白手起家,发家致富。

而何桑年,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牧城数一数二的全能外科医生专家,外界更有甚者传闻,但凡是躺何桑年手术台上的,就算是阎王爷想拉人都没法。

何老爷子总对何桑年引以为傲,说他这孙子聪明,有慧根,跟他一样,无论做什么都能干出一番天地来。

“桑年,不是爷爷唠叨你,小岁是个好女孩,你别辜负了她才好,你要清楚,你跟顾淮月早就已经成为了过去,就算她以前对你再好,你们的感情再深,终究是她对不住你配不上你。”

“你可千万别因为她把小岁给弄丢了,到时候你肯定把肠子都悔青了!”

“我心里有分寸。”何桑年淡淡地说着,“血压没问题,就是心率有点高,记得按时吃药。”

时西岁简单地做了几道菜,何老爷子吃着赞不绝口。

他对时西岁这个孙儿媳妇是真的满意,茶余饭后还拉着她聊天。

“小岁,顾淮月的事情你别太上心,应付应付桑年就行了,知道吗?”

说着,何老爷子开始半埋怨半叹息,“那混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她要离婚在外面让她随便找个律师就行了,还犯得着麻烦你。”

“不过你也别多想,都那么些年了,桑年想必早就对她没了当初的感情,只是桑年这孩子我从小看着他长大,你别看他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样,其实心里可念情,就算不是那个女人,换做是别人,他也照样不会袖手旁观。”

......

“爷爷刚才拉着你都聊了什么?”

离开的时候,何桑年打了方向盘,像是随意一问。

时西岁撑着额头,没什么情绪道,“叫我不要插手顾淮月的事情。”

“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何桑年目视前方。

“为什么不愿意,跟谁不过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三倍律师费,你别忘了才好。”

何桑年嘴角扬起微妙的弧度,啧了声,“掉钱眼里了?一天到晚张嘴闭嘴都是钱。”

“没办法,除了钱,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叫我有安全感。”

时西岁不以为然,“不靠钱,难不成还指望靠人吗?我早就没有这种愚昧的想法。”

何桑年唇角的笑意微微消失,扭头看了眼时西岁,没有搭腔。

确认接手顾淮月离婚官司的第二天,何桑年就带着她上律师楼了。

顾淮月长得高高瘦瘦,穿了一件厚实宽松的米色毛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毛呢半身裙,搭配着一双干净的小白鞋。

皮肤不白也不好,甚至有点日晒留下的雀斑,胜在五官长得还算标致。

听说她比何桑年大四岁,这么一看,确实有点邻家大姐姐的亲和感。

“顾小姐,请坐。”

时西岁落落大方,如此站在顾淮月身旁,自信大方以及惊艳的脸蛋都将她身上仅存的一点点光芒盖得严严实实。

顾淮月也是第一次见时西岁。

看得出来,她有些自卑,牵强地扯起一丝笑意,“谢谢,时律师果然长得很漂亮,看起来跟桑年很般配,郎才女貌的。”

何桑年眉头隐隐皱起。

第5章 兴许是不乐意自己心爱的女人说自己跟别的女人般配吧?时西岁是这么想的。

“顾小姐,你的事情我还不太了解,既然现在我是你的委托代理律师,还请麻烦你把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跟我复述一遍,越详细越好。”

“好。”顾淮月颤抖着声音应声,还没开口,眼眶便忍不住湿了,端起热水的手有些发抖。

何桑年旁若无人一样握住了她的手。

顾淮月第一反应地看向时西岁,然后才想要挣脱。

何桑年握紧了几分,脸色沉重道,“让我来说吧,她的事情我全都清楚。”

时西岁双手抱在胸前,眯了眯眼眸摊手,“都行,请便。”

从何桑年的口中,时西岁也知晓了事情的全部。

简单地来说就是,顾淮月嫁了一个比自己大十四岁的老男人,那男人人前文质彬彬,人后暴戾疯狂,婚后有家暴倾向,做事极端,顾淮月饱受摧残,实在是顶不住了,所以被迫找到了何桑年,希望他能帮自己脱离苦海。

“所以,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你先生是不同意离婚是吗?”

顾淮月点头。

时西岁:“介意我问你一个问题吗?当初你跟你先生是怎么认识的,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跟他结婚的呢?”

顾淮月身子忍不住颤了颤,脸色难堪道,“这跟我离婚有什么关系吗?”

时西岁感觉到何桑年的眼睛朝着自己剜过来。

可她选择无视。

“当然。”时西岁露出礼貌的微笑,“鉴于描述,我感觉你的老公是个表里不一,善于伪装的男人,我需要了解你们相识相知并且到相爱结婚的过程,这样才能更好从中寻找蛛丝马迹,更好地帮你打赢这场离婚官司。”

“我......”

顾淮月支支吾吾,眼神躲闪,“我确实没有好好了解过他,只是当初见了一次面......然后就对他有了......有了好感......”

“一见钟情?”时西岁的笑意不达眼底。

“够了!”何桑年忍了忍,终究是没有忍住。

被这样揭露埋藏在心底的伤疤,也难免他会动怒。

“如果你没信心打赢这场官司,我也可以找别人。”何桑年的眼神冷了几分。

时西岁挑眉,“不,我有信心。”

起身,时西岁递给顾淮月一份委托合同。

“顾小姐,麻烦你在上面签个字,签完你的离婚官司就正式受理了。”

时西岁回位置上坐着。

何桑年跟顾淮月两人在那低头签字。

顾淮月说,“桑年,你能借我点钱吗,我不敢再回家了,我想在外面住酒店。”

“酒店不安全。”何桑年说,“明宇新城那边有套别墅,你现在那边住着,私人住宅,你不用担心那男人会进去找你麻烦。”

“不行,我不能住你房子。”顾淮月转头复杂地看了眼时西岁,压低声音道,“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免得让时律师误会就不好了。”

后半句,时西岁没听见,她只听见何桑年说,“那是我的房子,,你不用有所避讳,在这节骨眼上,我不可能丢下你不管。”

正好这会有人敲门,助理告知时西岁,约好的另外一位委托人已经到了。

见大老板竟然跟别的女人坐一块,靠得还挺近。

助理扫过两人,又看向时西岁,似乎嗅到了什么八卦的气息。

“知道了。”时西岁浅浅一笑,目光转向何桑年,“那我们就先这样?我还有别的客户。”

在助理的注视下,何桑年跟顾淮月两人一起离开。

时西岁也没有解释什么,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埋头翻阅着合同文件,“请他进来。”

......

从律师事务所回到家时,已经是快十点了。

家里一片黑灯瞎火的,时西岁早就习以为常。

何桑年今晚怕是又不会回来了。

时西岁简单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吃完听着音乐,一边敷面膜一边泡了个热水澡。

因为没开灯,出来的时候被一双大手搂入怀里。

差点没把时西岁的魂给吓没了。

身后熟悉的烟草味和淡淡的酒气让时西岁知晓是何桑年。

“你有病啊!何桑年,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迷人的沐浴露花香侵袭着何桑年的大脑,直至全身的血液都不受控地沸腾起来。

柔软的身姿在他怀里不安分地乱动,他把她抵在了墙上,昏暗中,他的脸庞半明半暗,叫人难以看清情绪。

“喝酒了?”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何桑年俯身,时西岁把脸扭到一旁。

何桑年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正向自己,“做什么?”

也是用这手,今日在律所,他握在顾淮月的掌心中。

时西岁无情甩开,“洗澡了,别碰我,嫌脏。”

何桑年估计是喝了不少酒,被时西岁这么一推,整个人差点没站稳。

时西岁摇摇晃晃地把他扶到床上,何桑年占床就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似乎喊了声岁岁。

“你为什么非得说那样的话刺激我,你明知道......”

时西岁正要开门的手停在半空,神色一怔站在原地。

第6章 想要细听何桑年还会再说什么,房间却再次恢复一片寂静。

可惜的是,刚才何桑年后面呢喃的话她没有听清。

回头看了何桑年一眼,窗外幽亮的月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庞,剑眉蹙紧闭着眼,几根凌乱的发丝挂为他平添了几分脆弱感。

想想跟他在一起的三年,其实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

至少明白了一个道理。

心疼男人,倒八辈子血霉。

......

是夜,山间一片阴森森,安静得可怕!

今晚,时西岁答应了一位金主要替他接个人的。

“站住!”随着一声凌厉的呵斥,惊吓的鸟在漫天黑夜中飞窜。

萧瑟的秋风带着些许湿意格外地刺骨,时西岁身着一身黑衣,清绝的眉目一片清冷,她神情自若地坐在驾驶座上,白净修长的手指井然有序地敲击着方向盘。

一下、两下、三下......

“给我抓住他!”

直到怒斥声越发地逼近,凌乱嘈杂的脚步声步步紧逼。

一个身穿白衬衫,十八岁左右的少年惊慌的目光四处搜索着前来接应自己的车辆

时西岁的动作随之一停,瞳孔微缩。

叔这是疯了吗?

来接应自己的人,竟是个女的?!

少年难以置信的眼瞳在时西岁面前不断放大,来不及任何思考,他纵身一跃跳上了车。

“喂,女人,吓傻了?开车啊!你......”

呼吸急促的少年还没来得及说完,时西岁歪头淡淡提醒,眸色透着几分冷光。

“系好安全带。”

在少年诧异的目光下,时西岁直接倒挡起步,强大的惯性几乎把少年整个身体抛出,随即又在时西岁狠狠踩下油门后撞上座位靠背。

一个华丽的飘逸,眼看着追他的黑衣人们一个个凶神恶煞地就要冲上来,时西岁歪头探向窗外,皎洁的月光下衬托着她脸蛋的皮肤愈发地白净。

“坐稳了。”

再一次提醒,少年手忙脚乱地赶紧系上安全带,双手死死抓着车内的握把咽了咽口水,“姐,今晚我的小命就交你手上了。”

时西岁不语,冷戾的眼眸很是冷静。

不多一会,几乎有十辆黑轿车追了上来,跟牛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少年慌张地不断朝着身后望去,嘴里碎碎念,“完了完了完了,今晚怕是要被抓住五马分尸了。”

时西岁通透的目光不断观察着远方的路况,找准时机,猛地一下拉紧手刹,甩尾贴漂来,从单行道那边来了杀了个回马枪。

跟在屁股后面的车子通通来不及反应的车子撞上围栏。

随着身后不断传来一阵阵强烈的撞击声,少年亢奋地尖叫狼嚎了一声。

“哇呜!刺激!”

这种水平的追踪,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毕竟,她可是顶级的赛车手。

白天,她是刚正沉稳的律师,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晚上,她是上演着速度与激情的危险化身,一方面是因为热爱,另一方面这钱来得快。

轻轻松松来到了约定的目的地。

前方早有一辆劳斯莱斯候着。

少年下了车,马不停蹄往车子那边赶。

劳斯莱斯那下来一位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藏匿于黑暗中的双眸蕴含着不易察觉的冰冷气息,他的目光朝着时西岁那边望去,一种强大的压迫感侵蚀而来。

“叔,今晚可吓死我了!下次这么危险的事情还是别叫我去了。”

少年呜呜地上前求安慰,费城靳毫不留情地避开。

踩着石头,少年摔了个狗吃屎。

费城靳的目光紧锁前方,眉头狠狠一皱。

少年:?

狼狈回头。

“四叔。”

潋滟漂亮的眼睛多了几分心虚,刚看清是费城靳的那一刻,时西岁就想逃,可男人比她先一步目光紧锁住她。

糟了,四叔说过,不准她再危险赛车的。

逃,怕是逃不掉的。

爬起的少年回头朝着时西岁瞧了好几眼。

似曾相识的面庞,熟悉的声音。

少年有点惊讶得说不出话。

“你你你,我想起来了,你是时西岁!”

那个小时候一遇上个什么事就在四叔怀里哭嘤嘤的时西岁!

一别八年,没想到他回国的第一天竟然叫他们给撞见了!

“女大十八变果然是没有说错,你长得可跟小时候一点不像。”

费城靳给了手下一个眼色,叽叽喳喳的费西昊被拽走。

“西昊少爷,东西呢?”手下岔开话题。

“在我这,诶,不是,你们待会再要不行吗?我这好不容易重逢......”

“这个着急。”

眼看着费西昊被拉走,时西岁想着岔开话题,

“刚才那个是西昊吗?”

说实话,跟他十年之间没见,还真的有点看不出来。

八年前的那个小豆丁,如今都已经长成一米八的少年了。

寂静的山间微风稍带凉意,晦涩不清的脸庞下,费城靳上前,并没有回答时西岁的问题。

“我的话你是向来不听。”费城靳狭长漆黑的眸子眯了眯,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四叔,其实我......”时西岁想解释,费城靳并没有打算给机会。

“八十万酬劳,没收了。”

低沉磁性的嗓音落下,黑色的瞳孔透出的凌厉让时西岁不敢抬头。

他平常就不苟言笑,举手投足气势逼人。

今晚这外快算是打水漂了,时西岁难掩泄气。

“缺钱?”费城靳问她。

时西岁摇头。

可事实上她确实缺钱,没有钱,她如何跟继母抗衡?

但她不想叫费城靳知道。

到底跟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叔叔,小的时候还能跟个哭泣包一样抱着他肆意寻求帮助,如今成年已久,她没资格厚着脸皮依附他。

“四叔你还是那么疼她,怎么都不见你问我缺不缺钱?”

费西昊那边交代好了事情,双手懒洋洋抱在后脑勺走来,语气稍带着埋怨。

“你缺钱?”费城靳语气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缺。”费西昊嘻嘻笑着,一脸期待看着费城靳,得到的只是懒散的回复,“缺钱自己挣。”

“我就知道。”费西昊叹气,“从小到大你就对时西岁比对我好太多了,什么的好吃的好玩的,只要是她开口,你就都给了,我就从来没有这样的待遇。”

费西昊这么一说,倒是勾起时西岁不少记忆,费城靳对她的付出比对费西昊的确实要花心思得多,费西昊更像是放养式教育,而她便是呵护式的。

不过不怪费城靳偏心。

当初收养时西岁时,她刚满十五。

用两个字形容时西岁当时的性格,难缠。

因为父亲车祸去世的缘故,时西岁受到重大刺激一直没法走出来,平常动不动就哭,情绪低落,不愿意开口说话。

为此费城靳给她找了不少厉害的心理医生,但依旧作用渺茫。

这令费城靳十分头疼,本就不擅长揣摩女性的心思,加上时西岁心理受创,封闭自我,不愿沟通。

费城靳总是要在她身上花费格外大的精力和心思。

对此,费城靳时常眉头紧皱地揉着太阳穴,身心俱疲感叹,

“女人的棘手程度果然是不分年龄。”

第7章 回忆起向来游刃有余,解决任何事情丝毫不费吹灰之力的费城靳也曾被自己折腾得毫无招架之力,时西岁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因为你无需这样的待遇。”费城靳垂下狭长的黑眸,淡淡说着。

费西昊不服气,“还不是因为我好养活!那爱哭包不好养活。”

双手抱在胸前,费西昊靠近时西岁,忽地左瞧右瞧,“话说,我记得时西岁你以前长得乌漆嘛黑的,怎么现在这么白啊,还有你的眼睛、鼻子、嘴巴,以前哪有这么好看。”

忽地凑近她,费西昊瞪大眼睛问,“动刀了?”

“对,动了,你想到的没想到的,我都动了。”时西岁好气又好笑。

是费西昊没错了,八年没见,一说话还是那副欠揍的样,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费西昊嘿嘿笑着说开玩笑而已嘛,“你的美貌浑然天成,我看美女很准的。”

搂着时西岁的脖子,他大方慷慨道,“要不,今晚咱们去喝两杯怎么样?”

喝两杯......

时西岁想起昨晚醉酒勾引四叔一事,耳根忍不住滚烫,目光下意识抬起。

费城靳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幽深的瞳孔让人分辨不出情绪,“她酒力不行。”

“酒力不行啊。”费西昊喃喃着,转而眼睛一亮,戏谑道,“要的就是你酒力不行,酒力好我还不跟你喝呢,四叔说你搬出去住了,干嘛搞独立这一套,搬回来热热闹闹的呗。”

时西岁说,“我订婚了,跟未婚夫住一起。”

“订婚?!”费西昊一整个愣住,“你?”

见他反应那么大,时西岁忍不住看向费城靳,四叔没跟他说吗?

费城靳神色寡淡道,“他没问。”双眸漫不经心地掠过两人,他抬手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

言外之意,显而易见。

费西昊怎么甘心就这样走,他还有太多的话要跟时西岁说,

“四叔,要不你先回去,回头我再送她。”

冷白修长的指尖轻摩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费城靳点了点头,“别太晚。”

“四叔。”时西岁叫住刚才离开的费城靳,她上前走了两步,“有件事我想麻烦一下你。”

“说。”费城靳定定地站在那,如深渊的眸底激不起一丝波澜。

“谢广生,四叔你认识吗?”

谢广生,顾淮月的现任丈夫。

费城靳波澜不惊的深眸荡起细微涟漪,薄唇紧抿,等着时西岁后话。

“我手上有桩官司涉及他,听说他是牧城排行前十的富商,不知道四叔平常跟他有没有交集?”

时西岁尝试多次联系他本人,但对方一听到她是律师便避而不见,拒之门外。

仿佛早有预料。

“偶有几次合作。”费城靳眼眸清寡无欲,沉冷开口,“但他并非善茬。”

“那四叔有没有机会能让我跟他见上一面?”时西岁试探性问。

费城靳神情深邃疏淡,思虑了片刻淡声道,“最近抽不出时间。”

算是婉拒了。

这个结果时西岁并不意外,她只道了声好。

“那就不麻烦四叔了。”

待费城靳走后,费西昊忍不住碰了碰时西岁的胳膊,“看来四叔对你的宠爱就这么一丁点,也不多。”

“不然呢?”看着不远处消失在黑夜中的车辆,时西岁挑了挑眉,“你真以为有求必应?”

费西昊拍了拍胸口,“没事,我对你有求必应,以后有事跟小爷说,我帮你。”

“作为回报,你得把你跟那男人的事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时西岁以前倒没有发现这个家伙怎么就那么八卦。

缠了她一晚上,非得要听时西岁说自己近八年的事情,尤其是听到跟何桑年,跟打了鸡血一样疯狂追问,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应付完回家都已经四点多了,简单洗漱完,外面天色都明朗了。

时西岁干脆回了律所。

给何桑年发消息让他醒了之后记得把床单被子扔洗衣机,免得全是烟酒味。

一直到下午,何桑年都没有给她回消息。

一整晚没睡,熬了个通宵,时西岁身体也是实在招架不住,四点半就下班回去。

刚到家门口,便听见里屋传来谈话声,愉悦的笑声荡入心扉。

“还是以前的味道。”

“真的吗?我好久没做下过厨了。”

时西岁刚进门,目光对视上他们。

屋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顾淮月反应很快地立刻站起,神色有些不自然,“时律师那么早下班。”

她身上挂着时西岁专用的淡粉色围裙,甚至还穿了她的棉拖鞋。

时西岁眸色清冷,笑意不达眼底地颔了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这么巧,顾小姐也在?”

“嗯。”没有直面回答她的问题,顾淮月指了指桌上千层糕,“你要不要尝尝这个,我刚做的。”

时西岁瞥了一眼,笑意依旧冷淡道,“抱歉,我最近戒糖。”

“这样啊。”顾淮月嘴角微微僵硬,看上去有些无措。

空气中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气氛。

何桑年蹙眉起身,单独把时西岁支开。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一副冷冰冰,这么不近人情的样子。”何桑年眉头收紧,“她好歹是个客人,你没有必要这样。”

客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这里的女主人。

“我没有故意要针对谁的意思,我在外人面前性格不是一向如此吗?”时西岁没什么情绪地说着,她特意咬重了外人两字。

她很累,只想回房好好睡一觉,揉着太阳穴,时西岁略带倦意道,“我累了,先回房休息。”

听出她话语间的疲乏,何桑年这才看到她眼里充斥着红血丝。

他放软了态度,“给我两分钟,说几句就好了。”

“明宇新城的别墅淮月她住不了,不仅是那,我名下所有能即刻入住的房子都被爷爷盯得很紧,但凡她住进去,爷爷一定会知道的。”

“她住酒店我又不放心,我寻思我们家还有个客房,收拾一下要不让她住一段时间。”

时西岁掀起眼皮,瞳眸泛着审视的态度,“你现在是在通会我一声还是询问我意见?”

何桑年漆黑涟漪的瞳眸看着她,“我在征求你的同意。”

“那如果我不同意呢?”时西岁问得几乎是毫不犹豫。

第8章 “我们可以商量。”

何桑年浅浅地扬起唇角,“要不你开个条件?但说好了,这次不能太过分。”

此时的何桑年只当时西岁还跟往常一样,追求关系对等,不愿意吃亏。

时西岁唇角绽开了笑意,“我说,我要是不同意呢?”

她话语咬得很轻,笑容也明艳,唯有那明澈的双瞳犹如霜雪寒气。

察觉她情绪不对,并非跟他有得商量。

何桑年英俊的脸庞微沉,“你一向通情达理,为什么偏偏在淮月的事情上毫不退让?”

“通情达理是这么用的?”时西岁眉目清绝,眼眸泛着朦胧的雾气,“都是成年人,非得我把纸捅破了大家才高兴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何桑年狠狠压下眉头。

“意思就是你这么多年根本放不下她,从来都没有放下过,不是吗?”

时西岁直戳他心窝,何桑年眉头都快拧成一个川字。

两人争执的声音不大不小。

顾淮月隐约能听到一些,忐忑的目光朝着两人望去,两只手忍不住揉搓成一团。

她上前了两步,“桑年,那个......我想起来有点东西落在之前那家酒店里,我想过去拿一下,至于搬到这我也觉得欠妥,要不先这样吧,我先走了。”

说着,她一边脱下围裙一边道歉,“对不起,时律师,今天没经过你的同意不请自来,打扰到你了,真不好意思。”

“等会,我送你去。”何桑年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情绪。

“不用麻烦了。”顾淮月摇手,看着何桑年的目光掠过微妙的挣扎。

“我送你。”何桑年又强调了一番,话语间似乎在故意宣泄着对时西岁不肯让步的不瞒。

时西岁指尖滑过额间,垂下的眸底讽刺略过,转瞬即逝。

她极清的嗓音传来,“没关系,你想住进来就住进来,房子本就是他何桑年的,我搬出去就行。”

语毕,扭头看向何桑年,“你放心,这事我会处理妥当,不会让爷爷怀疑的。”

迈步离开,越过何桑年上楼时又停下脚步,侧头垂眸。

“退婚的事情,我希望你能重新考虑清楚。”

何桑年呼吸一窒,“你是不是动不动就只会把退婚挂在嘴边?”

“你都能把情人肆无忌惮带到家里了,难道我还要当做视若无睹吗?”时西岁脸色冷了三分,“堂而皇之表示征求我的同意,我同不同意不见得对你的决定有任何影响。”

“时律师。”顾淮月急急地喊住她,“你误会了,我跟桑年不是你想得那样。”

“你们是什么样,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而我们之间的问题,其实顾小姐你也没权利插足。”

“吃醋也要有个度,你不觉得自己作得有点过吗?”

可能是习惯了平日识趣大方,清心寡欲顺从自己的她,如今这般伶牙俐齿咄咄逼人让何桑年难掩沉冷狂躁,“这不是法庭,不必把你工作那一套搬出来。”

三年了,时西岁跟何桑年的相处向来都是淡然间又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所有人都说,兴许他们这辈子都没法跟正常情绪吵起来。

时西岁觉得不无道理。

何桑年则表示,如此正从他意,没什么不好。

今日,是他们在一起三年第一次动气吵架。

兴许,也是最后一次。

“桑年,你少说两句。”顾淮月在一旁劝着。

何桑年忍了忍,负气出了门。

时西岁则是上楼收拾行李,不多时,门外站着个身影。

“时律师,我能跟你聊聊吗?”生怕她拒绝,顾淮月补充一句,“是离婚的事。”

“进来吧。”

时西岁头也没抬,边往行李箱里收拾着衣服边说,“刚好,我也有事跟你说。”

“关于你丈夫谢广生,他拒不配合跟我见面,不仅如此,他还意避我,现如今,我连他面都见不上,单单调解恐怕是难了,有必要的话,我建议你考虑诉讼离婚。”

“诉讼离婚的意思是上法庭正式打官司那种吗?”顾淮月眼神中流露着不安,

“没错。”

“我想跟你说的也是这个事。”顾淮月呼吸紧促了几分,“我不想上法庭那么麻烦,所以麻烦你能不能尽量帮帮我,最好不要搞上法庭,我不太想这样。”

时西岁不清楚她到底在顾虑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性格就是这般畏畏缩缩,她总觉得她好像隐瞒了什么。

“就算是要帮你,也得让我见着他人才能帮,他像是早就料到我会去找他一样,根本不给我这个机会。”

“如果你走诉讼判决离婚,法院会下达传票,除非有正当理由,否则他必须出庭,但如此一来,你最好是能掌握他婚内家暴的证据,又或者是其他婚内不正当行为,这样即便他拒不离婚,我们的胜诉几率也会比较大。”

时西岁为人处世有自己一套准则,不管顾淮月私下的身份是什么,在公言公,工作上,她是她的委托律师,所以她不会把任何私人恩怨带来工作。

这也是她身为律师的职业道德和操守。

“你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时西岁这会也已经收拾好东西,合上行李箱,递给顾淮月一张名片。

“日后关于你离婚官司的事情单独上我律所找我就行,上面有我工作微信,你加一下,方便联系。”

拉着行李箱离开时,何桑年在庭院外抽烟,两人目光不经意一擦而过,又默契般地收回,谁也没有说话。

第9章 搬出住了三年的地方,时西岁惊奇地发现心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留恋。

或许是因为从跟何桑年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就从未觉得自己真正属于过这里吧。

本来昨晚才拒绝费西昊让她回费家住一段时间的请求,没想到扭头便又回去了。

费西昊倒是没有多意外,相反还很高兴。

“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狠心拒绝我。”

闻声,时西岁并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说,“我还没跟四叔说一声呢。”

“回自己家还说什么,四叔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用不着打招呼,你看你黑眼圈都要出来了,赶紧进去睡会,晚饭不吃的话,等你醒了,我们吃夜宵,本小爷给你做。”

接过时西岁的行李,费西昊拎着上楼。

“是时候也该让你尝尝我的厨艺了,我告诉你我现在做饭可好吃了。”

费西昊推开了她的房门,熟悉的清香朝着时西岁扑鼻而来。

是她熟悉又久违的味道。

时西岁非常喜欢闻香,就连房间也乐意放一些淡淡清香的香薰,又或者是散发着香气的鲜花。

但何桑年不喜欢香味,他杜绝一切有香味的东西。

平日里就连沐浴露,洗发水,洗衣液等等日常的东西他都不喜有持久香味的,为此,时西岁跟他在一起三年没用过一瓶香水,所有东西都是以无味为主。

今天开始,她也就能重新拾回从前的挚爱了。

横扫了一眼房间,倒是跟三年前保持得一模一样。

就连桌子上的花瓶插放着的向日葵都依旧是新鲜艳丽的。

可见是一直都有更换着。

一瞬间,时西岁竟有些恍惚,一切宛如三年前自己从未搬出去那样。

“我的房间,没变过。”时西岁感叹。

费西昊瞥了一眼,不以为然道,“这有啥的,你不看看我的房间,也跟八年前一模一样,简直不要太诡异。”

时西岁说,“是四叔叮嘱打扫的阿姨别乱动,保持原样的。”

她房间里的向日葵,估计也是四叔交代打扫的阿姨换的。

简单归置了下带来的行李,时西岁倒床就睡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开了门。

来人也不开灯,打着手机手电筒便摸黑进来。

还以为是费西昊,时西岁伸手挡了挡刺眼的光从床上爬起。

“啊!”一声吓破胆的尖叫声传来,好像是个女人。

似乎踩着什么东西狠狠地摔了一跤。

这动静叫时西岁倏地也被惊得睡意全无。

啪地一下开了灯,整个房间敞亮起来。

时西岁挡眼眯着,指缝间看见费城靳站在门外。

“费先生,有个人躺在床上。”女人长得很漂亮,波浪大卷发,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小脸吓得发白。

“四叔。”时西岁喊了一声。

费城靳不知道时西岁在这,清俊挺拔的身姿透着完美到极致的矜贵,只是那双沉渊的眸子泛着淡淡的凉意看向一旁的女人。

女人觉察到什么,手不由握紧怀里的晚礼服,解释,“我本来是想着去洗手间换衣服,路过这房间见门好像微微开着,我就想着进去换也行,没想到里面有人。”

说话间,女人的目光时不时看向床上的时西岁。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敌意消散了一大半。

她唤费先生四叔,故而是侄女吗?

她竟不知费先生才三十来岁这么年轻,竟然有个二十出头的侄女。

“你怎么回来了?”费城靳眼眸微微泛起几分琢磨不透的潋滟。

时西岁随意抓了抓头发撒谎道,“答应了西昊回来住一段时间。”

费城靳点了点头,看似并没有怀疑,斯文俊秀的脸庞下,目光转而投向女人。

漂亮女人面露难色,“费先生,这裙子刚才我踩到摔了一脚,破了,怎么办?”

“扔了。”

“那我今晚穿什么去宴会?”女人小心翼翼地挽上费城靳的手腕。

“既没了晚礼服,还去什么?”费城靳嗓音温润,泛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淡漠感。他的温润不似旁人般如春风暖意,恰似寒冬里的皑皑白雪,一滴便凉得沁入心田。

“你可以回去了。”

回、去?

她就这么回去了?

女人的脸色一阵青白,甚是难看。

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次机会能接近费先生作为他的女伴出席宴会,就这样白白没了?

她圈子的人都知道她今晚要陪费城靳出席宴会,就这么走了。

那些妒忌她的、眼红她的,明天要是知道这一消息,肯定取笑奚落得她头都抬不起来。

“费先生,要不现在让人再送一套晚礼服过来?时间应该还来得及吧。”女人强撑着笑意,“实在不行,让人送到宴会那边也行,我直接在那里再换也可以,时间足够的。”

时西岁眨了眨眼,一副看好戏地模样盯着两人。

也怪不得女人还拼命挣扎,换做是谁,看着眼前四叔这到嘴的鸭子都要飞走,谁都不甘心。

鸭子,她真是吃了雄心包子胆,竟让她四叔跟鸭子作对比。

时西岁嘴角忍不住上扬,不过好在四叔他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这么想着,费城靳目光似乎往她瞥了眼,时西岁心虚地挪开。

“你要是听话到卫生间换上裙子,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费城靳声线清冷淡漠,话语间带着股不容抗拒的威慑力。

女人青白的脸愈发地难看。

她清楚地知道,费先生怕是不会再给她机会了,不仅仅是今晚。

带着满腔的不甘心和委屈,女人几乎是抹着眼角走的。

也怪不了别人,怪就怪她太过没有分寸,太贪心,以为那是费城靳的房间,妄想着进去偷偷看一眼,不曾想酿成大错。

女人走后,时西岁也起床了。

“四叔,那你今晚不去参加宴会了?”

“一个宴会而已。”费城靳眸色寡淡,仿佛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宴会。

但时西岁清楚地知道,费城靳要去的宴会,那可绝不是什么随随便便没有意义的宴会。

“什么宴会,不重要吗?”时西岁问。

“不重要。”费城靳轻描淡写说,“不过是牧城商界人士举办的慈善宴会。”

“哦。”时西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倏地她似乎想起什么,眼瞳一紧,“那谢广生是不是也会在?”

“兴许吧。”费城靳语调漫不经心,“不确定。”

“四叔,要不我陪你去?”时西岁试探性开口,目光引上费城靳清俊的眉眼,心里早就寻思着若是他拒绝,该怎么学着跟刚才那女人似的垂死挣扎一下。

万一成了呢?

时西岁也如方才女人一般挽住费城靳的手腕,清澈的眼睛眨了眨,抱着一丝期翼。

“可以吗?四叔。”

第10章 宴会上,

灯火通明,耀眼夺目。

轻松悠扬的音乐演奏着,达官贵人们一个个衣冠楚楚,三五成群站在那谈笑着推杯换盏,也有不少人坐在沙发上,面带笑意侃侃而谈。

从刚才进来的时候,时西岁便发现了,有不少人朝着自己这边投来目光,尤其是女人的,眼神时不时瞥来,掩嘴轻语。

时西岁想,多半是因为她今晚惹眼的裙子吧。

“裙子还合身?”被她挽着手腕的费城靳清冷舒缓的语气传来。

时西岁,“还好。”

“那就好。”费城靳眸色淡淡。

好,好个屁!

这裙子,简直,土到家了!

难得费城靳愿意带她过来,她也不敢再说什么。

怪不得刚才那卷发美女弄坏裙子后,费城靳直接便不来出席宴会了。

可见是真的没有时间准备晚礼服。

卷发美女的那条连衣裙,时西岁见过。

黑色吊带简约连衣裙,大鱼尾开叉,性感露背。

而她今晚这条,淡黄色的长裙,上身收紧,倒是映衬出她极其丰满的身材,下身则是飘逸的网纱裙摆,几乎遮到脚裸。

迪士尼贝儿公主知道吗?

那裙子就有点像她那条,不过裙摆不像她那样过于华丽蓬松罢了。

时西岁今晚穿的属于垂感比较足。

但贝儿公主好歹也是个一字肩,不失娇媚。

她倒好,是裹着脖子的圆领,捂得严严实实的。

不过好在她气质佳,配上绝美的,那么土的裙子愣是叫她穿出一种不问世俗的美感。

时西岁横扫了一圈,似乎并没有见着谢广生。

“传闻说费总新交了个女朋友,是不是就是她?”

“不会吧,费总每次出席都换不同的女伴,听说是不愿意让女友出席这样的场合,一直不曾露面。”

“真的吗?保护得那么好,真想见见。”

四叔金屋藏娇?

时西岁仿佛吃到了什么大瓜,忍不住有种冲动也想加入进去打探一下。

可惜,她没这个胆量。

也不知道费城靳有没有听见这等闲话。

他似乎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去那边找个位置坐着。”

费城靳俊脸无温,交代完时西岁,他接过一杯红酒。

“费总。”

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迎面走来。

有比他年轻的,也有比他年长的。

唯一统一的是他们的眼神和语气都流露出恭维。

费城靳黑眸幽冷,颔首微举高脚杯,脸庞每处轮廓线条看似温和却又蕴藏锋芒。

时西岁顺着他指的方向找了个稍稍远离人群的位置坐下。

招了招手,时西岁刚想要杯酒,另外一个服务员走来制止了她。

“时小姐,这是费总专门给你点的橙汁。”

橙汁?

四叔可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看来日后她是没法指望能在四叔面前沾染一滴酒。

“谢谢。”

时西岁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费城靳,身姿挺拔地站在人群中,冷白皮的肤色彰显着他的矜贵,嘴角微扬,即便挂着微微笑意,俊冷的面庞依旧深沉又漠然。

脑海中又不禁回忆起自己大不敬的行为,耳根还是忍不住微微泛红。

费城靳的目光随意地扫了过来,时西岁正好端着橙汁看他。

两人的目光仿佛心领神会。

时西岁硬着头皮笑了笑,低头乖乖喝橙汁。

“生面孔,很少见过你。”

陌生的声音骤然落下。

闻声抬头,时西岁目光掠过几分诧异。

“你今晚的裙子是全场最特别的。”

一张油光焕发的脸挂着微笑,男人手里端着红酒,自顾自地在时西岁身旁坐下,整个啤酒肚堆积而起。

“谢先生?”时西岁眸子漾起笑意。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人,这不自己找上门了吗?

谢广生难以置信,脸上堆积的肥肉,笑得就剩条缝隙般的眼睛。

“你认识我?”

“当然。”时西岁落落大方,唇角的弧度压不住。

谢广生笑了笑,“真是意外,按道理来说,对于你这样的美女,我要是见过一次,定会记得才对,只是,我怎么就想不起来我们在哪里见过?”

“没见过,只是我一直久仰谢先生大名。”时西岁递上名片。

“律师?”

谢广生接过名片的那一刻还尚未察觉出任何异常。

“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看你今晚打扮,给人一种贤妻的美感。”

时西岁嘴角扬起,心想骂真脏,谁是贤妻?

“我曾联系过你多次,但谢先生似乎很忙,一直都没有时间赴约。”

时西岁笑意不减。

谢广生后知后觉,脸上的笑意褪去几分,掀起眼皮打量起时西岁的目光多了几分警惕,“原来是你这牛皮膏药。”

庞大黑影迎面袭来,费城靳这会走了过来,谢广生起身,顿时换了副嘴脸。

“费总,今晚你也来了。”

“谢总。”

费城靳举了举杯,淡淡的目光中蕴含着逼人的压迫感,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时西岁身上,“带你见两位叔叔,你父亲生前也跟他们关系不浅。”

“好。”时西岁乖乖应声。

谢广生知晓时西岁竟是费城靳的人,态度顿时来了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时小姐跟费总认识?”

“我四叔。”时西岁盈盈一笑。

谢广生眼眸一亮,立马便给自己台阶下,“刚才跟时小姐开玩笑没把你吓着吧?”

费城靳眉头轻挑,嗓音低沉磁性响起,“岁岁你不是有桩官司涉及谢总,谢总平常贵人事忙,约好时间,别贸贸然打扰到人家。”

“不打扰。”谢广生笑着,“时小姐,有空随时都能上来我公司,跟我助理说一声就行。”

“要不明日下午四点,我去贵公司一趟?”难得逮住机会,时西岁当然不会放过。

“哟,这不赶巧了。”谢广生面露遗憾,一副为难的样子,“明天我约了费总,咱们说聊一下接下来续签合作的事,是吧费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