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宠穿越外室?和离高嫁气死前夫》 第1章 啪——

“俞非晚,我没想到你如此善妒,没给初初一生一世一双人,已经是我亏欠,你竟然还想把她赶出京!”

“云铮哥哥,与你情不自禁是我的错,你别为难她......”

俞非晚摔到地上,脸皮火辣辣的,脑袋嗡嗡作响。

眼前,一对狗男女携手而立。

她重生到了五年前,江云铮班师回朝,带回穿越女外室这日!

死前撕裂砭骨的痛楚,似乎还在身上回荡......

俞非晚心中恨意滔天。

迅速爬起身,就抡起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扇回去。

啪!

一声闷响。

“你、敢打我?!”

江云铮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满眼不可置信。

俞非晚将发麻的胳膊藏在背后,瘦弱的背脊挺得笔直。

“你打我,我为何不能打你......狼心狗肺的东西。”

“俞非晚,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江云铮怒目圆睁,几乎是从牙根发出声音。

“你一个庶女,我娶你已是恩赐。难道,你还想我守着你一人过一辈子?!”

俞非晚冷笑,回怼道:

“庶女也是你是跪着求娶回来的。当初你指天画地,说此生不负的劲头呢?!”

“你!”江云铮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俞非晚乃尚书府庶子之女,但其父亲极为有经商天赋,又只有俞非晚这一个女儿。

身怀巨额嫁妆,行事端庄,长相美貌......得知母亲有意给他娶这样一个妻子,他也是欣喜的。

可惜江府家道中落,俞家对他并不中意。是他跪了整整一日,岳母才松了口。

曾经的求娶,乃真心实意。但是三年过去,他成熟许多,也明白那不过是少年心性。

只有与初初相遇后,他才知道——

原来女子不只会刺绣画画洗手羹汤,还可以才气纵横有胆有识。

也只有这样女子,才能做他江云铮的爱人。

俞非晚终究只是一个普通女子......

这时候,李初初惊呼:

“云铮哥哥,原来你和她......既然这样,我还是离开京城吧。我不想横在你们中间。”

江云铮回神,连忙将人拉住轻哄。

“初初,别理她,我只爱你一人......”

李初初一脸决绝,作势要走。

“云铮哥哥,我有我的骄傲,绝对不会做妾!”

“初初,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江云铮向她温柔保证。

转向俞非晚时,他又恢复了冷淡,但若仔细便能看到他眼里的厌恶。

“晚儿,是我对不起你,但初初是无辜的,希望你能成全我们,不要闹得不好看。”

俞非晚都要笑了,“成全?!怎么个成全法。”

见她冷静下来,江云铮脸色好看了些。

“我娶你在先,只能将初初娶为平妻,才不算辜负。”

他此话一出,空气都静了几秒。

“姑爷,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小姐!”春喜实在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三年你不在家,小姐起早贪黑,侍奉婆母,教养晚辈,没半刻清闲。全府上下,谁不说小姐一句好。”

“可你才一回来,就带回个外室,还要将她娶为平妻。你让我们家小姐的脸,往哪里搁。”

“若不是小姐撑着,将军府这三年都饿死了。都说武将之家重义,我看你就是个负心汉!”

春喜嘴巴极快,一下子便骂了干净。

眼见院子内的下人都看向自己,江云铮脸色难看至极。

“主子们说话,你一个丫鬟敢插嘴。来人,给我拖下去,打!”

“我看谁敢动我的人——”俞非晚将春喜拉到自己身后,厉声道。

她此话一出,竟然没有一个下人敢过来。

江云铮看到这幕,气怒至极。

“好好好,这就是你这三年的作为,全用在收买人心上了。”

俞非晚冷笑,“你搞清楚,这院子是我的陪嫁。”

江云铮皱了皱眉,冷嗤道:

“你是我的妻子,你的陪嫁我有权利使用。呵,你绕这么大圈子,就是为了维持你的主母地位?”

说完,他又看向周围。

“还有你们,女子出嫁从夫。要是搞不清谁才是主子,本将军便将你们都卖了。”

下人们闻言,都纷纷低下头去。春喜都只能不甘地咬唇,低声啜泣。

俞非晚紧紧捏住了拳头,眼里满是郁愤。

江家主母的身份,是困了她一辈子的枷锁。不仅让江家心安理得趴她身上吸血,更成了他们对付自己生父的利器。

可惜,她并未重生到与江云铮成婚前......

才让他可以,一句出嫁从夫,便死死压得她直不起肩来。

见她不说话,江云铮以为她是服软了。

他脸色好看了些,继续道:

“你放心,初初心志远大心胸开阔,不似你这种见识浅薄的妇人。”

“她不会拘泥后宅琐事,更不会抢了你的位置。你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

“我见识浅薄......呵呵。”俞非晚眼里满是嘲讽。

嫁给江云铮前,她也是肆意自在的女郎,穿着男装跟着父兄天南地北玩耍。

可祖母说,女子到了年龄都是要嫁人的。家中要是有个嫁不出去的女郎,实在有辱门楣。

养父母没有办法,只得安排她嫁人。

担心她被欺负,还特意找了个低门户的有情郎。

可谁知,这情郎的情,却不是给她的......

但想到李初初将来会做的那些事,她又不由得服气。与她这个穿越女比起来,自己确实见识浅薄。

可最后,她口口声声女子为尊,却心安理得地将她断了手脚,关在后院羞辱折磨......

这算哪门子心胸开阔!

想让我同意你娶她也可以......”俞非晚嘴角勾笑。

“你们从这里跪到净国寺去,一步磕一个响头,我就承认你们是天生一对。我这个糟糠之妻,心悦诚服让你八抬大轿娶她进门!”

江云铮刚下去的气,又冒了起来。

“俞非晚,你果然恶毒!”

沿路跪地磕头......这哪里是同意初初进门,分明是想害得他们身败名裂。

李初初这时候,也上前来,开口与她说了第一句话。

她上下打量了俞非晚一眼,一副施舍的语气。

“俞小姐,你应该知道,做平妻我已经是让步......”

李初初原本想,古代女子都是菟丝花,只能依附男人生存。

俞非晚要是不仗着身份找麻烦,她也愿意留个小院养着她。

可现在,俞非晚似乎要跟她过不去......

看到她眼神里的怜悯,俞非晚仿佛又回到,被困在后院苟延残喘,李初初跑来她面前扬武扬威的日子。

俞非晚心中恨意翻涌,说话也毫不客气。

“你们无媒苟合,何谈让步。既然要脸,就夹起尾巴,老实做你的外室。平妻,你想都不要想!”

“......你!”李初初气得捏紧了拳头。

她总算是体会到,那些穿越女前辈遇到恶毒女配的感觉了。

明明是云铮哥哥喜欢她,俞非晚却不愿意放手,还对她不依不饶!

穿越一场,只做外室,她丢不起这人。

第2章 李初初直接放下狠话。

“我看你可怜才没让云铮哥哥休了你,你敢跟我争,只会输得一败涂地!”

她可是穿越而来的天选之人,一个愚昧无知的古代女人,拿什么跟她争。

做垫脚石都是自己看得起她......

俞非晚冷哼道:“你这样厉害,怎么不叫他休了我呢。”

“你!”李初初气得跺脚。

这女人也太嚣张了。

等入将军府,自己定不会让俞非晚继续跋扈!

心上人被气红了眼,江云铮如何能忍。

他一把拉住俞非晚的手腕,“俞非晚,别以为我不敢休了你!”

手腕被捏得咯咯作响,俞非晚疼得眼冒泪花。

“哼,你要休便休,我倒是要看看。厉王爷得知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还会不会提拔于你。”

厉王爷是江云铮的顶头上司,也是前皇后所出的中宫嫡子,排行第六。

也是她如今唯一能想到,可以让江云铮忌惮的人。

厉王爷战功赫赫,性情桀骜狠戾,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

俞非晚这三年,确实有些功劳。若此事被有心人利用,他确实麻烦不小......

江云铮沉了沉眼神,只得将她手腕甩开。

“少跟本将军狐假虎威。”

“厉王爷还会为你一个普通妇人出头,笑话吧.....”李初初在一旁嘀咕。

俞非晚揉了揉手腕,上面青紫红肿,疼得没了知觉。

两人郎情妾意的样子,前世她看过无数遍。如今再次见到,还是恶心得跟吞了苍蝇似的。

她直接转身离去,懒得再多费口舌。

出了门,春喜便再憋不住,哭出了声。

“小姐,姑爷也实在太过分了,亏得夫人当初那样信任他......”春喜边哭边骂。

俞非晚替她抹泪,温声哄道:“以后别再叫他姑爷,他不配。”

春喜呆呆地看着她。

“啊?小姐,您是打算......”

俞非晚点了点头,郑重道:

“嗯,我要跟江云铮和离。这江夫人,谁爱当谁当!你支持我吗?”

春喜惊得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连忙拉住她的手,哀求道:

“小姐,不可以,您千万不要这样想,我们一定能将那狐媚子赶走的。”

“若是让俞老夫人知道您和离,定会打断您的腿,送到家庙去饿死。”

“还有江家,要是知道您想和离,定也不会放过您!”

世俗便是如此。向来只有病死的宗妇,从无和离的主母。

二人有次到街上买东西,就曾经撞见过......

一个被丈夫殴打多年,想要和离的妇人,却反被夫家污蔑偷人,最终被人打死在街头。

想起那妇人死前瞪大的眼睛,春喜便觉得不寒而栗。

“小姐,我求您了,您千万不要有不该的想法......”春喜急的声音都哑了。

俞非晚揉了揉她的发髻,眼里散发着某种光芒。

“傻丫头,我们不怕!”

“我会想到办法,让俞家不敢插手我和离,也让江家跪着送我离开。你相不相信我?”

春喜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姐,我信你。但是......”

“好了,别但是了。快去找房牙子来,把这屋子租出去,可别便宜了那对禽兽。”俞非晚笑着道。

春喜会意,顿时眼睛一亮。

“小姐放心,我定找个厉害的租户,把他们都赶走......”说完,她便跑走了。

春喜一走,俞非晚脸上的笑便消失无踪。她整个人隐藏在马车的阴影里,如同地狱回来的亡灵。

江云铮刚建功回朝,但官职未定,他不敢再京中闹出什么事。

还想让李初初白住她的陪嫁院子,当她死了呢!

这一世,她倒要看看,自己不再忍气吞声,这对野鸳鸯受尽磨难,还能情意相投多久!

还有那群卑鄙龌龊,冤枉她生父卖国的男人们,统统一个别想逃。

没错,李初初魅力无限,即便已为人妇,同样引得天下男子,竞相追逐。

江云铮喜欢当绿毛乌龟,自己自然要成全他......

俞非晚闭眼整理脑中思绪,却不知道一双眼睛,已经在她脸上,徘徊许久。

茶楼窗户边,靳一见自家主子茶杯端了许久,也没有动。

他顺着视线看过去,却只见到一辆马车屁股。

“王爷,可是有什么不对?”

楚长风神色莫名,轻饮了口茶。

“......无事。”

......

新租户乃赌场打手,和春喜还是同乡。

江云铮一走,他就带着人凶神恶煞上门,将李初初赶到了街上......

于是,俞非晚刚回到将军府,屁股都还没有坐热,便有丫鬟来说老夫人来叫她过去。

春喜有些紧张。

“小姐,老夫人会不会是发现了我们的计谋。想用身份压您,让那狐狸精进门?”

俞非晚起身,“那过去看看吧。”

将军府如今靠她嫁妆撑着,她倒要看看,老夫人要如何压她。

刚一进门,周氏便亲热地拉她手,笑着嗔怪道:

“哎呦,晚儿,才几日没有叮嘱你。怎么都清减了些,也不知多吃点......”

俞非晚将手抽出来,对着二房老夫人行礼。

“见过二婶。”

江府一代不如一代,家产都变卖光了,靠着俞非晚嫁进来后才保下了如今的祖宅。

大房和二房分别住在东西院。平日里互不干涉,但却并没有分家。

如此,也不至于削弱了江家仅剩的影响力。

江二老夫人年过五旬,头发都全白了。曾经也是跟随夫君上过战场的女将军,行事坦荡爽朗。

前世,她被那对禽兽关在后院,二婶看不下去,还曾经派人来接济过她......

“好孩子,快坐,不用多礼。”江二老夫人笑着道。

见完礼,俞非晚才看向江老夫人。

“谢老夫人挂念,不知您找我何事?”

晚辈见礼乃正事,江老夫人心中不快,却不好说什么。

她故作气愤道:“母亲知道你受委屈了,这事都是铮儿的错。”

“家里有这样好的妻子,还在从外边带人回来,真是混账!”

俞非晚抬眸,忽然道:“这样说来,您是站我这边的?”

第3章 “咳咳!”江二老夫人太过惊讶,竟然被茶水呛住了。

晚儿这孩子也真够实诚的,她这大嫂把儿子看成宝,怎么可能站你这边。

江老夫人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那是当然!你这三年的辛劳,我可是看在眼里,外边那些狐媚子,怎么能比。”

俞非晚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

“那要是我跟她起了冲突,您会替我做主吧?”

江老夫人笑容更甚。

瞧瞧儿媳妇还是这样好拿捏......铮儿还说她变了,这明明没变嘛。

“那是自然,她敢对你不敬,我第一个不饶她!”江老夫人斩钉截铁道。

俞非晚立马委屈了起来,期期艾艾道:

“母亲,江云铮让外室住我的院子,您替我请家法打他吧。”

“什么?!”江老夫人惊得手中的茶杯滑落。

她觉得俞非晚像是故意的,可看着她眼里的依赖,话都不好说出口了。

她结巴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

“这......这,母亲是把你当女儿疼的,可手心手背都是肉,母亲如何舍得啊。”

俞非晚闻言,顿时背过身去,伤心抹泪。

“看来母亲也跟夫君一样,被那狐狸精勾了魂。既然这样,这江家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我还不如直接剃了头发,当姑子去。”

“你这说的什么话!”江老夫人急得直接站了起来。

江二老夫人也连忙道:

“晚儿,你可不许做傻事。这江家谁敢说没有你的位置,我第一个不放过她!”

说着,她看向江老夫人,急声道:

“大嫂,家有家法,云铮做了错事就要罚。不然江家的规矩都要乱了。”

“是呀,老夫人,弟妹哪里做的不好,要被个外室骑头上去。”旁边几个年轻妯娌,生怕自己也遇上外室被老夫人偏帮,也连忙跟着附和。

江老夫人:“......”

她原本只是随口提一提,就等着俞非晚说几句软话,将这事带过去呢。

可俞非晚就跟没看到她眼色似的,只顾着抹泪。

难不成,真是气狠了?!

真是的,跟自己夫君三年不见了,刚一见面就斗气,哪里有贤妻的样子。

江老夫人很是不满,可被这么多人盯着,她不开口都不行了。

“行了,就罚铮儿跪祠堂吧,他毕竟是要当家主的人,也算是以儆效尤。”她沉着脸色道。

“多谢母亲替我主持公道。”俞非晚一脸感动。

众人也见好就收,纷纷恭维江老夫人有大家长风范,秉公执法。

江老夫人这下总算是好受了些。

她沉着脸道:“善妒可是犯了七出,母亲知道你最是大度的。

不过,那女子想要进门,也得先看看品性如何,可不能来个坏我们江家规矩的。”

“既然你不想她住你嫁妆院子,不如让她就暂时住到府里来。作是个客人,也不会被外人看了笑话。”

江老夫人对李初初,同样不满。

年纪轻轻就跟男人私奔,听说还是江南一贬官庶女,能是个什么好的。

但儿子就铁了心要娶她......她也不得不拉下老脸,来求俞非晚。

至于那李初初,等入府了她再好好立规矩。

“母亲的意思是,若客人爬了床,比外室好听?!”俞非晚诧异道。

正常长辈都知道这种事绝对要堵住。

可偏偏江老夫人还想把人往家里引......

江老夫人患有心疾,她进门时大夫都说药石无救了,让她尽早准备后事。

为了给老夫人买名贵药材养身子,她嫁妆都不知道贴进去多少。

是在她的尽心侍奉下,江老夫人才转危为安。

江云铮没有回来前,两人婆媳关系和睦,在亲戚中还是一段佳话。

她以前时常听江老夫人感叹。

江云铮娶到她这样贤惠的妻子,真是将军府祖宗保佑......

但,她才是这江府最薄凉的人。

在觉得她有用处时,便哄着她拿银子。在发现李初初的能力后,便立马倒戈。

甚至,还成为了那对禽兽的幕后推手。

三年尽心付出,都喂了狗了!

闻言,江老夫人气得直捂胸口。

“你是家里主母,连爬床这点事都管不住吗?”

俞非晚低泣道:“儿媳是怕.....管得住女人,管不住男人。”

江老夫人顿时语塞。

她没好气道:“行了,我会跟铮儿说的,你做好你的事就行。”

“是。”俞非晚低头道。

李初初身上有股超乎寻常的魅力,凡是见了她的男人,就没有不心动的。

与其让她去祸害其他人,还不如将她和江云铮锁死。

但怎么把两人配对,得由她说了算!

俞非晚抬头问:“母亲,儿媳还有一事。客人的用度,由谁来出?”

周氏想也没想便道:“自然是中馈了。”

俞非晚语气顿了顿,才继续道:“老夫人,您也知道,中馈也没多少银子了。您的护心丹每月都得上百两......”

江老夫人皱眉,这确实是个问题。

“那便缩减缩减吧,就当做是多了张嘴。”

“是。”俞非晚借口要去清点账册,起身离去。

见总算是把事情说好了,屋内众人都暗暗吐了口气......毕竟江老夫人和俞非晚,她们都得罪不起。

江老夫人扶了扶头上的抹额,得意道:

“你们也都看着自己男人些。铮儿立了功回来,正是要重整江家门楣,谁敢坏事,别怪我狠心。”

江二老夫人一眼,便看出了江老夫人的心理改变。

两人多年妯娌,年轻时也是斗过的,但年纪大了,又隔了府,这才和睦了起来。

云铮建功立业,她这个老嫂子,眼界也高了......

“大嫂,有句话我必须当讲。云铮确实是江家年轻一辈的榜样,但是晚儿这些年也同样不容易。”

“况且俞家也是尚书府,云铮带回个外室,还要闹着立平妻,这传回去怕是......”

江老夫人瞥了她一眼,冷哼道:

“俞家什么情形你又不是不知道。晚儿进门这三年,我可没有亏待过她,更没有给她立过规矩。她还有什么不满的!”

“女子以夫为天,铮儿出了头才有她的诰命。不然,我们江家都要靠着她那点嫁妆,喝西北风。”

闻言,江二老夫人只得沉默。

出到门口,她才跟身边的婆子叹气道:

“哎,晚儿多好的人,大嫂却不知道珍惜。当初,要是二爷求娶了晚儿,该多好......”

当初原本是江家二房是先看上的俞非晚,但江老夫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消息,竟然比她抢先了。

婆子扶着她,也叹气道:“可不是嘛,我看夫人眼睛都哭红了,手挽上还有伤。”

江二老夫人叹了口气,也是无可奈何。

毕竟,晚儿是大房的儿媳......她要是管多了,又要被说插手大房之事。

但,谁家媳妇不是这样熬的啊,只希望晚儿别寒了心。

第4章 李初初是被一顶小轿抬进的江府。

李初初偷偷掀开轿帘,看着走道两边的雕花廊柱,心中满是期待。

将军府虽然已经落寞了,但祖上毕竟是开国元勋,底蕴还在。

大户人家的豪奢气派,她只在红楼梦里读到过,也不知道自己会住个什么院子。

李初初满面春风,心中感叹不已......

她本来是现代一个普通工科大学生,一觉醒来却穿成了个古代贬官的小庶女。

幸好,她成功摆脱了那糟心的一家子,还成功与帅气多金的将军一见钟情。

高光人生,总算步入了正轨。

李初初心情大好......

她知道齐国地处中原,物资丰富却三面临敌。

而乱世中,军权可是重中之重。

江云铮武艺高强、年轻有为、手握兵权,且对她情根深种。

今后再配上她的运筹帷幄。

说不定还能弄个女皇武则天当当呢。

拿了气运女主剧本,未来富贵不可限量。

她已经可以遇见,自己站在这个世界最巅峰的场景了!

至于俞非晚,一个路人配角而已,她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李初初越想越兴奋,眼神里都在冒光。

但推开门后,看到屋内的景象,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缺了腿的桌子,是怎么回事?!

那板子都掉了的门,又是怎么回事?!

她的精致摆件、金银玉器都去哪里了?!

一阵风吹来,年久失修的窗户,发出嘎嘎地响声,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

“你没带错路吧?!”

李初初猛地看向那丫鬟,声音倏地拔高。

丫鬟夏儿吓得缩了缩肩膀,“没、没有......管家说,夫人安排的就是这间。”

俞非晚,果然又是她!

就会使用阴私手段,故意苛扣她的东西。

古代主母们怎么都这样讨厌?!

李初初气得一咬牙,便不顾夏儿的劝阻,跑去前院找江云铮替她做主......

夏儿见拦不住李初初,急得都要哭了。

她跺了跺脚,便跑去了鹤松院......

“老夫人,不好了,客人跑到前院去找老爷了。”

夏儿冲进来,便扑通跪在地上,吓了江老夫人一跳。

“你、你、你说什么?!”

江老夫人气得一个仰倒,差点没有背过气去。

“岂有此理!给我去把人抓来回来,要是被外人看见,我江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一旁的周嬷嬷心中也是暗骂,见过不懂规矩的,没有见过这样的。

“老夫人,您别气。李小姐刚出去,我这就将她请回来......”

周嬷嬷连忙替江老夫人顺气。

......

毕竟是老夫人刚发了话,江云铮也去祠堂跪了一个时辰,刚出来就见到了李初初。

“初初,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是前院。”他惊讶道。

李初初气愤道:

”前院又怎么样,我不能来吗。我要见你还要预约不成!”

听到预约这个词,江云铮有些无奈。

他差点忘了,初初不是个喜欢守规矩的。别说前院了,他的军营,她都是照闯不误。

“好了,是我失言,你找我什么事。下次叫丫鬟来就好了,省的你跑一趟。”

江府虽然没落了,但宅子可不小。

李初初跑出了一身汗,江云铮拿出手绢替她擦汗。

被江云铮温柔以待,李初初气消了一些。

于是,便红着眼睛,委屈巴巴地跟江云铮说了院子的事......

风华院,春喜正帮俞非晚的手上药。

“我让你查的那人行踪,如何了?”俞非晚问。

春喜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四下看了一下,这才忙将窗户关上,小跑回来。

她压低了声音,脸色都羞红了。

“小姐,你小声点,要是被人听见了不好......等我那同乡得了消息,就会来给我消息的。”

真是要命,后宅妇人偷偷打听男人的消息,小姐还大剌剌说出来。

俞非晚有些好笑,“怕什么,江云铮对我不忠,我还要为他守身如玉不成。”

砰——

二人话音才刚落下,房门便被人大力踢开。

江云铮冲进来,指着她鼻子就怒骂道。

“俞非晚,你果然恶毒!初初哪里惹到你了,你这样磋磨人?”

“老爷,你有什么事就冲着我来,不要对我家小姐动手啊。”

春喜吓了一跳,连忙将俞非晚挡在自己身后,扬声大喊。

听见声音,院子中的奴婢婆子,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纷纷跪在了地上。

顿时,整个院子里,哭喊声一起。

不知道,还以为他在这里杀人了......

江云铮怒气一滞,反应过来,自己太过冲动了。

要是传出什么殴打发妻谣言,实在难听。

“都退下,我与你们夫人,有事要说。”他摆手道。

俞非晚拍了拍春喜的肩膀。

“我没事,你先出去。”

“是。”春喜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俞非晚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才抬眸看向他。

“刚刚老爷说我苛待李初初,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你给她安排下人住的屋子,不是磋磨是什么?!”江云铮怒声道。

俞非晚冷眼看向他。

“我看老爷是出去久了,连家里什么光景都不知道了。不过是布置得粗糙了些,就是下人房。”

“你可以睁眼看看,我这院子可比她的好多少。”

江云铮闻言愣住,这是他回京后第一次来俞非晚的屋子。

可与记忆中大相径庭,不仅曾经那些奢华摆件没了,就连家具也都换成了黄梨木的。

上面还有好些划痕,一看就是老旧的。

这里根本不像主母的屋子,就连下人房都不如。

嫁妆再多也是会花完的,看来她是将那些东西都典当了......至于银子,当然是都花在江家了。

想到这个可能,江云铮沉了口气,脸色有些不好看。

但很快又觉得理所应当......

第5章 “老爷以后确认清楚了,再来找我问罪。不然每次都背一身罪,我可担当不起。”

“若是嫌弃我给她安排的屋子不好,你自己安排去。”

俞非晚冷声说完,便自顾自喝起了茶。

江云铮抿了抿唇,有些不习惯她如今的态度。

“云铮哥哥,救我——”

外边突然传来李初初的声音。

江云铮急忙跑了出去,俞非晚扬了扬眉。

好家伙,才入府就开始惹事了,她果然没有看错李初初!

她一脸兴味地跟了出去.....

“哎呦,李小姐,您可别叫了,老夫人想见见您而已。”

周嬷嬷擒着她的胳膊,没好气道。

突然被人抓着,李初初吓得脸色发白。

她想起了刚穿越过来那会。

嫡母就是这样,没日没夜地让她背女戒。稍微阖一下眼,便被是鞭子伺候。

她越发疯狂地挣扎起来,连着踹翻了好几个丫鬟婆子。

“快,拉住她的手脚,别让她伤了人。”周嬷嬷闪了腰,连忙下令。

江云铮出来便见到一群人往李初初身上扑。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他大声呵斥,并用内力将人震开。

李初初眼睛一亮,顿时扑到他怀里,控诉道:

“呜呜,云铮哥哥,她们要杀我。”

江云铮气得直接拔了刀,“混账东西,谁准你们碰她的!”

银白色的刀光,在空中一闪而过,恍若下一刻就要砍了自己脖子。

众人吓得东倒西歪摔,瑟缩着肩膀瑟瑟发抖。

最后,还是周嬷嬷无奈道:

“老爷,是老夫人想见李小姐,没人想杀她......”

江云铮怒气一滞,下意识看向怀里的人。

“云铮哥哥,不是这样的。她们说我擅自闯了前院,要抓我去关起来......”

李初初瞪着一地的下人,愤怒控诉。

周嬷嬷嘴角抽了抽,无语地低下头去。

她本来想给新客人留个脸面,这才找了老夫人做理由,谁知这李小姐脑子不太好。

江云铮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

但看到李初初通红的眼睛,指责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沉声道:“既然是母亲要见初初,那我一起就过去吧。初初新入府,确实也该先拜见长辈。”

“是。”周嬷嬷点了点头。

她转向一旁的俞非晚,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见李初初又闹了起来。

李初初扯着江云铮胳膊,不满道:

“我不走!云铮哥哥,他们欺负我,你不帮我出气吗?你看我的手,都被抓伤了!”

下人们吓得连忙求饶,整个院子里闹腾腾的。

真要罚了,今日的事就瞒不住了。他虽然喜欢初初直言直语的性子,但是外人不会这样想。

礼仪纲常,世俗规矩,不是她一句话能改的。

若名声有污受人排挤,初初还如何站在他身边。

江云铮拧了拧眉,只得哄劝道:“晚点我再处置他们。”

李初初这才满意,跟着他去了鹤松院。

“夫人,老夫人让您也去一趟.......”

周嬷嬷看向俞非晚,弯腰客气道。

闻言,俞非晚心中冷笑。

老夫人这是准备,将李初初的过错怪到她身上?!

前世已经见识过,江家偏得没边的作为,她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嗯,我知道了......”俞非晚提脚往前走。

鹤松院。

俞非晚都喝完了半盏茶,李初初和江云铮才姗姗来迟。

“小女子见过老夫人,祝您福寿绵长,寿比南山。”李初初福身行礼。

李初初满面红光,江云铮已经将她哄好了。

她长相甜美,笑起来很有感染力。

虽然礼仪差了些,但是相较于其他女子,确实有一股难得的活力。

看来儿子的眼光,也没有那么差。

江老夫人脸色好看了些。

“嗯,起来吧。这手镯是我年轻时带的,算是送你的见面礼。”

李初初脸色一喜,“谢老夫人赏。”

这手镯颜色碧绿,一看就值些钱。云铮哥哥说得没错,老夫人果然喜欢她!

毕竟是未来婆婆,李初初还是希望能跟老夫人搞好关系的。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物,递了过去。

“老夫人,这是我在古籍上看到的食疗方子,对心疾很有好处。您试试看有没有效果。”

“哦,你还识字。”江老夫人诧异地坐直了身子。

李初初羞涩地点了点头,“确实认得几个字。”

说完,她还得意地看了一眼俞非晚。

只是俞非晚并未理会她,只慢悠悠地喝茶。

“好好好!”江老夫人只当没有看到李初初的小动作,高兴得连说了三个好。

江家乃武将出身,祖上都是大字不识的。这些年,她没少被人嘲笑没文化。

江家已经出了个将军,要是有个识字的夫人,定能再出个状元。

想到这个可能,江老夫人脸色越发和蔼,竟然拉着李初初嘘寒问暖起来......

江云铮唇角微勾,看着李初初的眼神更加温柔。

李初初不过几句话,让她三年付出成为了笑话。

俞非晚早有心理准备,可如今还是不由得心寒。

对江家,她自认为鞠躬尽瘁。

可他们却将她做的一切当做理所当然。

“母亲,今日女眷跑到前院,是我的纰漏。我会处置擅离职守的下人的,若您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俞非晚低声道。

“啊,晚儿啊......行,你先回去吧。”江老夫人脸色尴尬。

儿媳还在这里呢,她竟然失态了。

但转念一想,江老夫人又心安理得起来。

俞非晚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小庶女,既无才也无德。如今江家已经不一样了,她得认清自己的身份......

江老夫人拉着李初初的手,更加热切起来。

“等一下!”俞非晚走到院门口,便听见有人叫她。

竟然是江云铮跟了出来。

“老爷叫我何事?”俞非晚淡淡地看着他。

江云铮走到她面前,冷声道:

“俞非晚,今日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但是初初是我喜欢的人,若不是你占了位置,她就能直接成我唯一的妻。”

俞非晚嗤笑,“我占了她的位置,真是笑话。三年前你若这样说,我会嫁给你?!”

江云铮猛地捏住她的手腕,厉声道:

“别以为你这三年有些功劳,就可以在无往不利,妒妇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甩下警告便立即转身离开,仿佛与她多待一刻就是煎熬。

第6章 俞非晚紧紧地握住拳头,望着江云铮离去的方向,眼神里满是锐意。

她如今是名义上的江夫人,江云铮想要做什么,她确实阻止不了。

若他故意败坏她名声,还会引来尚书府的人。

到时候娘家夫家一起相逼,她根本承受不住。

说不定最后,他们还要逼她给李初初赔礼道歉,主动将人迎进门。

她必须摆脱了这些吸血虫。才能去认回亲生父母、也有能力让养父母安享晚年......

夏儿战战兢兢地来了风华院。

“夫人、夫人......我是来领罚的。我不该让女眷去了前院。”

夏儿年纪不大,此时已经吓白了脸,结结巴巴才说出了这番话。

俞非晚温声道:“起来吧,错不在你。”

“您、您不罚我?”夏儿抬头来,呆呆道。

“罚当然是要罚的.......嗯,我看你怎么有些眼熟?”俞非晚看清她的脸,疑惑道。

夏儿眼里迸发出惊喜,连忙道:

“您还认得我?我、我是三年前,您买进来的!”

“若没有您,我都饿死了。我的名儿,还是您取的呢,说夏天生命力旺盛,让我命硬些。”

俞非晚追忆起往昔,感叹了一声。

“原来是你啊......你都这样大了,是大姑娘了。”

三年前,她在路上遇到个饿晕孩子。

正巧江家的下人都被卖光了,她便给了其父母一笔银子,将人买了下来。

之后她每日忙着理江家的烂账,便将她交给了管家。

不过即便没有这层关系,俞非晚不想苛责小丫鬟。

“下次注意些,再遇上这种事,就找附近的婆子。况且,她是主子,你想拦也拦不住。”

“你回去吧,这次的事就算是个教训。罚你半月俸禄,以儆效尤。”

“是,奴婢知道了,谢夫人网开一面。”

夏儿连忙道谢,惊喜得抽泣起来。

还好是夫人,若是遇到其他主子,她定然命都没了......

春喜将夏儿送了出去,回来就看到俞非晚练字。

白纸上的一行字迹,龙飞凤舞,锋芒毕露。若被人看到,还以为是哪个大家的作品。

“呀,小姐,你又换回原来字迹了?”

春喜惊喜不已,连忙过去,将那字宝贝地收了起来。

俞非晚失笑,“不过是几个字,哪里值得你这样小心翼翼。”

“才不是这样!”春喜嘟着嘴巴道。

“这草书您三年都没有写了,我可得好好收起来。将来要是没有银子了,我就拿去卖钱。”

想到李初初小人得志的模样,春喜想到便气愤。

“小姐,你不是也识字吗,老爷还让您上过学堂呢。您怎么不说?”

俞非晚摇了摇头,笑道:

“这有什么好说的。我入府第一天,老夫人就告诫我,女子无才便是德。”

况且,她已经许久没有动笔。

曾经刻入骨髓的东西,都已经生疏了......

嫁人三年,前世又如同猪狗般活了五年。

她都已经忘记了,曾经自己也是饱读诗书的女郎。

就连养父都感叹过,若她是男子去参加科举,朝堂中定然会有她一席之地。

春喜察觉到她的情绪,也红了眼睛。

“小姐......是我不该提原来的事,您别难过。”

俞非晚抹了抹她脸上的泪,“不哭,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等离开江家,我给你写个够,你想留多少留多少。”

春喜重重点头,坚定道:“小姐,我知道了。”

她刚将那幅草书丢火盆里,就见到窗檐下飞来一只鸽子。

“咕咕咕。”鸽子啄食着窗沿上的稻谷。

春喜连忙去将它抓起来,取下了脚边的纸条。

“小姐,消息来了。您猜的没错,明日厉王爷真的要去净国寺。”春喜压低了声音,惊喜道。

俞非晚闻言,重重吐了口气。

重生以来,她心弦紧绷,一刻不敢放松。

生怕这只是一场梦,下一刻睁开眼睛,她仍然在被敌军凌辱,并亲眼看着突厥铁骑,踏破齐国山河。

幸好,她没有记错。

厉王爷真的会在八月五日,去净国寺替先皇后祈福......

前世,突厥可汗对李初初一见钟情,甚至为夺她发动举国之战。

可那场战事中,李初初不思抗敌,竟然跑到战场去‘做生意’,致使机密泄露。

十万将士命丧沙场,齐国一溃千里。

突厥兵临城下之时,满朝文武跑了个干净,只有厉王爷领兵顽抗。

就这一点,她便可以判断——

厉王爷值得信任!

明日若成功见到他......她可以利用这个机会,与他透露些信息。

相信若提前有了防备。厉王爷不会眼睁睁看着,她生父一代名将被人折辱而死。

更不会让江云铮,坐上护国大将军的位置,由着李初初胡作非为。

“老夫人正在做什么?”俞非晚问春喜。

春喜瘪了瘪嘴,气愤道:

“听小姐妹说,那狐狸精还是对屋子不满意。但不知道老爷说了什么,老夫人竟然开了私库,亲自安排人人替李初初布置了屋子。”

“按着时间,那狐狸精应该回自己院子了......”

“好,那我们便过去。”俞非晚立即起身。

鹤松院。

江老夫人正准备歇息,就听见俞非晚来了。

“她又来做什么,难不成我见初初喜欢,送些东西,她都要管?!”

“早知道她肚量这样小,我当初就不该让铮儿娶她。”

江老夫人抱怨不已。

连周嬷嬷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把人嫁妆花完了,就想着不该娶了。诶,老夫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但她只是个下人,这话也只敢在心里说说。

“这都快到您歇息时间了,夫人匆忙过来。也许是有其他急事呢,要不您再去看看?”

身边人都这样说了,江老夫人只得又起身。

只是到客厅时,她脸色都是黑的。

“天色都要黑了,你还有什么事,难道是对我有什么不满不成?”

第7章 “母亲,明日日子很好,我想去一趟净国寺。”

俞非晚只当看不出她的反感,低头道。

江老夫人没好气道:

“去什么去,家里的事都忙不完,你还想着去散心。不就是铮儿多了个女人嘛,你犯得着离家!”

“不准去,给我老实在家里待着。”

说完,不等俞非晚说话,江老夫人便要转身回卧室。

如今世俗中,儿媳妇出门必须得婆母同意。

若不然,给你扣个私通的帽子,你都吃不了兜着走。

俞非晚狠狠掐住手心,才没有让自己失态。

“母亲,净国寺我不是想去散心的。只是入睡前才突然想起来,夫君回京前,我跟菩萨许过愿。若能让夫君凯旋,定会亲手捐笔香火。”

说完,她直接扭头就走。

“既然母亲不同意,那这还愿还是算了吧,想必菩萨也不会怪罪......”

听到这话,原本已经走了卧室里的江老夫人,又急匆匆跑了出来。

可此时,俞非晚都已经走到院里去了。

江老夫人连忙将她拉住。

“哎呦,你这孩子,这么大事,怎么不早说!”

俞非晚停住脚步,淡声道:

“我一想起来就来找您了......想想又觉得您说的对,我还是不去净国寺了吧。”

江老夫人脸色大急。

她的身子,就是俞非晚求菩萨求好的。

要是不去还愿,菩萨怪罪下来,影响了铮儿前途怎么办。

“去,怎么不去!你明天一早就去,不许耽搁。”

俞非晚咬了咬唇,犹豫道:

“可是,家里的事多,我怕是走不开......”

江老夫人拍了拍大腿,当机立断道:

“家里的事,一切照旧就好。要是有不知怎么办的,就让他们来找我。你去还愿,才是大事。”

江老夫人生怕她出纰漏,还亲自吩咐人替她准备马车和香烛。

......

夜深人静,正是好眠的时候。

可俞非晚心里想着事,竟然睁着眼睛到了天明。

“呀,小姐,您这黑眼圈要不要也太重了,要不我给您遮遮吧。”春喜惊呼道。

“不用了,抓紧时间出门要紧。”

俞非晚迅速换了身衣服,便上了马车。

幸好,除了一个车夫,江老夫人并没有,额外派人跟着她。

终于踏上这一世的转折点,俞非晚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不断在心中想着,见到厉王爷后,要如何取得她的信任。

然而,老天爷似乎在跟她开玩笑。

她才出城便下起了大雨,也不知是不是前边路垮了,长长的马车队竟将这条道堵得纹丝不动。

俞非晚焦急得额头都是汗。

她身份太低,根本没有机会见到厉王爷。

若错过今日这个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她如今唯一的优势,就是前世的先知记忆。

要是再耽误下去,江云铮得知她乃是护国大将军之女。

以他精于算计的性子,怕是宁愿毒死她,都不会放她走了。

可是她再急,路途还很远,她也不能下车步行......等了两个时辰,马车才开始动了起来。

“快一些,我赶时间!”俞非晚连忙嘱咐马夫。

“好嘞,夫人坐好——”

如今才刚刚正午,只要路上顺利,应该还来得及。

马车沿路疾驰,终于到了净国寺山下。

俞非晚刚松了口气,就听见砰地一声,车厢瞬间一歪,险些把她甩到地上去。

幸好,她及时扶住了车窗,还把春喜也拉住了。

“怎么回事?”春喜掀开车帘。

车夫满头大汗,解释原因。

“马儿跑太快滑了一下,撞到别人的车了。夫人,我实在是刹不住了......”

俞非晚重重叹了口气,果然是好事多磨。

她透过车帘,看对面那车。

只见其车厢木料讲究,身边好几个守卫,怕不是寻常人家。

但是车内的人并没有出来,看来并不是难缠的人。

“拿些银子,补偿给对面车主,就说是我们的错。”俞非晚拿出个荷包。

太阳都快落山了,厉王爷可能都要走了。

她真都没有时间再耽误下去了。

“欸。”春喜连忙点头,让车夫去与对面交涉。

没一会儿,对面便让开了道,让他们先行。

俞非晚松了口气,连忙催促马夫上山。

“王爷,这是对面送来的赔偿银子。”靳一掀开车帘,笑嘻嘻道。

黑甲卫现在穷得很,朝廷也不给拨银子,不知是谁家女眷,还挺懂味的。

看到放在桌上的大袋银子,楚长风有些好笑。

撞了他的马车,甩下袋银子就走的,她是第一个......

也不知俞非晚到底什么事,走得这样急。

俞非晚紧赶慢赶,终于在太阳落山前,赶到了净国寺。

可却被小僧告知,厉王爷根本还没有到。

俞非晚有些懵,她白跑那么快了?!

不过,来得早总比晚好.......

楚长风替母后上完香出来,竟然见到了俞非晚。

斜阳西下,橘黄色的光照在她脸颊上,微风拂动将她额头碎发,显得红润灵动。

倒是有几分当年的机灵样......

唯一碍眼的就是,好好的个圆脑袋,却梳了个妇人发髻。

“臣妇见过王爷——”

俞非晚扑通一下,连忙跪到地上。

他一身黑衣,剑气凌人,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突然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俞非晚慌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楚长风挑眉。

所以她跑那么快,是为了来见他?

呵,有意思......

“你找我何事?”他淡声询问。

他每年的八月五日都会到净国寺祈福,行踪不是什么秘密,她能找过来不足为奇。

闻言,俞非晚连忙抬起头来。

“臣妇是有重要情报,特意前来禀报。还请王爷恕罪......”

......王爷?!

楚长风拧了拧眉。

所以,她根本没有认出他来?!

呵,真是够眼瞎的,难怪会嫁给江云铮。

俞非晚敏锐感觉到眼前人的心情变化,又想起坊间的传言,不由得手心冒汗。

众人都说,厉王爷乃阎王转世,手段残忍,性情暴戾。

稍有不顺他意者,便会被抽筋扒皮......

俞非晚越想越是害怕,肩膀克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楚长风嗤笑了一声,转身坐到一旁的石椅上。

“不是说有情报吗,报上来本王听听。”

俞非晚咽了咽口水,稳住心神。

“臣妇乃西北军前锋将军江云铮之妻......”

第8章 “本王知道你是谁,直接说重点。”

俞非晚顿了顿,疑惑抬头。

这一世他们分明才第一次见面,厉王爷为何就知道她的身份?

想不清楚,俞非晚只能将原因归咎于——

厉王爷神通广大,对下属的家室情况,也了如指掌。

厉王爷既然知道她的身份,想必也不会怀疑她的动机了。

俞非晚轻松了些,连忙继续道:

“臣妇发现了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秘密,事关军国大事。未免泄露了消息,臣妇这才亲自冒险前来禀报。”

“是吗......”厉王爷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意兴阑珊。

俞非晚不敢耽误,连忙道:

“这一批带回京的俘虏中,有一位突厥部落的王子。他隐瞒身份,定会有所图谋。他身上应该有个黄金戒指,可以证明他的身份。”

楚长风猛地看向她,眼神如炬。

“你是怎么知道此事的?”

俞非晚连忙道:“臣妇听人说过,西厥皇室的黄金戒指,就如同齐国的兵符。”

“前几日,臣妇偶然听夫君提了一句,说俘虏中有一人拿戒指换吃食,臣妇这才联想到了一块。”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

“臣妇虽然只是个女子,但也知道家国大义。得知了这个消息,自然不能隐瞒。还请王爷明查。”

楚长风皱眉,盯着她脸上的表情,想要看出些什么。

“你为何不直接将这发现告诉你夫君,反而大老远来告诉本王?”

俞非晚暗暗掐了一把大腿肉,将自己逼得眼睛通红。

她悲愤道:“王爷既然知道我身份,就应该知道,江云铮实在对不起我。

他不过是建了些军功,便开始带外室回来羞辱我。我不想他再加官进爵了......悔让夫君觅封侯,不过如此!”

俞非晚几乎是边哭边骂,时不时露出手腕上的伤,将一个被丈夫伤心的女人,演绎得淋漓尽致。

两个厚重的黑眼圈,越发证明了此话的可信度。

她怕是好几日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但,楚长风却觉得有些讽刺。

“江将军年轻有为,乃我大齐难得的将才。仅仅因为个外室,你就要毁他前程,未免太偏激了些。”

“俞氏,你可知罪!”

楚长风声音冷厉,俞非晚被吓得一个激灵。

“我、我......”她脸色发白,舌头都跟打结了似的。

这怎么跟她的预想不一样啊?

难道,她的猜测是错的。厉王爷竟然并非跟江云铮不合,而是真的看好他。

那前世江云铮在她面前的抱怨,都是假的?!

那她这一趟不仅白来,若厉王爷将此事透露给江云铮,她的目的就彻底暴露了。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俞非晚咬了咬牙。

拼了!

她直接站起身,悲愤道:

“我以为厉王爷战神威名在外,定非凡人,没有想到你也如世人一样狭隘。”

“既然这世间毫无公正可言,我也没有活着的必要的了。”

说着,她便用尽全身力气,不要命似地朝墙面撞去。

楚长风瞳孔一缩,迅速用内力将她拉回,却还是止不住她的力道。

“咚——”

俞非晚额头撞到墙,然后整个人滑到地上。

好在,楚长风阻止及时,没有真地让她撞破脑袋,只留了个青紫的大包。

“王爷,臣妇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您又何必救我......”

俞非晚强忍着晕眩的感觉,咬牙道。

看着面前强撑着的人,楚长风脸色难看。

不过是试探一下,她就真的跟他拼命......

“行了,你说的事,本王知道了。江云铮若真出了纰漏,自会按罪处罚。”楚长风沉声道。

“多谢王爷......”晕头转向中,听到这话,俞非晚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记得很清楚,黑甲卫回京,带回了几个突厥的俘虏,其中有一人,就是突厥的王子。

那王子隐藏了身份,在半月后才会被刑部查出来,在朝廷上还引起了轰动。

但那什么黄金戒指,是她编的。

江云铮满心只有李初初,根本不会跟她多说一句话......

前世抓捕俘虏的江云铮,记的是头功。

不过,但这一世,有了厉王爷出手,这功劳与他无关了......

“你都说本王不是凡人了,岂能让你失望。快回去上药吧,别撞傻了。”

见她还想说话,楚长风没好气道。

俞非晚愣了愣,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真的被撞呆了。

她竟然觉得......

厉王爷还挺和蔼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见过厉王爷,自己却总感觉他身上有一股熟悉之感。

想到这里,俞非晚忍不住暗笑。

堂堂战神王爷,会跟她一个小庶女有交集?

她疯了才会这样想!

既然厉王爷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她也愿意先给他展示自己的价值。

“王爷,其实我略懂一点面相之术。”

楚长风无语:“......你懂得还挺多。”

这是嘲讽还是褒奖,俞非晚脑袋晕乎乎的,已经没有精力再分析了。

她迅速道:“我观察您今日有血光之灾,而且那灾祸就在西南角。您晚上最好换个地方住。”

她能得知今日厉王爷在净国寺,是前世的一场刺杀。

这场刺杀中,他被人砍伤胳膊,太医诊断他再无法上战场,让许多人都唏嘘不已。

好在五年后,他恢复了伤势,又领兵开始抗击突厥兵。

她没有高估自己到,有能够阻止刺杀的地步。言语已经提醒,听不听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今日结识了厉王爷,还阻止了江云铮的晋升。

她这一趟,总算没有白来。

俞非晚嘴角微勾,扶着脑袋回了自己香房。

“嘶......好痛。”俞非晚倒吸了一口凉气。

春喜正用鸡蛋替她滚额头,见她疼得龇牙咧嘴,不由得更加轻揉动作。

“小姐,你往墙上撞的时候,刚刚我都吓死了,还好想起来你的话,我才没有冲出去。”

她去见厉王爷之前,便跟春喜说好了。

要是发现有不对,立即冲出去叫人,但是不到危急时分,一定不能动。

毕竟不了解厉王爷的为人,她还是做了两手准备。

“好丫头,还好你没有去叫人。厉王爷已经相信我的话了。”

俞非晚揉了揉她的发髻,笑道。

阻止江云铮的晋升,就是一个开始。

他越发焦头烂额,就越没有空管她。她也能抓住这个空档,好好替自己谋划。

若真的被人盯着,她没有把握不露出一点把柄。

春喜感叹道:

“太好了,厉王爷可真是个好人......”

一墙之隔的两人,将这些话听了个干净。

第9章 他们也不是故意偷听的。

要怪只能怪他们,耳力太强了......

靳一睨了眼自家主子的脸色。

若他没有记错,朝中骂主子心狠手辣的不少,这是第一次被夸好人呢。

可惜,他并未从主子脸上,看出任何一点情绪。

这边,春喜感叹了几句,见自家小姐没有说话,便好奇道:

“小姐,我说错了吗,厉王爷不是好人吗?”

“你说的没错,他是好人的。”

前世突厥兵临城下,所有人都跑了,就他带着亲兵浴血奋战,怎么能不算好人呢。

她不知道他的结局,但三十万铁骑压境.......厉王爷只有三万亲兵,螳臂当车想必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但大义归大义,会不会帮她,还不好说呢......

前世,她被困在后宅时,听说厉王爷也曾当众称赞过李初初......

李初初身上有股超乎寻常的魅力。

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但凡见到她的男子,就跟失智一样,做各种荒唐事。

这想必也是江云铮,急着将她带回家的原因。

想到这,俞非晚便心情郁闷。

她随口便道:“好人是好人,就是长得丑了点。”

“噗——”靳一惊得喷出了口茶水。

自家王爷这张脸简直完美,身材更是壮硕,号称军中第一美男。那江云铮根本就没法比。

这江夫人还觉得丑,她的眼睛怕是瞎的吧!

楚长风此时脸上表情,也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瞪了一眼靳一,皮笑肉不笑。

“你太闲了是吧,在这里听墙角?”

“不是,我很忙,非常忙!”靳一连忙站起,挪着脚往外走,耳朵却又竖了起来。

“不会吧,我看那厉王爷背影挺好看的啊,宽肩窄腰背脊挺拔,一看就是个帅哥。”春喜惊讶。

靳一暗暗点头,这小丫头识货。

可却又听那江夫人道:

“你又没有看到他正面,你怎么知道他帅不帅,我可是盯着他看了许久。再说了,他是王爷,身边都是恭维的人,哪有人敢说他丑的。”

俞非晚不想春喜对厉王爷印象太好,免得哪天就被骗了,于是便不留余力地上眼药。

“以后要是你见到他,就要躲远一点,也不能直视他的脸,知道吗?”

春喜表情呆滞,“为什么,我盯着他的脸,会被吓到吗?”

俞非晚有些哭笑不得。

她是怕厉王爷阴晴不定的,一个翻脸就把春喜砍了。

但这解释起来就太复杂了,她便道:“是的,你记住就行。”

“好,我知道了!”春喜重重点头,显然是记在了心里。

得,这小丫头也被带偏了!

靳一正吐槽,就突然觉得脖子一凉。

他下意识扭头,就见到自家主子脸上的冷意。

完蛋,他又要挨罚了。

为了保住屁股,靳一连忙转移话题。

“王爷,您相信她说的吗?可是我们已经将净国寺都排查过了,并无可疑痕迹。”

“京中想要本王命的人可不少,今晚多留意。”楚长风嗓音寒凉。

闻言,靳一连忙收敛神色,紧张起来。

“是,我这就去让兄弟们加强人手!”

......

半夜,俞非晚睡得正沉,被外面的喊声惊醒。

“有刺客——”

她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从床上起来,披了件外袍便跑到窗边,小心地推开窗户的一角。

借着火把和月色,外边数不清地人正在混战,刀剑反射的亮光,让人眼睛都生疼。

俞非晚瞬间汗毛倒立。

天杀的,她让楚长风换个香房,没有让他换到自己隔壁啊!

他住的是男客区,但是与她现在的位置,只有一墙之隔。

谁知道那些杀红了眼的刺客,会不会跑到这边来误伤她......

俞非晚急得直冒热汗,本能用后背抵住了门栓。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她挡住了大门,窗户却被一人撞破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刺客也看到了她,竟然捡起地上的刀,就朝着她冲了过来。

“啊!”俞非晚吓得抱住了脑袋。

下一瞬便感觉脖子一凉,紧接着就是血液溅射、人头滚落的声音。

找回意识的瞬间,俞非晚本能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面只有一个小伤口。

“头还在,呼,还好......”

又是一声刀剑甩动的破空声。

她本能顺着那黑衣人的尸体看去,原来是厉王爷一个剑花,抖落了剑上的血迹。

与白日的温和不同,此刻的他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浑身都是冷厉气息,犹如杀神一般。

这时候,隔壁的打杀声也渐渐静了下来,应是那些刺客已经被制服了。

“多、多谢王爷......”俞非晚劫后余生,总算是找回了自己声音。

可楚长风看都没有看她,便转身要去隔壁......

窗户边的头颅,正睁大了眼睛,直直望着她。俞非晚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风险都已经承担了,却没有得到好处,怎么都不划算!

俞非晚咬了咬牙,立即起身道:

“王爷,请等一下——”

楚长风扭头看她,“何事?”

他手中的剑,在月光的反射下,还在往下滴着血,俞非晚不由得身子一寒。

但,她面上还是讪笑道:

“王爷没事实在太好了,臣妇也没有想到,竟然只见了一面就救了王爷,还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这是提醒她,若没有她的提醒,自己怕是危了。

楚长风:“......”

这顺着杆子往上爬的架势,还是一点没变。

可惜,还是眼瞎!

楚长风懒得理她,直接闪身飞跃了围墙。

没有得到答复,俞非晚心惊胆战地等了一晚。

第二日天亮后,厉王爷遇刺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寺庙。

而厉王爷被砍伤了胳膊,已经下山医治去了。

看着靳一送来的箱子,俞非晚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靳一客气道:“江夫人,多亏了有您发现及时,我家王爷才保下一命。救命之恩不言谢,这些金银不成敬意,还请您一定收下。”

俞非晚眨了眨眼睛,客气道:“是王爷吉人天相,我只是提醒了一句。”

等等,他昨晚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怎么又被砍伤胳膊了?!

俞非晚疑惑了一瞬,便将此事放下,笑着将箱子接了过来。

还未回到江家,她成了厉王爷救命恩人的事,便已经传了回来。

这可把江家人都乐坏了......

第10章 “哎呦,都多少年了,江家何时跟王爷攀上过关系——”

刚一进门,江家众人就围了上来,众人七嘴八舌。

“晚儿,你可是真的救了厉王爷?!”江老夫人问,其他人也是期待地看着她。

俞非晚低头,轻声道:“嗯,也是凑巧遇上了,便提一句,没想到阴差阳错救了王爷。”

得到肯定的答复,江老夫人高兴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你这下对铮儿总算是有帮助了。也不枉我让你去净国寺还愿。祖宗保佑啊,江家终于是要飞黄腾达了。”

江云铮看她时,脸色也和煦了不少。

“生为江家主母,你早该如此。”

俞非晚:“......”

“弟妹可真是厉害,去一趟净国寺,就救了王爷。我们真是羡慕不来啊......”妯娌们则有些阴阳怪气。

“好了,都住嘴!”江老夫人打断她们,转向俞非晚又笑道:

“你这盒子,就是王爷送的答谢礼吧,快拿来我看看,都有些什么。”

春喜看了一眼自家小姐,见她点头,只得把盒子递给了江老夫人。

众人都伸直了脑袋瞧,见只是些不值钱的西北特产,不由得失望。

“堂堂王爷,怎么这样小气......”

江燕瑶嘟囔了一句。

她是江老夫人的老来女,江云铮同胞妹妹。

江老夫人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呢,王爷也是你可以编排的。”

转向俞非晚时,她又恢复了笑脸。

“晚儿,你做的不错,厉王爷这条关系可不能断,你以后得维持好。”

俞非晚猛地抬头,疑惑道:“我不明白母亲的意思?”

江老夫人可真敢讲,厉王府并无女眷,让她去维护关系。

与将她直接送到楚长风床上,有什么区别!

江老夫人嗔怪了她一眼,还以为她是真的不懂。

“平日里你挺聪明的,怎么这时候就傻了。

你对厉王爷有救命之恩,平日里有什么好东西都往王府送去。下次江家要是有什么事,你求上门去,他难不成能拒绝。”

俞非晚几乎可以预见,她要是真这样做,京中该如何传她了。

她不在乎自己的名节,若是万不得已,没了也就没了。

但若是为了江家,根本不值得......

“夫君也是这样看的?”俞非晚看向江云铮。

这是她第一次当面,称呼他为夫君。

江云铮愣了愣,而后道:“若你不方便出门,我可以你的名义出面。

厉王乃西北军之首,传闻他有交出兵权的意思,若他能对我另眼相待,我也不必再熬资历。

况且,你是我的正妻,我若能官拜上将军,你的诰命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说得冠冕堂皇,却掩饰不住背后的算计。

俞非晚只想冷笑。

前世,他们只想要她的嫁妆。现在,他们连她的名节,都打上主意了。

她还是低估了江云铮的不要脸。

俞非晚忽然觉得有些反胃。

“我身子不太舒服,就先回去歇息了。”

说完,她便直接转身离去。

江云铮皱了皱眉,对她的行为有些不满。

”好了,她刚经历了刺杀,被吓到了也是正常。让她先回去休息吧。”江老夫人劝道。

闻言,江云铮只得叹了口气。

“还是母亲体恤她。”说完,他便出去忙公事了。

等男子都走了,江二老夫人实在是忍不住了。

“大嫂,哪有让女眷去跟男人打交道的,你这不是羞辱晚儿嘛。”

也是晚儿脾气好,换做个性子烈的,怕是直接绞头发了。

江老夫人有些不满。

“我只让她给厉王府送送礼,又不是要她做什么,怎么就羞辱了。身为江家主母,维护家族关系,是她的责任!”

“再说了,你二房还靠着我大房生活呢。我教导儿媳,管你什么事。你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当这个家是你做主呢。”

“你!”江二老夫人气得拍桌而起。

江老夫人也动了怒。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年轻时候的矛盾。

长辈们争吵起来,江家众儿媳都互相看了一眼,也连忙找借口离去。

俞非晚并不知道鹤松堂的争吵,也不知道江家主母救了厉王爷一事,被江云铮迫不及待地宣扬了出去.....

回到风华院后,她便已经冷静了下来。

幸好回来之前,她就将金银都换成了银票,又买了些不值钱的东西放到盒子里。

这才没有被江家人抢了去。

“将银票收好,我有大用。”俞非晚叮嘱。

“另外,将消息传到李初初耳里去......就说我立了功,老爷对我这个正妻很是感谢,打算与我圆房。”

春喜点了点头,飞快跑了出去。

今日鹤松堂,李初初并不在。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是她说了算。

以她的霸道性子,定不会让她失望......

果然到了晚上,李初初便闹了起来。

“你是不是还对俞非晚有心思,还要跟她生孩子!”

江云铮刚一回府,便被李初初拦住了。

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你怎么又跑来前院了,当心母亲又罚你。”

李初初气得红了眼睛,扯着他的胳膊不断逼问。

“你快回答我,是不是!”

江云铮连忙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简直就是荒谬。”

李初初抹了一把眼泪,哭着道。

“下人们都传遍了,说是你要与她圆房,还要生下嫡子来继承将军府。他们还说,你们是天生一对百年好合。我是破坏你们关系的小三......”

“我不管!我要做你的妻子。若你还不能娶我,那我们就一拍两散。”

江云铮眼里闪过一丝不耐,俞非晚果然是心机深厚。

下人这些传言,定是她为了巩固自己位置,传出来的......

江云铮将李初初抱在怀里,温声道:

“好好好,定不会再让你等了......明日,我就会给你答复。”

李初初抹了泪,疑惑道:“你准备做什么?”

江云铮摸着她的脑袋,眼里却闪过一丝狠戾。

“放心吧,我会让俞非晚没法再阻挠我们。你等着做新娘子就好......”

李初初心情平复了些,但还是问道:

“那你到底有没有碰过她?”

她在现代都没有谈过恋爱,精神和身体都有洁癖。

想到江云铮曾经与俞非晚滚床单,她便觉得浑身不舒服。

江云铮眼里闪过一丝尴尬。

其实新婚之夜那一晚,他是准备与俞非晚圆房的。

可当晚他娘亲便病了,他不得已去给母亲试疾。之后第二日西北便传来战事,他便随军出征了。

不过,不管圆没圆房,拜过堂她就是他的妻。

她身上担负着江家宗妇的责任。

若连初初一个弱女子都容不下,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夏儿发现李初初又不见了,匆忙跑出来找,结果就撞见这幕。吓得她脸色一白,连忙躲在了假山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