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女儿身?九千岁助我当女帝》 第1章 沈星河好像是在做梦。

古色古香的房间,只觉得身体突然变得如同火烧,喉间干渴。

眼前的古装大帅哥挺拔高大,俊美无瑕,似乎是循着本能,她寻到了一处极为舒适的地方。

还像是个春梦。

她吻上了眼前的男人,似是能够缓解火燎的燥热。

有腹肌,胸肌,手感真好,身材完美,简直像是真人!

他的吻毫无章法,只知疯狂攫取,充满欲念。

……。

不知过了多久,狂风骤雨终歇,浮沉颠簸终于结束。沈星河挣扎着睁开眼皮。

坐起身时,浑身的酸软让她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是春梦!!!

她登时瞪大了双眼,略带僵硬转过头,盯着这个与她胡天胡地,一同沉沦的男人!

人还在昏睡,不过这张脸,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比她的爱豆还多了几分英气,好看是真好看!

身材也是完美的无可挑剔,胸膛上的刀剑伤痕不但不碍眼,反倒增添了几分男人的性感。

但眼前的情况容不得她继续欣赏美色,这具身体的记忆告诉她,她跟阴鸷疯批的九千岁滚床单了!

特么这是什么修罗场!

亲测,权倾朝野,人人畏惧的九千岁·江予淮是个如狼似虎的假太监!

更扯淡的是,她如今的身份是假太子!

Oh! God! Please! No!

出门忘了看黄历!

明明是去追星她最爱的男顶流,那么大个商场,那么多的人,倒霉催的就她被楼上掉下来的玩意儿给砸死了!

然后眼一闭一睁,水灵灵的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十八禁,被撅了!

沈星河内心疯狂呐喊:老娘的第一次,就这么稀里糊涂浪费了!

虽然他的颜值不算吃亏…但是…那也是想找个相爱的人体验人间极乐啊!

没时间嘤嘤嘤……

原身的记忆快速在脑海中闪过。

沈星河的身份,是墨家第九十六代嫡传弟子,精通机关术,医毒双绝,打遍宗门无敌手。

魂穿不知名的大燕朝,成为女扮男装的窝囊假太子!

真太子是原主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她八岁那年,哥哥早夭,作为皇后的母亲便让女儿换上男装顶替。

可怜的小姑娘,顶着那张与哥哥极其相似的脸,战战兢兢演到了十八岁。

女扮男装冒充太子,这是欺君之罪!

母亲在的时候还有个依靠庇护,母亲没了的这六年,她每天的神经都是紧绷的。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唯唯诺诺苟活。

可她是储君,这样畏畏缩缩,不止舅舅家对她失望,连父皇都想放弃了!

贵为太子,却因着日日提防暴露女儿身,胆小怯懦,在这吃人的皇宫,过得连个奴才都不如!

长期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小小年纪就抑郁、体弱。

这次是被人下了过量的媚药,加之担忧自己被揭穿,心悸而死。

“可怜的娃!生在帝王家,没有富贵命!”

沈星河迅速捡起散落的衣衫,裹胸布,一层层穿好。

按照她看了那么多年宫斗戏的套路,这件事如果没有阴谋,她喂江予淮倒立吃粑粑!

刚跨出脚步,外间的地上还躺了个衣着华丽的漂亮姑娘。

沈星河尴尬的脚趾缩了缩,酿酿酱酱旁边还有人,这是什么车祸现场!……

试了她的鼻息,把了脉。

原来跟她中的是同样的媚药,幸亏被人打晕了!

床上还没醒来的江予淮脉象却是奇特:中毒,这毒还相当罕见!

挺好,男主角标配?

沈星河勾了勾唇,没有银针,借用他头上的玉簪,毫不客气的在穴位上开戳!

戳醒他,让他来收拾烂摊子是一方面。

没错,主要是报复!戳回去!

这狗男人看着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样子,腰力忒强!下手忒狠!

她方才下床的时候,腰腿酸软差点没五体投地!

戳他!戳他!戳他!

沈星河侧耳伏在门扉,听了外面的动静,确定没有人,才悄悄出去,闪身躲进了暗处。

下了媚药不来场捉奸都不合理!

她倒要看看,是谁在谋划这一切。

沈星河前脚出去,后脚江予淮就醒了。

起身环视,床单上那一抹血红太刺眼,他不禁双眉微蹙,深邃的眼眸暗了一瞬,随后鸦睫半敛。

整好衣衫往外走,那个他毒发失控之前打晕的女子还躺在原地。

衣裙平整,云鬓未乱,是靖国公的女儿,舒颜郡主。

江予淮心下疑惑,指间还萦绕着淡淡的茶花香,那被他…的女子是谁?

他回身卷走了床单,将舒颜郡主放到外间的榻上,出了房间。

少顷,丫鬟领路,一群夫人贵女,身后跟随十多个丫鬟婆子进了海棠苑。

为首的靖国公府二夫人脚步轻快,带着几分雀跃,“就算是他是太子,也不能如此欺负人!无媒苟合,陛下也不会放过!”

随即尖着嗓子下令:“来人!撞门!”

“是!”后面的人群中应声走出两个威武雄壮的婆子。

二人对视点头,抬起结实的膀子,卯足了力气同时撞上了紧闭的门扉!

“哐啷!”

虚掩着的木门闪向两边,撞在墙壁发出巨响,嘎吱嘎吱晃了晃才停下。

“哎哟!!!”

俩婆子摔了个狗吃屎!双双趴在地板上两眼冒金星。旁边还遗落疑似半颗黄牙。

办事都不锁门?二夫人面露狐疑却不停步,抬脚进了房间。

巨大的声响惊醒了榻上的舒颜郡主。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身体很不舒服,还是强撑着起身,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二伯母?这是要做什么?”

郡主衣衫整齐,头发都没乱!

二夫人此时也意识到有问题,在整个屋内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她想要找的人。

“郡主,太子呢?”

舒颜郡主扫过屋内这帮子看热闹的人,已然将她的用意看明白了八分。

“二伯母这是什么话,在我休息的地方找太子殿下?”

“不知是哪个嘴碎的乱嚼舌根,舌头既然多余,拔了喂狗也不错!”

舒颜郡主是靖国公的掌上明珠,虽然只有十六岁,可高门大户娇养出来的郡主自带气场,话语间明显已经生气了。

那些个好奇跟着来看好戏的人,都不觉低眉垂目往后缩,甚至有人退出了房间溜走。

随后赶来的靖国公夫人沉着脸,径直进了房间。

见到屋内端坐的舒颜郡主才舒了一口气。

攥紧她的手上下打量,除了脸颊有些微红,没看出什么异样,出声询问,“乖女儿,可是不舒服?”

舒颜郡主安抚的握了握母亲的手,“母亲,我没事,只不过今日宴席上的青梅酒滋味甚好,贪杯了。”

“海棠园安静,女儿小憩片刻,却不曾想,二伯母带人破了我的门,非要在我这里找出太子殿下!不知这演的是哪一出?”

第2章 舒颜郡主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说清楚,二伯母是长辈,她不好发难,但现在母亲来了,那就不用担心。

二夫人此时也明白,不管什么原因,今日抓奸的事情是失败了!

“郡主哪里的话,伯母只是担心你,过来看看而已。”

“听说太子也在,孤男寡女的,伯母担心冒犯了皇家天威,这才着急了些。”

靖国公夫人端坐上首,当家主母的威严不容轻视。

她的女儿贵为郡主,在这里休息能被人杀进门捉奸,这事儿实在是蹊跷!

二夫人娘家姐姐是皇帝的宠妃,动不得,但其他人是断断不能放过的。

“来人!把郡主贴身伺候的、破门的,都给我绑起来!”

“是!”

二夫人有几分失望,但并不慌乱。

她只是来配合揭穿而已,完全可以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国公夫人不妨把人交给本官,本官亲自审一审,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要坏太子殿下的名声!”

江予淮清冷疏离的嗓音传来,二夫人不由身子一抖,一个废物太子而已,这杀千刀的九千岁怎么掺和进来了!

其他人也都噤若寒蝉。

江予淮任司礼监掌印兼管东厂,人称九千岁,恶名在外。陛下面前的大红人,有先斩后奏之权,谁也不敢在他跟前造次。

沈星河暗中观察:啧啧,这么快就换了新衣服!

身形高大,脱衣有肉,穿衣显瘦,人模狗样的真俊!

皇帝特赐的蓝锻平金绣蟒袍一丝褶皱都没有,身后两排东厂的侍卫神情冷肃,衬托的威严更甚。

江予淮的眼神状似无意扫过沈星河的藏身之处,滚金边的皂靴踏进房门,屋内鸦雀无声。

靖国公夫人和舒颜郡主都起身行礼,“掌印大人!”

其他人也跟着赶紧福身,“参见掌印大人!”

“来人,将相关人等全部带走!舒颜郡主,二夫人,劳烦跟本官走一趟!”

说着‘劳烦’,语气却似命令,不容质疑。

舒颜郡主没意见,二夫人有些急,“掌印大人,妾身只是过来看看,就不用去了吧?”

江予淮半垂着的眸子微微抬起,目光定格在二夫人心虚的脸上。

这一眼仿佛已经将她看穿,二夫人瞬时毛骨悚然,慌忙垂首避开了他的视线。

“带走!”江予淮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抬腿跨出了房门。

“是!”

……

沈星河出了海棠苑,遇到了正在火急火燎到处找他的小太监招财。

“殿下!您去哪里了?可急死奴才了!”

“没事,刚巧看了场戏!孤要更衣。”

“是!”

招财十三岁,刚进宫时犯了错,是皇后救下来的。他和玉嬷嬷,是原身跟前唯二死心塌地跟着她的人。

今日靖国公府办的百花宴,沈星河只是来露个脸凑个数。没想到,招财被人引开,原身被灌了药,丢到了海棠苑。

沈星河无奈摇摇头,好歹一国太子,被人骑在头上……

既然芯子换成是她了,就干票大的,人不轻狂枉少年,高低整个女帝当当!

那么,开赌吧!

沈星河换好衣服出来,“走,去东厂!”

招财以为自己听错了,“殿下,去哪里?”

“去东厂,找江予淮!带路!”

招财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眼前的太子换了个人一般。

再仔细瞧瞧,还是那个人啊,么有错!

那为何今日的殿下说话声音都大了?还要去东厂,去干架似的,还敢直呼九千岁的名讳!以前哪次见了那个人不是老鼠见了猫?!

“殿,殿下!去东厂做什么啊!您不是最怕掌印吗?”

沈星河将招财的反应看在眼里,不准备解释,脚步也没停,“害怕不能解决问题,从今日起,孤谁都不怕!”

“江予淮带走了想要害孤的人,孤要亲自去看看。”

笃定的语气莫名让人心定,招财忍不住热泪盈眶!殿下终于要立起来了吗?!不觉也跟着挺直了腰杆!

东厂大狱的审讯室,江予淮修长匀称的手指拈起茶杯,优雅的品着新贡的君山银针。

身后立着的是他的贴身侍卫凌风,手握长刀,眉目凌厉。

一侍卫来请示,“启禀掌印,太子殿下在门口,想要进来。”

“哦?”这倒是稀奇!

江予淮半敛的眼眸抬起,放下茶杯。“请殿下进来!”

“是!”

大狱里面阴森昏暗,墙上豆大的油灯如同点点鬼火,只有亮光没有温度。这里的空气仿若凝滞,夹杂着腐败、血腥、恶臭,还有不见天日的霉味,偶尔还传来两声惨叫回声,令人非常不适。

沈星河面不改色,招财本就胆小,这会儿都有些发抖了。

“招财,你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殿下,奴才要保护您!”他不放心太子一个人进来,这种恐怖的地方,他跟着好歹有个帮手!

沈星河不再言语,只跟着侍卫径直去了审讯室。

弯弯绕绕走了大约有一刻钟,沈星河眼前出现一个好生独特的审讯室!

半边是审讯、用刑一体的配套设施,墙上挂满了各色刑具,悬挂犯人的木架、被陈年血迹包浆了的刑凳。

而另半边,是一整套的楠木茶台、交椅、棋盘、博古架。

精致的白瓷茶杯里清亮的茶汤还冒着热气,茶台上一个小小白瓷花瓶,里面插着一支火红盛开的茶花。

Emmm……口味好独特!

看着别人受刑,血糊糊的,夹杂着惨叫声,边欣赏边品茗?

江予淮真是个变态啊!

“臣拜见太子殿下!”不知内心如何想,江予淮面上还是尊重太子的。

沈星河微微颔首,不卑不亢,“掌印不必多礼。”

虽然才跟眼前这人滚过床单,但那只是一场意外,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提起。

随后她自然大方的坐上主位,“听闻有人跟孤过不去,孤专程来看看,是何人?”

沈星河这一系列看似寻常的举动,在江予淮眼里可是完全不同。

他那时常半敛的眼眸,此刻却毫不避讳,仔细打量着他从未正眼看过的沈星河。

已逝的皇后是标准的美人,沈星河的相貌与其有八分相似。

漂亮的眼睛亮中透露着自信张扬,鼻梁高挺,双唇不染而红。身量比寻常女子高,方才与他擦身而过,淡淡的山茶花味让他莫名想起那如梦似幻的旖旎场景。

他不动声色的摩挲着左手的白玉扳指,压下心底那股燥意。再看雌雄莫辨的沈星河,似乎透出了更多的女气。

女扮男装的太子,有点意思。

可太子为何…判若两人?先前在床榻上,大胆而热烈,眼下也没了往日对他的畏惧,稳重又大气!

第3章 “殿下,一些个宵小之辈,不足为惧,这是供词。”

沈星河接过一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纸张,一一看过。

繁体字看起来有些吃力,不过也不影响阅读。

东厂的办事效率确实不错,也是对方有恃无恐,事情被扒了个底朝天:

他那二哥,陈贵妃的儿子沈泓,看上了舒颜郡主,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被拒绝几次之后,沈泓恼羞成怒,得不到的那就毁掉!

于是,设计了这出,准备让他这个倒霉太子与舒颜郡主来一场肉搏,他小姨母,就是舒颜郡主的二伯母带人去捉奸!

到时候,不但舒颜的名声毁了,他这个废物太子也会更加被父皇厌弃,一箭双雕!

“掌印,给孤下药的人呢?孤想见一见。”

“找到时已经死了。”

既然死了,那就免得她亲自动手了。

……

江予淮回府之后,第一时间找到了老神医崔禾,崔老头给他把了脉。

“小子,你看上谁家姑娘了?老头我给你把把关?”

江予淮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别指望了,我现在是个太监!”

他中的毒,叫乱心蚀骨散,慢性毒药,毒发是能让人癫狂失控,每隔一段时间发作,或者遇到药引便发作,伴随着中毒越来越深,发作将会越来越频繁、越厉害,最终癫狂至死。

三年前才发现,他连准确的中毒时间都不知道。

这毒古书上有过记载,连崔禾都束手无策,据说要失传了的鬼门十三针才能彻底治愈。

每次毒发,就靠崔禾针灸和汤药得以控制,但无法拔除毒素。

还有另一种暂时缓解的方式,就是与女子交合。

而他,在外是宦官,给他下这毒的人,也是用心良苦!

今日他和凌风在百花宴,园中有贵女落水凌风前去解决。他见一女子鬼鬼祟祟,便一路跟到了海棠苑。

那房间里发出响动,进去查看之际,一股异香引他发病。失控之前,他本能的打晕了房内的舒颜郡主。

但接下来的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里面还有个被人下了药的沈星河,合欢香加上她魅惑的眼神,不知为何就那么上头,坚守多年的防线决了堤!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灭顶的舒爽记忆犹新,肩头还有她的牙印,一想起这个,他就有些烦躁。

崔禾还不放弃,“你小子听我的,这姑娘如果可以,接到府里来,也是好事一桩!”

崔禾是看着他长大的,这小子为了替父兄复仇,什么都不要了,这些年过得苦啊!若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他也能放心些。

“大仇未报,何以家为?何必霍霍人家姑娘!有这功夫,您老好好研究研究把这毒解了可行?”

江予淮这么说,并不是不想负责。

一个臭名昭著的宦官,谁会找他负责,谁敢找他负责?

若他不是太监身份,若对方只是个普通女孩,将人娶进门,给她想要的补偿未尝不可。

可对方偏偏是沈星河!

一个假太监,一个假太子。各自握着对方的把柄,谁暴露了都是要掉脑袋的!

她一个女孩子伪装这么多年,肯定更不希望被揭穿,如何负责?

双方并没有多余的感情,也不会有。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只剩下护一护她了……

凌风对于这件事很是自责,如果他当时在场的话,主子就不会出事。

作为贴身侍卫没保护好主子,让他家禁欲了二十二年的主子失了身!这顿打是逃不掉了!

“主子,都怪我,我去把人处理掉,回来您再罚我吧!”

“不必!”

“那,那她知道了您的那个啊!”凌风大着胆子视线扫向江予淮的下三路。

江予淮刀他一眼,凌风马上低头盯着脚尖。

“不会暴露。这事你不用管了!”

……

夜深人静之时,一道黑影灵巧的飞跃出了东宫,最后落在了二皇子府,沈泓的屋顶上。

瓦片之下,烛光昏黄,二皇子正在与一美女互解罗衫,气氛油腻又伤眼。

沈星河伸出小拇指一比划,相当嫌弃:咦~就这!

冷冰冰的九千岁太有优势,秒杀!

没兴趣再看,估摸着着二人渐入佳境,吹燃了火折子。

“走水啦!快来人呐!!快救火!”府里巡逻的人最先发现,敲着铜盆四处喊人。

木头建筑见着火,迅速的烧了起来,不消片刻,二皇子府的主院被冲天的火光吞噬。

沈星河坐在不远处的树杈上,悠闲的嗑着瓜子,目睹沈泓光着腚跑出来,水桶腰上的肥肉随着急匆匆的脚步一晃一晃的,身材真差!

脑子里不自觉又冒出江予淮!

肩宽腰窄,肌肉紧实而有力量,手感相当不错!

脑子里浮现出动态图,沈星河脸颊泛起一抹红晕,连忙甩了甩头,不敢再想。

沈泓是被火苗赶出来的,根本来不及穿裤子,顾了前头顾不上后头。

无奈与他那美人抱在一起,光屁股站在院子里,望着熊熊大火,心中的火气更甚!

“快救火啊!老子收藏的的宝贝都要烧没了!!!”

还是他的贴身侍卫眼尖,不知从哪找来一床旧被子给他俩裹上,全程都不敢抬头,毕竟旁边还有个一丝不挂的女人!

沈泓嫌弃的看了看带着汗馊味的破被子,无奈的又裹紧……

沈星河望向天空,心道:“一来就杀了二皇子目标太大,让他多活几天吧。这把火,送枉死的小姑娘,希望你能去我的那个世界,过最自由的生活!”

沈星河看着差不多了,拍了拍手掌上的瓜子屑,闪身离去。

二皇子府乱成一片,火光惊动了半个京城的人。包括江予淮。

江予淮站在树下,看着满地的瓜子皮,又抬头望了望树上,跃上树枝,仿佛看到了坐在树杈看热闹的人,那张幸灾乐祸的脸,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山茶花香。

回过神来,他自嘲的摇摇头,不过是一场云雨,怎么就疯魔了,沈星河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这树她都不一定爬得上来!

被惦记上了的沈星河,此时正舒舒服服躺在浴池里思考人生。

整个人被温暖的水汽包裹着,驱散一身疲乏。

这张与她一模一样,且更年轻的脸看着很顺眼,身材也很有料,全凭裹胸布和宽大的衣服遮掩。

但嫩白的肌肤上那些青青紫紫的暧昧痕迹,却扎眼的很。心中暗骂:狗一样的男人!

明天大朝会,主题:议废太子!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4章 “玉嬷嬷,你叫招财进来,孤有话跟你们说。”沈星河边擦头发,边跟玉嬷嬷吩咐。

“是,殿下。”

玉嬷嬷只有四十五岁,不老,但给人的感觉就像书中慈祥的外婆一样温暖可靠。

“招财,孤还有多少银子?”

招财这名字挺好,她的钱财全部由他管着。

招财一听银钱,就有些着急,捂着荷包不想拿出来,“殿下,您就剩三百两了…”

“孤这么穷啊?”

“可不是,您再接济别人就没了!”

沈星河这才想起来,原身心善,手里的银钱,大部分都拿去慈济院,给那些老弱妇孺了。

招财或许叫守财更合适些,毕竟她的银子进的少,出的多。

“大朝会的事情你们应该也听说过了吧,孤就要被废太子了。”

此言一出,招财和玉嬷嬷都神色凝重,古往今来,废太子的出路大概率是暴毙,他们这种近身伺候的,也得陪葬。

“这三百两你们二人分了,另外,你们看看想去哪里,出宫或者去其他人、熟人手底下都可以,孤托人帮你们办妥,也不枉你们跟我一场。”

沈星河说的是真话,也是试探。

如今她要干的事情,身边最近的人不容有失。

这二人都是原身信任的人,但知道她女儿身的,只有玉嬷嬷。招财年纪小,怕藏不住事儿。

玉嬷嬷想都没想就坚定的回绝了,“殿下,老奴不用安排,无亲无友了无牵挂,您在哪,我就在哪。”

“殿下,奴才也不走,奴才的命是皇后娘娘救下来的,就算死了也给您当奴才!”

招财的眼中清澈,透着视死如归。

沈星河:大可不必!她不想马上再死一次……

“既如此,孤不勉强。都去休息吧,明天以后,形势就得变了。”

……

卯时正,乾坤大殿上朝臣站的满满当当,个别站不下的都站到殿外去了。

今日是大朝会,六品以上的全部参加。

恐怕除了皇帝登基,就没有来这么全乎过,盛况空前!

连平常最爱告假称病的人都是:温暖被窝惊坐起,我要去上朝!

还能为什么,都是为了来见证太子被废的历史时刻!

别问,问就是恪尽职守,热爱工作。

有人窃窃私语,“今日怎么还不见主角登场?”

“该不会吓得不敢露面了吧?”

“也有可能,太子总是低着头,我都没看清过他的正脸。”

江予淮站在队伍前方,抬眼往那说话的人脸上扫去,二人立马闭上嘴,低下头装鹌鹑。

在大家翘首以盼的时候,沈星河终于闪亮登场了!

江予淮侧首望去,今日的沈星河,似乎格外抢眼。

金冠玉带,身着赤色圆领衮龙袍,脚蹬黑色皮靴。这一身打扮衬得皮肤更加白皙亮眼,身姿纤瘦而挺拔,抬头挺胸,目不斜视!

她毫不在意众人打量的目光,淡定的迈着四方步,站到了左侧最前面的位置,手持象牙笏板负手而立。

这种与以往完全不同的精神状态,透着皇家不容侵犯的气场,让朝臣们愣神。

永盛帝到了,身边的李公公尖着嗓子喊:“上!朝!——”

众臣叩拜,山呼万岁。场面庄严而肃穆。

“众卿平身。”永盛帝嗓音低沉,不怒自威。

“诸位爱卿可有事要奏?”

右相萧建仁最先出列,“启禀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嗯,右相请讲。”

谁都知道今日要做什么,但面上的流程还是要意思意思走一下。

“陛下,太子已年满十八,却依旧不思上进,胆小怯懦,朝堂之事毫无建树,担不起太子之责,配不上储君之位,为家国天下计,为我大燕未来计,老臣斗胆,恳请陛下废太子!”

萧建仁的肺腑之言字字有力,句句铿锵。

永盛帝稳的如同万年老王八,表情毫无波动,目光转向沈星河。

沈星河却眼皮都没抬一下,不为所动,似是与自己无关一般。

江予淮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必要的时候,他还是尽力救一救这可怜虫吧,否则良心不安!

永盛帝看向其他人,“储君事关国本,废太子是大事,谁还有话说,一并奏来。”

吏部左侍郎出列,“陛下,臣认为右相所言有理,太子的确懦弱无能,不能服众,臣附议。”

“陛下,臣也附议。”

紧接着,呼啦啦,朝臣出列大概有三分之二,异口同声都附议。

甚至有些人因着参与了历史时刻的激动,声音都有些发抖。

如果是少数服从多数的话,沈星河已经死定了!

沈星河回头看了一下,这么多人竟没出来人反对,原身这人气堪比扶不起的阿斗!

不,比不上阿斗,阿斗还有死忠粉呢!她没有!

剩下还没出声的人中,大部分是中立派,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另外除了几位皇子,她熟悉的还有江予淮、她舅舅家的表哥洛彦、太子少傅景牧云。

看来,大家一致认为,太子不好搭救啊,不附议就已仁至义尽!

“太子,你可有话要说?”

沈星河手持笏板出列,神情中都是不解,“父皇,儿臣反对!”

沈星河声音清亮有力,这一声立刻吸引了整个朝堂的目光。

“儿臣一直以为,父皇正值壮年,春秋鼎盛,朝堂之事有父皇足矣,何须儿臣在前卖弄?”

“右相左一句孤不上进,右一句孤不理朝政,孤想问问右相,这天下是父皇做主还是孤做主?!”

沈星河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话说的够无赖,转移矛盾。

先把皇帝老爹使劲夸一夸:年轻又有能力!

再把萧建仁架在火上烤一烤,给安个喧宾夺主的罪名。

萧建仁本以为轻轻松松的事情,却被沈星河两句话破了功,赶紧跟皇帝表忠心。

“陛下明鉴,天下自然是陛下的天下,臣并无僭越之意!”

“臣所言,太子是储君,没个储君的样子,能力不足,德不配位!”

永盛帝情绪不显,但太子的话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他确实还年轻,太子年少,慢慢成长来得及,这帮老东西是不是太着急了些?

“孤,德不配位?敢问右相,你的能力配得上这相位吗?”

第5章 沈星河这话问的有些刁钻。

时人以谦虚为美德,他总不能大大咧咧的说自己很配吧?可也不能说自己不配啊!

他眼珠子转了转,拱手答道,“殿下,老臣幸得陛下赏识,恬居右相之位,兢兢业业,不敢懈怠!”

沈星河不给他避重就轻的机会,直戳要害,“孤问的是你配不配,没问你有没有敬业!”“这……”萧建仁一时结舌,不知如何作答。

沈星河接过话,“右相,能力就像底裤,有就行了,总不能见着人就炫耀,你说是吧?”

“老子有底裤……”这个比喻,让有些人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还真是,见人就说自己有能力,那些个酸儒不得换着一百种说法骂死你!

江予淮眸光幽幽,从昨日,他就发现不对了。

脑子里冒出一个诡异的问题:她是谁?

太子可没这般口才,更没胆量戏弄萧建仁这老狐狸!

永盛帝竟也觉得,太子今日顺眼许多,说的好!就是要有皇家的气势!

莫非他这个儿子是深藏不露,被逼急了这才不得不展示自己?

萧建仁老脸一红,有些恼羞成怒,“陛下,太子这是强词夺理!治国理政的能力可不是说说就能有的!”

“那也不是右相嘴皮子一碰,说没有就没有的!”

皇帝老爹的态度明显有了松动,事关生死存亡,沈星河寸步不让。

江予淮放松了些,看来今日不用他出手。

表哥洛彦是威远将军,粗人一个:原来星河一直是藏拙的吗?

太子少傅景牧云也若有所思,太子厌学,他已经很久没给他上课了,似乎长进不少?

萧建仁执着于废太子,原因很简单,他是大皇子沈渊的外祖父,而沈渊,贤名在外,是储君的热门人选!

今日废太子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岂能被他几句话就瓦解,这不能够!

明明是个废物,他不信这么狡辩几句就能改变废物的事实!

“陛下,太子殿下既然觉得自己能胜任储君,那就请给我大燕臣民百姓证明一下!臣请以一月后的秋猎定胜负!”

萧建仁的说法正中沈星河下怀,一个月,足够了!

“右相不依不饶要废掉孤,不知是何目的?”

“父皇,儿臣是您的儿子,龙生龙凤生凤,右相如此咄咄逼人,质疑儿臣就是质疑您!儿臣也不能落了父皇的脸面,儿臣愿意接受您的考验!”

虽然朝中人人心中都跟明镜一样,萧建仁就是在为沈渊铺路,但没人会大喇喇的把这话当着皇帝的面说出来。

沈星河质疑他的目的,这就给皇帝递了把柄。皇帝还年轻,你萧建仁就迫不及待换皇帝了?

她再把自己身份的优势放到最大,与皇帝捆绑起来,萧建仁马上就处于下风了!

平衡术是帝王必备技能,永盛帝岂能无动于衷?

他自然知道,大皇子一派在朝中的势力越来越强,若不是太子平日里太软弱无能,也不会有今日的局面。

从心理出发,皇帝就已经站在了沈星河这边。

不出所料,永盛帝非常满意,朕的种岂会差?这才是朕的好儿子!

“星河既然如此说,那便依你!一月后的秋猎,你好好准备准备!”

“儿臣遵旨!”沈星河正色应下,没有丝毫惧意。

李公公一声“退朝!”,众人纷纷结伴离场。

一大早赶来看热闹的人们没看到想要的结果,纷纷失望摇头。

沈星河出了大殿,洛彦几步追上去。

“星河,这就对了!你是太子,就是要强硬一些,这才像个男人!”

从前的太子不争不抢,遇事都是低头认怂,洛家想帮都无从下手。如今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处境,看来人还是得逼一把!

江予淮在后面,阴恻恻盯着洛彦搭在沈星河肩头的手,莫名想给他砍了!

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

洛彦:冤枉!他真的不知道表弟是表妹!

这女人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躲一躲,演男人演的忘了自己的是谁了?

沈星河当然记得自己是谁,她不动声色的把自己肩膀抽离出来。

“表哥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洛彦还想跟沈星河亲近亲近,李公公脚步匆匆的赶来了。

“太子殿下留步!”

沈星河停下脚步侧身,微微颔首,“李公公。”

“太子殿下,陛下请您去一趟御书房。请随老奴来吧。”

“好。那表哥先回吧,孤改日去看望舅舅。”

“好,你去吧。”

御书房内,江予淮也在。

“父皇。”

“星河啊,今日表现不错,朕知道你想争口气,这是好的。”

“但秋猎不是儿戏,朕让青龙卫统领云青青再教教你,功课也不可懈怠,跟少傅好好学,到时朕要亲自考教。”

“是,父皇,儿臣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永盛帝其实对沈星河没抱多少希望,毕竟从前是一坨烂泥扶不上墙,现在说的再好听,一个月也不能马上成才。

死马当活马医吧!

“予淮,你负责太子的安全,定不能出任何差池!”

永盛帝知道,从前太子表现的无用,还能保命。目前的形势,太子一旦冒了头,定会有人出手,他不看好太子,但也不想他早早被除掉。

“臣遵旨。”江予淮也很好奇,沈星河准备一个月怎么不负期望。

出了御书房,江予淮在沈星河身侧,保持半步的距离一起走。

“掌印可有空?谈谈?”

昨日的亲密接触,二人默契的谁都没提起,但不提不代表就会翻篇,谈还是要谈的,有些话必须说清楚才能安心。

“一个时辰后,望江楼。”

望江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掌柜一见九千岁的马车,熟络的迎出来,恭恭敬敬引着江予淮上了无人打扰的五楼。

须臾,门被推开,入眼一个俊朗小公子。

沈星河换了一身烟青色云锦直裰,手上还握着一把折扇,清俊温和,眉目含星。

江予淮收回视线继续泡茶,“殿下请坐。”

沈星河从容落座,看着江予淮慢悠悠冲水,分茶,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殿下尝尝,今年的新茶。”

沈星河端起面前的茶杯轻尝,“茶不错。”但她今日不是来品茶的。

“昨日之事……”

第6章 这是二人第一次在同一个房间,旁边没有侍卫,沈星河多少有些尴尬。

沈星河认真思考过自己的处境,眼前的男人好看是肯定的,但她还没有被美色冲昏头脑,这个男人,更多的是未知的危险。

可利用,可合作,不可亵玩!

“昨日之事,只不过是一场意外。掌印不必在意,就当没发生过吧。”

忘了最好,谁也别为难谁,跟从前一样互不相干。

沈星河的说辞在江予淮的意料之中,可听着她亲口说出‘就当没发生过’,他怎么就有些不愉。

“呵,殿下还真是洒脱!”

沈星河似乎嗅到了淡淡的怨气。

听这语气,自己好像成了提起裤子不认账的渣女?

“掌印何意?可是要孤负责?”

她一个女的都还没说自己吃亏,这狗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委屈上了?!

“殿下准备如何负责?”

沈星河拿出钱袋子,在里面挑了最小的一块银子丢给江予淮,叫你委屈!哼!

江予淮本能的接住碎银子翻看,不明所以。

沈星河给他解了惑,“就您那技术,也就值这些了!别嫌弃。”

江予淮给气笑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技术太差!他,他太差!就值二两!!

连个小倌都不如!!头顶上似乎罩了一坨黑云……

他咬紧牙关,薄唇紧抿,阴恻恻的从牙缝挤出三个字,“沈!星!河!”

沈星河强压着笑意,“别叫了,孤在,掌印可还要孤负责?”

沈星河接着信口胡诌,“孤敢娶,掌印可敢嫁?”

江予淮眸子暗了暗,压下那股恼意,他不必跟一个不相关的人计较这些。

也罢,差就差,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殿下慎言,臣是个太监,此生不谈嫁娶!”

“那不就结了?掌印还欲做何?”

哼!嘴硬!谁家好太监三条腿!

江予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抬眸反问,“昨晚二皇子府上的火是你让人放的?”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掌印哪只眼睛看到孤让人放火了?”

她十二分笃定,江予淮绝不可能去帮沈泓调查起火原因!

江予淮自然是没有证据的,他也没打算在她嘴里问出答案。

换了个问题,“殿下为何要假冒太子?”

沈星河眉梢微挑,目光放肆的扫过他腰下,“那掌印放着好好的男人不做,做什么太监?”

“殿下可知,上一个敢这么跟臣说话的,已经变成天灯飘走了。”江予淮温和的声音透着危险。

沈星河却仿佛并未察觉,胳膊肘撑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

闪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还带着戏谑,“哦?那掌印是打算将孤点天灯,还是,biu~放血烟花?”

沈星河边说还伸出手,五指攥住又散开,做了个放烟花的手势。

江予淮刚准备开口,被沈星河打断,“江予淮,我饿了。”

话题飙的太快,江予淮猝不及防,不知为何,对于这种方式的交流,他竟没有反感。

反而一声‘江予淮’让他破功,先前那一点点不愉也都消失不见。

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生生被拐了个弯,换了内容,“想吃什么,自己点。”

沈星河在试探,江予淮也在试探。

沈星河不再端着架子自称孤,江予淮也不再开口殿下。

沈星河点的菜都是带辣重口,江予淮只叫了清淡的菜色。

饭菜送来,沈星河脑子里冒出一句:半江瑟瑟半江红……

还真是泾渭分明,很好,各吃各的。

沈星河不客气就拿起了筷子,动作优雅,速度却并不慢,饭量也不小,当然是比寻常大家闺秀。

反观江予淮,吃个饭简直像个艺术品,真好看!可真舒服吗?

沈星河甚至怀疑,他杀人的时候是不是还会焚香撒花瓣?

脑补出画面,咦~好诡异!

江予淮如果知道沈星河的想法,估计饭都能喷出来。

看着沈星河胃口那么好,他慢条斯理的吃着那些寡淡的菜,不觉都比平常多吃了半碗。

放下筷子,自己都有些诧异,他何时能这么有耐心陪着人吃饭?

他有多久没跟旁人一起吃过饭了?

祖传饭桌文化博大精深,即使没有更多的话语,然觥筹交错之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没有先前那么僵持了。

江予淮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作为补偿,我可以替你办一件事。”当然要他能办的。

沈星河点头,很好,能开诚布公谈条件,这就是最好的,“那如果我让你助我呢?”

沈星河的条件他并不意外,这两天她的表现,已经足以展示,她不会再是任人宰割的懦弱太子。

“可以,秋猎你手底下的人我亲自安排,定让你获胜。”

“我说的不是秋猎。小小秋猎,我自己能搞定。你…懂了吧?”沈星河眼珠子转了转,意有所指。

呵,小小秋猎,弄不好小命都能交代在猎场!

小姑娘很嚣张啊,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江予淮双眼微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要将她看穿,“这可不是小事,也不是一件事。”

沈星河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抿,云淡风轻的开口,“当然,所以才需要谈嘛。”

“不让你白出力,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解毒。”

沈星河的话让见惯了风霜刀剑的九千岁瞳孔一震,手心冒出冷汗。他往后靠在椅子上,摸着手上的扳指,双眸死死盯着沈星河。

他中毒的事情,除了三个贴身侍卫、崔老头知道,再就是下毒的人了!

沈星河如何会知道?还把解毒说的如同吃饭喝水一样?

这些年他们不曾有过任何交集,她不可能是下毒的那个。

“我不曾中毒,解什么毒?”

沈星河像是没感受到他如炬的目光,依旧稳如老狗。

“江予淮,你不必试探,你应当明白,我敢这么说,自然有这么说的道理。”

江予淮突然闪身靠近,隔着桌面,掐住了她的脖颈,大拇指摸了摸那如缎的肌肤,缓缓收紧。

“这么漂亮的脖颈,拧断的声音应该很好听吧!”

强大的威压几乎是瞬间散发开来,将沈星河笼罩,他沉声质问,“说!你是谁?”

一站一坐,一上一下,四目相对间,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

沈星河周身被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包裹着,暧昧的距离却没有丝毫暧昧的气息,杀机涌动。

她能清晰感受到,只要她下一句答错,江予淮真的会要了她的命!

第7章 她一动未动,并不反抗,也不答他的问题,“大哥,别老占我便宜行吗。”

“昨日我给你把过脉,合欢香引发乱心蚀骨散,中毒三年有余,只需特定药引,下毒之人随时可以要了你的命。”

“鬼门十三针搭配汤药可解。刚好我会。”

沈星河没有停顿,那双灵动的眼睛仿佛在问,“这答案如何?”

不错,答案太精准,容不得他质疑。他要是能解毒早解了。

接着她伸出手,抓上江予淮的手指,缓缓的一根根掰开。

江予淮顺势松手坐回椅子上。这个条件对他的诱惑太大了!

他的父亲是大燕的异姓王楚王,镇守北方幽云城,手握三十万大军,战功赫赫,北狄人闻风丧胆。

十二岁那年,一场稳操胜券的战争,却意外让五万将士中计,全军覆没,血流成河!

他在一眼望不到头的死人堆里翻了三天,才刨出兄长的尸首,早已踩烂,面目全非。

父亲被万箭穿心,挂在北狄城墙,王府亲随死了一大半,才趁着夜色将他夺回。

这些年,他改名换姓,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只为揪出那些幕后黑手,还父兄清白,给那五万枉死的英魂一个交代!

陈年旧事疑点重重,阻碍颇多,尚未查清。

而今大仇未报,他的生命却掌控在了别人手中,他烂命一条不怕死,但他不甘心!

这么些年的绸缪,还未见到结果就死去,太不甘心!

她是谁,变得不再重要。

“多长时间可以解毒?”

“你忍得了疼痛的话,最快三个月。忍不了就慢慢来,一年半载。”

“成交!”江予淮爽快应下,没有丝毫犹豫。

虽不知她的来历,但可以肯定,她能将他的毒说的如此清楚,要对他不利的话,早出手了。至少眼下,双方合作有利可图,她不会害他。

那把龙椅上坐的谁他并不是太在意,这样的沈星河,未尝不可!

沈星河习惯性的伸出手想握手来着,才猛的反应过来不合适。

伸出的手在半路打了个弯儿,拿起茶杯朝他举了举,笑的眉眼弯弯,“合作愉快!”

江予淮点了点头。

看着眼前这个自信明媚的沈星河,很好,可以确定,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江予淮,叫人送纸笔来。”

江予淮似乎也习惯了她这么直呼姓名,没觉得不妥,叫人送来了文房四宝,还亲自给她磨了墨。

沈星河皱眉搜索了一下原身的记忆,才用繁体字下笔。

“这是药浴和汤药的药方,还有我需要的金针,你准备一下。准备好了通知我。”

合作需要诚意,沈星河大方的展示了她的诚意。

江予淮定然还要验一验药方,她并不在意。

这次谈判结果还是很好的,沈星河很满意,江予淮也算满意。

他第一时间将药方拿去给崔禾,“老头,这药方如何?”

崔禾看完,眼前一亮,“厉害!这个配伍非常巧妙!若能搭配鬼门十三针,你便自由了!你这是哪里找的高人?快介绍给老夫认识认识!”

崔禾是个医痴,遇到这么厉害的同行,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等人来了,您自然会见到。”

“她说会鬼门十三针,到时老头你把把关。”

“好好好!天无绝人之路!!人什么时候来?你快去请吧!”崔禾激动的捋着山羊胡子在屋里踱步。

“三日之后。”

倒不是因为别的,按沈星河的要求,金针得定做。

……

大皇子府

沈渊满腹心事的下朝回来就进了书房。

今日朝堂上,本以为外祖父出手,定能将那草包太子给废了,谁知,煮熟的鸭子能飞了?

那个从来都不敢跟他对视的废物,是什么时候变得伶牙俐齿,巧言善辩?!

本就多疑的他此刻更是眉头拧出八字。

沈渊是德妃所出,德妃心气儿高,生下这个儿子的时候,就把他当做储君来培养的。

沈渊从小接受这样的教育,也打心底认同,自己将来一定能够成为九五之尊。

小小的人儿早早学会了察言观色,在他父皇和大臣面前表现。

他苦心经营,时至今日二十七岁,谁人不夸一声,大皇子仁厚贤德,文武兼修,堪称皇子表率!

就连民间,都广为流传他善良仁慈的美名。

还有不少传言,说他比无用的太子更适合储君之位,若将来能继位,百姓才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可偏偏,他等的东风还没来,他等的太子还没废!

一向顺风顺水的沈渊,这次在沈星河身上受了挫,虽然问题不大,还是让他非常不爽!

“外祖父,您说,这个沈星河是怎么回事?他难道真藏了这么多年?!”

萧建仁也是相当郁闷,他从未想过,自己身为堂堂右相,纵横朝堂,被一个毛头小子下了面子!

即使最后他给挖了个大坑,还是将他气得吹胡子瞪眼!

萧建仁阴恻恻的捏爆了手里的葡萄,“藏又如何,既然他不打算继续藏了,除掉就是!黄口小儿,不足为惧!”

藏的太久,他身边支持的也只剩下娘舅家。

“秋猎时,我安排人拖住威远将军洛彦,就剩他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还能翻了天不成?!”

沈渊认同的点点头,自古皇家无亲情,除掉才能永绝后患!

“外祖父,可需要派人跟着,探一探他的行踪?”

萧建仁不屑哂笑,“就他,跟着都是浪费人力,一个月而已,他能洗筋伐髓脱胎换骨不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沈渊多少有些不放心,那种对未知的忧虑。

“能有什么万一,秋猎老夫给他布下天罗地网,除非他被神明点化,否则,休想逃出生天!”

萧建仁说的不无道理,太子嘴皮子是利索了,那瘦弱的身躯,总不能刀枪不入。

何况,还有他那蠢货二弟沈泓。

说起沈泓就好笑,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这二弟,昨晚光着腚逃出火场的事情已经迅速传遍了,那光身子的女人更是羞愤欲死,门都不敢出。

给太子下药的事情太不光彩,丢皇家脸面。虽然被瞒下来了,但瞒不住他。

沈泓这蠢货,为了个女人就能干出个这种事,关键还没成功!

再鼓动鼓动,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

想到此处,沈渊心中的沉闷都不觉散去。

知情人都猜测,这把火恐怕是靖国公给放的,算计人家宝贝闺女,放把火都是轻的了!

作为背锅侠,靖国公也听到了消息,“让他们说!本官才不在乎!大理寺去调查就是!”

“也不知是哪位好汉,替本官出了这口恶气!要有机会,必当重谢!”

第8章 女儿遭二皇子算计,因为这事儿,他当时气得一拳打爆了院里的大水缸,那狠劲,就像是在打爆二皇子的狗头!

昨日一拿到审讯结果,靖国公就冲去皇宫找皇帝告状!

本以为这种伤风败俗、恶劣的事情,皇帝怎么也得给他点说法。

谁知陈贵妃赶过来,娇滴滴的一通哭,“陛下,泓儿又不知情,何况也没真伤着太子和郡主!”

“那是他手底下的那些个奴才自作主张干的蠢事,打杀了就是,为何要怪罪泓儿!”

老皇帝竟被说动,向着自家儿子,高拿轻放,只把人叫进宫骂了一顿,打死了两个奴才就算给他交代!

靖国公气结但毫无办法,半夜睡不着之时,听说二皇子府起火了!

他那个高兴啊!直接抱着酒坛子,去二皇子家对面,火光下酒!

“看吧!干了亏心事,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这把火烧的真好!”

真正放火的好汉,此刻正在东宫闷声干大事!

沈星河让招财给她准备了炭笔,在宣纸上写写画画已经两个时辰了。

玉嬷嬷端着茶点敲门,“殿下,吃些东西歇歇吧!”

沈星河都顾不上抬头,“嬷嬷,放这里吧,等我写完再吃。”

“是。”玉嬷嬷是心疼她,一个女孩子被逼到这种境地…

玉嬷嬷见她还在忙,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把屋里化掉了的冰盆重新添上了新的冰块。

许久之后,沈星河才放下炭笔,猫儿一般抬起胳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设计制图是墨家基本功,以前有平板可以走捷径,如今只能一笔一划,根本无法偷懒。

不止如此,还要把现代的尺寸单位换算成当下的,可添了不少事。

看着成品,沈星河成就感满满的,心情颇好。

她这个光杆司令,手底下只有俩人敢用,还穷!如此,只能揣好图纸,再次去找江予淮。

九千岁有权有势好用啊,如今成为合作伙伴,不用白不用!

沈星河笑嘻嘻的坐在江予淮对面,一口饮尽杯子里的茶水才开口,“九千岁,咱们商量点事儿?”

“何事,直说。”笑的如此谄媚,都叫上九千岁了,除了帮忙,还能是什么。

江予淮莫名对于这个女人的得寸进尺接受良好。

换成是其他人,估计早就丢出去了!

“你别怕,是好事!”沈星河从袖子里掏出图纸打开,拍在了江予淮面前。

扬了扬下巴,“快看看,是不是好东西!”

江予淮狐疑的看了看沈星河,才将目光转到桌面的纸张。

只一眼,他瞬时变换了眼神,双手捧起图纸细看,一张张认真翻过。

破甲箭,复合弓,改良弩机!!

构图严谨,画的非常细致,各处都做了标注,材料、尺寸、制作方式,零部件各视角细节图,甚至成品的杀伤力效果,无一不精!

不过,都是根据目前武器水平改造的初级版,沈星河可不能一下拿出太先进的东西。

为此她还专门找了东宫侍卫,借了他们配的武器研究过才下手。

江予淮压下内心的翻涌的情绪,“你这是从何处得来的?”

沈星河不以为意,熟络的自己给自己倒茶喝,“我自己画的,想请你帮忙做出来,你也知道,我没条件做。”

江予淮语塞,既震惊又觉得合理。

毕竟,这个沈星河已经完全不同当初了,眼前的人够聪明,知道拿着这东西来找自己。

当朝九千岁,位置上看只忠于皇帝,何况他们才达成了合作,用解毒拿捏,不担心他背后搞鬼。

找他做,没问题,但是,“我需要知道你的计划。”

“好,十日之后,北狄使臣来访,我要去谈判。”

江予淮刚刚放松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前几日,朝廷收到了边疆军报,骠骑将军对上北狄大将赫连城,双方打了三个月了,势均力敌,两败俱伤。

如今北狄来人,就是为了和谈休战。

北狄人向来蛮横不可理喻,沈星河为何要趟这蹚浑水?

“详细说说。”

“好。”

……

朝中对于太子参与谈判,有两种不同的声音。

鸿胪寺卿蒋政和还是比较委婉,“太子殿下有意,可以去旁听学习,两国谈判事关重大,不可儿戏。”

右相萧建仁的话可就难听多了,明显是在报底裤之仇。

“太子莫不是将两国谈判当成上街买菜?北狄蛮人声音大些怕要吓得你尿裤子!大燕可丢不起这个脸!”

“就是,谈判可不是斯斯文文坐着讲道理!”

“可不是,蛮子粗鄙,太子殿下这跟个丫头似的,不得被欺负?”

朝臣们对此议论纷纷。

一部分人,就像鸿胪寺卿蒋大人一般,同意太子旁观,但不同意太子参与谈判。

而另一部分更加不看好太子的,都是跟萧建仁一样,压根不同意沈星河露面,毕竟曾经的太子确实太弱了,他们不想被敌国嘲笑。

沈星河不跟他们争执,打翻身仗需要一个契机。

她对着永盛帝说,“父皇,儿臣曾经太过低调,让诸位大人对孩儿产生误解。”

“玉不琢不成器,身为太子,如若儿臣永远都没机会去做这些事,又如何证明自己能做呢?”

“何况,就算儿臣做的不够完美,也还有父皇能够力挽狂澜!”

她无论如何都要争取到这个展示自己的机会,自己不主动,就会永远被轻视。

皇帝也觉得她说的有理,既然儿子想要锻炼,这是好事,大不了他给兜底就是!

“好一个玉不琢不成器!太子有志气!”

“就这么定了,星河,这几日你跟着蒋大人学学,到时你同蒋大人一道主持谈判!”

“谢父皇!”

萧建仁离开后愤愤咒骂,“毛都没长齐,我倒要看看,到时丢人丢到国外,他怎么下得来台!还有什么脸面做太子!”

……

另一边,沈星河需要的金针已经制成,江予淮安排,“凌云,你亲自去一趟东宫,告诉太子殿下,金针和药材都备好了。”

凌云愣在原地,任他思想再活跃,也没想到主子说的能解毒的人是太子殿下!

“主子,您不是开玩笑的吧?就太子那样会解毒?”

第9章 “会不会,来了一看便知。去吧!”

江予淮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的答案却是肯定的,她一定会!

当天晚上,戌时,沈星河就乔装去了他宫外的住处,江府。

并且没有走大门,翻墙就进去了。

偌大的府邸,沈星河在里面四处晃荡,估摸着主院的位置找去。

遇上巡逻的侍卫便躲起来。不愧是九千岁,府里的防卫做的不错!

直到主院门口,突然冒出来一个黑衣人,手持长剑拦下了她的去路。

“什么人!站住!”

沈星河也不慌,手上拿着根长长的狗尾巴草甩着,“我叫沈老六,江予淮请我来的,去通报吧!”

那暗卫满腹狐疑,审视的看了看沈星河,招出来两个人,眼神示意他们‘盯着点’,这才进去禀报。

“沈老六…”江予淮扯了扯嘴角,可不是么,姓沈,排行第六。

“请人进来吧。”

“是!”暗卫领命离去。

江予淮转向刚刚回府的江晨,“江晨,今夜值守的侍卫,每人赏五个板子!”

“是!主子。”江晨是侍卫首领,自然明白,这顿打挨的不冤。

人都到主院门口了才发现,真的是养废了!

沈星河如果知道,肯定会不好意思,毕竟她若想隐匿,这院里应当没几个能发现她。

江予淮的房间如同他的人一样,处处透着精致。

她顺手将狗尾巴草插进了他桌上的白瓷花瓶,与那朵傲娇的红山茶并肩而立。

“准备好了吗?什么时候开始?”

这个准备,自然指的是心理准备,信任问题才是根源。就看敢不敢让她下手了。

凌云、江晨和小狼,是江予淮的三个贴身侍卫,此时都虎视眈眈的盯着沈星河。

尤其是小狼,这个十五岁的小少年,指间的暗器蓄势待发!

他们都认识太子,因此敌意更甚。谁也不放心把主子的安危交给一个声名狼藉的草包太子。

只不过碍于主子的命令,他们不敢放肆,只能干瞪眼。

江予淮不理他们,给沈星河倒了杯茶,“先喝杯茶,崔大夫马上就到了。”

沈星河了然。

崔禾不认识太子,推门进来看到沈星河的时候,也有微微惊讶,他还以为高人会是跟他差不多的糟老头子,原来如此年轻!

不过他的态度很好,走南闯北见过太多人,深知天外有天的道理。

他从来不会因为对方的年龄或者相貌轻易给人下定论,何况能开出那么精妙药方的人,定不是无名之辈。

“老朽崔禾,不知这位小友如何称呼?”

沈星河看着崔禾进来都不先跟江予淮行礼,也便猜到,这位崔大夫与他的关系非同一般。

“晚辈沈星河。”沈星河对于崔禾的印象很好,这老大夫知道尊重人。不像那三个侍卫,恨不得把她盯出个窟窿。

沈星河直入主题,“人齐了,那现在就开始吧。”

她边检查金针,边跟崔大夫讲她的治疗方案的原理和用意,没有藏私。

崔大夫听的连连点头,“对对对!”,“有道理!”,“妙啊!”

那三只侍卫听不懂,但看着崔禾的反应,莫名也觉得厉害的样子。

难不成太子真的能治好他家主子?

沈星河对于这副金针很满意,金针做工精细,装针的盒子是银管制成,外面还套了一层细腻的牛皮。

从中医五行来讲,金,镇精神,坚骨髓,通利五脏邪气。金银均属金,互相扶持;牛皮属土,土生金。如此,更加增强了金针的能量。

看得出,制作之人懂行,也用心了!

沈星河跟崔禾交流完,二人都看向江予淮。

江予淮点点头,“那便开始吧。你们三个,外面守着。”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他不介意一试!

那三只侍卫不情不愿的往外走,他们也知道,留下什么忙都帮不上。横竖有崔大夫认可,他们心里也踏实了一点。齐齐出去守在门口。

“脱衣服,躺上去。”沈星河指着床榻,眼中都是严肃认真,没有半点旁的心思。

江予淮有一瞬的尴尬。还是听话脱光了上衣,准备躺好。

真是好身材!胸肌,腹肌,人鱼线,都在她的审美上!动作间充满了力量感。

“裤子也脱了。”

沈星河在他震惊的目光中补充了一句,“不用都脱,亵裤留着。”

大夫眼中,脱光了也没啥,只不过他们俩并不只是单纯的医患关系,这才都有些不好意思。

江予淮无法控制发烫的耳根子,强忍着脱了外裤躺下去。

从没想过他会被一个女人这么盯着脱了衣服。

“那我开始了。”收了欣赏的心思,一开始正事,沈星河的职业素养还是非常高的。

“嗯。开始吧!”

崔禾认真的在旁边帮她掌灯配合,完全没发现两人之间的心绪波动。

第一针下去,江予淮不受控的抖了一下。

崔禾看着她下金针的手法,暗自惊叹,又稳又准,分寸得当,高手!

沈星河没有停顿,接连下了第二针、第三针。

到第四针的时候,江予淮眉头紧蹙,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拳头都握了起来。

“后面还会更疼?能忍吗?”沈星河问他。

“可以,继续!”身体的些许疼痛而已,没什么忍不了的!

沈星河神情异常专注,烛光的映衬下,她的睫毛在脸颊打下阴影,煞是好看,江予淮有些微微出神。

沈星河一口气扎到第七针才停了手。

江予淮愣是没有吭一声,此时已经满头大汗,咬紧了牙关,手背青筋暴起。

第一次忍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厉害了!如果按照现代的疼痛等级的话,分娩十级,这种附骨的疼痛就已经与之相当。

“再坚持一下,一刻钟之后去针就好了。”

沈星河边说,边从怀中掏出帕子,轻轻把他脸上和脖颈处的汗珠擦去。

温柔的声音很能安抚人心,淡淡的山茶花香萦绕在鼻尖,他不由深深吸了口气,仿佛疼痛都轻了些许。

脑子里不可控制的冒出那日二人孟浪的画面。

他真的怀疑自己着了魔,否则怎会压不住小小欲望!

第10章 还好身体的疼痛将他那点旖旎的心思压下,这一刻钟过得相当漫长,终于到点,沈星河开始收针。

随后给他把了脉,心中便有了数,“现在感觉如何?”

“疼痛散了,像是把附在骨头上的东西去掉了一般,轻松不少。”

沈星河点点头,崔禾也忍不住试了他的脉象,眼中掩饰不住的惊喜。

沈星河查看了桌上的药材,拿出一包,“你稍微歇歇,这个,让人准备药浴,药浴之后会更舒服一些。”

“好。你想吃什么,我让人送来?”江予淮边披上中衣边问沈星河。

“还真有些饿了,我想吃面,要加辣!”沈星河根本不会跟他客气,她可是来救他的!

“老朽也要!加鸡蛋!”崔禾更不会客气。

江予淮都没察觉,自己的嘴角带上了笑意。

“好。”

江予淮喊了门口翘首以盼的人进来,三人看着他家主子完好无损,都舒了口气。

安排一人去煮药浴的药材,一人去厨房弄吃的。

沈星河靠在椅子上歇着,崔禾忍不住总想跟她交流医术,二人你来我往聊的热络。

江予淮坐在一边,给他们添茶,若有所思:她到底是谁?

他着人调查过沈星河的过往,假设她藏拙,抛开性格不说。

就生活习惯上,从前的她从不吃辣,也根本不会医术,更别说设计什么兵器,不可能的。

何况她今晚还能绕过他府上的侍卫,直接来到他的主院。

这一切,都很明显指向一个结论:她肯定不是她!

此时他已经深深的怀疑,那晚二皇子府上的火,恐怕真是她放的!

既有动机,又有能力!

那种对她的探究和好奇,不断的增长。直到下人送来吃的才打断他的思绪。

三人吃了个简单的宵夜,药浴也准备好了。

沈星河先出去到外间,江予淮才脱衣跨进浴桶,黑漆漆的药汁将他的身体隐藏,只露了脑袋在外面。

崔大夫去看着熬口服药了,屋里只剩下他们俩。

听到里面的人说好了,沈星河才抬脚进去。

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观察,第一次,她得盯着才放心,“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说。”

“嗯,心跳有些快,其他没什么感觉。”

“药汤温度高,心跳快属正常。”

沈星河不时的帮他擦去脸上蒸出的汗珠。

她的指尖不经意碰到了他的侧颈,江予淮似是被电流击中,心中漾起一阵涟漪。

那山茶花的味道如同催情药一般,让他的身体不可控的起了变化。

江予淮缩了缩身体,再三确认隔着黑汤药看不到什么,才稍稍放心。

只不过糊弄的了眼睛,糊弄不了心,这一刻他憎恨欲望!

靠在浴桶上,他缓缓闭上眼睛,这种失控的感觉太不好了。

回想起十岁那年的寒石山峡谷,五万人的尸体,一眼望不到头。

腥臭扑鼻令人作呕,一脚踩下去,血水能没过脚背,内脏,四肢,头颅,随处可见,乌鸦成群在头顶盘旋。

心底的冰冷和痛楚迅速蔓延,欲望顷刻间失不见。

再睁开眼,他已经变得清明,他的人生,不会被欲望束缚,也不会被感情羁绊,这些,统统都不会有!

眼神也随之黯淡,浑身散发出疏离和阴郁。

像他这样的人,复仇才是意义。

江予淮情绪突然的变化,沈星河有些好奇,但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包括她自己。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她才出去到外间。

江予淮很快穿好衣服出来,“确实舒服多了。”

“嗯,今晚你能睡个好觉。以后每隔七天一次药浴针灸,其他时候喝汤药就行。”

“那我就先回去了。”

江予淮拦下她,“太晚了,明早再回吧,你放心,我这里很安全。”

“不了,我得回去。”

她不在东宫的话,有风险,趁着夜色回去才不打眼。

她得尽快想办法从宫里搬出来才是,宫里做什么都不方便。

……

北狄使臣如约而至。

来的是文臣,那也是个个高大威猛,猿背熊腰。

江予淮还罢了,够高,沈星河这种身形就显得娇小玲珑了。

北狄人大部分有着褐色的眼睛,眼窝深邃,鼻梁高挺。

北狄地处北方草原,畜牧为生,三岁孩童就能策马,真正的马背上的民族。

祖祖辈辈都草原生活,让他们的腿都带上了些罗圈,身上散发着浓浓的膻腥味。

这次谈判,也是因为今年草原干旱严重,如今是夏季,草场已经大片枯黄,他们打不起了!

过冬还要面临严峻的考验,他们不得不来和谈。

因此,就算这次只是打了平手,谈判整体上大燕还是占优势。

当沈星河跨进鸿胪寺大殿,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朝他看过来。

呵!这次除了她,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到了,更多出了左相齐政宇,兵部尚书谢云安等,好些个原本没打算来的人。

都是来看她笑话的?

沈星河坐在了鸿胪寺卿蒋政和身侧,这次他们二人是主力。

对面,是北狄使臣。

沈星河刚刚落座,对面一满脸胡子的汉子,就发出毫不掩饰的奚落,

“蒋大人,你们大燕没人了吗,这没断奶的小娃娃都来谈国事?”

旁边的其他人立刻哄笑成一团,“哈哈哈哈,这白嫩嫩的小娃娃,赶紧回去你娘身边吃奶吧!”

“就是!比我家小媳妇儿还娇嫩!”

大燕的朝臣有些已经开始腹诽:这太子,就不该来!还没开始就被人嘲笑!

沈星河今日穿的是金驼色衮龙袍,坐在主位,身份再明显不过,显然对方是故意贬损。

这种场合,根本不需要顾及什么礼仪,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蒋政和还没开口,沈星河就直接怼回去了。

“我大燕有个词,叫“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人类进化的时候你们躲起来了吗?!”

明冽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对方的笑声戛然而止。

‘进化’这词生僻,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谁也不愿意被说成粗鄙无脑,最先开口的那个,四肢尤其发达的汉子沉了脸。

“你这小娃娃嘴还厉害!你们大燕号称礼仪之邦,你的先生没教你,见了长辈要有礼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