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只想躺平,你们非逼着我动手》 第1章 时云只觉浑身上下无一不疼,尤其是头部,那疼痛的感觉愈发强烈,简直难以忍受。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是睡了个午觉罢了,为何头会疼成这般模样,仿佛遭受了他人的重击。

而且,耳畔还传来一群人哭哭啼啼的声音。

她明明是身处家中呀!

时云半眯着眼睛,费力地伸出手去摸摸头,嗯?手竟然完全无法动弹,似乎双手被人牢牢地绑在了身后。

时云被这一状况吓得一个激灵,瞬间坐了起来。

入目所及的是一片红彤彤的景象,红绸飘动,红蜡烛摇曳,而她自己竟然躺在棺材里面!!!

旁边还有一个棺材,棺材前面跪着一群人,还有人在不停地哭哭啼啼,手中的纸钱正不断地投入火中燃烧。

这里究竟是喜堂还是灵堂?怎么又是红又是白的?

时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冰冷的气息直直冲向天灵盖,这里绝非她家。

还没等时云放声尖叫,房间里面的人瞬间炸开了锅。

刘老爷看到时云从棺材里面坐了起来,手中的纸钱瞬间掉落于地,惊慌失措地失声大喊,“诈尸了!鬼呀!”

呼啦一阵声响,喜堂里面的人眨眼间都跑了个精光。

时云从棺材里面艰难地出来,一个猛力,身上的绳子随之掉落在地。

她用力地甩了甩那已经发麻的双手,惊恐万分地发现,这根本不是她的手。

她吓得身体猛地一紧,脑袋里突然间多出了一段完全不属于她的记忆。

时云仿佛被一道威力巨大的闪电骤然劈中,只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她这是穿越了?

她确实喜欢看穿越小说不假,可她真心不喜欢穿越呀!

她在现代通过直播卖货,刚刚好不容易实现了财富自由,正满心欢喜地准备好好享受生活,打算环游世界,品尝遍天下的美食。

连攻略她都精心做好了,只是睡了个午觉而已,穿越大神居然就把她扔到古代来了。

而且还是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的朝代,承平国。

依照这具身体原有的记忆,她才仅仅十三岁,就被爷爷奶奶狠心卖给人家配冥婚来了。

苍天呀,大地呀!来道雷劈死她吧,她好想回家。

辛苦了整整二十五年,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白手起家,好不容易达到财富自由,容易吗?

上辈子她是不是犯下了天条,老天爷如此看不惯她过上好日子,故意这般折腾她。

时云尝试感应了一下空间,幸好她的空间跟着一起过来了。

只是,如今没有网络,没有手机,叫她一个现代人可怎么活下去呀。

就在时云悲伤如同滔滔江水逆流成河的时候,刘老爷带着一个道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道长,这就是那个女鬼,你赶快收了她,钱不是问题!”

道长手持桃木剑指着时云,大声呵斥道,“哪里来的妖魔鬼怪,看我这历经千年的桃木剑。”

说着,高举着桃木剑朝着时云猛刺了过来,时云眼疾手快,迅速抓住道长的手腕,一下子打掉他的桃木剑,紧接着一脚踢在他的膝盖窝上,道长疼得当即单膝跪地。

时云捡起桃木剑,直直地指着道长的脑袋,“说,你是从哪里来的骗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助纣为虐,刘老爷拿活人配冥婚,你不救人也就罢了,竟然还帮忙害人,你的良心难道被狗给吃了?”

“姑娘饶命,我真的没有害过人,我只是在外面混口饭吃,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计较了,我现在就走!”

时云丝毫没有动摇,“道长,你伤害了我,就想这样一走了之,你好意思吗?”

“那……那您到底想怎么样?”

剑尖稳稳地顶在道长的太阳穴上,“道长,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装不懂?在道上混的,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

道长浑身颤抖着,从袖口里哆哆嗦嗦地拿出来一个钱袋,“姑娘,我只有这么多了。”

时云伸手接过,“道长,把鞋子脱了。”

道长乖乖听话,把鞋子脱了下来。

“里面的钱拿出来。”时云说道。

道长这下忍不住哭了起来,“姑姑娘,这可是我的棺材本。”

“少废话,信不信我现在就了结了你,草席一裹,棺材就替你省下来了。到底是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道长感觉剑尖往太阳穴又刺进了几分,“姑娘,千万不要冲动,我现在就拿出来给您。”

道长在鞋子里面一阵慌乱地捣鼓,拿出来了两张银票。

电视看得多了,还真是有好处,古人果然喜欢把钱放在鞋底,时云满心欢喜地接过银票,嗯,竟然没有拿动,“既然道长不想要命,那本姑娘就成全你。”

时云最终如愿地拿到银票,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胸口,“早这样不就好了。”

时云一脚用力踢开道长,“滚吧,下次攒多点钱,再过来找我麻烦。”

道长一溜烟地跑了,嘴里还念叨着,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你。

刘老爷看着时云的这一顿操作,整个人都傻眼了,看到道长跑了,他这才算是看出来了,时云是假死,现在又活过来了。

“来人,给我抓住她!不能让我儿子在下面没有媳妇。”

刘夫人拉着刘老爷的袖子,说道,“老爷,咱们不要时云做儿媳了,家里面有那么多个姑娘,随便找一个出来打死给宝儿当媳妇。”

刘老爷狠狠甩开了刘夫人的手,“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宝儿生前心心念念要娶时云,要不是时家顺不同意,咱们宝儿早就抱得美人归了。”

“现在,时家顺夫妻死了,咱们的儿子生前没有达成的心愿,死后咱们也要帮他达成。”

“谁抓住她,我重重有赏!”

外面立刻跑进来七八个手持木棒的家丁,迅速将时云团团围住。

刘老爷在旁边大声喊道,“把她给我打死塞进棺材,我儿子还在下面等着她洞房。”

时云手持桃木剑稳稳地站在中央,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们。

她在现代为了生存,从小就在一群孤儿当中拼命抢吃的,后来长大赚钱了,拿到第一笔工资就去报了武术学校,边赚钱边学武术,在学校里打遍无敌手之后才离开了学校。

她离开的那天,全校师生放炮庆祝她的离开。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刘老爷就看到七八个家丁躺在地上嗷嗷直叫。

时云一步一步缓缓地走近刘老爷。

刘夫人吓得赶紧转头跑出去了。

刘老爷被时云紧紧盯着,他根本不敢跑,只能一点一点地慢慢后退,“时姑娘,咱们有事好商量。”

“你奶奶二十两银子把你卖给了我,我买你过来的时候,你已经死了。”

“你要怪就怪你奶奶!”

时云一脚猛地踢倒刘老爷,脚用力踩着刘老爷的胸口,“这个姿势说话方便多了。”

“刘老爷,你刚刚说要打死我给你的死鬼儿子当媳妇,我看这样行不行,我把你送下去跟你儿子团圆,你在下面再好好地给他挑一门亲事?”

刘老爷胸口被踩得生疼,“时姑娘,我只是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您就把我当屁放了。”

“什么,你竟然诅咒本姑娘放屁,那就留你不得。”说着,时云举起桃木剑朝着刘老爷的肚子狠狠刺下去。

“慢着慢着!”刘老爷大声喊道,“时姑娘,你只要放了我,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时云停止了动作,“早这样说不就行了。”

时云拉起刘老爷,桃木剑横在他的脖子处,“走,你带我参观参观你的库房。”

现在这么多人在,不能直接打死打残,现在先讨点利息。

第3章 夜风轻柔地拂过,携带着一缕缕微弱的凉意,然而这丝丝凉意,却也奇迹般地吹散了时云内心深处那翻腾不息的愤怒与难以言喻的不安。

时云拽着凌熠一路狂奔,跑到了附近那幽深静谧的山里面,随后放下了凌熠,开口问道:“公子,你可有能够前往的去处?”

凌熠目光直直地看着时云,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姑娘,你刚才所使用的究竟是什么暗器,可否让在下瞧上一瞧?”

“不行,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外人绝不能看。”时云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姑娘的意思是内人就能够看了是吗?”凌熠带着几分试探说道。

时云先是一愣,继而连忙说道:“……我刚才说错了,不管是内人还是外人都不可以看。”

凌熠满脸失望地望着时云,语气诚恳地说道:“姑娘,是在下唐突了,请你多多见谅。姑娘,在下名叫凌熠,今年十七岁,家在桑落城。请问姑娘芳名,在下记下好日后报恩。”

“时云!”时云向来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那种习惯,“我这个姓氏很少见吧?”

“确实少见,时姑娘,谢谢你救了我!”

“嗯,你若有钱了,将这救命之恩折算成银子给我就行。凌公子,你可有接应的人?我家中有急事,得赶紧回家。”时云满心挂念着家里的弟弟,实在不想在此处浪费过多的时间。

趁着刘老爷尚未反应过来,时云打算回家带着那便宜弟弟赶紧跑路。

凌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道:“时姑娘,在下与护卫不慎走散了。我们在云隐镇有生意要处理,我本是想去那里的。”

“可是,以我现在这般状况,实在走不了多远的路程。”

时云环顾了一下四周,惊喜地发现了一个山洞,她搀扶着凌熠走进山洞,接着从包裹里面取出一垒春饼,放置在凌熠的面前,这春饼是她在拼夕夕上花费九块九购买的足足五十张。

凌熠满心好奇地问道:“姑娘,你刚才将包裹放在何处了,我怎么丝毫都没有看见?”

“你刚才只顾着拼命逃命,看不到这么大的包裹也是正常的。”时云睁着眼睛,随口说着瞎话,实际上她跑路的时候,嫌弃包裹太过沉重,顺手就丢进空间里面了,这包裹是她刚刚才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的。

“是吗?”凌熠满脸疑惑。

“千真万确!”时云回答得斩钉截铁。

“时姑娘,你背着的两个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时云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巴掌挥过去,大声说道:“废话真多,你安静点听我讲,这里有五十张春饼,你省着点吃,足够你吃上十天了。”

“还有两葫芦水,你也省着点喝,你身上有伤,出去找水并非易事。”

“这是我在刘府顺来的衣服,等你出去的时候,记得换上,你衣服上血迹斑斑的,到处都是鞭痕。”

时云又从道长的钱袋子里面拿出几两碎银,说道:“你把伤养好之后,拿着这些银子去找你家的人。”

“我可不是白白给你的,你日后可得记得还我。”

凌熠着急了,赶忙问道:“你这就要走了吗?”

“对,我家中有急事要处理,为了救你,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说着,时云走到洞口,却又折返回来,拿出今日在刘府顺来的药放在凌熠的面前。

“凌公子,你看看这些药当中哪些适合你使用你就用,这些药都是我从刘府带出来的。”

“咦!这个是迷药,不能给你,我拿走了,其他的都给你。”

凌熠满是感激地望着时云,说道:“谢谢时姑娘,你的大恩大德在下铭记在心,以后若有需要在下的地方,时姑娘去桑落城找我。”

时云摆摆手,迈着大步走出了山洞。

她必须得赶紧回去,原主的弟弟时星宇还在奶奶的手里。

时云跑到无人之处,将箱子和包裹全都放进了空间。

这空间的来历,是时云在十六岁打工发工资的时候,给路边的老乞丐买了一件黑色棉袄,还买了一袋子面包。

那位老乞丐曾经在她小时候给过她半个面包,她一直牢牢地记在心里,如今自己有能力了,便加倍地回报给了老乞丐。

回家以后,时云切菜的时候不小心把血蹭在了上面,指环瞬间消失不见,时云的识海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占地足足十亩的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面,有一个面积达一百平方米的房子,时云曾经做过实验,将一壶开水放进去,再拿出来的时候依然还是原来的温度,房子外面的时间流速与外面的世界是一样的。

时云跑回去寻找老乞丐,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了,她跑遍了大街小巷去寻找,问遍了同城的乞丐,却都没有人看到他去了哪里。

若不是这空间还在,时云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真的有老乞丐这个人存在!

时云依照末日的标准,不停地买买买,就算真的末日来临,她也能够凭借着这个空间吃喝不愁。

她还去了一趟鹰酱国,购买了热武器,时云的理念是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没有安全感的人伤不起!

在现代,时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找到老乞丐,为他养老送终。

如果发小丽丽还在的话,时云想要带着她去崖州生活,享受那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美好时光。

只可惜丽丽为了救她,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时云的心中想着上辈子的种种事情,脚下的步伐一刻也未曾停歇,一个时辰之后,她终于走到了黄山村。

在原主的记忆当中,父亲时家顺在她六岁的时候,带着她和母亲赵小蝶从京城回到了琥珀镇的黄山村。

在她六岁那年,时家顺和赵小蝶把她放在县城的朋友家中,两年之后,他们带着一岁的时星宇回来了。

之后,时家顺带着一家人回到黄山村开始生活,时家顺不论是打猎还是种田,都是一把好手,赵小蝶则在家中养鸡喂鸭,悉心照料着孩子。

爷爷奶奶向来不喜欢时家顺,原因是时奶奶在生时家顺的时候遭遇了难产,时奶奶觉得时家顺不吉利,克母。

时奶奶一共生育了四子一女,时家顺排行第三,老大时家安,育有二子一女,老二时家全,育有两子,老四时家利育有三女,老幺时家美是家中唯一的女孩,尚未出嫁。

时家顺八岁的时候,老大时家安要去县城求学,家里没有足够的钱财,奶奶竟然把时家顺卖给了李员外。

时奶奶原本打算签死契,时家顺苦苦哀求去求了族长,时奶奶这才勉强同意时家顺签了十年的活契。

时家顺聪明机灵,李员外安排时家顺给李淮宁当了书童。

一年之后,时家顺跟着李淮宁去京城赶考,在外出送信的时候,时家顺救了偷跑出来玩耍的骆景谌。

骆景谌从李淮宁手中替时家顺赎身,从此,时家顺就跟在了骆景谌的身边,骆景谌还为时家顺找来了武术师傅,教他武功。

时家顺便以护卫的身份跟在了骆景谌的身旁。

赵小蝶是骆府的厨娘,时家顺十六岁的这一年,迎娶了赵小蝶。

后来骆府出事,时家顺就带着赵小蝶和时云回到了琥珀镇的黄山村。

时云六岁的时候,骆府传来了消息,时家顺和赵小蝶将时云托付给了李淮宁,然后去了骆府,回来的时候带回了弟弟。

在原主的记忆之中,时家顺和赵小蝶三天前在山上打猎的时候,被山中的猛兽所伤,最终尸骨无存,现场只留下了破碎不堪的衣裳。

时奶奶看到时家顺夫妻都离世了,便对时云和时星宇各种看不惯,原本他们已经分家出去了。

时奶奶却仗着长辈的身份,上门肆意搜刮,原主性格虽然刚烈,但是面对长辈也不敢做得过于过分,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激烈。

时奶奶不仅自己上门抢夺东西,还纵容大房二房的孙子孙女以及女儿上门抢原主家的东西。

时家美为了抢夺赵小蝶留给时星宇的玉佩,将原主推倒,原主摔倒后磕在了石头上,当场就不幸身亡。

碰巧刘老爷的儿子刘宝儿纵欲过度死亡,刘家便找人配冥婚。

刘老爷知道小儿子喜欢时云,时家顺生前不同意刘老爷的提亲,现在时家顺死了,刘老爷便打算上门抢走原主,然后将其打死给儿子在地下当新娘。

第4章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这时云缓缓行至村口。

坐在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纳鞋的葵花婶子,不经意间瞅见了她,惊得手中那枚大头针“啪嗒”一声掉落下来。

葵花婶子当即就跪地磕头,嘴里不停念叨着:“时云,冤有头债有主,我未曾害过你呀,不过是嘴碎传了些你们家的闲话,你大人大量,饶过我吧。”

葵花眼睁睁地望着时云身着那一身鲜艳夺目的大红嫁衣,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她逼近。

葵花难以抑制内心的恐惧,竟一下子裤裆湿了一片。

她始终俯首跪地,直至眼前出现了一双精致的红色绣花鞋。

就在她几近昏厥的关键时刻,时云终于开口说话了,“葵花婶子,我去阎王殿走了一遭。”

葵花婶子听到这话,翻着白眼,眼看就要晕厥过去。

时云接着又说道,“然而,阎王爷不收我,他言我死得甚是冤枉,地府容不下我的冤屈,阎王爷令我还阳,有仇报仇,有冤申冤。”

“所以,我从棺材中艰难地爬了出来!现今我是人,非鬼,葵花婶子莫怕。”

时云伸手拎起葵花婶子让她站起,葵花婶子战战兢兢地睁开眼,“啊啊啊啊啊啊!”

葵花婶子眼中的时云,头发肆意披散着,眼周乌黑一圈,仿佛被浓墨重重地涂抹过,嘴唇红若滴血一般,面色白如面粉一样,活脱脱就是从地狱中艰难爬出的厉鬼呀。

葵花婶子的双腿绵软得就像煮过头的面条,若不是时云拎着她,恐怕她早已趴伏在地了。

“时……时时云,你……回来……太好好……了!”

时云轻轻地点点头,“葵花婶子,你高兴吗?”

葵花婶子抖得像筛糠一样,结结巴巴地说:“高高……兴!”

“嗯,我亦很高兴,我现今要回家了,葵花婶子要与我一道吗?”

“不……用了!”

“对了,葵花婶子,你见到我弟弟了吗?”

“小宇,他……他被你奶奶卖给人贩子了。”

“什么?”时云的声音尖利刺耳,吓得葵花婶子终于如愿昏厥过去。

时云将葵花婶子轻轻地放在地上,拾起掉落的大头针紧紧握于手中,然后先往原主的家慢慢行去。

远远地就望见院子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隐隐约约有人在来回走动。

时云轻手轻脚地走进院子,摸摸自己的脸,她临时起意弄了这般妆容,方才瞧葵花婶子的反应,效果倒是出乎意料地不错。

时家美和时荷花正在屋内翻寻东西,时家美于赵小蝶的卧室墙角缝里好不容易觅得一根银簪,欢喜得连忙将其插在头上。

“小姑,你可是寻到好物件了,我陪你过来半晌,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未寻到。”时荷花满脸不满地说道。

“瞧你这话说的,你别以为我方才没瞧见你往袖口里面塞了东西。”时家美冷笑着回应道。

时荷花下意识地捂住袖口,干笑着说:“小姑,我方才与你玩笑呢,咱们翻找许久,这里面再无东西可取了,奶奶和我娘昨日都翻遍了。”

时家美嘟囔着:“娘和大嫂是不是搜到了诸多好东西,三哥在外辛苦赚钱,钱财都交予了赵小蝶那贱人,赵小蝶定然买了许多好物,也不知拿出来孝敬爹娘。”

“三叔给了,只是每月给一两银子,余下的皆由三婶保管了。”

“还有时云,三哥给她购置了那般多新衣,我让她送我几件,她都不肯,与她娘一般令人厌恶。”

“就是,时星宇兜里有零食,见着我和弟弟都不知分一点,非得我们上手抢方能吃到。”

“活该他们被野兽吞食,尸骨无存。”

时云静静地立在门外,听着时家美和时荷花一边翻找东西,一边不停地数落着她们一家的不是。

时云轻飘飘地走进屋子,一言不发,只是眼神冰冷地盯着她们二人。

时家美率先发现了时云,全身的寒毛瞬间直立起来,尖叫起来,“时云,你是人是鬼?”

荷花急忙转头看到时云,两眼一黑,险些昏厥过去,忙扶住墙才未摔倒在地。

时云望着家美和荷花,依旧未发一言,只是缓缓伸出手。

家美护住胸口,声音颤抖地说:“小云,你……你意欲何为?我可是你的小……姑,你的长辈,你千万莫害我,否则……天打雷劈。”

“我、家、的、东、西、还、给、我!”时云一字一顿,语气森冷地说道。

家美哆哆嗦嗦地从头上拔下银簪递给时云。

荷花也从袖口取出一块银子交给时云,“小云,我仅寻到这点银子。”

时云将东西放入袖口转移空间。

家美哆哆嗦嗦地问道,“我们可以走了吗?”

时云指着屋子,怒声说道:“我们家的东西都去了何处?除了墙,啥都没了,这是土匪进村打劫了?”

“即便土匪进村,也搜刮不了这般干净。”

家美瞧着时云说话的口吻,她怀疑时云死而复生了,着实不像死人,虽说妆容像极了死人。

家美趁荷花不备,将她猛地推向时云。

荷花大叫着倒向时云,慌乱中抓住了时云的手,家美急忙问道,“荷花,小云的手是温的还是凉的?”

荷花飘散的灵魂这才归位,捏了捏时云的手,“小姑,是温的,这小贱人未死。”

时云揪住荷花的领口狠狠砸向家美,说道,“我死时怨气冲天,阎王爷不敢收我,又将我放回人间,收拾你们这些害死我的人后,再回阎王殿复命。”

家美被荷花压得几近喘不过气来,她用力推开荷花,拍拍屁股站起。

知晓时云是温的,家美的精气神瞬间回归,“我就知晓,你这小贱人没那么容易死,你现今回来也无用,你今日不死,明日或许后日你也得死。”

“刘老爷的小儿子生前喜欢你,他死后,刘老爷指定你给刘少爷当鬼新娘,爹娘也是无可奈何,你莫要怪他们,谁叫刘老爷给的钱够多!”

“他人的聘礼才十两,刘老爷给了二十两,咱们家一大家子要养活,不得已才将你卖了,你莫要怪爹娘。”

“你今日逃婚,明日刘老爷前来,你还得乖乖地跟他回去,你说你,何必呢?”

荷花扶着墙,好不容易站起身子,伸手说道,“小云,你今日既然回来了,那就随我去见爷爷奶奶吧!”

“还有,你方才拿了我和小姑的东西,即刻还回来。”

时云拍掉她的手,怒问道:“小姑,荷花,小宇呢?”

“小宇被奶奶卖给了人贩子。”荷花说道。

“何时的事?”

“哦!午时,那狼崽子不肯随人贩子走,还用石头打伤了人贩子,现今落在人贩子手中,有他好受的了。”荷花得意洋洋地说道。

她便是要时云痛苦,凭何时云有爹疼有娘爱,她在家中就得当牛做马,有着干不完的活,身着旧衣。

而时云每日都干干净净地穿着新衣,有肉可吃,她每日都诅咒时云倒霉。

现今三叔一家,死的死,卖的卖,她心中畅快极了。

没了三叔护着,时云只能任她摆布,想想都开心!

第5章 荷花满怀期待地望着时云,一心盼着瞧她痛哭流涕、伤心欲绝的模样。

时云仿若离弦之箭般迅猛上前,猛地扼住荷花的脖颈,怒喝道:“人贩子把小宇带往何处了?”

荷花被时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拼命地拍打着时云的手,“小云,你放开我,不然我告知奶奶,让你好看。”

“听不懂人话不成?”时云双目圆睁,愈发用力地捏住荷花的脖子。

荷花顿时呼吸困难,这才真切地感受到时云是真要杀了她,心里瞬间慌乱起来,“啊啊啊!你放开我!”

“小宇被卖到哪儿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既然你不知,留你何用,我送你去见阎王爷。”时云的手缓缓愈发用力,荷花感觉自己真要性命不保了,更加用力地拍打着时云的手。

时云稍稍松了松手,冷冷说道:“此刻愿意说了吗?说了便能活,不说大家一起死,反正,我如今了无牵挂。”

荷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真不知道,小姑知晓!”

家美看到时云这般癫狂的模样,吓得赶忙缩在角落里,竭力让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心中满是惊恐与疑惑。

时云何时力气变得如此之大,单手就能把人掐死,若不是她留了几分力,荷花真就被她给掐死了。

难道她真去了阎王殿,然后变了个人回来?

从前的时云断不会做出掐荷花脖子这种事的。

荷花这个贱人,竟敢把时云的怒火引向自己,她定要告知娘,让娘狠狠收拾荷花。

荷花见时云朝自己走来,不停地往后退,“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一直退到墙壁,已然退无可退。

时云用大头针指着家美,“小姑,小宇被卖到哪了?”

“小云,我也不知,一直都是娘与人贩子交谈,我娘知道,你去找她。”家美毫不犹豫地就把她娘给供了出来。

时云看家美不似说谎,转身便去老房子找时张氏。

她要在刘老爷赶来之前,问出小宇的消息。

时家,就让刘老爷报复去吧。

时张氏此时正在指挥三个儿媳做晚饭,“老大家的,你去烧火。”

“老二家的,你去把豆角切了。”

“老四家的,生了三个女儿,不中用的东西,我家老四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你去挑水,家里这么多人要洗澡呢,一天天的,就你最懒。”

章氏顺从地拿起水桶去河边挑水,谁让她生了三个女儿呢,在这家里根本抬不起头来。

时家利想跟着章氏一同去挑水,时大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坐好,没出息的东西。”

时云到来之时,时家的男人正坐在院子里歇息,干了一天的农活,每个人的脸上皆难掩疲倦。

女人同样劳作了一天,可她们不仅如此,还得操持繁杂的家务。

时云推开门进来,院子里的人全都望了过来,时大勇猛地站起身,“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爷爷,我爹娘舍不得你们,他们让我带你们下去,咱们一家人团聚。”

时家安,时家全,时家利看到时云,全都站起来躲在他们爹的身后,几个孩子又站在他们爹的后面。

时云仿佛瞧见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场景。

时张氏听到声响走了出来,尖叫着喊道,“时云!!!”

“嗯!奶奶,我想您了,过来瞧瞧你们!奶奶可曾想我呢?”

时张氏颤巍巍地说道,“小云,你怎么回来了,现今还未到清明节,你先回去,清明节奶奶再给你多烧纸。”

时大勇,“小云,爷爷身体欠佳,你莫要回来吓爷爷,你先回去,往后清明节,中元节,爷爷都给你多烧纸钱。”

时家安也赶忙应和道,“小云,大伯也会给你多烧纸钱。”

时家全五岁的小儿子时财宝,“小贱人,奶奶说,你死了,我们家就发财了,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你赶紧去死,我们家要过好日子。”

时家全赶忙捂住财宝的嘴,“小云,你侄子年幼,他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

时云不顾及其他人的想法,眼睛紧紧盯着时张氏问道,“奶奶,小宇,您把他卖哪了?”

时张氏哆哆嗦嗦地说道,“小云呀,奶奶不易,养活不了这么多人,你弟弟一直被你爹娘锦衣玉食地养着,奶奶养不活,只得把他送给有钱人去养。”

“有钱人是人贩子吗?”时云反问。

“你……你是如何知晓的?”

时云尚未说话,赶回来的家美就说道:“娘,您莫要被小贱人给骗了,她未死,她从刘老爷家逃出来了。”

“什么?”时张氏方才还畏畏缩缩的表情瞬间变为咬牙切齿,“小贱人,果然与你娘一般,不招人喜欢。”

“家安,家全,家利你们上前把小贱人捉住,送回刘府。”

时家安,时家全一左一右朝着时云走去。

“慢着!”时云高声喊道,“奶奶,我可以依你们所言回刘府,只是,您要告知我小宇被卖到哪了?我仅有这一要求!”

时张氏走到时云面前,“小云,你能如此想便对了,奶奶也是为了小宇好。”

“都怪你爹,非要分家,咱们一大家子,他非要自己分出去,这不是打老婆子的脸吗?”

“他若不分出去,赚的钱都交予奶奶存着,现今哪会有这般多的事?”

时云低着头,“奶奶,我爹娘的确过分了,身为子女,爹娘便是天,说什么便是什么,我知晓,你们把我卖给刘府也是为我着想,我不怪你们。”

“我只是想知晓小宇卖到哪去了,我得空时去看看他。奶奶,我求求您,就告知我吧!”

时张氏眯着眼,这小贱人早这般不就好了,“我把小宇卖给了县城的周家牙行。”

“多少银子卖的?”

“不多,比你卖的少,十两银子。”

时云擦着眼泪说道,“爷爷奶奶,我和小宇总共卖了三十两银子,能够抵消爹娘往昔对您的不敬了吗?”

时大勇轻咳一声,“我们身为爹娘,怎会真与自己的儿女计较,过往之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让你大伯二伯送你回刘府。”

时家利,“爹娘,天色已晚,让小云吃完饭再走吧!”

时张氏瞪了一眼时家利,为难地说道,“小云呀,并非奶奶不想留你用饭,只是不知你会回来,家里未曾做你的饭。”

时云摆摆手,“奶奶,无妨的,你们用餐,我此刻要去镇上寻小宇,寻到小宇后,我再回刘府。”

言罢,时云未给他们反应的时机,转身如飞一般跑了。

留下时家众人面面相觑。

时张氏说道,“老头子,小贱人所言可是真的?”

时大勇,“我怎知晓?”

时家安问道,“爹娘,倘若小云未寻到小宇,未回刘府,刘老爷会不会找咱们麻烦?”

听闻时家安这般说,反应过来的时张氏急了,“你们三个现紧出去把小贱人追回。不然咱们家就彻底得罪刘老爷了。”

“咱们出去追!”

第6章 时云一路疾驰,奔至村外那荒无人烟之所,这才止住脚步,紧接着身形一闪,进入了空间。

未过多久,只见时大勇带着他的三个儿子匆匆忙忙追了出来。

时云不禁冷哼一声,心中暗忖:“姑奶奶的便宜哪是这般好占的?

原主的仇,自己还未报呢!江湖自有其规则,既然用了人家的身子,就必须得替原主报仇雪恨。

而且,还得照看好原主在意的亲人和朋友。”

原主对于时家众人,除了时家利一家,其余之人可谓恨入骨髓。

想当年,时家顺和赵小蝶在世时,除了时家利一家,其余的人接二连三,隔三岔五就上门找原主爹娘的麻烦。

若不是时家顺夫妻意外出事,他们一家都打算在下个月搬离黄山村,远远躲开时家人。

此刻,时云置身空间之中,仔细设定好闹钟。

午夜十二点一到,时云便从空间走出,借着皎洁的月光,她脚下生风,朝着时家飞速奔去。

依照原主的记忆,时云悄然来到时家美的屋子前。

时家美仗着时张氏的百般宠爱,即便家中房屋紧张,她依旧独自霸占一间,不过,如此反倒给时云提供了便利。

时云从空间取出一根铁丝,轻轻鼓捣几下,房屋的门便被打开。

说起这开门的技艺,那还是时云上学时练就的。

当时,宿舍的门常被舍友反锁,晚自习归来发现宿舍大门反锁的次数多了,也就掌握了这开门的本事。

时云轻手轻脚走进屋子,在房梁上挂好绳子,并打了一个牢固的死结。

而后,她缓缓行至时家美的床前,屏住呼吸,拿出从刘府顺来的迷药倒在手帕上,迅速捂住家美的口鼻。

时家美瞬间睁开眼睛,嘴里“喔喔”叫唤着,时云用力捂住她的嘴,心中暗暗叫苦:怎么还不晕,这药究竟是真是假,我定要去投诉它。

时云在时家美耳边轻声说道:“小姑,杀人偿命,你杀了我,我找你索命乃天经地义,下辈子可莫要再害人了。不管有意还是无意!”

两分钟过后,家美终于不再挣扎,时云竖着将她抱起,把她吊在了屋梁上。

时云顿感心中的郁气消散不少,她明白这是原主的情绪在起作用。

时云走出时家美的房间,轻轻关上门,上好门闩,然后悄悄离开了时家。

剩下的仇就交给刘老爷帮忙报吧。

时云趁着夜色,取出自行车,骑车直奔刘府而去。

白天人多眼杂,时云不便拿太多金银珠宝,只委屈地拿了两箱子。

她深知,钱虽非万能,但没钱却是万万不能。

想要过上躺平的生活,吃香喝辣,钱财定然不可或缺。

当骑车距刘府还有两百米时,时云将车收进空间,换上一身黑色运动装,戴上黑色口罩。

时云看着这身运动装,只觉牙疼,心里想着:明日就去镇上购置几件古代衣裳,现代装在古代着实太另类了。

时云慢慢靠近刘府,咦?怎会有火光?看样子似乎烧了许久,仅有零星的火光还在闪烁。

刘府里里外外有许多人来回走动,这么多人在,这还如何偷东西啊,早知晓,下午的时候就多顺一些了,真是失策!

时云捂着胸口,心中懊恼万分:我的钱就这般与我擦肩而过了。

她不知,这把火竟是因她而起。

时云救出了被刘府迫害的二十七名女子,这些女子在吴语嫣的带领下,放火烧了关押刘老爷一家的房间。

而后又去了库房,每人都拿了一包裹的钱财。

在吴语嫣的带领下,她们相互扶持着从刘府的密道离去。

刘老爷等人被困在房间里,大火烧毁了大门,刘老爷捂着口鼻拼命从房间冲出。

刘夫人因吸入浓烟过多,当场身亡。

刘老爷虽侥幸未死,但其脸上却被大火严重毁容。

对于家奴的命运,刘老爷全然未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个死了,再买一个便是。

外面的人见刘府着火,纷纷上前帮忙灭火,实则并非真心相助,只是担忧刘府的大火蔓延至自家,能看到刘府着火的人,他们的小家离刘府都不算远。

这帮人趁机浑水摸鱼,刘府的东西顺手就往自己袖口揣了不少。

心中暗自窃喜:发财了发财了,方才捡到了三个金锭子。

发财了发财了,捡到了一个步摇,两个银锭子。

前来刘府救灾的人或多或少都拿了些东西,权当是他们帮忙救灾的报酬。

刘府一个未受伤的下人,急忙跑去衙门通知当县丞的大少爷刘元鸣。

刘元鸣收到家中着火的消息,立刻带人火速赶回。

望着被烧成一片废墟的刘府,刘元鸣气得嘴都歪了,暴跳如雷地吼道:“查,给我查,究竟是谁放火烧了我家,我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刘元鸣赶忙派人清点物件,结果发现库房里的金银珠宝、名贵书画几乎被洗劫一空,刘元鸣气得吐血,他家几代人的积累就此毁于一旦。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若让我抓到你,我要亲自将你千刀万剐。”

刘府的下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生怕被大少爷迁怒,从而遭受无妄之灾。

发了一通火后,刘元鸣这才想起询问大夫他爹娘的状况。

大夫小心翼翼地道:“刘大人,令堂吸入浓烟过多,已回天乏术,请刘大人节哀。”

“我爹呢?”

“刘老爷性命倒是无虞,只是脸上被大火烧伤,毁容了。”

刘元鸣挥了挥手,大夫便退下了。

这时,管家前来禀报:“大少爷,小少爷的棺材也被烧毁,现场只看到一具人骨。”

“此刻立刻去找棺材铺子,重新买两副棺材回来。”

“大少爷,二姨娘五姨娘也死了,要不要多买两副棺材回来?”

“两个下人要什么棺材,直接用草席裹上丢去乱葬岗。”刘元鸣冷冷说道。

“是!大少爷!”管家领命而去,只是他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二姨娘和五姨娘侍候了老爷十几年,临死了,连一副棺材都混不上。

他不禁思量,不知自己死时,是否也是草席一裹,丢去乱葬岗喂狗。

刘元鸣从他爹口中,终于知晓了时云的名字。

一个冥婚新娘,竟将他们刘府搅得家破人亡,还放走了关押在假山的人。

那些女子倒也罢了,只是让凌熠给跑了,那可是他好不容易设计抓到的人,如今竟被时云给放跑了。

刘元鸣立刻派出身边的死士去追杀凌熠,另外派了衙役去黄山村捉拿时云,并且务必将时云活捉,他要将时云千刀万剐,方能解心头之恨。

时大勇和时张氏正在睡梦中,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时张氏拨亮了油灯,打开大门,只见十几个配刀的衙役正站在门口。

第7章 彼时,时张氏一瞅见官差登门,那腿肚子便禁不住地直打哆嗦。

要晓得,哪有老百姓不惧怕官差的呢?毕竟官字可是两张口,不管怎么讲,貌似都是他们占理。

时张氏向来是那种仅会在自家窝里蛮横的人,一见到官差,整个人便慌了神。

全然不知该说啥好,竟猛地拉住躲在她身后的时大勇,将其推至前面。

时大勇这般被突然拉了出来,也只得硬着头皮问道:“官差大人,这深更半夜的,您们找上我们,到底所为何事呀?我们家可都是守法的良善百姓。”

为首的王衙役高声道:“我们接到了密报,你们家窝藏罪犯时云,现在立刻交出罪犯时云。”

“扑通!”

“扑通!”

时大勇和时张氏瞬间吓得摔倒在地,心里一个劲儿地琢磨着,完了,这下时家彻底完了,全被时云给坑惨了。

因听到这边说话声音而走出来的时家安、时家全、时家利,刚到门口,听闻王衙役的这番话,身子险些没能站稳,脚底一阵踉跄。

时张氏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赶忙跪着爬过去,紧紧抱住王衙役的大腿,哭嚎道:“官差大人,时云已经嫁去刘府了,您们要找她,就去刘府找呀。”

王衙役冷哼一声,怒声道:“罪犯时云,竟然放火烧了刘府,致使刘府多人丧命,我们现在要抓捕时云归案。”

听到这话,时大勇和时张氏吓得再度瘫倒在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仿若末日降临一般。

听到说话声音走出来的时家安、时家全和时家利,刚走到门口,就被王衙役的话惊得呆若木鸡,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时张氏反应过来后,跪着爬过去抱住王衙役的大腿,声泪俱下地哀求道:“官差大人,时云跟我们家毫无关系,时云的爹娘早就跟我们分家了。”

王衙役毫不留情地踢开时张氏,带着其他衙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随后在院子里的木凳上稳稳坐下。

时家人此时皆被惊醒,纷纷起身,诚惶诚恐地跪在院子里。

王衙役目光凌厉地看着时家人问道:“时云的爹娘呢?”

“官差大人,他们俩三天前就死了。”

“怎么死的?”

“他们在山中狩猎,不幸被山里的猛兽所食,连尸骨都未留下,寻都寻不到。”

王衙役环视一周,又问道:“你们家的人都在这儿了?”

时张氏赶忙转头瞧了一圈,战战兢兢地回道:“回官差大人的话,我的小女儿不在这儿。”

“去,把她叫来!”

时张氏赶忙让时家安过去叫人,时家安在门口扯着嗓子喊了时家美半天,可时家美就是不开门。

王衙役也听到了时家安的喊话,皱着眉头说道:“这么久都未开门,要么人不在里面,要么就是故意不开门。”

“你们两个去把门撞开!”王衙役指着两个衙役大声说道。

两个衙役听命走到房门前,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了大门,然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竟是一具在风中飘荡的尸体。

两个衙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够呛,惊慌失措地喊道:“王大哥,她上吊自杀了!”

时张氏听到这声呼喊,嗷的一嗓子跑了过去,当看到女儿吊在房梁上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只觉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我的美美呀,你这是咋了,有啥想不开的事,你非要走这条绝路,你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

两个衙役赶忙把时家美放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说道:“死了将近一个时辰。”

王衙役走过来查看了一番,冷冷地道:“她死了就死了,其他人还活着。”

时张氏抱着时家美的尸体放声大哭,那哭声凄惨至极,“我的美美呀,你怎么忍心丢下我走了,你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往后的日子我可怎么过呀?”

时家这边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村子里的大多数人都被吵醒了,大伙陆续走进时家想瞧瞧究竟是啥状况。

村长过来时,时家院子里已然站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拥挤不堪。

村长恭恭敬敬地拱手说道:“官差大人,我是黄山村的村长,请问时家人是犯了何罪?”

王衙役看着村长,倒也未故意刁难,缓缓说道:“时云放火烧了刘府,造成刘府家破人亡,我们如今缉拿时云归案。”

“大人,时云已经死了,又怎会放火烧了刘府?是不是弄错了?”

围观的村民中,有胆子大的说道:“官差大人,时云摔死了,我们亲眼看到时家人裹着尸体,送给刘府的人配冥婚了。”

“官差大人,是不是时云的鬼魂作祟,心中有怨,放火烧了刘府。”

“时家顺一家确实死得凄惨,时家顺和赵小蝶才死了三天,时云也不小心摔死了,时星宇也被时张氏卖了。”

“你们说,是不是时云心中有怨,死不瞑目,才化为厉鬼,放火烧了刘府。”

“说实话,时张氏做事太不地道,时家顺从小在家里干的活最多,吃的饭却是最少。

八岁时,时张氏就狠心将他卖给了别人,后来时家顺自己赎身带着媳妇回来,时张氏又肆意奴役时家顺夫妻,想让他们夫妻给时家当牛做马。

时家顺实在无奈才向村长提出分家,但是,时家顺每个月都给时张氏一两银子,时张氏还是不知足,三天两头地上门占便宜。”

“时张氏实在过分,时大勇也不是好东西,作为一家之主,他未阻止时张氏的行为,眼睁睁看着其他儿女欺负时家顺一家。”

“你们说,会不会时家顺不是时大勇的孩子,是时张氏跟别人生的,所以,时大勇才默许时张氏这般欺负时家顺一家。”

“有可能!”

“难怪时云怨气那么大,死了也要化为厉鬼,出来报仇。”

人群中唯一见过时云回来的葵花婶子不禁缩了缩脖子,她心里忐忑不安,不知自己见到的时云是人是鬼。

葵花婶子心里害怕极了,根本不敢跟他人说,就怕时云再上门找她麻烦。

王衙役听了这满耳朵的八卦,大致知晓了时家人的那些事,他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安静!是非曲直,我自会把时家人带回衙门审讯明白。”

“据我所知,时云并未死,她当时只是暂时昏迷了,后来在刘府灵堂醒了过来。”

“然后大闹灵堂,放火烧了刘府跑了!我现在要带时家人回去审讯,你们都散开,别妨碍我们办案!”

十几个衙役纷纷抽出佩刀,那明晃晃的刀在月色下闪着寒光,围观的村民立马吓得散开了。

王衙役在前面昂首挺胸地带路,时家众人战战兢兢地走在中间,衙役们则围着四边,押着时家人离开了黄山村。

村长带着黄山村村民站在时家院子外面,目送着衙役押着时家人渐行渐远。

“村长,时家美的尸体还停放在院子里,咱们咋办?要不要帮忙收尸?”

村长黄树根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地道:“肯定要帮忙收尸,时大勇他们一家子也不知还能不能回来,咱们先帮忙收着。”

“村长,这棺材钱谁出?”

“咱们村平均出,李老头家就不用出了,他们家老的老,小的小,家里就他一个劳动力。”黄树根说道。

“我没意见,就按村长说的办。”

有村民提议道:“村长,要是时大勇他们家有人回来,咱们出的棺材钱,他们家可得还。”

黄树根点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这是自然!”

此时,天空的边缘渐渐露出一抹亮光,王衙役他们带着时家众人走到了刘府。

第8章 时大勇望着眼前宏伟的刘府,满心疑惑地问道:“官差大人,我们不应去县衙吗?”

王衙役回应道:“刘府大少爷乃是县丞,我们县令大人近日有事在身,县衙里的事务皆由县丞大人处理,县丞大人现今就在刘府,你们这桩事,在刘府处理也是一样的。”

时大勇听了这话,心中的不安瞬间加剧到极点。

时云害死了刘府的人,而刘府的大少爷又是县丞大人,如此情形,他们哪里还有活路?

时家众人局促地站在刘府门前,王衙役则先行入府去寻找刘元鸣。

此时,刘元鸣正站在重新布置的灵堂前,面前整齐摆放着两个棺材,刘元鸣的妻子带着儿女从县衙匆匆连夜赶回刘府守孝,此刻正跪在棺材前,神情悲切地烧着纸钱。

刘元鸣见到王衙役进来,便带着王衙役走向另一间屋子,开口问道:“王生,时云抓回来了吗?”

“回县丞大人,时云不在黄家村,我们去的时候,时家的幺女时家美已上吊自尽。其余人卑职都已带来,此刻正站在刘府外面。”

刘元鸣微微点头,说道:“王生,做得不错,你现在立刻带他们去灵堂。”

“我要在母亲和弟弟的尸骨前审讯他们。”

“是!”王衙役领命出去,带着时家人朝着灵堂的方向走去。

时家人怀着忐忑的心情,紧紧跟随着王衙役走进了刘府。

只见刘府那宽敞的三进院子被大火烧毁大半,府里四处皆是残垣断壁,这般景象,得损失多少银子啊?

一想到这场大火是因时云而起,时大勇、时张氏以及时家的三兄弟只觉眼前发黑,仿佛天旋地转。

时张氏在心底懊悔不迭,不该贪图那区区二十两银子就把时云卖给刘府,如今便宜没占到,反倒连累了全家人。

时大勇瞧见王衙役带着他们在刘府里越走越偏,不由得开口问道:“官差大人,您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

“不该问的别问,马上就到地方了。”

就在说话间,时大勇他们走进了一间屋子,屋子里面挂满了白色的幡布,地上整齐摆放着两副棺材。

棺材前站着一个人,他们听到王衙役称呼其为县丞大人。

时大勇“扑通”一声跪倒在刘元鸣脚下,声音颤抖地说道:“草民时大勇拜见县丞大人。”

时家的其他人见状,也赶忙跟着跪下。

刘元鸣转过头来,冷冷问道:“时云呢?”

时大勇不停地磕头,说道:“大人,时云昨晚回来过,我们劝她回刘府,她说要找到弟弟小宇才肯回刘府,之后我们就再没看到她了。”

“大人,我们跟时云早就没关系了,她的父亲虽说乃是我的第三个儿子,可我早就将他们一家分出去单独居住了。”

刘元鸣冷哼一声,说道:“你们不过是分家,又并非逐出族谱,说到底时云还是你们时家的人。”

“而且,你们时家同意让时云给我们刘家配冥婚,聘礼你们也拿了,没道理只收钱,出了事却不想负责。”

时张氏为保性命,也壮着胆子说道:“大人,我们当时以为时云死了,谁能想到她只是假死,后来竟又活过来了。”

刘元鸣紧紧盯着时张氏说道:“你们的意思是,我家破人亡与你们毫无关系?”

时张氏赶忙磕头,惶恐地说道:“草民不敢!”

时家安跪着向前挪到前面,说道:“县丞大人,草民斗胆问一句,府里的大火是时云亲手放的吗?”

当然不是时云亲手放的,然而,放火的人却是时云放出来的,如此说来,这火,相当于是时云放的了。

刘元鸣早已在心中认定,放火的人就是时云无疑。

“你是何人?”

“草民是时家长子时家安!”

刘元鸣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把火就是时云亲手放的。”

时家安说道:“县丞大人,您这是打算在刘府私设公堂审讯我们吗?”

刘元鸣眯起眼睛看着时家安说道:“你读过书?”

“在下有幸读过几年书,略知一二,明白承平国的律法严禁私设公堂。”

刘元鸣微微一笑,说道:“时兄弟所言不错,我并未在自家私设公堂,我身为苦主叫你们过来了解一下事情真相,这应当没什么不妥吧?”

“午时,我自会让衙役送你们去县衙。”

“只是,我这里有个想法,不知你们是否愿意听听?”

时家安俯首说道:“县丞大人请讲,我们定会恭听。”

刘元鸣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先跪下来对着刘夫人的棺材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他家遭此重创,若不找人出气,他心中的怒火难以宣泄。

他心里不痛快,跟此事有关的时家别想好过,刘元鸣在心中反复琢磨了几百种让时家人死去的法子。

但是,就这样让他们轻易死去,太便宜他们了,思来想去,刘元鸣终于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

刘元鸣磕完头站起身来,说道:“我的母亲,还有几位姨娘,皆因时云而亡。”

“一旦上了公堂,我们家必然占理,而你们时家,总要有个把人出来抵命。”

说到此处,刘元鸣停顿了一下,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时家人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

“我有个办法,能饶你们时家不死,你们想不想听听?”

时张氏赶忙拉开时家安,急切地说道:“县丞大人,您快说,我们一定照办。”

时张氏心里清楚,要是需要有人抵命的话,她自己也可能性命难保。

能活着谁愿意死呀!

刘元鸣缓缓开口说道:“我深知失去至亲的痛苦,我身为承平国的官员,实在不忍心我治下的百姓跟我一样,承受这般痛心之苦。”

“我虽有心不与你们计较,可是我的母亲却是因你们时家而亡。”

“我身为儿子,不能不为母亲做点什么。”

“我的要求是,你们全家卖身给我们刘府干活十年,十年期满之后,你们便能重获自由。”

“你们在刘府干活以赎罪孽,倘若你们愿意,就无需上公堂,自然也不会有人因此丢掉性命。”

时家安问道:“是签活契吗?”

刘元鸣点了点头。

时张氏迫不及待地说道:“县丞大人,我同意,十年就十年。”

时大勇一把拉住时张氏,说道:“这么重大的事,还是跟孩子们商量商量为好!”

刘元鸣转身走出灵堂,说道:“我出去片刻,你们先商量着。”

刘元鸣一走,灵堂里就只剩下时家人和那两副冰冷的棺材。

时张氏说道:“我们在刘府干活十年,咱家就不用死人了。”

“我们要是不答应,刘老爷追究起来,上了公堂,咱家总要有人抵命。”

“如果你们之中有谁不同意县丞大人的提议,那么,上了公堂,谁就去给刘夫人抵命,如果不同意,就给我闭嘴。”

第9章 彼时,张氏的那一番言辞,竟令原本意欲反对的时家安瞬间缄默。

时家全带着些许怯懦的口吻道:“娘,倘若我们签署了这份契书,那在接下来的十年里,咱们可就全然没了自由。”

“而且这漫长的十年,万一刘府的人故意刁难咱们,那该如何是好?”

时张氏回应:“不会的,倘若他们想要咱们的命,也就不必让咱们签这契约书了。”

“倘若不应允,你们可有更好的法子来护咱们这一家人周全?”

时家安的妻子林芳芳赶忙道:“娘,荷花都已十五岁,眼瞅着马上就要说亲,咱们要是签了这契约书,荷花怕是难寻一门好亲事。”

时张氏狠狠地瞪了林芳芳一眼,道:“我自有法子能让荷花说成一门上好的亲事,咱们若都不签这契约书,那你就去给刘夫人偿命,如此一来,咱们也就都自由了。”

时家全的妻子原本的心思,此刻也都消散了,毕竟危及到自身性命,任何事都能妥协让步。

最终,时大勇一锤定音:“咱们签契约书。”

半个时辰过后,刘元鸣缓缓步入灵堂,时大勇极为爽快地答应签署契约书,甘愿在刘府干活十年以赎罪孽。

刘元鸣招了招手,管家捧着一叠纸张走进来,道:“既然你们已然商议妥当,那就全都按下手印吧!”

时家安问道:“县丞大人,不知我可否先查看一下这契约书再签?”

“请便!”

时家安拿起契约书,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发觉毫无问题,他率先在契约书上按下了手印。

时家这十六口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在契约书上按下了红红的手印。

刘元鸣吩咐管家道:“刘伯,你现在就带他们下去干活。”

管家满含怜悯地看着时家众人,心里想着,签了这契约书,时家怕是一个都活不成了,大少爷折磨人的手段可不比小少爷差。

刘元鸣跪在母亲的棺材前,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喃喃自语:“娘,您在下面可要照顾好自己,时家的这些人,我定会一个不少地送下去给您赔罪。”

过了一阵子,一个身材健硕的身影缓缓走来,道:“大少爷,吴语嫣她们是从府里的密道逃走的,密道的尽头在山里,暂时还未找到她们的踪迹。”

刘元鸣一边烧着纸,一边道:“这吴语嫣究竟是如何知晓刘府的密道的?”

“是小少爷带她过去的。”武一回答。

刘元鸣咬牙切齿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刘府这保命的密道,他竟然也敢让一个女人知晓。”

“还有这个吴语嫣,也当真厉害,竟然能哄得咱们小少爷带她去密道,我还真特别想会会她。”

“武一,时云可有消息了?”

武一低着头道:“大少爷,咱们的人始终找不到时云,不知她究竟躲在何处。”

没有一件事顺心,刘元鸣强压着心中的火气道:“那就继续找,发布海捕文书,悬赏一百两,在这重赏之下,我就不信找不到她。”

“是!大少爷!”

被刘元鸣心心念念惦记着的时云,趁着夜色漆黑,悄悄在一个农户家里偷拿了一件女主人的衣服,并在农户的晾衣绳上挂了三十个铜板。

时云在空间里琢磨了好半天,终于成功地把古代的衣服穿上,穿戴整齐后,时云大大方方地走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恰好有两个官差正在城墙上张贴告示,时云急着进城,根本不想去凑这个热闹,看看官差张贴的究竟是什么。

在古代,张贴在城墙上的告示,通常都是海捕文书,用以悬赏通缉犯人,她初来乍到,还是不凑这个热闹为妙。

时云打算先去买几件换洗的衣物,然后再去周家牙行找弟弟,毕竟无论何时,都是佛靠金装马靠鞍,先敬罗衣后敬人。

她当下身着一件补丁叠补丁的衣服,只怕还没走进牙行,就会被老板轰出来。

时云选了一家衣服款式颇为多样的铺子,抬脚走了进去。

女掌柜看到时云,连忙捂住鼻子摆手道:“哪来的乞丐,赶紧走赶紧走,这里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我这里面的衣服可贵着呢,要是碰坏了你可赔不起。”

时云从袖中拿出钱袋子晃了晃,道:“掌柜,多有打扰,我配不上您铺子里的衣服,我去对门的铺子看看。”

说着,时云转头走进了对门的铺子,没看到有人,便喊道:“掌柜,买衣服啦。”

“诶!来了,姑娘想买什么样的衣服自己先看看,可以穿在身上试试合不合适。”一个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时云转了一圈,道:“掌柜,这件,这件,这件,那件,还有那件,都给我包起来。”

卓舒指着衣服道:“姑娘,这件玄色的衣服五十五文,这件翠绿色的八十文,这件妃色的一百文,这件黛紫的一百三十文,那件鹅黄的一百八十文。”

“姑娘,您再仔细瞧瞧,这些款式您当真都喜欢?倘若都喜欢,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时云拿着钱袋子摇了摇,道:“掌柜,您放心,我的银子足够支付这些衣服,您就别替我省钱了。”

“这五件都给我包起来。”

卓舒脸上顿时乐开了花,道:“好的,姑娘稍等,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等一下掌柜,您这里有卖男子成衣的吗?我想给我爹和弟弟都买几件。”时云道。

“有的,有的,姑娘,这边请,男子的衣服在这边。”卓舒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一大清早,竟然来了个大客户。

时云男装也买了五件,又精心挑了六件衣服给小宇。

卓舒抱着衣服跟在时云身后,道:“姑娘,您需要买鞋子吗?”

“鞋子?”时云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道:“哎呀,差点忘了,鞋子在哪儿,我看看。”

时云又给自己和时星宇各自买了三双鞋子。

“掌柜,您算算总共要多少银子?”

卓舒对着算盘噼里啪啦地算了一番,道:“姑娘,总共是一千八百一十五文,给您抹去零头,您只需给我一千八百文就行。”

时云拿出二两银子交给掌柜,卓舒找回二百文。

“小姑娘,我叫卓舒,小姑娘叫我卓掌柜或者舒姐姐都可以。”

“您以后在姐姐这儿买衣服,姐姐都给您打折。”

时云笑眯眯地道:“好的,舒姐姐,我姓时,下次买衣服,首先考虑您家。

舒姐姐,我想着您家的衣服这般漂亮,我都迫不及待地想换上了。”

“那敢情好,时妹妹生得如此漂亮,穿上新衣服必定好看极了。”

时云直接在铺子里换了一身玄色的衣服走了出来。

时云大包小包地拎着衣服走了出来,卓舒在门口相送,道:“时妹妹,欢迎您下次再来。”

对门的金掌柜一直站在门口等着时云出来,她刚才看到时云拿出满满的钱袋子之后,心里就后悔了。

但是,看到时云进去这么久还没出来,她悬着的心,也就慢慢放下了。

一个乞丐故意拿着不知装了什么的钱袋子显摆,现在进去对门这么久了还不出来,肯定是没钱只是在里面看看,根本不会买。

对门的卓舒还要侍候她,这卓舒就是个烂好人,一个乞丐而已,也让她进铺子。

金掌柜拿着一把扇子,站在门口不停地摇,她等着那个乞丐出来之后,好好嘲笑卓舒一番。

当金掌柜看到换了衣服的时云,大包小包地从卓舒的铺子出来,她的心里顿时充满了嫉妒。

这个小乞丐竟然真的有钱!

等等!乞丐!有钱!

会不会是这小乞丐偷来的吧,对,一定是偷的!

刚好看到两个捕快在街上巡逻,金掌柜对着捕快大声喊道:“捕爷,有人偷东西!”

第10章 两位身形矫健的捕快在繁华喧闹的城中刚刚张贴完那一张张醒目的海捕文书,当下正迈着齐整的步伐在街上巡逻,神情专注且严肃。

蓦地,一声尖锐的呼喊打破了原有的宁静,“偷东西!”

这两位捕快听闻呼喊,迅疾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转瞬间便来到了金掌柜跟前,急切问道:“金掌柜,何人偷东西?”

金掌柜气得面红耳赤,伸出颤抖的手指向时云说道:“就是她,她方才身着一身破破烂烂、补丁叠补丁的衣物,可手中却拿着那绸缎制成的精致钱袋子,这若不是偷的,还能作何解释?”

两个捕快闻言,毫不犹豫地即刻上前,将时云团团围住,怒喝道:“小贼,乖乖随我们回衙门!”

周围的百姓听闻这边有热闹可瞧,如潮水一般迅速涌来,以时云为中心,很快便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圈。

时云被金掌柜这蛮不讲理且无耻的行径气得不禁笑出声来,大声说道:“捕爷,我不过是未在她家买衣服罢了,她竟如此肆意污蔑我偷东西,往后谁还敢去她家买衣服呀!”

那黑脸捕快皱起眉头说道:“你的钱袋子呢?速速拿出来让我们瞧瞧。”

时云刚欲伸手拿出,那白脸捕快却从怀中掏出一张海捕文书,仔细端详了一番时云,又认真比对了下海捕文书上的画像。

“你是时云?”

“我是时云,如何?”

“家住琥珀镇黄山村?”

时云略微思索了一会儿,觉着似乎是这么个地方,便应声道:“是的!”

“那就没错了!”白脸捕快瞬间抽出腰间的佩刀,锋利的刀刃横在了时云的脖颈上,冷冷言道:“今晨才张贴的海捕文书,未曾想此刻你就落网了。”

“你是我抓获落网最快的逃犯。”

时云急得哇哇乱叫:“捕爷,你们莫非认错人了,我平素里连一只蚂蚁都未曾踩过,怎可能是犯人?”

“你还嘴硬,你昨儿个晚上放火烧了刘府,连县丞大人的家都给烧了,你还敢说连蚂蚁都没踩过,你这胆大包天的,连人都敢杀了。”

围观的百姓纷纷指向时云说道:“真瞧不出,这姑娘瞧着文文弱弱的,竟敢做出放火烧人的恶事。”

“难怪古人云,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我欺啊。”

“你看她穿的那一身衣裳,这一身玄色的衣物,这是想勾引谁呢?一看就不是善茬。”

时云心里明白,此刻说什么都徒劳无益,也就不再为自己争辩,只是无奈说道:“捕爷,我跟你们走!”

金掌柜此时依旧不罢休,指着时云说道:“捕爷,我说她不是好人吧,未曾想到,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坏上几分,你们定要对她严刑拷打,指不定私下里还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腌臜事呢!”

时云对着金掌柜微微一笑,嘲讽道:“掌柜,未曾想到,你竟是我的知己。”

金掌柜得意地摇摇手中的扇子,“过奖,谁都逃不过老娘这双洞察一切的火眼金睛。”

围观的百姓纷纷让出一个口子,两个捕快押着时云缓缓离去。

卓舒眼睁睁看着时云被抓走,满心的难以置信,她断不相信时云是捕爷口中的那般坏人,暗下决心,明日她要去衙门打听打听,瞧瞧能否帮上时妹妹。

金掌柜看着卓舒说道:“卓掌柜,你的命可真大,居然把海捕文书上的人请进了铺子里,差一点你就把命给丢了。”

卓舒冷哼一声,满脸不屑:“不劳金掌柜挂心!”

“哼!不识好歹!”

黑白捕快押着时云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时云突然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说道:“捕爷,我肚子疼,我想如厕!”

黑脸捕快怒目而视,说道:“你少给我耍花样,肚子疼,忍着,到了衙门再如厕。”

“可是,捕爷,我真的快要忍不住了,哎呀,哎呀,我要拉裤子上了。”

“捕爷,我可以被砍死,但是,我不能丢这人啊,那样的话,我会死不瞑目的。”

言罢,时云捂着屁股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