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医女,绝嗣首辅流放路挖墙脚》 第1章 小河村

一阵阵窒息感传来,冰冷的河水涌入口鼻,脱力感袭来身体不断下坠着。

出于求生本能,姜妤奋力挣扎着朝上游去,好不容易头探出水面,张开嘴大口呼吸着,挣扎着一点点爬上岸。

迷茫的眼神看向四周。

她……不是死了嘛!

余光扫到地上熟悉的身影,身体一震,大量记忆涌入脑海中。

她想起来了,前世村里秀才意外落水,她好心将人救上来,自己差点窒息而死,好不容易爬上来。

村民看到造谣她勾引秀才名声尽毁,爷爷为了帮她讨个公道,被府衙的人羞辱怒急攻心吐血,不久撒手人寰了。

继母等爷爷死后,立马将她卖了,好在跟着爷爷学了些医术,勉强在后宅安身立命。

谁料意外发现主母偷情,被活生生打死丢枯井,就这么潦草结束一生,绝望又可悲。

姜妤眼眸逐渐被血色弥漫,恨意绝望痛苦,一步步靠近昏迷的秀才,伸出手想将人掐死以绝后患。

耳边传来细微的说话声,心里一惊,不行,她绝对不能被人发现。

顾不得衣衫湿透,转身朝着林子跑去,躲在灌木丛里警惕看着河边。

很快一声尖叫响起,村民们陆陆续续来了,姜妤心提了起来,手无意识握着一块石头收紧,等人走远后才吐出一口气。

松开手才发现,刚才的握着的石块,此刻已经成了碎末,呆呆看着手心。

“我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吗?”

算了不想了,赶紧想法子弄干身上的水,天黑前赶回家,不然少不了又是一顿打。

还有爷爷那,也要尽快过去看看。

姜妤起身钻进林子里,找来树枝点燃,将身上的衣服烤干后,摘了些野菜,才快步回到家里。

推开门,一道阴阳怪气声响起:“姐姐这野菜摘得真久,不知道得还以为被狼叼走了,还不快点来做饭。”

“姜叔天黑回来吃什么,真是一点不懂事。”

女主娘亲难产而亡,不到半年亲爹娶了杨寡妇,第二年就生个大胖小子,还带来个闺女方月瑶,一直跟女主不对付。

姜妤冷冷看着她,前世就是方月瑶挑唆,她才会被卖到太尉府……

方月瑶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转念一想她往日软包子性子,挺直身体抬起下巴,趾高气昂道。

“看什么看,再看我跟姜叔说你偷懒,看你能讨到什么好,不想挨打就赶紧过来做饭。”

“呵,做饭是分给你的活,我为何要做,你不愿意做那就都别吃了。”

姜妤大步进了厨房,打算给自己做点吃的,饿得心发慌,没力气还怎么跟他们斗。

方月瑶见她放完狠话,还是进了厨房,心里更是鄙夷:“嗤,还以为长胆子了,原来还是个怂货。”

说完大摇大摆回房间,准备去睡一会儿,等天黑前再起来,到时候说饭菜是自己做的,那软包子不说,谁能知道。

这种事她做了很多次,熟练得很。

厨房里

姜妤翻找出生姜红糖,给自己熬了姜茶,免得因为落水染风寒,喝完后利索给自己下了鸡蛋面,吃饱喝足回柴房睡觉。

是的,她亲爹把小房间给继女,让她这个亲生女儿住柴房,实在是可笑得很。

天黑后三道身影慢慢靠近,小胖墩嗷嗷叫:“娘,天佑想吃炸鸡蛋,晚上给我做好不好。”

妇人宠溺摸着他的头,温柔道:“好,娘让你姐姐做,她比娘做的好吃,你们一起吃好不好。”

“不嘛,人家要自己吃,不给大姐吃。”

“不可以这么对姐姐。”

姜三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嘴角上扬着,心里暖呼呼的:“春草谢谢你,一直拿妤儿当亲生女儿一般。”

杨春草眸子闪过一抹冷意,很快恢复往日的温婉模样:“三郎看你说得,姐姐的女儿就是我的,她死了,我当然要照顾好妤儿。”

“再说三郎对我女儿月瑶,也是像亲爹一样,月瑶还一直跟我说,你要是她亲爹就好了。”

“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三人推开院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厨房里也漆黑一片,跟以往完全不一样。

姜三皱着眉,喊了一声:“小妤,饭菜做好了没有,爹娘回来也不知道接嘛。”

杨春草拍拍他的手,轻柔道:“三郎别喊,做饭是月瑶的事,怎么能喊小妤,我去叫月瑶那丫头起来问问。”

很快母女俩走出来,方月瑶哭哭啼啼:“姜叔对不起,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就拜托姐姐帮我做饭。”

“难道她没做嘛,都是我的错,我这就去做饭去。”

姜三闻言立马叫住人,语气缓和不少。

“等等,你既然身体不舒服,做饭这点小事让小妤来做正常,答应了没做就是她的错。”

说着像是要证明什么,举着拳头直接来到柴房,砰砰拍着门,见没人开门。

抬脚就踹过去,柴房门被踹坏了。

姜妤坐在木板上,脸上摆出假笑,眼底的冷意快要渗出来了。

“爹,你这是做什么?”

姜三见她在睡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脸色铁青质问着:“为什么不做饭,不知道我们干一天活,回来要吃饭嘛。”

“你在娘家都敢这样,以后去婆家怎么办,还不快点起来去做饭,再给你弟弟做个炸鸡蛋。”

“对了你不许吃,那是给你弟弟的。”

姜妤听完他的话,脸上笑意越发深了。

那几年后宅日子,教会她一个道理,永远要戴着笑脸做事,不管是骂人还是杀人,不被任何人激起半点波澜。

站起身软软道:“爹,喂鸡鸭砍草挖草药,洗衣打扫都是我的活,做饭是方月瑶的,你应该找她才对。”

姜三见她这般说,嘴唇抿着很是不悦。

“够了,推三阻四说什么,你妹妹身体不舒服,你身为大姐的怎么不能帮一把,真是太不懂事了。”

“快点出来做,不然休要怪为父不留情面。”

姜妤心底冷笑,他也配说留情,不过是个薄情寡义之辈,让人恶心的东西。

一字一句道:“不去,那不是我的活。”

姜三听到这话,抬起手就要打……

第2章 门外响起一声尖叫:“啊啊,鸡蛋,我的鸡蛋怎么少了三个,月瑶是不是你拿得。”

方月瑶连连摇头,拔高了声音:“不是,我身体不舒服在休息,再说鸡蛋是给弟弟和姜叔吃的,我怎么舍得吃啊。”

姜三手在半空中,听到这话心里火气更甚,声音带着笃定:“姜妤,鸡蛋是不是你吃得?”

“是我,鸡鸭都是我养得,我为什么不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巴掌打断,脸上顿时火辣辣疼,嘴角都渗出血来,耳朵一阵阵轰鸣听不清楚东西。

前世被活生生打死的记忆,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绝望无力反抗的痛苦袭来。

姜妤眸子猩红一片,闪烁着疯狂,握紧拳头转头死死盯着他,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打。

姜三像是被厉鬼盯上,还不等回过神来,那铁一般的拳头落在身上,被人直接按到地上打,剧痛传来忍不住惨叫。

“啊啊啊,我的胳膊断了……”

院子里的母女听到惨叫声,身体一个哆嗦,互相对视一眼,急忙小跑着冲过来。

看清楚柴房的景象后,都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杨春草大喊着:“小妤你疯了嘛,这是你亲爹啊,你是要打死他不成。”

姜妤看着地上无力反抗的人,慢慢直起身,扭头看向那两人,阴恻恻一笑如厉鬼一般。

“该轮到你们了,一个都别想跑!”

柴房里惨叫声连连,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胖子缩在角落里,看着以往懦弱的大姐,此刻跟煞神一样狂揍人,吓得捂着脸不敢看。

不知过去多久,身前落下一片阴影来。

姜妤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站起来,说,今天都看到什么了。”

小胖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头求饶:“大姐我错了,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不要打我,我怕疼呜呜……”

“闭嘴,吵死了!”

抬起手放在他头上,温柔带着狠厉的话,在耳边响起:“只要你乖乖听话,姐姐就做饭给你吃,不听话的话。”

手慢慢移到他脖颈处,冰冷刺骨如同死人一般,小胖子身体哆嗦得更厉害了。

“不听话,我就拧断你的脖子,明白了吗?”

姜天佑疯狂点头,哆哆嗦嗦道:“是,大姐你说啥是啥,以后我只听你的话,我们是亲姐弟你别杀我。”

姜妤扫了眼厨房,再看看眼前的小胖子,脑中各种念头转了转,最后定下心来。

既然小胖子是他们心肝,那抓住小胖子,做很多事更方便,她知道谣言的可怕,暂时可不想暴露凶悍的一面。

伸手提着小胖子衣领,声音轻柔:“走,你去烧火,姐姐做点东西吃,又饿了。”

两人来到厨房,没多时姜妤下了面,又窝了荷包蛋,姐弟俩一人两个。

姜天佑看着碗里荷包蛋,咽了咽口水,心想大姐现在虽然有点疯,但对他还怪好的,没打他还给两个鸡蛋吃。

姜妤扫了他一眼,像是看出什么一般。

“小胖子,姐姐对你好不好?”

“……好,好的,娘都不舍得给我吃两个鸡蛋。”

“嗯,以后听话还有肉吃,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明白了嘛。”

姜天佑大口吃着,含糊不清说着:“是,大姐只要给我吃的,你说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姜妤嘴角微扬,身上冷意消散不少。

“大姐,他们是不是被你打死了?”

“没有,我那么心善的人,怎么可能会做打死人的事,只是敲晕了而已。”

“再说了,家里那么多活,人打死了谁来干,地里的活谁来干,让他们在地上躺一夜,明天醒了就好了。”

姜天佑身体抖了抖,越发觉得大姐可怕,肯定是被厉鬼附身了,以前不是这样的。

吃完后,姜妤起身说了句:“碗筷刷好,再给我烧好热水,姐姐要去小房间睡,收拾一下东西明白了嘛。”

“明,明白的,大姐你放心去。”

等人出了厨房,姜天佑偷偷来到柴房,伸手在他们鼻尖摸了摸,确定人还活着后,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姜妤将自己东西搬到小房间,再将方月瑶东西丢出来,天气快要冷了,她以后要住小房间舒坦点。

姜老爷子是郎中,年轻时候攒下不少家业,给儿子盖的房子也大,小院有三间房,一间柴房,一间厨房。

中间主卧房是姜三夫妇睡,两边是姜天佑,姜妤的房间,只是后来被方月瑶抢了。

唔,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

姜妤洗漱好后,将门锁上,躺在柔软的被褥里,脸上露出放松满足的笑。

一夜噩梦连连,加上要留着脸上伤口做戏,很疼睡得自然不安稳。

砰砰砰拍门声响起,姜妤利索翻身下床,将门打开笑脸如花,轻声细语:“继母,您找我有事吗?”

杨春草:“……你,我,你的脸怎么这样了。”

半边脸红肿得可怕,看着很是触目惊心。

“啊,是爹打得,现在都好疼呢,继母你一大早上拍我门做什么,还是赶紧去做早膳吧。”

姜妤脸上笑着,眸子里死寂一片。

杨春草想说的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转身朝着厨房走去,老老实实做早膳。

整个人有些失神,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就睡在地上,脖子也很疼。

记忆慢慢回笼,脑中全是那双血色眸子,一个不注意,手上被刀划破,鲜血瞬间涌出来。

姜三一瘸一拐来到厨房,狼狈不堪的脸上满是狠意,疼得龇牙咧嘴:“春草,你在家里等着,我去找村长。”

“这死丫头疯了,必须找神婆来驱驱邪,居然敢殴打生父,简直是岂有此理。”

“三郎,要不还是先吃点,吃完再去找村长,好好说别吓到小妤了。”

杨春草手还在流血,疼得面色僵硬。

姜三说完狠话,才注意到她受伤了,急忙凑过来一脸担忧:“春草快过来,我给你包一下,早饭让那死丫头做。”

“这……只怕不太好,我去喊月瑶来。”

话音刚落,就传来方月瑶的刺耳尖叫声。

第3章 两人急忙冲了出去,就看到方月瑶怀里抱着衣服,正要冲进小房间,被那丫头狠狠一推摔倒在地上。

姜三看到这一幕,可把他心疼坏了。

怒吼一声:“姜妤你是不是疯了,谁让你动手打妹妹的,那是你妹妹的房间,还不快给我滚出来。”

“……呵!”

姜妤靠在门框上,一副软骨头模样,一字一句强调:“爹,这本就是我的房间,我能睡得了柴房,妹妹为何不能。”

姜三看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得涨红了脸。

“废话,那是你妹妹,你比她大本就该让着她,什么叫你的房间,那是你妹妹的。”

“嗤,爹你比我大,也没见你让过我,还有我没妹妹,她是方家的种,你上赶着认什么,犯贱不是!”

姜妤轻飘飘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姜三气得发抖,不可置信看着她:“你疯了,怎么能这么说你爹,我看你病的不轻。”

“哦,是病了,你有银子给我治嘛,没银子你啰嗦什么,废话真是太多了。”

“……!!”

吱呀一声,旁边小门开了。

小胖子揉着眼出来,察觉到院子里气氛不对,有些茫然,察觉到一双迫人的视线。

扭头看过去,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浑身打了个激灵,清醒了。

脸上满是讨好:“大姐,你……咋起来这么早,饿不饿,我去给你烧火做吃的好不好。”

姜妤嗯了一声,利索将门锁起来,扫了他们三人一眼,平静道:“锁要是被砸了,我会很生气,一生气就喜欢砸人脑袋。”

“爹,继母,方月瑶你们听清楚了嘛,还不快点去厨房做饭,是想饿死我不成。”

三人被那视线扫到,心里就是一紧。

姜天佑见状催促道:“娘我饿了,您赶紧去做点吃的,有什么话吃完再说成嘛。”

杨春草到底是心疼儿子,哪里舍得让儿子挨饿,叹了一口气,抹着眼角的泪,哽咽道:“三郎,我先去做点吃的。”

方月瑶看了眼,立马识趣跟在身后。

“爹,你要不先坐一会儿。”

小胖子是个会看脸色的,急忙去搬小板凳,生怕爹跟大姐又打起来,到时候还不是被打个半死。

自己吃亏的事何必干,爹为什么就是不懂这个道理呢,哎。

姜三见儿子过来,难看的脸色缓和了些。

“天佑,你大姐打你没?”

小胖子连连摆手,笑得很是真诚:“没,大姐对我很好,没打我还做饭给我吃。”

“爹你别气了,那房间本来就是大姐的,现在还回去也正常,再说了,大姐才是我亲姐姐啊。”

“二姐到底是方家人,你让她住小房间干啥,夫子都说了远近亲疏不分,家宅定然是不得安宁。”

姜三皱着眉:“你这是什么意思,怪你爹没做好嘛,你大姐是老大,让着弟弟妹妹应该的。”

姜天佑撇撇嘴,小声嘀咕着:“那大伯也是老大,也没见让着你这个弟弟。”

“……!!”

姜妤扑哧笑出声,不错,这个小胖子倒是个识时务的,她也乐得看好戏。

齐刷刷看过来,气氛有些凝滞。

好在很快厨房传来声音:“可以吃饭了,一家人吃完好好说话,别随便动手伤和气。”

杨春草站在厨房门口说着。

姜妤直接进了厨房,一屁股坐下来就吃,筷子跟飞了一样,盘子里的菜不断减少。

“……小妤啊,你要不吃慢一点,可别噎着才是。”

“不会,多谢继母关心了。”

说着冲她甜甜一笑,一边肿着的脸,怎么看怎么可怖。

姜妤扫了眼碗里的米汤,利索换给亲爹,不用说家里米粥最多的是爹的,不换的那是个傻子。

姜三见她换米粥,呵斥道:“你在做什么,我才是一家之主,自然要吃最好的,你一个丫头片子谁让你换碗得。”

“奥,爹你那么厉害,还不是丫头片子生出来的,有本事自己从石头里蹦出来啊。”

“眼神不好嘛,没看到我受伤了,需要吃点好得补补,吃你一碗粥怎么了,真是太刻薄了。”

杨春草眼看着又要吵,头一阵阵疼。

凑到姜三身边,轻轻拍拍他,压低声音:“三郎赶紧吃饭吧,吃完还要去村长家一趟。”

姜三想到正事没做,深吸一口气,憋屈道:“好,先吃饭吧。”

姜妤三两下吃完,直接带着背篓出去了。

直奔村长家附近而去,一路上哭哭啼啼,时不时抹着眼泪,那叫一个伤心绝望。

村民们见状,不由得凑过来问:“姜丫头,你这脸谁打的,不会是你那继母吧,她不是一直对你挺好嘛。”

姜妤吞吞吐吐,一脸畏惧的模样。

“呜呜,我不能说,说了会被打死得,”

这话一出,村民们眼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果然啊,继母就是继母,平时装的再好都没用,背地里都是刻薄的。

姜妤直接进了村长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好不伤心,哽咽道。

“村长爷爷求您救救我,爹要打死我啊。”

村长周世忠考上秀才后,留在村子里当村长,两个儿子也争气,一个是猎户,一个松香书院已经考了童生……

村子里唯一的青砖瓦房,就是村长家的,在村子里一直很有威望。

为人虽然古板点,但还算公正,前世她被卖掉的时候,只有村长站出来说话。

她后期想摆脱糟心一家子,目前最好的出路,就是跟村长家交好,正好她知道一件事,若是成了,断绝关系的事就不难了。

村长夫人王秀兰听见动静,从屋内走出来,就见院子里跪着个丫头。

急忙上前将人扶起来,心疼道:“姜丫头,你的脸怎么成这样了,到底谁下这么狠的心啊。”

姜妤眼泪啪嗒啪嗒掉,哽咽道:“婶子求您救我,昨晚我挖野菜晚了点,爹娘回来见没做饭,就打了我。”

“可家里的活,只有做饭是分给方月瑶的,我一个人是真忙不过来。”

“我都是吃剩下的汤水,本来也没力气,爹还打我,还说要找村长叔,说,说要把我赶出去死在外面。”

王秀兰听到这里,心疼得不行。

她自己也是有个小女儿,一直捧在手心长大,一听到这种事,心就软得不行。

第4章 还不等她说话,村长从屋内走了出来。

一身灰色长袍,自带读书人的文雅,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平淡:“姜丫头,你找老夫有何事?”

姜妤知道,村长素来不喜人哭哭啼啼,擦干眼泪抬起头,不卑不亢道:“村长爷爷,我想问一件事,爹可以把我赶出村子嘛。”

周世忠皱眉:“当然不行,你本就是小河村的人,除非是犯很重的罪责,否则谁都没权利赶你出去。”

“那我就放心……”

话还没说完,姜三直接冲进院子里,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一股无名火冲上心头。

举起拳头就要打。

村长见状冷下脸来,呵斥道:“姜老三,你在做什么?敢在老夫院子打人,你好大的威风。”

“村,村长我不是,是这丫头乱说话,刚才我都听到了,她在撒谎,我根本没说要赶她出去。”

“姜丫头脸上的伤谁打得?”

姜三眼神躲闪着,举起的拳头慢慢放下,小声嘟囔着:“是我,我当老子的,孩子做错事打都不成了嘛。”

村长哼了一声:“你爹是村子郎中,老夫自然给几分面子,本来不想多管你家事,但凡事别太过了。”

“你下手这么重,真出人命了,我这村长还要不要做了。”

“尤其是今年,上面下来官差巡查,你是想让老夫背锅,被撤了村长位子不成……”

姜三低下头,遮挡住眼底的怒火。

村长摆摆手,有些不耐:“好了,你们都回去吧,姜老三以后不许再动手,有话要好好说。”

“至于姜丫头,只要你不做危害村子的事,没有人能把你赶出去,在村子里安生待着。”

王秀兰伸手将人扶起来,安慰道:“别怕,以后你爹再打你,你就来婶子家,婶子去找你爷爷说说去。”

“老三啊,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以前多憨厚的人,怎么现在还学会打儿女。”

“姜丫头没了娘多可怜,你这个当爹的不心疼,谁还会心疼她,指望继母是没用的。”

姜三小声辩驳一句:“婶子,春草是个心善贤惠的,对小妤当女儿一样,是这丫头对她一直有敌意。”

王秀兰白了他一眼,无奈摇摇头。

老话说得没错,果然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瞧这孩子瘦得,就剩下一把骨头了。

“老三啊,你可别睁着眼说瞎话,好好看看这孩子瘦得,人一张嘴会骗人,身体可不会啊。”

姜三闻言目光落在姜妤身上,确实身形瘦弱得很,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王秀兰不知想起什么,小声问:“姜丫头,你跟你爷爷学了那么久,这医术学的如何了。”

“回婶子的话,爷爷说我可以看诊了。”

“好好,那就好,等会帮婶子看看,中午就在家里吃撑嘛。”

“帮婶子看病可以,吃饭还是不……”

姜妤低着头,小声拒绝着。

王秀兰拉着她的手,看向一旁的村长:“当家的,我最近身子不爽利,想让丫头给看看,中午在家里吃饭成不。”

“嗯,那就辛苦姜丫头了,只要能治好,多少银钱尽管说。”

“那你去买点肉回来,家里没肉了。”

村长点点头,抬脚准备出去,看了眼姜三平静道:“姜老三你没事的话,可以回去了。”

姜三对上他们夫妇的眼神,哪里敢说不,不情不愿点头:“好,那就让这丫头留下,可要好好治,出问题我饶不了你。”

姜妤见状瑟缩着身体,一副害怕得模样。

哪里还有之前的凶狠,姜三安耐住心底的怪异感,请神婆的事还是等等。

鬼上身传出去名声难听,以后影响找婆家,到时候彩礼要少不少,可是不划算的事,暂时忍一忍。

等人都走了,王秀兰拉着她的手,直接进了屋子,那些私密话,自然不好宣扬出去。

门关上,王秀兰压低声音:“姜丫头,其实婶子找你,是为了帮翠翠看看,她……”

“哎,你要不自己去看看。”

姜妤点点头走向里屋,床榻上正蜷缩个身影,不是周翠翠是谁,只是此刻面色苍白,冷汗直冒,一直喊着疼。

把完脉后,姜妤心里有了数,扭头看向满脸担忧的村长夫人。

“婶子,翠翠之前是不是落过水,后来也没当回事祛祛寒气对嘛。”

王秀兰连连点头:“对对,两年前她去给我们送饭,不小心掉水里,回来后我就弄了姜茶给她喝。”

“当时看着都挺好,谁知后面来月事,一次比一次疼得厉害,最严重的时候直接晕厥。”

“哎,不是不想找大夫,实在是不方便,都是男大夫,翠翠的病又这么……”

“再加上马上要定亲,这万一在人前犯病,所有人都会知晓,到时候翠翠的名声可怎么办。”

姜妤点点头,眼里闪过一抹了然。

“婶子这么做,村长叔也不知道嘛。”

王秀兰叹了一口气:“是,当家的不许声张,怕消息传出去,到时都知道我家翠翠这样,谁还敢娶她回去。”

“没事婶子,这病能缓解,等我回去采药配好药过来。”

姜妤见周翠翠这么痛苦,伸手要了一根针,撩开衣服扎了两针,没有银针好用,暂时只能凑合着。

王秀兰见她几针下去,女儿神情放松了下,慢慢睡着了,眼里满是惊叹。

“姜丫头,你这医术好生厉害啊。”

“嗐,婶子过奖了,若是有银针的话,翠翠妹妹好得更快,这绣花针只能勉强用。”

姜妤心里叹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手里没银子,也没治病的工具,实在是无奈。

王秀兰心里一动,认真道:“姜丫头,你要是能治好我家翠翠,银针婶子送你一副。”

“啊,这怎么可以,一副要几两银子,怎么能让婶子这么破费。”

“不破费,以后婶子不舒服,你愿意来看看就成。”

姜妤见她坚持,爽快应下来:“好,翠翠妹妹的事交给我,我等会帮她按摩下,经脉通了,痛苦也能减轻不少。”

“想根治的话,还是要配合喝药,施针……”

第5章 王秀兰见她说得头头是道,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眼眶红红得:“好,好孩子啊,每次翠翠疼的时候,婶子这心疼得啊,哎。”

见她脸还肿着,忙去拿来消肿的药,心疼涂抹着:“你爹可真够心狠的,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姜妤温温柔柔坐着,小声说着:“婶子没事的,我都习惯了。”

“哎,你娘要是活着,不知道多心疼。”

两人正说着话,不知过去多久,床上一道嘤咛声响起。

周翠翠觉得浑身热乎乎的,可舒服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一双干净黑亮的眸子。

怔愣了下,嗓子有些沙哑:“你……是谁?”

“姜妤,叫我姜姐姐就好,你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了。”

姜妤善意的眼神看着她,温柔耐心。

周翠翠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好多了,娘是你让姜姐姐给我看病嘛,这一觉睡得好舒服啊。”

“舒服就好,那说明你姜姐姐医术厉害,日后你多跟小妤玩。”

三人听到院子传来开门声。

王秀兰低声道:“我想出去做饭,小妤你陪着翠翠说会儿话,给她治病的事,不要对你叔说成嘛。”

姜妤乖巧点点头,认真道:“婶子放心,这件事我知道严重性,对外就说给婶子治风寒腿得。”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小妤真通透。”

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周翠翠好奇打量着她,低声说:“姜姐姐,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女大夫,学医术难不难?”

姜妤嘴角微勾,眼眸亮晶晶得很好看。

“难,不过很开心,学会以后是自己的本事,靠这个本事能有口饭吃,能活下去。”

“真厉害,不像我啥也不会,就只会绣个荷包,身体也病怏怏得,月事一来我就疼得想死。”

周翠翠想起来就心有余悸,实在是太疼。

姜妤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很低柔,让人不自觉想放松下来。

“你是早产再加上落水,没有及时驱寒,寒气入体了,随着年龄增长会越来越严重,还……有碍子嗣。”

“啊,这么严重?”

“嗯,不过现在来得及,等治好就没事了,我到时再教你做药膳,以后慢慢调理身体。”

周翠翠眨巴着杏眼,直勾勾盯着她看。

“姜姐姐你好温柔,我好喜欢你,以后能经常去找你玩不,可以教我认认药材嘛,我会好好学得。”

姜妤本就想跟村长家交好,现在机会摆在面前,哪里会拒绝,更别说翠翠还这么可爱。

“好,只要你愿意,我教你认药草。”

“谢谢,姜姐姐我有些乏累,想再睡一会儿,你陪着我好不好。”

周翠翠抓着她的手,摸到那薄薄的茧子,鼻尖嗅到很好闻的香味,安心睡着了。

姜妤吃完午膳后,带上工具上龟背山挖草药,时间不等人,跟村长家交好要越快越好。

周翠翠的事处理好,再等一个契机跟姜家断干净,就可以带着爷爷出来,单独过自己的小日子,不用婚事拿捏在继母手上。

小河村背靠龟背山,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整座山酷似一只乌龟,最高的山峰酷似乌龟的头。

姜妤顺着小路上山,找到自己需要的草药后,低着头专注采着。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擦了擦额头汗水,脸上还有些刺痛,不过已经消肿,再睡一夜差不多就消下去了。

吃点苦头,换一个柔弱名声,博取同情,方便后期做更多事,这笔买卖值得。

姜妤抬头看了眼天色,已经申时,再不下山的话天色要黑了,晚上在山上可不安全。

身上背着背篓,正准备走的时候,灌木丛里传来悉悉索索声,姜妤扭头看过去,对上一双竖瞳,锋利的牙齿。

不是野猪是什么,姜妤瞳孔一缩,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没进内山挖草药,居然也会碰上野猪。

目光落在野猪后背上,那一支箭很显眼。

心思转了转,知道这是别人的猎物,姜妤慢慢放轻呼吸,将背篓靠在树上,准备拖延时间,等人过来猎杀野猪。

谁料她前脚放好背篓,后脚野猪就跟疯了一样,朝着她疯狂冲了过来。

姜妤就地一滚,躲开野猪攻击:“你娘的,眼瞎了不是,又不是我射伤你,你逮着我不放有病啊啊!”

野猪扑了个空,更愤怒了,一声嘶吼冲过来。

一人一猪纠缠着。

一盏茶过去,姜妤知道躲没用了,等体力耗尽就等死吧,不如奋力拼一把,她现在力气很大。

或许能……试试死得体面点!

弯腰摆好姿势,等野猪冲过来的时候,迅速蹲下身露出身后的大树,野猪过山不及,直接头重重撞上去。

姜妤迅速站起来,趁它撞得晕乎的时候,抓着它脖颈用上全力,疯狂朝着树上撞,直到野猪头凹陷下去。

软趴趴滑落下去,才松开手。

手腕一阵阵酸痛,没等她继续做什么,敏感察觉到身后有人,眼神警惕起来。

转过身,对上男人锐利的眸子。

两人都是一怔愣,周山放下手中弓箭,笃定道:“你是姜大夫孙女?”

姜妤眨巴着眼睛,露出一脸无害的模样,慢慢后退了些,乖巧点点头:“周山哥好,这野猪是你的猎物吧。”

“那个,你收好,这野猪有点笨自己撞树了。”

“……??”

说完转身拿起背篓就想跑,这要是被人知道,野猪是她杀死的,那还装个屁的柔弱无力啊。

周山快步上前,扫一眼野猪凹陷的头颅,周围打斗的痕迹,再看向正准备偷跑的人,眸子闪过一抹暗光。

“等等,就算是野猪自己撞得,见者有份,你我对半分。”

姜妤身体一僵,转过身诧异看着他。

“周山哥,野猪你确定要分我一半?”

周山肯定点点头:“对,就算是撞树,那也是遇到你之后撞树,运气也是实力一部分,我就没运气。”

“若不是碰上你,这野猪要跑了,见者有份,我要带镇上卖费力气,各自分一半最合适。”

“当然你若是能拖下山,这野猪大头归你。”

第6章 姜妤连连摆手,清澈的眼眸看向他,声音软软糯糯:“不,不行,我没那么大力气,还是交给周山哥处理吧。”

周山嘴角微勾了下,嗯了一声,扛起野猪就要下山,趁着才死带回去放血吃。

“你怎么一个人上山采药?”

见他主动说话,姜妤放轻声音:“我,是给王婶子采药,治她的风寒腿。”

“……我娘?”

“嗯”

周山眉头拧了拧,没想到是这个缘由,低头看了眼背着背篓的人,小小得一只,估计都不到自己胸口。

“以后要是采药治我娘的腿,可以跟我……跟我妹妹说一声,我在山里等你,这样更安全点。”

“万一碰上黑瞎子,你一个人太危险。”

姜妤有些错愕,抬起头看向他,实在太高大了,根本看不到男人的脸。

“山里真有黑瞎子?”

周山嗯了一声:“有,我见过。”

“治我娘的腿需要什么药材,你可以写方子给我,我去镇上药铺抓药,你一个小姑娘,就别上山来采药了。”

“……好,那我回去写给你。”

周山自然看到她脸上巴掌印,想了想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有些话不适合问。

一路上两人无话,沉默着走到山外围。

姜妤怕被村民看到,到时候又要闲言碎语,她暂时承受不起这些,犹豫了下开口。

声音软乎乎:“周山哥,我自己回去就好,你要不……”

周山嗯了一声,转身换了一个方向:“我走另外一条小路,你赶紧回去吧。”

“好,谢谢周山哥。”

小姑娘笑得很甜,背着背篓快步离开,夕阳打在她背影上,像是发光一般让人移不开眼。

直到看不见人影了,周山才抬脚大步离开,回到家后直接杀猪放血,接了一盆猪血自家吃,利索将野猪毛烫了。

村民们挤在门口看着,好听话一箩筐。

村长笑眯眯看着长子,一脸骄傲:“那是,我家大山生下来就壮得很,这块头村里后生头一份。”

众人附和着:“是啊,有了大山进山打猎,你们家肉不缺,银钱也赚不少,真让人羡慕啊。”

“哈哈,那是,谁家有好姑娘,给我家大山相看相看。”

周山砍刀一顿,脑中莫名想到那张笑脸,就是有点太瘦了,若是养胖一点,白嫩嫩的跟包子一样……

意识到自己想什么,周山像是被烫到一般,急忙低下头继续剁野猪肉。

沉稳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煞气。

“爹,内脏猪头留下,其余我要带去镇上酒楼卖,明天一早就去。”

村长一愣,转念一想也成,多卖点银子回来也好,肉多吃一点少吃一点不妨事。

“好,听大山你的,只是这内脏不好吃,猪血留着就成,内脏送村民们吧,洗干净的话也能吃。”

“爹看着办就好,明日我去镇上,家里可有要买的东西?”

“老婆子你出来,大山问你要买什么,家里可有啥缺得,你跟大山说一声。”

王秀兰从厨房出来,笑盈盈道:“就买些红糖,盐,还有米粮之类的,再给你妹妹买些糕点吃。”

周山嗯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对了,你去书院看你弟弟,问问他何时回来,给他送点银子去。”

“嗯”

晚上一家人吃饭,周山凭空放下一道雷。

“爹娘,这次野猪卖的银钱,要分给旁人一半,要不是那人的话,这野猪已经跑了。”

“野猪也是人杀死的,只是不方便处理,我来处理,银钱对半分。”

周村长一愣,试探道:“谁,是不是王屠户家得,要真是这样,分人一半也正常。”

周山摇头:“不是,总之我只射出一箭,野猪是死别人手上,猎物也属于别人,我算是占便宜了。”

“……大哥,你说的人是谁?”

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岔开话题:“明天大哥给你带好吃的,赶紧吃完去睡觉,今日你脸色好了不少。”

周翠翠闻言笑道:“嗯,是姜姐姐陪我聊天,还帮我按了按穴道,我感觉舒服多了。”

“她还说以后教我做药膳,慢慢调理身子骨,以后我就能跟正常人一样了。”

周山看了她一眼,挑挑眉:“你说得是谁?”

“姜爷爷的孙女姜妤姐姐,她好温柔,说话好好听,我很喜欢她。”

“……奥,那该给人银子给,别占便宜。”

周翠翠眨巴眨巴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我知道啊,只是大哥你怎么知道她,村里的姑娘,你不是都爱搭不理,不认识嘛。”

周山定定看着她,面不改色:“不认识,是你提了一嘴,姜爷爷以前救过我……”

“奥,也是,姜爷爷人可好了,以前药苦还哄我喝药,只是现在腿不太利索。”

“大山啊,你平时打猎下山,可以多去看看你姜爷爷,他一个人住挺可怜。”

“知道了爹。”

第二天天不亮,周山扛着野猪去镇上。

送到天香酒楼,拿到六两银子,直接去书院找了二弟,给一两零花用,又买了米粮红糖等等……

“老板,来一份米糕。”

“好嘞。”

“一份米糕二十文,客官可还要别的,我这里还有红枣糕,小姑娘吃很好的。”

周山只是迟疑一瞬,直接买了两份。

带着大包小包回到家,将东西放好,取出三两银子放荷包里,带上红枣糕出了门。

姜妤在山脚下挖了点草药,准备回家的时候,听见林子里有人喊她。

“姜妤!”

转过身看过去,对上那熟悉的眼神,脑子灵光一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要分银子了是吧。

周山见小姑娘的眼睛,跟星星一样闪,抿着唇等着,居高临下看着她,实在是……很矮一只。

从怀里掏出一个灰色荷包,不自觉放缓声音,生怕会吓到她。

“野猪去掉内脏后,我是送到酒楼,一共卖了六两,两人对半分,一人就是三两,这一份是你的收好了。”

姜妤瞪圆了眼睛,睫毛很长忽闪着。

像是小刷子一样,挠的人心痒痒得,周山直接别开脸:“还有红枣糕,给妹妹买的时候,顺便给你带一份。”

周山将东西给了,转身就要走。

第7章 身后响起小姑娘软糯的声音,像山泉水一样丝丝甜。

“周山哥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周山扭头看了她一眼,似乎看出她跃跃欲试,神情严肃起来有些唬人:“这种事有一次够了,别轻易进内山去。”

“不然就算赚了银子,没命花有何用。”

姜妤乖乖点头,瑟缩了下脖子:“奥,我知道了,一定不会去打猎的,我就采点药就好。”

“……听说西边有人找出过人参,你可以去看看,但别走太里面,就在外围碰碰运气。”

“好,谢谢周山哥提醒。”

周山说完后大步离开,免得一会有人看到,背后又要嚼舌根,平白坏小姑娘名声。

姜妤打开荷包,看着里面的三两银子,两眼放光,要知道在村子里,一户人家干一年,也不过能落个一两二两。

她只是靠运气,一次就赚一两年的。

难怪村长家日子那么好,家里有个厉害猎户,有肉吃不说,赚银钱也很厉害。

姜妤看了眼周围没人,眼珠子咕噜噜转,小跑着钻进林子里,找到早上挖的陷阱,看着里面扑腾的兔子。

嘴角上扬着,这样不用打猎就有肉吃,自然更适合她一点,内山确实危险,暂时不能进。

将兔子拎起来,一拳砸晕后,直接丢在背篓里用干草遮掩着,朝着山脚下茅草屋走去。

*

简陋的院子里

一个银发老者拄着拐杖,正在翻看着草药,面上神情和蔼慈祥。

隐约听到悉悉索索声音,老者慢悠悠走过去,就看到门上挂着……一只野鸡,四下看了眼,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周山那后生,怎么又送野鸡过来了。”

姜妤背着背篓小跑过来,直接站在老者面前,直勾勾看着他,眼底情绪翻涌得厉害。

前世都是她的错,要不是她的话,爷爷怎么会拖着病腿去找衙门,怎么会那么早没了。

红着眼眶哽咽道:“爷爷,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老者也就是姜云山,见她来了眼里满是惊喜:“爷爷很好,小妤怎么来了,你继母知不知道,她最近有没有为难你……”

姜妤擦了擦眼角,扬起笑脸:“爷爷没事,她现在不敢对我怎么样,我过来看看您。”

“走,我们进去慢慢说,晚膳我来做,爷爷尝尝我的手艺好不好。”

“好好,快进来吧。”

姜云山提了提手中野鸡,乐呵呵道:“小妤今晚有口福了,晚上能喝鸡汤,你太瘦了要多补补。”

姜妤鼻子一酸,家里只有爷爷真心疼她。

“爷爷,你哪里来的野鸡?”

“奥,都是周山那后生送的,他上山打猎经常来送,怕我不收,每次东西挂在门上就走。”

“周山哥?他真是个好人呐。”

姜云山笑着打趣:“是啊,是个好后生,爷爷年轻时候还想过,要给你们俩凑一起,不过……后来姜家越来越没落了。”

“这件事,也就不好再提了。”

姜妤笑了笑,没太将这件事放心上,村长家日子过得那么好,自然是要找更好的姑娘。

他们之间没可能的,不过欠周家人情,也要想法子还了,翠翠的事……该好好想想,要怎么不动声色提醒。

杀兔子剥皮处理好,天色已经黑上来。

姜妤在厨房里转悠着,打开瓦罐空荡荡的,油没有,盐只剩下一点点,想到爷爷腿脚不便,自然没办法去镇上买。

叹了一口气,今晚先用兔子身上油脂炒,明天她去一趟镇上,把东西给爷爷买来。

没多时,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

姜云山添柴火,慢慢炖着瓦罐里的鸡,抬起头看了眼,天上星星已经出来了。

姜妤端着热气腾腾兔子肉,一人一碗面条,招呼一声:“爷爷,可以吃饭了。”

“好好,这就来。”

两人坐在桌前吃着饭,享受此刻的温馨。

姜云山随口问:“小妤,最近在家怎么样,这兔子你怎么抓到得?”

姜妤避重就轻说着:“家里都挺好的,爷爷你不用担心,兔子是我在山外围挖陷阱抓到的。”

“还有一件事,王婶子找我治病,我接了。”

“诶,你已经开始给人看诊了吗?”

“是的爷爷,您要不考考我,看看我到底能不能看诊,若是能的话,我想以后多接点病人赚银子。”

姜云山皱眉,有些担忧:“可你要是出来看诊,你爹能同意嘛,家里那些琐事你后娘可不会做。”

说完叹了一口气:“更不会让你继妹妹做,你爹是个脾气暴躁的,要是他不点头,只怕你很难出来看诊。”

姜妤笑着点点头:“是,不过这件事解决了,村长叔跟我爹说好了,他不敢说什么。”

“……村长居然愿意出面?”

“嗯,我帮婶子治老寒腿,他去说服我爹,让我出来看诊,到时候给点银子就行。”

给,给了屁,大不了就是揍一顿,一顿不够的话,那就两顿好了。

姜云山还是觉得哪里怪,小儿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但一时半会也弄不明白。

“嗯,等会爷爷考考你,你若是真能看诊了,一定要对病人负责,千万不可乱用药知道嘛。”

“身为医者要谨慎,再谨慎一点。”

姜妤歪了歪脑袋,俏皮道:“知道了爷爷,别看我年纪小,但我做事很稳重,您就瞧好了吧。”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出来看诊后,家里活都交给方月瑶了,她不痛快就在我爹面前说坏话。”

“我爹要是来跟您告状,不管说我什么,您都别信他说得,我爹就是偏心眼,只偏方月瑶。”

姜云山颔首,认真道:“放心,爷爷信你的不信你爹的,你爹啊心早长歪了。”

姜妤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笑得越发开心了。

“爷爷,以后我采药给你送来,您腿脚不便别去山上,万一磕碰了怎么办啊。”

“好,但你也要答应爷爷,不要进内山,里面据说有黑瞎子还有老虎,实在太危险了知道嘛。”

“恩恩,爷爷听话,我也听话~~”

第8章 姜妤目光在篱笆上扫了扫,轻声说:“爷爷,我以后赚够银子,咱们把院子拉起来,免得寒冬野兽下山伤人。”

“你这里太靠近山,平时还好就怕寒冬,野兽饿极了,可是要下山得。”

“嗯,爷爷知道,等你二伯押镖回来,到时候爷爷有银子了,就请人来围泥巴墙。”

姜云山看向篱笆墙,心想是要围起来,不然以后孙女来看他,岂不是很危险啊。

姜妤听见提起二伯,沉默着不说话,那两位伯伯,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话说得好听,给银子不可能。

大伯是个木匠,也是个上门女婿怕媳妇,别说给银子,回家看爷爷都没胆子。

二伯倒是胆子大,敢出去押镖赚银钱也多,可他有了银子不是赌坊,就是去喝花酒,也不会给爷爷花。

两个伯伯美其名曰就一句话:爷爷老宅给了谁,就要谁负责养老照顾,他们多看看,给点银子就够了。

只字不提,以前从家里拿走多少银子……

祖孙俩吃饱喝足后,又说了一会儿话。

姜云山见时间不早了,催促着:“小妤,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不然你爹找来又要发火。”

姜妤嗯了一声,将厨房收拾好,又给爷爷烧好热水,等人洗漱完去床上了,才转身朝外面走去。

一路上有月光照着,倒是不怎么黑,就是四周静悄悄的,容易让人害怕罢了。

不过她不怕,前世死了都成鬼了,人可比鬼可怕多了,有什么好害怕的。

走着走着,隐约感觉前方有个东西,在地上慢慢动着,长长的影子,很像是……蛇?

姜妤眼睛一亮,四处看了下捡起一块石头,一点点朝着蛇靠近,看清楚那是一条手腕粗的菜花蛇。

无毒不说,肉还能吃,就是咬到人的话也疼得。

估算好距离,冲上去一手捏着蛇头,一手举起石头,将尖锐一头对着蛇七寸,直接刺了过去。

很快蛇不动弹了,姜妤咧开嘴满意一笑,只要有肉吃就好了,有什么好挑剔的,蛇羹做好一样好吃。

放干血走到小河边洗一遍,直接拎在手里,哼着歌回家了,站在院门前推了推,结果没推动。

敲敲门没人开,喊人也没人理。

嗯?什么意思,这是把她关在门外嘛。

姜妤想明白后,好心情顿时散了不少,将背篓放在一旁,手上还拽着蛇,后退好几步跑起来抬脚就踹。

这一脚直接用了八成力气,随着砰地一声巨响,门跟门框恋恋不舍分了家。

门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片尘土飞扬。

这巨大的动静,就是个死人都要诈尸了,更何况姜家人故意刁难,急匆匆打开门出来,就看到这一幅惊悚的画面。

小姑娘站在门口,慢慢收回踹门的脚,手上拖着一条……绳子?

冲他们甜甜一笑。

“我回家了,门不结实,明儿个劳烦爹你修一修,要结实一点的哦。”

姜妤一点都不生气,不就是进门费点劲嘛,她有的是力气,只要他们敢锁门,她就敢一次次踹开。

方月瑶呆呆看着她,似乎没回过神来,就看到一个东西甩过来,伸手下意识接住。

等摸到那滑溜溜的触感,后背一阵发毛,低头对着月光一看,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瞳孔一缩失声尖叫一声。

整个人直接蹦跶起来,将东西朝乱甩。

杨春草只感觉脖子一凉,伸手去扯,摸到蛇头后整个人僵直身体,浑身哆嗦个不停,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

姜三见状忙伸手去接,掐人中急得不行:“春草你醒醒,快醒醒啊!”

扭头看向罪魁祸首,忍不住咆哮一声:“死丫头你还不过来,看看你干得好事,非要搅和家里不得安宁是吧。”

姜妤撇撇嘴,没好气道:“爹你没事吧,我天黑没回家,谁让你们锁门的。”

“再说我敲门了,是你们不开门,我才将门轻轻得打开了,至于门跟门框分家,那是爹的门没修结实,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其他人:……无耻,这话说得太无耻!

姜三气得脸红脖子粗,最后只憋出两个字:“逆女!”

姜妤握紧了拳头,发出咯吱咯吱响,眼神冷下来,在清冷月光衬托下,更显得阴恻恻。

“这么晚了,我只想好好睡觉,善意提醒爹一声,不要没事找事明白了嘛。”

扭头看向另一个人,伸手指了指:“你去给我烧水去,一点眼力见没有,这里是我家,不是你方家。”

“在我家吃喝拉撒,你就要干活,给我伺候好了,不然你给我滚出去!”

方月瑶被吼得一哆嗦,咽了咽口水,不敢说什么狠话,老老实实去厨房烧水了。

姜妤目光游离着,看到伸出个头的姜天佑。

姜天佑一个激灵,急忙为自己辩解:“大姐我没有,不是我做的,我早早就睡觉了,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锁门。”

“哼,没用的弟弟,姐姐没回来,你倒是有脸睡觉了,不知道看着门嘛。”

“我……”

姜天佑怕挨打,认怂道:“是,大姐说得对,我以后一定好好看门,大姐不回来我绝不睡觉。”

姜妤报复完了人爽了,收回目光转身进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将门甩上。

厨房里方月瑶一边烧水,一边抹着眼泪,这叫什么日子啊,那人一定是中邪了,不然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改天跟娘说说,一定要请个神婆来家里跳,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呜呜……

烧好水端进屋子,方月瑶就被赶出来了。

姜妤舒舒服服泡着脚,只觉得浑身疲惫都没了,这有人伺候的日子真不错,以前自己就是想不开,为什么要生闷气呢。

干就完了,折磨他们不就完了,现在日子多舒服。

洗漱好躺在床上,许是太累了,闭上眼没多久睡着了。

这次一夜没做噩梦,早起的时候神清气爽,打开门看向院子,方月瑶正在扫院子,喂鸡鸭很认真。

小胖子正背着草回来,厨房烟囱冒着烟,继母正在烧饭,爹在修分家的门。

唔,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第9章 杨春草做好饭,小心翼翼喊了一声:“小妤饭就好了,娘给你煮了个鸡蛋,你赶紧过来趁热吃。”

姜妤扬起笑脸,看起来乖巧又软糯:“好的,谢谢后娘,你对我真好,比我爹强多了。”

“……额,你爹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是嘛,那后娘让豆腐心的爹,赶紧给我拿银钱来,我一会要去镇上买东西。”

杨春草脸上露出为难,可怜兮兮道:“小妤不是后娘不给你银钱,实在是身上没有,要不你等等再去呢。”

话音刚落,姜妤脸色就是一沉,面无表情盯着她:“后娘,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不给我可以自己找。”

“我手脚没个轻重,要是打碎了什么,你可别生气。”

姜三将锤子一丢,虎目一瞪:“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要银子都这么理直气壮,没有,想买东西自己赚去。”

姜妤咧开嘴一笑,笑得人心底发毛。

一步步走近,弯下腰压低声音。

“爹,你想好了到底给不给我,真不给的话,我就去找刘寡妇……”

满意看着他眼底的慌张,嗤笑一声:“乖乖给银子,咱俩啥事没有,不然我都给你张罗出去,看谁不要脸。”

姜三不可置信看着她,心乱成一团。

不可能,他跟刘寡妇的事很隐蔽,连春草都不知道,这死丫头怎么会知道。

“你,你怎么会知……”

姜妤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上点了点:“封口费不能少,给我五百文,放心我不花自己身上。”

“你多久没给爷爷送东西了,他那盐没了,油也没了,你是想饿死爷爷嘛,你个不孝的东西。”

“老宅爷爷给你了,你就要养老,不养老要你干什么,我是替你跑腿孝顺,你有什么可不情愿的。”

姜三被骂的晕乎乎,似乎也想起什么。

有些心虚:“最近地里太忙了,我一时给忙忘了,既然你要去镇上跑一趟,那银钱给你也成。”

“你可别乱花,给你爷爷买必用的东西,还有出门在外不许乱说话,你弟弟以后还要去学堂,我有不好名声可不成。”

姜妤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缺德事你不做的话,谁又能说你个不字,既然做了,那就不能怕被说。”

姜三干瞪眼,咬着牙:“你答应我别乱说,我才能把银钱给你。”

“好了你烦不烦,快点去拿给我,一会我还要去做驴车,别磨叽了。”

一家人吃完早饭后,姜妤背着背篓,飞身跑了出去。

*

刚上驴车,不断有视线看过来。

姜妤像是没看到一般,低着头一副胆小模样,有不怀好意婶子开口,她就缩着脑袋,惊恐摆摆手。

“婶子不能说,我不想被打死的。”

“哎呀,你翠莲婶子嘴最严实,你家昨晚上到底咋了,听着动静挺大的,天冷我都没敢起来去看。”

其他人也看了过来,眼神里都是看好戏的意味。

姜妤一脸无辜看着她们,咬着唇一声不吭,像是被人欺负一般,让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没咋,翠莲婶子要实在想知道,可以去问我后娘,我是不敢说的。”

说完捂着脸假寐,就是不搭理她们。

不知过去多久,驴车慢慢停下来,众人纷纷下车朝着城门口去。

姜妤给了两文驴车银钱,笑得很是讨喜:“大叔,您什么时候回去,我还能坐驴车嘛。”

王永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买了驴车赶集的时候来,赚点小钱也够过日子了。

“哈哈,当然可以,小丫头可要记得午时回来,过了时间我可是不等人的。”

“看到那边大柳树没,我就在那等着。”

姜妤乖巧点点头:“嗯嗯,我记住了,谢谢大叔。”

进了城后,姜妤直接进了粮铺,买好爷爷需要的东西后,又去肉铺买了大骨头,二斤肉……

东西放在背篓里,用布盖上谁也看不到,省得上了驴车,到时候招人眼红。

“糖葫芦,好吃的冰糖葫芦嘞~~”

姜妤扭头看过去,被那红艳艳的颜色吸引住视线,想到兜里剩下的铜板,抬脚走了过去。

“大叔,麻烦给我两串糖葫芦。”

“好嘞,姑娘拿好了。”

不到半个时辰,姜妤买好了东西,见剩下时间还早,就在集镇上逛了起来,想看看能做什么营生赚银子。

手上拿着糖葫芦吃着,小脸上带着满足的笑,眼睛又大又亮,看人的时候软乎乎得。

周山卖完猎物后,不经意回眸,就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呆愣了一瞬。

抬脚走了过去,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姜妤你怎么在这里?”

姜妤听到熟悉声音,猛地转过身去,眼睛更亮了,抬起头看着他:“周山哥,你是来卖猎物嘛。”

“嗯,来卖东西。”

“爷爷家里东西没了,我过来买一些,还有谢谢你周山哥,经常去看我爷爷。”

“对了,你吃糖葫芦嘛,我请你吃。”

周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轻轻摇头:“不了,我不喜欢吃酸,你自己吃吧。”

姜妤黑亮的眸子忽闪着,有些黯了黯。

“那我请你吃烧饼,不许再拒绝哦,放心我现在有银子,走,咱们去吃烧饼去。”

小姑娘的手,轻轻扯了扯他衣袖。

周山鬼使神差点头,等回过神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个烧饼,才烤出来的有些烫。

咬了一口酥脆咸香很好吃,馅料是素菜还肉沫,味道甚香。

“唔,周山哥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嗯,好吃。”

小姑娘得到满意答案,笑得跟个小太阳一样,让人忍不住目光停留。

姜妤吃完一个,笑着说:“大叔,我还要一个,你帮我用油纸包起来,谢谢。”

两人吃完后,周山看了眼四周,没有什么熟人,低头看向小姑娘:“你要去药铺嘛,可有什么药需要买。”

“……我娘的老寒腿,需要的话带我去,多买点药回去,不用来回跑了。”

姜妤嗯了一声:“好,我们去药铺,山里不好找的药材买一下,好找的我自己炮制,比药铺里的便宜。”

周山不懂这些,只点点头:“嗯。”

第10章 两人来到药铺,买好药材后正准备走,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女子的哭喊声。

姜妤出于医者本能,快步跑了出去。

就看到一个几岁孩子躺在地上,浑身抽搐着,嘴角还溢出白沫,意识到是什么的第一时间。

人就已经冲了过去,大喊一声:“都让开我是大夫,我能救他。”

“给我一件外袍,快一点!”

妇人已经吓呆了,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脱下披风递过来。

姜妤迅速折叠好,将人轻轻扶起,再把叠好的披风垫在他脖颈处,掏出手帕开始清理他鼻子口腔异物。

一盏茶功夫不到,孩子醒了过来。

身体抽搐慢慢缓解,扭头看向一旁的妇人,轻轻喊了一声:“娘,我是不是又发病了?”

妇人见儿子这次清醒这么快,眼泪一下滑落下来,伸出手正要去抱。

姜妤伸手拦着:“等等,他这个时候还不能乱动,不然会有别的损伤,到时定然要躺床上休养几日。”

“你,你怎么会知晓这般清楚。”

“我是大夫,自然是知道病人情况,之前小公子发病后,时不时就浑身疼,就是因为随意乱动他身体。”

妇人也就是云婉惊愕,没想到以往儿子发病后,嚷嚷着喊疼,还要治病居然是这个原因。

眼眶立马红了起来,心疼得不行。

“睿儿,都是娘的错,娘不知道动你身体,会让你受伤,以后不会了。”

林睿想抬起手帮她擦眼泪,手一阵阵无力麻木,根本用不上力气来。

姜妤轻声说:“以后再发病,照着我刚才所说来做,尽量保持病人身体不动,等他缓过劲来就好了。”

“脖子垫柔软的东西,是为了防止身体抽搐的时候,后脑磕碰到尖锐之物,造成别的损伤。”

“清理口鼻异物,是为了让他呼吸更顺畅,这样人醒来更快一点……”

云婉认真听着记在心里,急切道:“姑娘,你医术如此高明,可有法子治好我儿子。”

姜妤摇摇头:“根治不了,但缓解是可以的,汤药搭配银针治疗的话,可以让孩子发病次数大大减少。”

“真得?那请姑娘帮我儿医治,多少诊金您尽管说。”

“……”

妇人见她不吭声,急忙从身上扯下荷包,塞到她手上:“姑娘,我今日出门太急,没带多少银子,您看这些诊金是否够。”

“若是不够的话,可否告知我,你家住在哪里,我让人将诊金送上门去。”

她求医问药多年,也没找到一个能治睿儿病的人,眼看着希望在眼前,她哪里愿意错过呢。

姜妤摸了下,估摸着也有好几两,打开拿出一块碎银子,将荷包还了回去。

“夫人,诊金您给多了。”

云婉见状越发高看一眼:“姑娘你……”

“不是我不愿意帮小公子治,一来是家离镇上远,实在是不便,二来是没银针,治疗效果不行。”

“没银针?”

姜妤露出几分囧色,她倒是想买来着,这不是银钱不够嘛,这小夫人给的银子是多,可她不能收那么多。

没用药,没施针,如何能收别人那么多银子,收一两已经算多了。

云婉看了眼她衣着,粗布麻衣上还有些补丁,顿时了然了:“小大夫顾虑我懂了,你看这样如何,你告知我家在哪里。”

“每次治病我让马车去接你,至于银针的话,府中就有银针,诊金到时您开个价,如此一来可好。”

姜妤思索了下,十日施针一次,倒是不耽误什么,银针也不用她买,还能赚点诊金。

点点头爽快应下:“好,小公子的病每十日施针一次,再配合汤药,半年后便可大大缓解。”

“此病确实难治,还望夫人耐心些。”

云婉拉过她的手,碰到那薄薄的茧子,就知道这姑娘的家境定然不好,真是让人心疼。

“我懂,只要能缓解,等算不了什么。”

林睿身体恢复知觉坐起身,觉得浑身都轻快不少,伸手扯了扯姜妤袖子,小声道谢:“姐姐,谢谢你救了我。”

姜妤摸摸他脑袋,笑着说:“我是大夫,这是应该的,好了就起来早些回家吧。”

“夫人,我家住小河村……”

“好,半月后,我让人去接姜大夫。”

周山在一旁看着,等那母子走后,站在她身侧压低声音:“姜姑娘,你可知那人是谁?”

姜妤摇头,小声说:“看那穿着是富贵人家,身份我不知道,难道周山哥知晓。”

“嗯,她是林员外的妻子云婉,兄长是府衙知府大人,你若是真能治,那日后在这青山郡无人敢欺你。”

“你刚才为何不愿要那荷包?”

姜妤目光怔了下,没想到随手救的人,居然就是来头这般大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我只是帮了一点小忙,没用药没施针,自然不该要人那么多银子,一两已经足矣。”

说完后眨巴着眼睛,完全没注意到周山眼底的异样,嘴角弯了下,很快恢复以往的板正模样。

周山余光不知扫到什么,悄悄拉开两人距离。

“姜姑娘我还有事,这药材你拿好,我先走一步了。”

说完不等姜妤反应过来,人已经走远了。

“这么着急走?”

身后一个大嗓门吓她一跳。

“诶,姜丫头你咋在这,这些是什么药啊,你要买给谁用,是你爷爷嘛。”

姜妤眉头一皱,回头看了眼,果然是大嘴巴翠莲婶子,还好周山哥走得快,不然被她看到,怕是又要乱嚼舌根。

笑容浅浅:“翠莲婶子怎么来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去坐驴车吧。”

说完笑笑脚步加快了些,翠莲跟在身后追,很快来到大柳树下,将还热乎的烧饼递过去。

“王叔,这是给你买的,还热着您尝尝。”

王永诧异看了她一眼,连连摆手:“丫头这不能收,带你们来镇上,已经收了驴车银钱,哪里还能收你东西。”

姜妤眨巴下眼睛,二话不说直接塞过去。

“王叔只是一张烧饼而已,您赶紧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