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太子爷费尽心机求来和我联姻?》 第1章 雪夜,南苑市落入一片白茫。

昏暗的房间内,香薰寥寥升起。

室内的空气黏腻、潮热,只有压抑不住的喘息声,拉扯出极致的昏昧。

宋清棠被压在梳妆台上,眼尾潮红。

粉唇微张,近乎昳丽的脸上染着难捱的红晕。身后是冰凉的镜面,身前是男人灼热的身躯。

她避无可避,几乎是从喉咙里溢出难耐的嘤咛。

手抵在男人的肩上,用力地抵着。

“你说过,不会碰我的……”

她的声音略微地颤抖,带着委屈的哭腔。

氛围暧昧、磁缓,让她的声调听起来娇气又染着嗲。

男人没说话,只是偏头,低颈,炙热的吻落在她的手背,然后缓缓向上游移。

直至在她的唇边。

窗外的雪缓慢地往下落,雪花细密。

偶尔有车经过,晃动的车灯透过落地窗,霎时房间恍若白昼。

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

听起来格外地喑哑,混着一点忍耐至极的轻喘。

“卿卿,听话,就弄一会儿。”

“……”

-

两个月前。

九月,南菀市的温度已经转凉。

夜晚的潮气降下来,空气里染着湿意,让人觉得有几分凉意。

已经很晚了,路灯亮起,街边的商贩都已经熄灭了灯,路上也少有行人。

街尾的逐月舞团工作室却灯火通明。

室内。

人早已走完,只有宋清棠一个人。

电脑里传出略微有些嘈杂的声音,和鼠标轻微滑动的声响。

宋清棠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屏幕上,安静,一丝不苟。

也没有半分的不耐。

她正在剪辑今天表演的视频材料。

她的发髻还未拆散,银色的簪子挽着无数青丝,露出一节白皙的脖颈。

眉眼干净、温柔,如同高峰上的一捧白净的雪。

柳叶眉,眼尾上翘,肤色如雪,唇红齿白,身材修长丰腴。

两年前,她从南苑大学舞蹈专业毕业,在毕业晚会上凭借一段四十秒的舞蹈,在全网爆火。

她的舞蹈灵动,眼神里如同含着一汪春水,眼波潋滟。

几个动作,如同误坠人间的仙女,让人难以忘记。

也因为这个机会,她成功地加入了南苑顶级的逐月舞团,也开始运营自己的账号。

舒缓的手机铃声响起。

宋清棠将手机从桌上拿起,她的手指细长,皮肤细腻。

如同上好的脂玉,又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是林乔诗的电话。接听。

“卿卿,我今天看到你表演的直播啦,巨美啊啊!等我回去,我一定要亲自去看!”林乔诗的声音激动。

林乔诗在西箐市出差,来不及回到南菀看她演出。

宋清棠笑了笑,语调轻柔:“好呀,等你回来。”

“卿卿,这个点你该不会还在工作吧?”林乔诗问。

宋清棠点点头:“我很快就弄完了,在剪视频,马上回去。”

“哎,其实这些事你交给别人去做就可以了,没必要自己做。”林乔诗有些心疼。

宋清棠对自己的要求一向很严格,不允许自己出一丝的纰漏。

力求事事完美。没有半分懈怠。

“我知道的。”宋清棠说,语气温软,“我也不累的,很快就弄好了。”

“那行吧,我不打扰你了,早点回去,早点休息。”

“好。”宋清棠回答。

然后才挂断电话。

宋清棠将材料剪辑好,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误之后,才发在了自己的社交平台上。

并私发舞团的团长。

做完这一切,宋清棠才关上电脑,走了出去。

-

冷气扑面而来。

空气里的潮湿浸没身体,宋清棠眨了眨眼,睫毛上仿佛都染上了一层白霜。

她拢了拢衣服,快步往家里走去。

经过了一个死胡同。

光线暗淡,墙角下面长着青苔,路灯从墙边溢进来,光影明灭。

从昏暗的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痛苦的闷哼声。

然后是拳头击打软肉的声音,沉闷,一下接着一下。

听声音,便知道力道是多么地狠厉。

宋清棠下意识地报警,然后将头发上的簪子抽出,握在手里,打开手电筒,走过去。

巷子里安静,滴答的水声。

潮湿,烦闷,手机的光线成了唯一的光源。

她的脚步声在胡同里清晰可见。

击打声停了。

只留下了痛苦的哀嚎声和求饶声。

宋清棠走过去,灯光照亮角落。

灯光落下的瞬间,她看到了一个男人。

坐在石块上,两条腿随意地支着。

像是早就知道她来了,又像是根本不在意她的去留。

满眼的冷淡和散漫。

黑色的机车服,领口耷拉着,下颔有着几滴水痕。

顺着线条往下滑落。

黑色长裤,衬得他腿极长。裤脚有些脏,却不见半分的狼狈。

瑞凤眼,眼尾上拉,眼神漆黑,看起来锋利桀骜。

刺眼的灯光向着他的方向,他甚至没有丝毫地躲避和偏移。

整个人看起来随意,在漆黑暗沉的角落却充满了压迫感。

好久,他终于偏了一下头。

嘴角轻轻扯出了一点笑,随意又散漫,略显桀骜。

“小姑娘。”他开口。

声音像是被雨水浸湿过一般。

沉寂,却又潮湿,带着重量,在她耳边压过。

“你知不知道,用手电筒照着人很不礼貌?”

宋清棠顿了一秒,正想说什么。

匍匐在地上的人,发出了一声哀嚎:“川爷,再也不敢了,求你了,放过我吧……”

“这一切都和我没关系啊,我也只是受人指使……”

靳灼川收回目光,看向脚底的男人。

他的脚踩着地面上的人的脊背,听到话,他笑了一下。

脚在脊背上碾了几下。

像是在思考。

好一会。

“这么说好像也对。”靳灼川语气淡漠又随意,“好像确实不能怪你。”

“是啊……”男人附和着。

靳灼川收回脚。

男人以为自己终于拿回来一条命,正准备从地上爬起来时。

靳灼川踩上了他的手。

“既然这样——”

他顿了一下,“那就废你一只手吧。”

话落。

传来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而后就是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一会,便没了声响。

像是疼晕过去了。

靳灼川敛起神色,眉眼变得淡漠薄戾。

站起身,看向宋清棠。

小巷逼仄、昏暗,空气潮湿、烦闷。

手电筒的光线小幅度地抖动。

他身上的机车服有些脏,他不甚在意,整个人五官锋利,眼神淡漠。

他抬手,将戴在手上的黑色皮手套摘掉,露出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手指线条凌厉、修长。

黑色手套被扔在地上,染上泥渍,被他一脚踩过。

他走向宋清棠。

宋清棠放在身后的手紧紧地捏着簪子,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地抖动。

“我报警了。”宋清棠说,“你别过来。”

她的语气平稳,眼底看不出有一丝的惧意。

只是手心却有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靳灼川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般,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没有丝毫地停顿。

距离已经很近了。

宋清棠能感觉到连空气都有些凝固。

捏着簪子,正准备出手。

瞬间,手腕便被他死死地捏着。

他的掌心很热,握着她的手腕,温度似乎都在慢慢地传递。

宋清棠皱眉,抿着唇,想将手腕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

下一秒,面前的男人,强硬地掰开了她的手指,拿过她手里的簪子。

抵在了她的脖颈处。

宋清棠的呼吸一滞,簪子冰凉的尖端抵着她的肌肤。

轻微的刺痛感。

靳灼川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低颈,在她耳边轻声说:“不想死就别乱动。”

他的语气很低,声线也沉缓。

在她耳边低声说话时,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宋清棠的身子顿住,她没敢再动。

男人才将抵在她喉咙的簪子移开,很轻柔地将它插进了宋清棠的头发里。

手指拨动着她的发丝,动作娴熟。

将簪子插好,他才收回手。

垂眸,看向她。

她眼底的戒备明显,眼底深处的惧意清晰可见。

连眼尾都有些湿润。

他扯唇,很淡地笑了一下。

“就这点胆子还敢见义勇为,谁教你的?”

靳灼川说。

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晦涩。

“别让自己的善良这么泛滥。很愚蠢。”

-

宝宝们记得看看作话呀

第2章 宋清棠回家的时候,家里的佣人正站在门口等她。

见她回来,刘嫂赶紧上前,打开门,将手里拿着的外套披在了宋清棠的身上。

刘嫂总是心疼宋清棠的。

宋清棠模样出挑,眸光灵动,眼波流转。

性格温柔,身上总带着一股温婉的气质,出身世家,待人却温和。

刘嫂已经将宋清棠当自己的女儿看。

宋清棠对待事情认真,她向来知道。

能做的也只是为她煮些热粥,或是披上一件外套。

宋清棠伸手捏着外套,笑着道谢:“谢谢刘嫂。”

“没事,快进去吧。”刘嫂说,“老爷正等着你呢,好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宋清棠听了,点点头。

快速地往别墅里的书房走去。

书房内染着香薰,在空气里浮沉。

宋怀易坐在书架前的椅子上,手肘搁在桌子上。

正按着太阳穴。

他身上总有一种密不透风的威严,让人觉得有压迫感。

即便他现在正阖着眼,似乎正在休息。

“父亲。”宋清棠小声开口,“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宋怀易听到声音才慢慢地睁开了眼。

看到宋清棠,他应了一声,言简意赅:“坐。”

得到宋怀易的准肯,宋清棠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是这样,我们宋家和靳家一直有一门婚事,最近靳家一直在催,希望我们家能将婚事尽快定下来。”

宋怀易说完,拿起桌子上的一盏茶。

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你怎么想?”

宋怀易的语气平和,听不出一点情绪。

甚至连他的目光都是温和的,看起来也仅仅只是父亲和女儿最正常不过的谈话。

只有宋清棠知道,这种时候。

她没有拒绝的地步。

宋怀易永远只是表面上在询问她的意见,实际上,只是通知而已。

宋清棠垂下眼,手放在腿上,脊背挺直,不敢有一分懈怠。

小时候,她总是懒惰,也有些贪玩。

坐在椅子上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宋怀易见一次,便会拿着戒尺打一次。

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次打,坐姿端正成为了习惯,也成为了本能。

“我都听父亲的安排。”宋清棠说。

她耳旁的碎发落下,遮住了眸底的神色。

她总是这样的温顺。

宋怀易很习惯,也很满意。

点了点头:“就这个星期六,把证领了,然后结婚。”

宋清棠愣了一秒。

怎么这么快。

这个星期六她有一场演出,已经是安排好的。

抿了抿唇,她才说:“可以推后一天吗?我这个星期六有……”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宋怀易将手里的茶盏杯放在了木质的桌子上。

声音不大,在沉寂的书房里却听得格外清晰。

宋清棠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没有再说话。

“清棠,父亲知道你的表演很重要。”

宋怀易沉声说,轻声叹息:“可是,结婚比这件事更大,孰轻孰重,我希望你能明白。”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用力地揪紧衣料。

直到骨关节都泛白。

她才点点头:“我知道了。那天的表演的我会推掉的。”

“嗯。”宋怀易点点头。

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笑:“这才是我的好女儿。”

宋清棠勉强地扯出了一个笑,只觉得口腔里略微有一些涩意。

然后才站起身,颔首,“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宋怀易点头,摆了摆手。

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宋清棠走出去之后,后知后觉般,感觉心里涌上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疲惫。

和谁结婚她都不在意。

她对婚姻没有期待。

只是,被这样当做交易品做交易时。

她会有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迷茫。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坐在了沙发里。

房间的布置是纯色系,该有的好像都有,却又很空。

就如同书架上只有书籍、笔记本和笔。

其余的,一概没有。

她的人生就和她的书架一样,单调、干净,向着既定轨道运行。

一个错误都不能出。

大脑放空了好久,这是她唯一宣泄情绪的途径。

才拿出手机,给舞团的团长发消息。

宋清棠:嘉莹姐,不好意思呀。我这边出了点事情,星期六的那场表演可能去不了了。真的很抱歉。

林嘉莹:没事。你忙你的。

宋清棠从没有请过假,即便是之前有一次生病了。

发着烧,忍着难受,都将那次的舞蹈跳完了。

如果真的要需要请假,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林嘉莹: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找我。

宋清棠:好的,谢谢嘉莹姐。

林嘉莹:没事。

-

星期六。

一早上,宋怀易请来的化妆师便来给宋清棠上妆。

宋家和靳家最近有一个很重要的合作要谈。

但是,两家的公司对对方都不放心。

最能稳固人心的办法便是联姻。

让生意上的强劲对手变成亲家。

将妆化好之后,宋清棠才换上衣服。

衣服是高奢品牌,定制。颜色是淡色,很低调,却又显得矜贵。

穿在宋清棠的身上,将她身上的气质衬托得温柔,甚至有一种古典的温婉感。

瓷白肌肤上洇着红,眼睛如同水润一般,清亮,眼波柔情。

靳家的车在外面等着她。

她拉着裙摆坐上车。

车后排坐了一个女人,雍容华贵,脖子上带着一条项链,价格不菲。

眉梢染着骄傲,有一点盛气。

像是靳家的女主人。

宋清棠上车,关上车门。

女人将一份合同递给了宋清棠。

宋清棠有些不解,仍然接过。

低头看。

是一份婚前协议。

条条款款,字迹密密麻麻。

她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行。

——婚期持续一年。

原来是,协议结婚。

“想必宋小姐应当很清楚。”女人开口说话。

语气里尽是身居高位者的高傲和对低层的不屑一顾。

“嫁进靳家,完全是你们宋家高攀。”

“所以有些事不用我做过多的解释,签了吧。”

宋清棠看着,没说话,只是拿过一旁的笔。

利落地在签名处落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递给了女人。

“可以了吗?”

宋清棠的动作干净利落,眉眼温顺,唇色红润。

好像一点也不在意。

又似乎是习惯了,情绪平稳得如同一泉潭水。

本以为宋清棠会死活不愿意签这份合同。

没想到这么顺利。

女人有些诧异,接过合同。

“可以了。”

女人点头。

心里却在想。

这宋家的女儿,倒是和宋怀易一点也不像。

第4章 在宋清棠说完话之后,空气陷入了沉寂。

靳灼川没说话,径直走进了书房。

过了好久他才出来,身上随意地拢上了一套衣服。

很休闲,也不难看出,他平时并不常在家里。

灰色的短袖,上面印着一个简单的黑色花纹。暗色长裤,衬得他两条腿修长。

脚上踩着拖鞋,甚至头发也只是半干,毛巾被他捏在手里。

可以看见手臂上的青筋蔓延往下,格外地流畅。

余光看到宋清棠仍然坐在沙发上,甚至姿势都没变,手机都放在原来的地方没有一分的偏移。

他走过去,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两条腿随性地伸着,自在地抻了抻,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曲着,捏着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头发。

“谈谈吧。”他说。

语气漫不经心,看向她的眼神也淡漠。

宋清棠看着他。

他身上的气息似乎被隐匿地很好,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没有那般地尖锐。

“我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宋清棠说,“只想安安稳稳地过一整年。”

等协议上的期限到了,她就走。

靳灼川安静地听,眉眼间的倦怠明显。

“就这一点吗?”他问。

“对。”宋清棠点头。

“可以,我答应你。”靳灼川说,“你不想做的事我也不会强迫你。”

“我平时不住这边,住浅水湾那边,在这住还是和我过去,看自己。”

宋清棠想了一下。

“我和你回浅水湾。”

这里她谁也不认识,没必要在这。

靳灼川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整个人只是看起来随意,站起身时,总会带起一阵很淡的很微弱的风。

他眼神总是淡漠,眼尾勾起的弧度桀骜,整个人便给人的感觉难以接近,以及那藏在空气里的压迫。

“那走吧。”

宋清棠从沙发上站起来,点头。

靳灼川又擦了几下头发,将毛巾放进了卫生间,换了一双鞋,便往外走。

他随性惯了。

宋清棠跟着他。

外面有司机在等,她带过来的东西很少,很快被佣人搬上车。

两个人上车。

很快到达浅水湾。

浅水湾那边是出了名的环境好,那边都是私人住宅,也是出了名的富人区。

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到地方,两个人下车。

靳灼川的手机响了。

他关上车门之后,才不急不慢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才接听电话。

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

宋清棠推测,应该是靳灼川他爸,靳雍山的电话。

靳雍山的声音很大,连站在一旁的宋清棠都能勉勉强强地听见。

“你他妈人呢?”靳雍山的语气里压着火。

“怎么,一会不见到就这么想我啊?”靳灼川的语气淡淡的。

说话时故意一般,拖腔带调。

语气听起来满不在乎又漫不经心,像是在拱火。

这话将靳雍山的怒火彻底点燃。

“你知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你平时像条疯狗没个正行也就算了,你今天发什么疯?!”

靳灼川捏着手机,脸上的情绪甚至没有一丝的波动。

甚至懒散地回了句:“老头子,你脾气真差。”

“人我都带回来了,你还想怎样啊?”

靳雍山被气得不轻,好久都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才问:“清棠在你那?电话给她。”

靳灼川顿了顿,听话地将手机宋清棠的面前。

宋清棠接过,就听见靳雍山笑着说:“是清棠吗?”

“是我。”

“靳灼川那臭小子脾气不好,你多担待些,有什么委屈告诉我,我来收拾他。”

“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告诉我,就当是自己家啊。”

“我和你爸关系可好了,不要拘谨,也不用太紧张,开开心心就好。”

“……”

靳雍山一直说了很多,宋清棠根本来不及应,只能安静地听。

直到靳雍山讲完,宋清棠才将手机还给了靳灼川。

靳灼川拿到电话之后,没有再多说一句,直接挂了。

然后带着宋清棠往别墅里走。

他的私人住宅很大,不过略微有些空旷。

靳灼川带着她进来,也没多说什么,言简意赅:“二楼的房间你随便挑一间。”

宋清棠“嗯”了一声。

选好了房间,她的东西佣人便帮她送上来,房间被人打扫得很干净。

只是屋内的色调单一,看上去没什么生气。

瓷白色的瓷砖铺砌,地面打扫得很干净,将房间整理好之后,宋清棠顺着旋转扶梯走下楼。

就看见靳灼川正坐在沙发里,一只手捻着烟,没点燃。

另一只手捏着手机,不知道是谁给他打的电话。

他眉间的厌烦明显。

宋清棠走下去。

靳灼川从沙发上站起来,随意地捞起了沙发上的一件外衣便往外走。

看样子是出去有事。

几乎是下意识,宋清棠问:“你去哪?”

这话脱口而出之后,她便有些后悔了。

靳灼川的步子一僵,他的手搭在肩膀上,食指弯曲,勾着一件纯色外套。

听到宋清棠的声音,他回头,看向她。

她站在楼梯口的第一级,应该是很精致的妆容,现在有些花掉。

却仍然有一种破碎的、无法言说的美。

一双眼睛清亮透彻,却又看起来有些空茫。

像误入歧途,不知所踪的小花鹿。

靳灼川扯唇,淡笑。

只是眉间却没有看出一点的笑意。甚至,略带疏冷。

“靳太太,你对谁都这么有好奇心吗?”

第5章 宋清棠是第二天早上去的逐月舞团。

进去之后,她就察觉有什么好像不一样。

周围的人仍然是笑着和她打招呼,与她问好,只是笑里却带着几分尴尬和藏匿至深的几丝怜悯。

她皱了皱眉,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她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办公室里的一切都是按照她的意愿来做的。

整体的色调偏暖,窗旁放有绿植,淡蓝色的窗帘。

室内放着香薰,空气里淡淡的茉莉香浮沉。

她将办公桌上的电脑打开。

林嘉莹的消息就发在了她的手机里。

林嘉莹:卿卿,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嘉莹:有事和你商量。

宋清棠将东西整理好,便去了林嘉莹的办公室。

林嘉莹似乎正在打电话,站在窗户前,窗帘拉开,外面的光线落进来。

她拿着手机,微微皱眉。目光看着窗外,没说话。

余光看到宋清棠进来了,她示意让宋清棠先坐下。

对着手机说了几句话,林嘉莹才挂断电话,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她看着宋清棠,眼里含着点笑。

“是这样子,我们舞团会进来一个新的成员。”

林嘉莹说,“上面很重视,一定想要让她做编舞。”

宋清棠整个人一顿。

有些不理解地看向林嘉莹,“嘉莹姐,可是……”

舞团的编舞一直是她。

林嘉莹说的意思她也明白,逐月舞团是星英公司旗下的。

这么多年,逐月舞团在南苑的地位从未被压下,极具影响力,甚至是无数人挤破脑袋也想进入的,也和这有着不可或缺的关系。

若是公司想要捧人,没人可以反对。

“卿卿,你说的我都知道。”林嘉莹伸手握住宋清棠的手。

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

“我和上面反映过,现在的意思是,让你们各带一个队,到时候看效果。”

宋清棠抿着唇,没说话。

“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是我们没有办法改变。”林嘉莹说。

努力了很久才走到编舞这个位置,后面付出了多少只有自己知道。

可是别人只是轻轻松松,甚至不需要过多的言语。

就可以拿到。

宋清棠垂着眼,好久,才说:“我知道了,谢谢嘉莹姐。”

林嘉莹点点头。

宋清棠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外走。

她的脊背很薄,因为跳过舞,她的背总是直挺的。

很多时候,宋清棠给林嘉莹的感觉都是坚韧的。

柔似水一般,可是却无法碾碎。

只是这一刻,林嘉莹却觉得她的身影看起来有几分破碎。

她皱着眉,很轻“啧”了一声。

低下头,揉了揉眼。

-

逐月舞团有一个很大的排演室。

一般到了下午,便是排演时间。

下个月在南苑有一次大型的演出,在南苑国际文化艺术中心大剧院演出。

整个舞团所有人都很重视这次的演出。

宋清棠对每一个成员都很了解,花费了很多时间去编排,将每个人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让舞蹈所渲染的情绪和艺术能更容易地让观众捕捉。

宋清棠走去排演室。

却看见里面的人似乎被分成了两部分。

站在中间的人穿着酒红色的长裙,妆容艳丽精致,裙摆摇曳。

只是神色里的倨傲无法忽视,与一众学员的风格大相径庭。

看到宋清棠走进来,苏依韵勾唇,朝着宋清棠走过去。

“你就是宋清棠吧。”苏依韵笑着说,“我是来干什么的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苏依韵的语气带着翘,只是却总是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傲然。

“我需要资历最好的学员。”

苏依韵说,她的眼尾染着红,嘴唇饱满红润,眉间的神情显得几分盛气凌人。

宋清棠看着她,眼神缓缓地扫过一旁站成两队的学员。

资历好的确实是被分到了一边。

“我不同意。”宋清棠说。

她脸上的情绪很淡,脸上粉黛未施,却仍然让人觉得惊艳。

身上的气质浅淡,给人的感觉不似玫瑰那般有冲击力的美。

倒是给人一种缓缓的,如同潺潺泉水润过心口的感觉。

她说话时的声音也温和。

苏依韵笑了一下,语气满不在意:“你不同意不重要。”

“我同意就够了。”

苏依韵说着,抬手,将鬓发别在耳后。

她手腕上的淡色的翡翠格外地晃眼。

“哦,对了。”苏依韵说。“这个排演室以后就是我的了,以后你就去旁边的那个排演室。”

这个排演室是最大的排演室,旁边的那个只能算是这个的二分之一。

宋清棠看着她,眼神平静:“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过分?”苏依韵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清棠。

“你有一个能和我同台竞争的机会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苏依韵说,“不要不知足。”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苏依韵最后看她一眼。

然后转身,抬了抬下颔:“你们这些我没选上的,就跟着宋清棠去另一边。我选上的留下来,继续排练。”

“从今天起,你们得忘记之前的所有,一切得按我教的来。”

站在一旁的学员,有些局促又尴尬地走向了宋清棠。

她们好像摆放在货物架上的物品一样,被人挑拣,然后被嫌弃,最后被抛下。

宋清棠看着她们,心里忽然有些泛酸和火气。

她看了一眼苏依韵,然后收回目光,轻声对旁边的一群人说:“和我走吧。”

她的声音总是温柔的,像是安抚一般。

一群人点点头,和宋清棠一起往旁边的排演室走。

旁边的排演室很久没用过,有些小,室内的空气有些烦闷,让人觉得压抑。

宋清棠将排演室的灯摁开,窗帘拉开,室内变得明亮。

选择学古典舞的都只是因为喜欢,能进逐月舞团的人,都曾站在过灯光打照的舞台。

也都经受过千百人的欢呼。

而如今,被人这般的嫌弃。

有一个女生的情绪像是绷不住了一般,眼泪掉了出来。

“她为什么那样说我们啊……”女生的声音有些颤抖。

眼泪掉下来时,又觉得有几分失态伸手擦掉。

只是眼眶红红的,整个人都觉得委屈到不行。

一旁的几个人虽然没说话,但是心里想的都心照不宣。

都很委屈。

宋清棠看着她们,心里的一点怒意慢慢地降下来。

直至被抹平。

愤怒没有用,情绪要放在值得的人身上。

她眼底的情绪清澈干净,可却又温柔,带着力量。

“觉得委屈就哭吧。”宋清棠说,“什么时候哭完,什么时候我们再开始练。”

第6章 一整个下午,等所有人发泄完情绪,也没有再排练多长时间了。

之前设计好的都被打乱,一切都得重新来设计。

宋清棠走出排演室的时候,只觉得有些累。

回到办公室,正思考着该怎么编舞。

林乔诗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宋清棠接听。

“我靠啊!宋清棠!你今天居然不去接我!”

林乔诗的声音透过手机落在耳边,都觉得有些刺耳。

宋清棠整个人一顿。

因为今天早上忽然发生的事情,她都居然把这个事情忘记了。

宋清棠自知理亏,脸上漾出一个浅淡的笑,语气格外地软:“诗诗,对不起呀。我这里发生了一点事情,我现在去接你可以吗?”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可以吗?”宋清棠说着,便从椅子上站起身,往外走。

“哼。”林乔诗的声音带着些小傲娇,“我快到你们工作室下面了。快来迎接我。”

“这就来。”宋清棠笑着应。

挂断电话,走下楼。

工作室的地板是白色的瓷砖,上面倒映着光影。

门口放着两棵盆栽,每天都有人打扫,很干净。

宋清棠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工作室门口。

林乔诗从车上走下来。

林乔诗的长相不属于温婉型,也不属于妖艳型,她的长相带着一种英气。

浑身的气场很强大,在职场时,浑身都带着一股杀气。

和她同事的不论男女,都会避她三分。

看到宋清棠之后,林乔诗立马跑过去,将宋清棠抱进怀里。

“想死你了。”林乔诗说。

宋清棠笑着捏了捏林乔诗的脸,“瘦了呀。”

“没瘦,你才瘦了。”林乔诗说。

“对了,你现在住哪啊?是和你那便宜老公住一起吗?”

宋清棠点点头。

“走,带我去看看。”

宋清棠想了一下,觉得现在这个点,靳灼川应该不在家。

于是点点头,打了一辆车。

和林乔诗一起往浅水湾走。

-

“你别说,这地方还挺好的!”

林乔诗看着周围,忍不住惊叹。

住在在这里的人,非贵即富。

宋清棠点点头,她也赞同。

“你还记得吗?”林乔诗感叹道,“之前你还在和我说,什么时候能住上浅水湾,居然这么快愿望就成真了。”

宋清棠笑了一下,拉着林乔诗的手腕往里走。

“这也在我的意料之外。”

宋清棠回答。

宋清棠的指纹早已经录进去,打开门。

本以为屋内没有人在的。

只是推开门的一瞬间,她就看到窝在高定沙发上的人。

靳灼川整个人看起来疲惫,食指和中指间捻着一根烟,眉眼间的情绪松散。

身上罕见地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扣,略显随意。

可以看见嶙峋的锁骨。

他靠着沙发,一只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像是听到声响,靳灼川略微侧头。

他的眼神很淡,看到是宋清棠回来了。

他似乎是顿了一瞬间,然后收回目光,将烟碾灭,放进了烟灰缸里。

或许是看到宋清棠后面还有一个人,靳灼川没有在客厅多留,从沙发上站起身,走上了二楼。

靳灼川走了之后,宋清棠才踏进客厅。

林乔诗打量了周围一圈,点点头,满意地说:“还不错。”

说完,林乔诗又闻了闻,有些疑惑地问:“卿卿,我怎么感觉你们客厅这么香啊?”

宋清棠正准备去拿一点水果,听到林乔诗的话,她顿了一下。

“有吗?”她疑惑地问。

“有的!”林乔诗肯定地点头,“是茉莉香,和你办公室的那个味道很像,所以你才没闻出来。”

宋清棠认真地闻了一下,似乎确实有一抹很淡的茉莉香。

和她办公室的香味很接近,都是浅淡的,如同酿造极久的醇香红酒。

味道浅淡,可是却悠久。

她不太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淡淡的香味,也没太在意。

厨房的冰箱里放着水果,应该是家里的佣人准备好的。

都已经清洗好了,切成了小块。

宋清棠将水果端出来,放在透明的玻璃桌上。

林乔诗吃了点车厘子,才问:“靳灼川对你怎么样啊?”

“还可以吧。”宋清棠说。

毕竟她说的,他都答应了。

“哦。”林乔诗点点头。

如果宋清棠说还可以,那就是真的还可以。

林乔诗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来了。

笑吟吟地看着宋清棠,问:“你和他几垒了?一垒,二垒,三垒,还是全垒打?”

宋清棠正咬了一块西瓜,听到这话,整个人一愣,西瓜汁在嘴里迸裂。

她有些惊地看向林乔诗,白得如玉一般的脸上罕见地有了绯红。

“你在说什么啊?”

林乔诗看着宋清棠的模样忽然笑起来。

“看你这样子,估计一垒都没有。”

宋清棠抿着唇,将放在玻璃桌上的水果往另一边移了一下:“你再说就别吃了。”

“哎呀,开玩笑啦。”林乔诗摇了摇宋清棠的手臂。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林乔诗往嘴里塞了一块西瓜,似乎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腿。

“对了,卿卿,你知不知道道最近南苑有机车赛啊?”

“嗯?”宋清棠嘴里嚼着水果,只发出了含糊的声音。

关于机车的事她不太了解,也不知道有什么比赛。

“怎么了?”她问。

“其实也没什么。”林乔诗轻轻地啧了一声,“我想弄张票,你有没有什么人脉。”

“人脉?”宋清棠顿了一下。

她向来不太了解这个。

但林乔诗的骨子里是向往疯狂、自由,也喜欢极限的运动。

“我似乎没有。”

“靳灼川呢?”林乔诗认真地看着她问。

“那我等会问问。”宋清棠说,“但我不确定一定能要到。”

林乔诗笑起来,语音都带着翘:“卿卿,你真好。”

“那当然。”宋清棠支着下巴,语气有些小傲娇。

又和宋清棠聊了一会天,两个人正商量着去哪吃饭,林乔诗的手机响了。

林乔诗看了一眼备注,整张脸的垮下来了。

接听电话,眼神都变得有些不耐,语气冷淡:“你催魂呢你。急什么急,真麻烦。”

说完,甚至没等对面再说什么。

林乔诗直接挂了电话。

“谁啊?”宋清棠看着她问。

“我那个傻屌项目组长,天天想把我当免费劳动力。”

林乔诗说,语气冰冷,“我又没车贷又没房贷,给他加个屁的班。”

说完,林乔诗才看向宋清棠。

脸上的淡漠褪下,变得笑盈盈的。

“我先走了哦。”

宋清棠点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她送到门外。

等到车来的时候,林乔诗才有些不舍得地又抱了宋清棠一下。

贴了贴她的脸。

宋清棠的皮肤很细腻,贴一贴很舒服。

她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也许是由于香薰的原因。

闻着让人觉得甜腻。

林乔诗特别喜欢和她贴贴。

宋清棠被抱得不好意思。

虽然这种肢体接触总是有,但是宋清棠仍然会觉得有些羞赧。

一会儿,林乔诗才松开宋清棠。

上了车。

宋清棠看着那辆车消失在了视野里才往回走。

正进门,就看到靳灼川正顺着旋转扶梯往下走。

步子看上去很闲适,浑身的气质松弛。

整个人似乎看上去没有很忙。

他准备出门。

两个人的目光也只是在空气中很淡地碰了一下。

她的目光干净澄澈,他的目光冷淡凉薄。

在经过宋清棠时,宋清棠感觉到有一阵很轻的风。

“诶——”宋清棠下意识地开口。

靳灼川的步子停滞在她旁边。

他个子很高,此时站在她旁边,阴影从上而下落下,将她笼罩。

还有着说不清的压迫感。

宋清棠的心跳了一下。

他垂头看着她,睫毛压下,碎发遮住眉毛,看不太清眼底的神情。

只能感觉到他浑身的侵略性极强,避无可避,也无法忽略。

“那个……”

宋清棠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带着细微的颤。

落在耳朵里却也觉得温软。

“你等会有时间吗?”

第7章 听到她的话,靳灼川的目光一顿。

落在她的身上。

她看起来紧张,脸上洇着一层淡淡的薄红。

像是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连睫毛都在细微地颤抖,如同蝴蝶扇动翅膀。

“什么事?”

靳灼川问,声音淡淡的,听不出过多的情绪。

语气也是浑不在意。

“我有一个朋友。”

宋清棠说,“她有点想看南苑的机车赛,但是买不到票,就问问你,有没有多余的票。”

这话说完,宋清棠顿了一下才继续说:

“你应该没吃饭吧,我请你吃饭。”

她和靳灼川实在算不上熟识。

每一个字说出来,都觉得艰难。

周围的气息甚至还染着一丝的尴尬。

靳灼川听完她说,像是在思考她的话,顿了两秒才重复地说:“你有一个朋友?”

“对。”宋清棠点头。

她的语速很快,甚至为了增强可信度,还点了点头。

靳灼川看着她,忽然笑起来。

笑意有些淡,也只是瞬间的事情而已。

他笑起来时唇角弯起很淡的弧度,将他身上的那股冷淡和不羁冲散不少。

只是那抹笑意消失得很快。

快到宋清棠还没明白他为什么笑。

就听见他说:“知道了,会给你留一张。”

说完,他就往外走。

宋清棠整个顿了一下,这一切太快太顺利。

她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诶。”

看到靳灼川往外走,宋清棠才再次出声,叫住他。

靳灼川步子顿住,侧头看她。

他的目光总是很淡,只是落在人身上却极具压迫感。

“我请你吃饭吧。”

宋清棠说,“谢谢你给我留票。”

靳灼川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他的手放在口袋里,眼底似乎比刚刚多了点兴味。

只是目光没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打趣,“靳太太,你对你新婚老公这么客气?”

宋清棠愣了一秒。

“我没有……”很客气啊。

本来就不熟。

只是签过合同的关系而已。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完。

靳灼川就再一次开口:“想要票下次可以直说,没必要扯出一个朋友。”

宋清棠:“?”

说完这话,靳灼川便走出了门。

宋清棠的脑袋空白了一瞬间,看着靳灼川落拓的背影,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一瞬间,脸涨得通红。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刚刚,他脸上会有一个短促的笑了。

他一定是觉得她找了一个很拙劣的借口。

可是她真的不是无中生友啊。

她真的有一个朋友啊。

宋清棠觉得脑袋嗡嗡的,脸上有些烫。

好尴尬。

抿着唇,关上了门,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没关系。

下次再给他解释。

好歹有票了。

-

第二天早上,宋清棠走下楼梯的时候,就看见靳灼川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内搭是白色,抻着腿,不知道在看什么。

眉宇间的神情漫不经心,甚至有着几丝倦怠。

宋清棠发现,他好像格外地钟爱黑色和白色。

衣服除了黑色就是白色,都没有别的颜色。

不过,他也确实很适合黑色。

玻璃桌子上放着一张票,应该是昨天给他讲过,他给她留的。

似乎是听到了声响,靳灼川抬眼看她。

伸手,将自己面前的票推到了宋清棠的那一边。

宋清棠走到桌边,“谢谢。”

“小事。”

说完,靳灼川就站起身。

应该是准备走了。

好像他一早上坐在这里就是为了给她这张票。

“靳灼川。”

宋清棠开口,她还是想再解释一遍。

不想让他误会。

“我真的有一个朋友。”

靳灼川顿了一秒。

然后掀起眼帘,看向她。

她的目光很干净,语气也认真。

靳灼川忽然有点想笑。

她有点可爱。

“嗯,我知道了。”靳灼川点头说,“你真的有一个朋友。”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带点随意。

甚至语气里带着点笑。

好像是完全不在意这张票到底是给她的又或许是给她的朋友。

也好像是根本就不相信她说的话,觉得她脸皮薄,挺爱面子的。

在他有些淡的笑意里,宋清棠觉得。

应该是后者。

他不仅觉得她在无中生友。

而且觉得她真的很要面子。

第8章 因为队伍被打乱,需要重新编舞。

她带的这个队伍资历确实不如苏依韵留下的那些人。

想要跳好,就得扬长避短,而不是取长补短。

两个队到时候看效果,无非就是看哪个队跳的好。

宋清棠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上做好的细节。

最后敲定。

跳《上铃鼓》。

-

等到了排演时间,宋清棠才去排演室。

学员已经全部到了。

几个人脸上的气色不怎么好看。

昨天已经浪费了半天的时间了,今天的时间不能继续浪费。

将舞蹈的细节和主题讲清楚,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点一个一个细分。

宋清棠才让所有人开始练。

她开始纠正错误。

中途会有一小段的休息时间。

这个排演室实在是有些小,宋清棠不太习惯。

坐在一旁的角落里调试了一下设备,有一个学员笑着跑到她身边坐下。

是楚桑晴。

宋清棠看着她过来,笑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楚桑晴说。

楚桑晴是所有学员年纪最小的一个。

很多时候,宋清棠都会照顾她一点。

外加上,宋清棠性格温柔,但却不软弱,柔里带刚。

整个人也没什么架子,这里的很多学员都很喜欢她。

“卿卿老师。”楚桑晴盘着腿,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在室内飘忽,“你不会觉得很不公平吗?”

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宋清棠顿了一下才说:“世上哪有什么公不公平的。”

楚桑晴支起胳膊,将下巴搁在手心里,不理解地问:“你不会生气吗?”

“不去想那么多就不会生气。”

宋清棠说完,曲起手指,敲了一下楚桑晴的额头。

“你还这么小,别想那么多,要喝水想休息就快点去,马上就要继续练舞了。”

“好的好的。”楚桑晴摸了摸额头,才快速地从地上站起来。

拿着水杯往外去接水。

宋清棠坐在地上休息了两分钟,看着时间差不多到了,才站起身,让所有人准备开始练舞。

清点了一下人之后,皱了皱眉,问:“楚桑晴呢?”

“不知道啊。”跳舞时站楚桑晴旁边的人说,“应该是又贪玩,想着去接水的地方多待一会。”

宋清棠点了点头:“你们先练,我去找她。”

楚桑晴确实挺贪玩,年纪小,吃不得太多的苦头。

练舞本就很累。

有时候总是找各种理由去偷点懒。

排练室旁边有一个很大的休息室,一般练完舞,有的人会在休息室休息,有的便直接在休息室里席地而坐。

宋清棠走进休息室。

打开门。

楚桑晴确实在里面。

只是蹲在角落里,头发、衣服全都是湿的。

耳边的鬓发紧紧贴着皮肤,连睫毛上都染着水汽,水袖几乎全湿了。

裙摆染着灰,看起来脏兮兮的。

又有点可怜。

宋清棠走过去,问:“怎么回事?”

楚桑晴抬头看到宋清棠。

有些委屈地抿了一下唇:“我刚刚和别人吵架了,没吵过,还被人泼了一身水……”

楚桑晴的话还没有说完。

休息室的门被人用大力撞开了,苏依韵带着一个学员走进了休息室。

苏依韵脸上的妆容依旧艳丽,整个人神情很淡,眼尾向上拉,显得盛气凌人。

她身后的学员衣服也有些湿,但是相比楚桑晴好很多。

“宋清棠。”苏依韵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火气。

声线略微有些尖锐,仿佛居高临下的审判一样。

“你能不能好好管你的学员。团长好不容易给你的这个机会,你不仅不懂得珍惜还如此地不负责任——”

说着,她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宋清棠听到这话,只是顿了一下,没有太大的反应。

更像是直接将她无视。

伸手将楚桑晴从角落里拉起来,整理了一下她的衣服。

“刚刚发生了什么,你说一下。”宋清棠温声说。

说完,宋清棠才看向苏依韵。

苏依韵脸上的情绪不好,一双眼神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只是剜了楚桑晴一眼。

楚桑晴抿抿唇,往宋清棠身后靠了一点,才小声说:“不是我先动手的。”

“是她。”楚桑晴说着,伸手指了一下苏依韵身后的学员,“是她先动手的。”

苏依韵听见这话,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轻蔑:“她先动手?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要动手?”

楚桑晴咬了一下唇,伸手揪住宋清棠的衣尾。

再次往宋清棠身后移了一点距离,才说:“她先出口说我们的,我就怼了她几句,她就急了,就动手了。”

苏依韵听着楚桑晴说,双手环着胸口,食指在臂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几下。

只是眉间却带着点不耐。

“她说你什么了?”苏依韵的声音淡漠。

楚桑晴扫了苏依韵一眼,吸了一口气才说:“她说我们是没人要的垃圾,马上就会被赶出去……”

话还没说完。

便被打断。

“这不说得挺有道理的吗?”苏依韵撩起眼皮看向楚桑晴,语气平淡,“我的学员只不过实话实说,你有什么好怼的。”

“人还是得有点自知之明。”

“宋清棠你说呢?”

说完,苏依韵对着宋清棠扬了扬眉毛。

然后才收回了目光,像是懒得再多说,转身准备走时。

“苏依韵。”宋清棠叫住她。

苏依韵回头看向她。

眉宇间的情绪有些不耐。

“你没必要将话说的这么刻薄。”宋清棠说着,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毕竟以后的事情谁也料不准。”

说完,宋清棠拉着楚桑晴的手腕便带着她往外走。

经过苏依韵时,她顿了一下。

看向苏依韵。

“还有。”宋清棠看着她,一双眼睛里是清透的亮色,坦荡又显得坚韧,“管好你自己的学员。”

“我的学员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说完,宋清棠才拉着楚桑晴的走出了休息室。

只留下了脸色有些难看的苏依韵,以及她身后一声都不敢吭的学员。

第9章 帮楚桑晴重新找了一件衣服换上,宋清棠才带着她去排演室。

楚桑晴屁颠屁颠地跟着宋清棠身后,压低声音说:“卿卿老师!你刚刚好帅呀!我要喜欢你一辈子!”

宋清棠笑了一下,敲了敲她的脑袋:“不用喜欢我,好好练舞就好了。”

“嗯嗯。”楚桑晴点头如捣蒜。

带着楚桑晴进去之后,她又讲了一些舞蹈排演的细节,纠正错误。

才让所有人合着音乐来一遍。

这个舞蹈需要的便是舞蹈动作轻盈,顺着音乐的节奏每一个细节都柔美、顺畅。

还需要很多遍的练习。

不能一蹴而就。

-

等到练习结束,宋清棠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回到办公室,准备剪辑一下需要的素材。

毕竟账号已经有几天没有发新的视频了。

手机却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宋清棠低头看了一眼。

是宋怀易的消息。

手机解锁,打开。

父亲:卿卿,你和灼川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这条消息让宋清棠愣了两秒。

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

明天,是她出嫁的第三天。

三天归宁。

宋清棠:中午之前吧。

父亲:好,等着你们。

发完消息,看着手机屏幕,宋清棠微微敛了下眉。

幽黑的睫毛轻微地颤抖,她在心里缓缓地叹了口气。

等会。

等会要怎么和靳灼川说呢。

-

将事情处理完,宋清棠便走出了办公室。

一只手拿着一个小包,另一只手捏着手机,拨通了林乔诗的电话。

铃声响了几秒,电话才被接通。

“卿卿,怎么了啊?”

林乔诗的声音有些含糊,听不太真切。

宋清棠想了一下,才说:“明天是我回门的日子,我等一下怎么和靳灼川说才好?”

“嗯……”

林乔诗像是在思考,只发出了淡淡的单音。

“卿卿你等等我,我去洗个面膜。”

说完,那边便传来了一阵稀稀疏疏的走路声。

而后便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宋清棠已经习惯了,打了一辆车,往浅水湾去。

等到了地点,宋清棠下车。

林乔诗那边的水声停下。

“你就和他直说。”林乔诗说,“回门哪有男方不跟着一起回去的道理。”

宋清棠拿着手机,走进别墅的门前,摁下指纹开锁。

里面是一片的黑暗,靳灼川这个点似乎还没回来。

她正准备将室内的灯摁开。

手机里传来林乔诗略有些愤懑的声音。

“再说了,回门这种事,靳灼川那狗东西要是不和你去,圈子里怎么议论你啊。”

“这他爹的得多丢脸啊!卿卿,我告诉你,面子比天大。他不想去也得去!”

“靳灼川那狗玩意要是不去,我就帮你绑他过去……”

林乔诗的话让宋清棠听的眉眼往下弯。

她的手正放在了灯的开关上。

只是还没按下去。

忽然,一声很淡的却清脆的响声,整个室内瞬间如白昼一般。

灯开了。

屋里有人。

靳灼川回来了。

宋清棠整个人愣了一秒。

看向靠墙的沙发边。

靳灼川就那样窝在那,整个人穿的松散,额前的碎发堪堪遮住眉眼,稍显凌乱。

眉宇间带着点倦意,像是刚刚睡醒,眼底带着几丝淡漠。

袖口卷起,小臂的肌肉流畅,随意地搭在沙发椅背上。

手指从灯光的开关处放下,落在了皮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空气忽然陷入一种从未有过的寂静。

宋清棠觉得窘迫无比。

偏偏手机里林乔诗的声音还在继续。

“诶 卿卿你怎么不理我。我跟你讲,你别怕靳灼川那狗东西——”

啪——

宋清棠挂断了电话。

她看向靳灼川。

这一刻,好像连世界都显得沉寂。

他的目光随意,甚至还冲着她扬了扬眉。

更尴尬了。

刚刚说的话,他肯定全部听见了。

真是要命。

“我明天……”

宋清棠开口。

对上他的无所谓的眼神,宋清棠觉得心虚,移开目光。

连语气在这一刻显得也有些不稳,甚至是磕绊。

“明天要回门是吧?”

靳灼川接着她的话说。

他的声音有些哑。

也许是刚刚睡醒的原因,带着点倦意。

宋清棠点头。

靳灼川抻了抻腿,收回搭在靠背上的手,枕在脑后。

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她,对刚刚林乔诗说的所有话仿佛没听见,又好似完全不在意一般。

“放心,我和你一起回去。”

他这话说的很轻松。

宋清棠松了一口气。

“谢——”

还没说完。

就被靳灼川打断。

“毕竟我家太太的面子比天大。”

“像我这样的狗玩意怎么能给她丢脸呢。”

宋清棠:“…………”

第10章 宋清棠第一次觉得,人怎么可以尴尬到这种地步。

宋清棠只觉得一种灼热在瞬间席卷自己的全身,连脸颊都发烫。

她甚至不敢往靳灼川那边多看一眼。

偏偏,他倒像个没事人似的。

好整以暇地看着宋清棠,微抬着眉骨。

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声很淡的笑。

像嘲弄,又像是戏谑。

宋清棠耳根都发烫。

“宋清棠,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啊。”

靳灼川语气里带着点淡笑。

像是心情极好,连眉宇间的那点沉戾都消失不见。

语气里的调侃实在明显。

宋清棠僵硬着脊背,脸更红了。

她甚至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

只是在心底不停地呐喊——

臭脸,你别再红啊!

脸皮薄,总是容易脸红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靳灼川就以一种格外放松的姿态看着她,好久,才终于肯动了动腿。

微微敛起笑意,抻了抻腿。

语调轻懒:“脸皮这么薄还在背后说人坏话,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他的声音淡淡的。

可是却又充满了十足地揶揄和嘲讽。

让人一瞬间觉得很羞耻。

宋清棠的脸涨得更红。

这人怎么这样啊。

真是讨厌。

她抿了抿唇,抬头,愤愤地瞪了他一眼。

却意外地撞进了他那双带着点笑的眼里。

眼底明明渲染如墨色,可偏偏那点笑意如星子,一眼可见。

他姿态散漫,对上她带着点愤怒的眼神也只是抬了抬眉骨。

语气像是无奈,却又像是感叹:“真凶。”

“还瞪我。”

宋清棠整个人一哽,有些不可置信地说:“我哪里瞪你了……”

她的声音有些小,明显地底气不足。

靳灼川看着她,稍微扬眉,语气带着些揶揄,“喔,还不承认。”

“你……”

宋清棠想辩驳,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明明她是站着的,可偏偏她却是处于下风的那个。

无措又窘迫,而他,游刃有余。

“我怎么了啊?”靳灼川枕着自己的手背,看着她问,“我觉得我真惨。”

宋清棠:“……”

靳灼川感叹完自己的悲惨,才坐起了身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语气淡淡地说:“想早点回家给太太一个惊喜,没想到啊,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你说对吧,靳太太?”

宋清棠:“…………?”

宋清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这么件事,从他的口中说出来。

显得她这么地十恶不赦,罄竹难书。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她不说话,靳灼川也没有再多待,收起目光,走上了二楼。

宋清棠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她才收回目光。

他终于上去了。

宋清棠松了一口气,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手里拿着的手机开始疯狂的震动。

是林乔诗打来的电话。

宋清棠抿了抿唇,才接听。

“怎么回事啊,卿卿。你怎么挂我电话啊?”

林乔诗的声音带着翘。

“不是……”宋清棠压低声音说,“刚刚靳灼川居然在家,他没开灯,我不知道,说的话全被他听见了。然后刚刚好尴尬啊,还被嘲讽了一顿。”

宋清棠伸手揉了揉脑袋。

她从小到大,都没被人以这种语气嘲弄过。

宋怀易虽说对宋清棠很严苛,但是很多时候也是捧在手心上的。

被靳灼川这么说,尴尬、羞耻,还有点微乎其微的无法形容的情绪。

“啊,我靠!”林乔诗顿了一秒,然后发出了一阵爆笑。

“是我骂的又不是你骂的,他嘲讽你,你直接怼回去就好了!”

林乔诗笑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最后总结:“卿卿,你真是可爱。”

“哦对了,好好准备明天的事情吧,韩阿姨明天估计也在家,你做好准备吧。”

林乔诗说。

这话让宋清棠顿了一下。

林乔诗口中的韩阿姨就是韩霜。

宋清棠的母亲。

也是国际有名的律师。

前段时间接到了一个案子,今天才忙完,现在估计已经到家了。

肯定知道她结婚的事情了。

明天,估计很难熬。

想着,宋清棠搓了搓脸,叹了口气。

“你别叹气了,好好想想怎么应付吧。”林乔诗说,“我先挂了,我这边还有点事。”

宋清棠应了一声。

电话便挂断。

她将手机放在了玻璃桌上,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了冰箱。

靳灼川家里的佣人总是特别细心,打扫卫生的时间经常在她们两个出门之后。

除此之外,每天冰箱里都会有切好的水果。

很细心。

宋清棠将水果端出来,里面还放了一个很小的蛋糕。

她平时几乎不吃这个。

在家里,从小到大,宋怀易都将宋清棠管得极其严格。

从饮食习惯、平时着装,到交友圈子、仪容仪态都严格管束。

像小蛋糕这种东西,如果被宋怀易看见了。

免不了一顿责罚,甚至是一套家法。

在那个家里,总是有些压抑和无趣的。

联姻这件事,又何尝没有她自己的私心呢。

想着,她敛下长睫,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将蛋糕和水果放在桌子上,用叉子舀了一小勺,放进嘴里。

细密的、软糯的甜腻在口腔里蔓延。

很甜。

其实她很满足现在的状态,在宋家,一味地收敛自己。

真的很累。

至少现在,她不用在那个连走路尺寸都都必须严格控制的屋子里生活。

将蛋糕和水果吃完,她才关上灯,也走上了二楼。

-

宋清棠晚上的睡眠很浅,第二天很早便醒了。

穿好衣服,洗漱完,打开门,走下楼梯的时候,就发现靳灼川正坐在沙发旁。

他今天罕见地穿了正装。

平日里习惯了他的随意,现在这样看着,整个人身上的散漫少了不少。

还添了几分沉稳。

宋清棠走下去。

靳灼川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多看,很快收回目光。

佣人今天来得很早,等宋清棠下楼的时候,佣人已经将早餐摆在了餐桌上。

早点做的很简单,紫玉红枣黑米浆,是她平时很爱吃的。

瓷玉盘子上放着小巧精致的糕点。

宋清棠走到餐前坐下,余光看到靳灼川似乎仍坐在沙发上,一动没动。

本想问一句的。

却想到昨天,他跟逗小狗似的逗她。

她将话咽了回去。

爱吃就吃,不爱吃就不吃。

和她有什么关系。

饿肚子的又不是她。

-

吃完之后,两个人才上车,往宋家开。

一路上,宋清棠的心都悬起,特别紧张。

车停稳。

两个人下车。

宋清棠还在想着等会该怎么和韩霜说这件事。

靳灼川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

他的影子自上而下笼罩,身上一股压迫感却怎么都无法忽视。

宋清棠抬眼看向一旁的人,刚想开口问。

手腕就被他握住了。

他的力道很轻,几乎只要一用力便可以挣脱。

掌心贴着她手腕的肌肤,有些几分燥热感。

宋清棠有一秒钟的松怔,她没着急挣脱,而是问:“你干嘛啊?”

靳灼川听到她问,才垂头看向她。

他眼尾带着的那种侵略感已经被消磨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一点,可是骨子里带着的冷戾却无法压制。

他的声音有些哑,听起来懒洋洋的。

“你见过哪对夫妻回门跟陌生人一样?”

他问。

语气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