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灿烂人生如梦》 第1章 A市,夜色深沉。

莫清怡看着茶几上放着的孕检单报告,又想起白天医生对她说的话。

“别再堕胎了,你的子宫壁过薄,如果这个孩子再流了,以后恐怕都怀不了孕……”

她伸手摸了摸腹部,神情有些恍惚。

结婚五年,这是她第四次怀孕。

每回贺修承知道后,都只会对她说两个字:“打掉。”

无情,薄凉。

贺修承不是不想要孩子,他只是——

不想要她莫清怡生的孩子罢了。

“吱呀”一声响,门开了,莫清怡连忙将孕检单放进抽屉里。

浓郁醇香的酒味儿瞬间弥漫整个客厅,贺修承喝得烂醉如泥,目光并不清明。

莫清怡连忙上前搀扶,小小的身体几乎承受了男人所有的重量。

好不容易将贺修承放到了床上,莫清怡却突然被男人搂住腰,他迷蒙眼眸中透着不加掩饰的炽热。

“如嘉……”他的声音很哑。

莫清怡怔愣,僵硬着身体只觉得手脚冰冷。

她的丈夫,抱着她,口中喊的却是另一个女子的名字。

“贺修承,我不是她。”莫清怡心中苦涩,拧眉从他怀里挣脱开,可是下一刻又被男人强行搂进了怀。

贺修承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头发,眼里的柔情是她很少看到的。

“听话,你就是我的如嘉。”

每个字都像是尖刀子,准备地剖开莫清怡的心肺。

鲜血淋漓……

三年了,只有那个女人的名字,才能让贺修承变得热烈。

林如嘉——贺修承一直放在心尖尖上却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而于莫清怡,林如嘉这三个字,就像是鱼刺一般卡在莫清怡嗓子里整整五年,永远也无法剔除的名字。

一股莫名的心酸涌上心来。

“贺修承,你睁开眼看清楚,我是你的妻子莫清怡!”

跟你结婚五年的莫清怡,爱了你整整十年的莫清怡!

贺修承放在莫清怡腰间的手突然松了不少,眼神也清明了很多,同时被阴鸷取代。

他半点儿不温柔地擒住莫清怡的下巴,声音倏地冷下来:“我说你是谁,你就是谁。”

莫清怡顿住,最后的一点儿期望也没了,她的心越沉越低。

她艰难地张了张嘴,眼泪跟着刷刷落下:“我都已经做了三年的林如嘉,如今我只想做回莫清怡。”

这话刚说完,刚刚还扣着她下巴的手移到了脖子上,然后一点点加重力气……

“别惹我生气。”冰冷的声音中透露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说罢,他俯身靠近,将莫清怡放在床中央。

摇摆,起伏,最终一起沉沦……

漫长的夜晚总算过去,莫清怡醒来,身上一阵酸痛,她皱了皱眉头,不过当看到贺修承坐在床边,背对着自己时,她微微一愣。

这是第一次,看到清醒的贺修承在自己床上。

“修承。”莫清怡低声唤道,习惯性地将昨晚不愉快的记忆抹去。

贺修承偏了偏头,俊朗精致的五官布满了寒霜。

而他的手里,正紧紧捏着的便是莫清怡的孕检单,她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打掉。”依旧是不带任何商量余地的冷淡二字。

即便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但莫清怡的心还是狠狠抽痛了一下。

“医生说我打胎太多次,子宫壁很薄,不能再打了。”她攥紧了自己的衣摆,声音很小。

“所以?”贺修承微微眯缝着眼睛,略带嘲讽意味儿地反问。

莫清怡深呼了一口气,认真说道:“我想生下这个孩子。”

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做母亲的机会了。

“我说过,别惹我生气,下午让陈助带你去医院。”贺修承毫不留情地将孕检单撕碎,随机转身离开了房间。

莫清怡还怔愣着,下一刻,她手忙脚乱地赤脚追了出去。

“修承,求你让我把这个孩子留下……”

看在我做了林如嘉五年替身的份儿上,给这个无辜的孩子一条生路吧!

贺修承转身,眼中满是嫌恶,像是看到了什么脏污的东西。

“她要回来了,我必须给她清除障碍。”他一字一句地清楚说道。

莫清怡瞳孔骤然一缩,摇头退后了两步。

“什么?”那个曾经背弃贺修承跟别人远走高飞的女人要回来了?

贺修承无视莫清怡的失神,冰冷的神情中不含一丝情绪。

“孕妇不能离婚,你先把孩子打掉,再签离婚协议。”

第2章 莫清怡呼吸一滞,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你说,你要跟我……离婚?”

看着满眼错愕的莫清怡,贺修承心下一沉,有那么一刹那竟然不知如何回应。

“结婚前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离婚的。”他的沉默,越发让莫清怡如鲠在喉。

贺修承皱紧眉头,目光冷淡了几分:“前提是如嘉不会回来,但她现在回来了,你也该让出位置了。”

曾经的海誓山盟,曾经的承诺,仅仅因为林如嘉的出现,就如同细沙般被风吹走。

“那我呢?我的存在算什么?”莫清怡的心脏泛疼,苦涩渲染开来。

十年前的相识,五年前的那张结婚证,让莫清怡认为贺修承一定会是她的真命天子。

没想到,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不断将她拉入深渊罢了。

这个男人爱的,从始至终只有这张脸——

这张和林如嘉相似的脸。

他用五年的时间,将她的言行举止、笑颜抬眸训练得跟那个女人如出一辙。

她为了他,放弃了做自己。

彻彻底底成了另外一个人,这难道还不足以感动他吗?

可现在……

回首过去,莫清怡绝望得浑身颤抖。

可她的悲恸和哀戚在贺修承看来,只是无关痛痒的存在。

“我的耐心有限度,别得寸进尺。”他冷淡的声音响起,凉薄的警告。

这几年来,他把丑小鸭一般的莫清怡养成了养尊处优的豪门太太。

大家各取所需,自然也该好聚好散。

他已经是仁至义尽。

“打掉孩子,离婚,离开A市,以后不要出现在我和如嘉的面前。”

他的每个字都像是重锤一般落在莫清怡的心上,一下又一下,心脏早已经血肉模糊。

莫清怡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又无奈。

离开这座城市——就这么害怕林如嘉知道她的存在吗?

“我同意离开,但必须让我生下这个孩子。”莫清怡做最后的谈判。

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参与这场肮脏的交易。

也不想剥夺自己最后一次做母亲的极会。

但贺修承却钳住她的下巴,声音冷到极致:“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说完这话,他拿起手机给陈助打了个电话,随后转身离开。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莫清怡心中荒凉一片。

无数利剑朝她心口扎过来,无论怎么躲,她都躲不过这场血洗。

贺修承,他当真是一点儿都不念及过往情分啊。

……

中午,陈助果然来到别墅,要带莫清怡去医院。

莫清怡别无选择,只能前往。

一系列术前检查结束,莫清怡坐在走廊里的长凳上等待结果。

这时,她看到产检室内有两个熟悉的身影——高大的男人搀扶着一个步态蹒跚的大肚女人,正从里面出来。

男人俊朗的脸上是柔情的笑,而女人脸上也洋溢着即将为人母的喜悦。

莫清怡只感到头皮发麻,怔愣地看着那两个人——

她的丈夫贺修承和林如嘉!

他们居然在一起!

看到林如嘉明显隆起的肚腹,莫清怡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孩子,难道是贺修承的?

“她要回来了,我必须给她扫清障碍。”贺修承的话,还清晰地在莫清怡耳边回响。

原来如此!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莫清怡差点儿没站稳,她感觉道此刻脑袋都要炸了。

她仓皇地朝着楼梯口那边跑,即便她是贺修承的妻子,她也没有勇气面对林如嘉。

因为她知道,在贺修承眼中,她不过是林如嘉的替身罢了。

等莫清怡跑到楼梯间稳住情绪,林如嘉已经孤身一人朝她走来,美艳的脸上显出胜利者一般的微笑。

“好久不见了,妹妹。”

妹妹二字落在莫清怡耳中,满是讽刺的意味儿。

“你姓林我姓莫,哪里来的姐妹之称?”莫清怡皱紧了眉头,强迫自己不注意林如嘉的肚子。

“不过是个姓罢了,反正都是一个爹。”林如嘉耸了耸肩,似乎并不在意莫清怡的话。

她仔细地上下打量莫清怡,勾了勾嘴角:“你现在还真是跟我越来越像了啊,修承为了让你变得像我,真是煞费苦心,不过你呆在他身边,还习惯吗?”

莫清怡的心在滴血,不过她还是努力挺直了背:“林小姐,修承是我的丈夫,他把我当作谁也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好像管得有点儿多了。”

“外人?当初如果不是我离开,你能有极会爬上修承的床吗?你跟你妈都是不知好歹的下贱胚子!”林如嘉恶毒地诅咒着,表情也因为情绪太过而显得狰狞。

听到她咒骂母亲,莫清怡再也忍不住,她大声呵斥:“不准你说我妈!”

林如嘉像是受了很大的惊讶,脸上显出惊慌的神色,手往莫清怡这边抓了两下,紧接着一个重心不稳,她直直地跌坐在了地上。

“啊!”她发出心惊的惨叫。

瞬间,那白色裙摆下,已经有鲜血溢了出来……

第3章 莫清怡头脑一片空白,她错愕地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如嘉!”身后突然传来贺修承声嘶力竭的呼唤声。

莫清怡还来不及转头,贺修承已经长手一伸,恶狠狠地拽着她推向了旁边的墙边,然后心急如焚地抱起林如嘉。

“修承,我们的孩子……”林如嘉的眼眶微红,声音也是颤的。

“别怕,有我在,孩子不会出事的!”贺修承柔声安慰。

这时,护士也已经推着担架走了过来,将林如嘉扶了上去。

摸清一看着地上那摊刺眼的血迹,呼吸还是乱的。

这时,她的脖颈忽然传来一道令人窒息的力道,莫清怡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莫清怡,如果如嘉和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贺修承这一刻就像是厉鬼,眼底猩红。

莫清怡被掐住脖子,不能呼吸也不能为自己声辩,只能憋红了脸挣扎。

好在昏厥之前,贺修承终于松开了手,然后像垃圾一般将她推向一边。

莫清怡瘫倒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心扉刺痛。

她的丈夫,刚才真的是恨不得掐死自己啊!

……

林如嘉被送进了待产房,所有人都在关心她,至于莫清怡,无人在意。

莫清怡回到了别墅里,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干嘛。

等贺修承回来,跟他解释自己根本没有碰过林如嘉?可他会信吗?

还是现在收拾行李,直接离开?可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莫清怡摸了摸还没有隆起的独资,思绪纷飞。

这些年除了精神病院的母亲,她的世界里似乎只有贺修承了。

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又能去哪儿呢?

更何况母亲还在精神病院里,她怎么能独自离开。

莫清怡盯着大厅墙壁上两个人的婚纱照,内心格外煎熬……

“咔哒!”

不知道过了多久,开门声响了。

贺修承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莫清怡,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大的能耐!”他眯缝着眼睛,漂亮的凤眼透露出危险的气息。

莫清怡又想起白天他掐自己的场景,她低声问道:“我怎么了?”

“如嘉身体本来就弱,好不容易怀了孕,被你这么一闹,孩子早产了,现在还在保温箱里。”贺修承脸上蒙了一层寒霜,冷声质问,“你就这么见不得我跟她好吗?”

“我这么一闹?”究竟是谁闹啊,莫清怡无奈地苦笑。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成了他眼中的罪魁祸首。

“离婚吧,我放手,让你们一家三口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她的眼中,再也没有一丝期盼。

贺修承似乎没有料到她会突然说这个,他审视地盯着莫清怡,眼眸中透露着令人难以捉摸的深意。

“先把孩子生下来,再离婚。”他冷声说。

“为什么?”莫清怡皱紧了眉头,眼里满是困惑和不解。

他不是不想要自己生下他们之间的孩子吗?

贺修承深邃的眸光水光略动,他移开视线,下颌线绷紧。

“这不就是你一开始想要的吗?在家好好养胎,直到把孩子生下来为止!”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大厅。

莫清怡皱紧了眉头,隐隐约约察觉到一些不对劲儿,但又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

轻轻腹摩小腹,似乎已经可以感受到生命在跳动,她热泪盈眶。

宝宝,你也想活下来对吗?

经过考量,莫清怡整理好情绪,打算生下这个孩子。

贺修承安排了几个保姆在别墅里,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至于他本人,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哪儿。

包括莫清怡。

但是她已经不在乎——

只要孩子顺利生下来,她签署离婚协议书,便带着孩子离开。

永远离开他的世界。

肚皮日渐隆起来,莫清怡眼底的期待越来越深。

再过几个月,他们母子二人就可以见面了,她再也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

半夜,莫清怡口渴,起床准备下楼倒杯水喝,却看到两个保姆像主人似的瘫坐在沙发上磕着瓜子。

“先生都多久没有回来过了,你说这夫人还是夫人吗?”

“正版回来了,先生怎么可能还稀罕这个山寨货……毕竟让她生孩子也只是为了心脏嘛!”

“什么,还有这事儿?”另一个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你还不知道?林小姐的孩子早产,心脏没有发育好,需要换个心脏,这位的孩子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不然先生怎么可能让她生下?”

嗡——

莫清怡脑袋嗡嗡作响,像是被炸弹轰鸣过一般,只剩一片空白!

第4章 一瞬间,莫清怡只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

那一字字,一句句,都是最锋利的尖刀子,朝着她的心脏狠狠扎过来!

所以,贺修承突然让她生下孩子,就是这个原因——

只要孩子生下来,就立刻把心脏剖给林如嘉的孩子!

莫清怡痛苦地闷哼一声,像行尸走肉一般回到房间,而她的身体还在不自觉地发抖。

她已经够苦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

她想找贺修承理论,可是拿起来的手机又放下了,她没有勇气亲耳听见他承认。

这个孩子是她最后一次做母亲的极会,她绝不可能让他成为无辜的牺牲品!

所以,她必须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噩梦之地!

莫清怡努力稳住情绪,胆战心惊地先过了两天。

这天入夜,趁着保姆都睡了,莫清怡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准备背着包离开。

正在这时,她听见“咔哒”一声清脆的开门声。

带着满身酒气的贺修承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莫清怡心惊,连忙躲回了房间。

他怎么会突然回来?

莫清怡正拧眉思考,贺修承已经拧开房门走了进来,然后驾轻就熟地爬上床,搂住了她的腰。

“如嘉,我的如嘉……”他像从前一样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声音温柔。

莫清怡顿时感到胃里一阵翻滚,这个名字在床上听了五年,可她再次听见,却感到反胃的恶心。

“贺修承,林如嘉已经回来了,你还要把我当作她吗!”莫清怡是第一次反抗,她小心地护着肚子,不敢用力挣扎。

身旁的男人眸光骤冷,他阴沉着脸捂住了莫清怡的嘴。

“闭嘴,别说话!”声音带欲,却没有情。

因为她行为举止再像林如嘉,声音也大相径庭,从前他们二人之间的情事都在沉默中进行。

可偏偏这次,莫清怡不想将就。

她张嘴狠狠咬着他的掌心,逼得他不得不拿开手。

“因为她刚生完孩子,不能满足你,所以你来找我?”

贺修承不说话,欺身而上。

“贺修承,别碰我!如果你爱她就别碰我……”

莫清怡凄厉地叫喊着,她懦弱了大半辈子,也只有这一次,她像只刺猬似的将自己包裹起来了。

“莫清怡,我样了你五年,我想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贺修承的嗓音冷淡,明明房间里没有开冷气,可莫清怡却打了个冷颤。

莫清怡浑身颤抖,泪水将枕头浸湿。

这是第一次,他在床上叫出了她的名字。

他清醒地明白怀里的女人是谁,却还是没有停住动作。

贺修承,为什么?

莫清怡将指尖嵌入男人的背,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目光中还有些恍惚。

“贺修承,这些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是只有一秒?”

爱过,爱过莫清怡。

她的声音,压迫着心中千般情绪,带着看不到希望的渴望。

哪怕这个男人只是骗骗自己也好,至少能慰藉她此刻正在遭受着的酷刑。

也能原谅他意图联合林如嘉迫害她孩子的事情。

可是,贺修承冰冷的话语让她从卑微中瞬间清醒过来。

“莫清怡,别恶心我。”

他似乎立刻丧失了兴致,抽身决绝离开,进了浴室。

莫清怡吸了吸鼻子,自嘲地摇了摇头。

还真是,一点点情面都不给啊……

贺修承从浴室出来,眼神清明了不少,但眉头仍然紧皱着,像在考虑什么事情。

他拿起外套正要离开房间,抬眼却看见莫清怡坐到了窗台上。

那瘦小的身体弥散着悲哀,似乎只要一阵清风掠过,就能将她轻松带走。

“莫清怡,你干什么!”贺修承瞳孔猛然一缩,目光也变得冷厉。

莫清怡却没有看他,而是低头轻抚着小腹。

“修承,你知道这是我第几次怀孕吗?”她轻声问,嘴角还挂着笑。

“你给我从窗户上下来!马上!”贺修承没理会她的问题,径直走过去想要把她拉下来。

可是莫清怡却猛地挺直了脊背,两条腿都垂到了窗户外:“别过来!”

贺修承当真不敢过去,看到女人目光中的决绝,他心中竟然隐隐感到不安。

“修承,我们过去有过四个孩子,但是在你的授意下……都胎死腹中。”莫清怡脸上挂着冷淡的笑。

“现在是第五个,之前本来还以为他会比哥哥姐姐幸运,能出来感受这个有冷有热的世界,能亲亲妈妈……”

听她不停地说着孩子,贺修承地心里竟然有些发闷。

“你到底想说什么?”

莫清怡抬头看向他:“从前,我以为爱你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却毁了我一辈子……我那么爱你,爱到心甘情愿为你变成另一个女人,模仿她的穿着打扮……我也以为我能感动你,可事实是我连自己都感动不了……”

“贺修承,你那么爱她,爱到不惜摘掉我孩子的心脏去救她的孩子吗?”

最后这句话,莫清怡几乎是一边撕扯着心脏,一边一字一句地说出来的。

贺修承薄唇轻抿,眸光滑动:“是你害得如嘉早产,这是你欠她的。”

“可我的孩子没了心脏,会死,会死啊!”莫清怡攥紧了拳头,她咬紧牙关,口腔里几乎能感觉到血腥气。

“那又如何?反正这个生命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贺修承薄凉地说道。

莫清怡连呼吸都疼,她哭着哭着就笑了:“是啊,他确实不应该来到这个糟糕的世界……”

到此刻,她忽然没了悲伤也没了难过,心中只剩一滩平静的死水。

“而我莫清怡也不该为了你失去自我,一切都该结束了……现在,我们母子祝你们一家三口幸福!”

说完,她瘦小的身体像折翼的鸟,直直地从窗户边坠下……

第5章 “莫清怡!”

脑袋像是炸开了,贺修承慌忙奔到窗口,想拉住那个最后冲他笑着的女人。

淡莫清怡的衣摆正好从他指缝间滑过,握住的只有一团空气。

一瞬间,慌乱、恐惧蔓延开来,贺修承的心脏被揪着,连呼吸都疼。

草坪上,那个身穿白色衣裙的女人躺着,身体溢开了一朵朵鲜红的花。

那抹红是那么刺眼,贺修承的眼睛都红了……

他踉跄着跑下楼,又拨打了急救电话。

看着浑身是血的莫清怡,贺修承捂着嘴朝后退了两步,最后跌坐在地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脑袋沉重得犹如灌了铅。

莫清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面前刺眼的白令她皱紧了眉头。

当看清楚坐在床尾的男人,她浑身一颤,赶紧摸了摸腹部。

那一点点隆起也没了,她心中升起一股悲怆,但更多的是释然——至少孩子不用来到这个世界受苦。

宝宝,用这种方式送你离开,是妈妈对不起你……

“为什么?”看到莫清怡醒过来,贺修承没有问她感觉怎么样,而是质问,“你明知如嘉的孩子需要心脏,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莫清怡抬头看向他,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如果我的孩子注定要死,那我宁愿他完整地离开这个世界。”

像是被针扎了一般,贺修承喉结微动,他扯了扯领带,目光冷淡:“那也是我的孩子,他怎么离开我也有权决定。”

多么荒唐又讽刺的话啊,莫清怡眼中满是嘲讽:“你也知道那是你的孩子啊,贺修承,你真是可笑!”

贺修承眉头紧皱,没再说什么。

诚如莫清怡所说,这样对她的孩子不公平。

可是如嘉的孩子是因为莫清怡早产,她必须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看到贺修承沉默不言,莫清怡扭头看向窗外,“离婚吧。”

简单三个字,再也没有任何感情了,她只想尽早脱离贺修承。

贺修承却莫名感到不爽,至于为何,他又说不清楚:“你打乱了我的计划,现在还想一走了之?莫清怡,在我和如嘉的孩子没有找到合适的心脏之前,你都得呆在我们身边赎罪!”

他猛地站起来,快步离开了病房。

屋内浓烈的消毒水味儿很难闻,莫清怡将身体藏进被子里,只能听见小声的啜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的门又一次开了。

莫清怡以为是贺修承回来了,结果抬头看过去,却是林如嘉。

“以死相逼,不肯离婚?莫清怡,你的手段真是高明啊。”莫清怡冷哼,眼中既有厌恶也有不屑。

莫清怡侧身转向另一边,不愿意理会她。

“莫清怡,你真是可怜,修承都这么对你了,你竟然还要守着这段看不到头的婚姻,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修承爱的只有我,而你,只不过是我的替身罢了,别妄想你能撼动我的地位!”

林如嘉咬牙切齿地说着,她知道莫清怡一定在听。

她的语气中满是得意,莫清怡皱眉:“林小姐,他如果真的爱你,就不会一次又一次爬上我的床了。”

这话刚说完,林如嘉就变了脸色。

她尖声喊道:“那又如何,反正他睡你的时候喊的也是我的名字!”

“喊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之间谁跟他有合法婚姻关系……你们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如果我现在对外宣布,你觉得贺家的股票会不会大跌?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莫清怡冷冷道。

林如嘉气得跺脚,看到莫清怡的腿缠着石膏,她用包狠狠砸下去,双眼阴狠。

看到莫清怡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林如嘉眼中显出令人胆寒的快意。

“告诉你,你那才巴掌大的孩子,已经被我拿去喂狗了……它可喜欢吃了,只可惜你没看到。”

血淋淋的话砸在莫清怡心上,她紧绷的弦终于绷断。

她愤怒地拿起床上的杯子,狠狠朝林如嘉头上砸去!

“滚,你给我滚出去!”

第6章 林如嘉没有躲避,水杯正好打中她的额头,瞬间就有鲜血流下。

“啊……”她闷哼一声,捂着伤口跪在了地上,“对不起妹妹,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你的身体还没养好……”

林如嘉突然带着哭音不断道歉,和刚刚的模样判若两人。

莫清怡已经失去理智,即便林如嘉跪下了,她还在四处找可以投掷的东西。

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好接住了莫清怡扔过来的枕头。

“莫清怡,你是不是有病!”贺修承厉声斥责,又将林如嘉抱进了怀里。

当从护士那儿知道林如嘉过来探望莫清怡,他就知道会出事情,却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我有病?”莫清怡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就连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都是那么飘渺,不知何时就会被风吹散,“是,我有病……林如嘉,你等着,你对我孩子做了什么,我一定如数奉还,我们之间的帐,笔笔都要算清楚!”

林如嘉往贺修承怀里瑟缩了一下,“修承,我害怕。”

“别怕,有我在呢,任何人都别想伤害你和孩子。”

贺修承警告地看了眼莫清怡,眼神中的狠厉不言而喻,说完,他抱着林如嘉离开了病房。

轰隆!

窗外雷电交加,令人心惊。

莫清怡望着外面发呆,脑海中又想起林如嘉的话来。

她的孩子,竟然进了恶狗的肚中……

心口绞痛,莫清怡眼泪止不住地流。

宝宝,下辈子,一定找个好人家投胎,是妈妈对不起你……

连续几天,贺修承都没有再来过,她倒是难得有了清闲。

只是她的腿还没好利索,护士却通知她需要缴费才能继续住院。

她才恍然明白,原来贺修承已经停止给她缴纳医疗费了!

贺修承你真是好样的!你不愿意离婚,就是为了变着法子来折磨我吗?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她垂头一看,是精神病院的电话。

“莫小姐,贺先生断了您母亲的医疗费,麻烦您亲自过来缴纳一下,不然后续我们没有办法推进治疗。”

莫清怡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咬了咬牙。

“好,我很快安排,请你们务必继续治疗,谢谢!”她倔强地擦掉眼泪,可很快又糊了一脸。

挂断电话,她连忙拨通了贺修承的号码。

好歹五年夫妻,他真的要做这么绝吗?

结婚前两个人就说好,莫清怡愿意扮成他想要的任何模样,前提是他要负责自己母亲的医疗费。

现在呢,他既不愿意离婚,又不肯遵照约定。

就在电话里机械的提示音响完最后一声之前,那边总算是接听了电话。

莫清怡刚要开口,听筒里却传来林如嘉的声音。

“你是谁啊?”

莫清怡怔愣住,贺修承没有存她的号码……

“我找贺修承有急事。”她捏紧了拳头。

林如嘉冷哼了一声,嚣张地说道:“原来是妹妹啊,修承不愿意接你的电话,更何况还是你那疯子母亲的事情。”

莫清怡瞪大了眼睛:“是你让贺修承断了我母亲的医疗费?”

“是又如何?反正修承最爱我,我想做什么,他都会答应……这一点,你不是深有体会么?”林如嘉的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得意。

“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的女儿健康得很,根本不需要心脏……我只是撒了个小谎,没想到修承偏要了你孩子的命……”

“莫清怡,你妈斗不过我妈,你也同样斗不过我。”

林如嘉表情狰狞,她快意地率先挂断电话,还在回味自己的话,余光却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抬眼看过去,贺修承的脸隐在黑暗中,表情不明……

第7章 林如嘉吓得脸色惨白,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修承……”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贺修承,害怕他听见自己刚刚那番话。

“谁的电话?”贺修承走进来,声音和平常一样。

林如嘉胆战心惊地咽了咽口水,小声道:“是清怡,她……”

她正在想怎么解释,结果贺修承先开口了:“她是不是又来找你的麻烦了?”

林如嘉暗自松了口气,又立刻装出可怜无辜的模样:“没事,她再怎么胡闹,说到底都是我的妹妹。”

“你啊,就是太心软,所以才被她一直欺负。”贺修承亲昵地摸了摸林如嘉的头发,眼中满含爱意。

“以后只要是她的电话,都不要接,不用管她的死活。”贺修承冷淡的声音犹如十二月凌厉的寒风。

“好,我都听你的。”林如嘉环抱住男人的腰,嘴角旋起一抹得意的笑。

……

莫清怡捏着手机在病床上等了一夜,下意识地抚摸着已经不存在生命的腹部。

只因林如嘉口中小小的谎言,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或许,也是她最后一次做母亲的机会……

莫清怡深吸了一口气,又想到前一代的爱恨恩怨。

当初莫母和林父联姻,两个人打造的林氏集团日渐壮大,但林父心中始终装着他的旧情人,最后显赫了,他一直跟林如嘉的妈妈夏月私底下勾搭,还偷偷生下了林如嘉。

莫母知道后,为了整个家族的体面,选择原谅林父,希望他能回心转意。

可是等了很多年,非但没有等到林父浪子回头,反倒是等到了一张冰冷的离婚协议书。

莫母受了巨大打击,一夜之间没了神智……

神思收回,莫清怡整理好东西,步态不稳地离开医院去了精神病院。

刚到医院楼下,她就看到了一个身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熟悉身影蹲在地上找着什么。

莫清怡鼻尖一酸,朝那边走过去。

“妈……”她努力扯出一抹笑容来,她刚走近,却看到母亲顿时慌乱地坐到了地上,双手乱舞。

“走开,你这个坏女人,走开!”莫母推开莫清怡的手,紧张地盯着她。

莫清怡害怕吓到她,连忙后退两步,哭着说道:“妈妈,我是清怡啊。”

莫母疑惑地皱了皱眉头,本来满是愤怒的脸上开始松动,眼泪刷刷落下来,求饶道:“夏月,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家清怡吧,她还是个孩子……”

母亲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刺痛了莫清怡的心,这些话落在她耳中,无疑是最锋利的刺。

痛到无法呼吸。

“妈,是我啊……”莫清怡连声音都快发不出来了,只能无助地蹲在地上。

母亲这些年来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却不知道父亲早就不可能再回来,而莫清怡也步了她的后尘。

护士匆匆赶过来,将莫母带回了病房。

莫清怡小心跟上去,却没有进病房,她怕自己出现,又会惊扰到母亲。

“你没事儿吧?”一直站在走廊那边看着她的医生走过来。

莫清怡抬眸看过去,他是市里有名的精神病医生——贺逸泽。

讽刺的是,他还是贺修承的弟弟。

母亲呆的这家精神病院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多少人有钱都进不来,而莫清怡知道,她母亲有这个特权,也是托了贺逸泽的关系。

“多谢,我没事。”莫清怡很快揩去眼泪,然后一瘸一拐地去找母亲的主治医生。

贺逸泽看到她的腿,俊秀的眉头紧皱。

……

办公室内。

“陈医生,麻烦您再给我几天时间吧,我一定可以凑足钱的!”莫清怡垂着头,声音里满是祈求。

“莫小姐你要知道,我们这里是全国最好的私人医院,一天的理疗费用就是上万,我们现在让你拖欠费用,以后其他人都要求这样怎么办?”陈医生皱了皱眉头,表情有些不耐烦。

关于莫清怡的事情,他有所耳闻,一个不受贺修承待见的女人,只怕很快就住不起这里了。

“要么花钱治疗,要么就带回家自己照顾。”

莫清怡咬了咬嘴唇,她现在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而母亲现在的状态,又不能断掉治疗。

正当她一筹莫展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叩响。

贺逸泽站在门口,温和矜贵的五官凑成了一张好看到令人动容的脸,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阿姨的治疗费用,算在我账上。”

第8章 医院楼下。

莫清怡从包里取出刚刚写下的欠条,笑着递了过去:“谢谢你雪中送炭,逸泽,这些钱我会还你的。”

贺逸泽微微一笑,将欠条推了回去:“不用,以前你帮过我,就当是还你的人情了。”

提到过去的事情,莫清怡有种已经过去了很久的感觉。

那还是刚和贺修承结婚不久,因为贺家两兄弟经常吵架,她帮贺逸泽说过话。

不过后来贺逸泽就去国外进修了,今年年初刚刚回来。

“这不一样,我帮你是因为你占理,钱我是一定会还的。”莫清怡的态度格外坚定。

贺逸泽有些无奈,只好收下欠条,又提议道:“那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还你之前的人情了,另外我再跟你细说一下阿姨的情况。”

莫清怡也正有这个打算,点头跟着贺逸泽出去了。

两个人刚到餐厅,就在里面碰到了熟人。

“妹妹,没想到你们也在这儿约会啊!”林如嘉挽着贺修承的胳膊,笑着挥了挥手。

莫清怡的脚步一顿,没看贺修承的表情,就想拉着贺逸泽先走。

这个动作被贺修承尽收眼底,他拳头暗暗捏紧,用力甩开林如嘉的手,大步朝莫清怡走过去。

“修承!”林如嘉震惊地愣在原地,看向莫清怡的目光中满是幽怨。

莫清怡急匆匆地要走,身后一道巨大的力量却将她拉到了另一边。

“贺逸泽,你最好离她远一点!”贺修承恶狠狠地警告了贺逸泽一句,然后就把莫清怡推到了自己车上。

“放开我,痛!”莫清怡疼得直冒冷汗,腿上的刺痛几乎令她难以呼吸。

而她更是不明白,接连几天没有出现的贺修承为什么突然这么不可理喻。

“停车!放我下去!”莫清怡怒斥。

“莫清怡,你不想求着我拿钱给你治病,居然敢勾引我弟弟,你怎么这么下贱呢!”贺修承满脸阴鸷,车内的温度骤降。

莫清怡冷声打断:“贺修承,我现在不想跟你吵架。”

“有心情跟别的男人吃饭,没有心情跟自己丈夫说话?”

将车停在了路边,贺修承带着满身怒气压向莫清怡,毫不客气地钳住了她的下巴。

“养了你这么多年,倒是把你的脾气养出来了!”说完,他开始撕扯莫清怡的衣服,所有动作带着惩罚的意味儿。

莫清怡使劲挣扎,她第一次这么抗拒贺修承的碰触。

贺修承恼羞成怒:“不让我碰,难道他碰就可以吗?”

莫清怡眼角挂着泪,她狠狠咬上贺修承的嘴,当血腥气充盈口腔,她猛地推开男人,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巴掌。

“贺修承,好聚好散,别让我恨你!”

贺修承动作一顿,眼神捉摸不透,莫清怡眼里的决绝令他失神。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没有了爱意?

在他出神的功夫里,莫清怡狼狈地下了车,一瘸一拐地离开。

贺修承没有追上去,他只是对着她的背影吼道:“莫清怡,你要是敢跟其他男人乱来,我要你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莫清怡上了出租车,没有理会身后的男人。

她早就没有家了,唯一的亲人也只剩下母亲,贺修承,你到底还想让我怎样?

莫清怡不想回别墅,也没心思找贺逸泽吃饭了,于是就在出租车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往后要照顾母亲,还要还贺逸泽借给她的钱,她必须打好精神!

正想着,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莫清怡拿起手机一看,是陈医生打来的电话。

“莫小姐,你赶紧来医院一趟吧!你母亲她跳楼了!”

第9章 手机从莫清怡的手中滑落,她保持着接听的姿势,听见动静的司机师傅转头看她,明明他的嘴在动,可是莫清怡听不到任何声音。

万籁俱寂,是死一般的安静。

几秒过后,她颤抖着声音让司机赶紧去精神病医院,而她自己,也因为伤心过度,脸色惨白。

明明离开医院前,母亲的情绪已经被控制住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跳楼了?

医院草坪。

大楼下已经围了很多人,而人群中央,正躺着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女人,而她身旁,鲜血渲染一片草皮。

莫清怡两腿一软,几乎是爬着到了莫母的身边。

“妈……”她张嘴喊道,可是身边的人已经再也不可能回应她了。

突如其来的离别,让莫清怡在一瞬间被抽去了灵魂。

“妈,你别这样,不要睡在地上……听话啊,地上凉……妈,你睁眼看看我好不好,我是清怡啊!”

是你即便已经不认识,但仍然想要维护的人啊!

眼泪像银线一般,开始后就停不下来。

“不要睡了好不好,我带你去荡秋千,你不是最喜欢了吗?”

“我求你了,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了啊,妈,别不要我……”

莫清怡拉着莫母的手,悲恸的情绪令她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而闻讯赶过来的贺逸泽看到眼前这一幕,心口也像是被重重砸了一拳,让人动容。

他轻轻走到莫清怡身边,小心地扶上她的肩膀。

“这件事情有蹊跷,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啊。”贺逸泽心有不忍,看向莫清怡的眼神中带着些其他感情。

莫清怡早已哭得麻木,她看向贺逸泽,秀美的脸上满是眼泪,叫人怜爱。

“对!我妈一直还在等我爸爸回来,她不可能会跳楼的!”她摇头,豆大的眼泪砸在贺逸泽的手背上。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过来,将莫母抬走了。

等到警方赶过来拍照取证,地上那摊让人触目惊心的血也已经被医院的人清理干净了,可空气中似乎还有血腥气。

贺逸泽陪着莫清怡坐在办公室,等待警察的调查结果。

从调出来的监控上来看,莫母确实是一个人到了天楼,中途没有遇到任何人。

到了天楼,她直直走向护栏边,爬上去,又跳下,整个动作没有哪怕是一丝丝的留恋。

莫清怡闭上了眼睛,她不忍心看,贺逸泽也贴心地挡住了监控画面。

妈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可以抛下唯一的女儿?

三天过后,警方将结果给出来了——莫母因为精神恍惚跳楼自杀,院方没有做好陪护,需负一定责任。

排除他杀,没有任何导致莫母自杀的可疑人。

莫清怡心都死透了,她默默点头,算是认下这个结果了。

但她没有忘记贺修承曾给过她的警告——

“莫清怡,你要是敢跟其他男人乱来,我会让你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母亲的死,会不会跟那个男人有关系呢?

墓园。

莫清怡跪在把你高冷的台阶上,在寒风中烧着纸钱。

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人也消瘦了许多,一阵风吹过来,她单薄得令人心疼。

这些天,她的眼泪已经流干,只剩半身枯血了。

身后传来皮鞋踩地的声音,莫清怡缓慢转过头。

等了好久,她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贺修承啊……

这个她爱了近十年的男人,即便他一直将她当作另一个人,她也还是义无反顾地嫁给他,陪着他。

可到头来,这份感情将她伤得遍体鳞伤,一无所有。

“为什么,为什么不放过我妈?”莫清怡瞪着贺修承,目光中是冷冷的狠意。

她这个模样狼狈极了,贺修承的心却狠狠沉了沉。

“你怀疑是我?好笑!楼是她自己要跳的,难不成我还能逼她?”压抑住心底的烦躁,贺修承还是端着从前那副冷漠的表情,“我跟如嘉的孩子还没找到合适的心脏,在你伤害如嘉之前,就该想到,没了我贺修承,你莫清怡和那个疯女人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贺修承!”莫清怡气得浑身颤抖,这个混蛋,怎么能在她母亲的墓前说这样的话!

在他极尽傲慢的注视下,莫清怡吸了口气,她冷眼看着他:“贺修承,等你看清楚林如嘉的真面目,你别后悔,千万别后悔。”

第10章 贺修承皱着眉头看向她,目光中满是审视。

这个女人坚定决绝的目光,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一股无法压抑住的怒气从心底升腾。

“后悔?我贺修承做事情,从来没有后悔二字!”

他一把将莫清怡从地上捞起来,脚踩过刚刚烧成灰烬的纸钱,然后将她拽到了车上。

“贺修承,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干什么,我要陪我妈!”莫清怡挣扎着,可是在贺修承面前,她这点捶打不算什么。

“你要是还想让你安稳地躺在墓园里,最后就给我老实一点!”

贺修承仿佛是从地狱而来的鬼,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人胆寒,莫清怡抽着气,眼中满是冷冰冰的绝望。

贺修承却毫不在意她的反应,一脚踩上油门,离开了墓园。

莫清怡瘫坐在位置上,脸上没有一点儿血色,目光中也没有一丝光亮。

“贺修承,我后悔了……我不该喜欢你,不该嫁给你……”

轻轻的话语从她嘴里说出来,却让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个道理明白得太晚,也害了太多人。

车身一晃,贺修承眼底的神情错综复杂。

他捏紧方向盘,咬紧了后槽牙,为什么,听见莫清怡的话,他的心会狠狠颤一下呢?

贺家别墅。

贺修承将莫清怡拖进房间里,然后扔到了床上。

“我和如嘉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心脏,她身体柔弱,所以你现在必须给我再怀一个孩子,用他的心脏来救我的女儿!”贺修承开始脱下外套。

明明曾经是她最想要的亲密,可是再次得到,莫清怡只觉得恶心。

她一动不动地躺着,像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贺修承,我真恨你。”

贺修承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恨吧,你觉得我会在乎吗,至始至终你都是如嘉的替代品罢了。”

夜深了,凉意也透了出来。

整整一个星期,贺修承都不知疲惫地欺负着莫清怡。

他想要孩子,但莫清怡明白,自己再也怀不了孩子了。

这样没有结果的折磨,究竟什么时候才是头?

看着被反锁的房间门,以及安上了防护栏的窗户,莫清怡眯缝着眼睛,心中暗暗做了个决定。

入夜。

今天实贺修承的生日,他虽说有宴会,但还是很早就回来了,带着满身酒气来到了莫清怡房间。

一直像条死鱼般的女人这次却格外热情主动,让他莫名想要更多。

但一想到另外一个女人,他又生生压下了这个想法。

窗外的雨水滂沱,贺修承不打算回去。

“你要在这里睡?”莫清怡哑着嗓子问,眼中的情绪叫人捉摸不透。

贺修承扫了一眼她,没有注意到她眼神中的变化。

“这里是我家。”

“但你不应该和我睡在一起。”莫清怡说。

贺修承冷哼一声,将床头灯关掉,躺了下来。

“只要没离婚,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想在哪儿睡,就在哪儿睡。”

莫清怡坐在黑暗中,双眼无神,接着一抹凄厉的笑容挂上她的嘴角。

死是他的鬼——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看着已经沉沉睡去的男人,莫清怡蹑手蹑脚地从床上起来,将床头柜里早已经准备好的刀片和手铐拿了出来。

所有的一切,都要在今天做个了结了。

莫清怡用手铐将自己的左手和贺修承的右手铐住,做完这一切,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贺修承棱角分明的脸。

这个让她爱到失去自我的男人,这个让她遍体鳞伤的男人。

终于,她可以把一切都放下了……

她拿起刀片,对准自己的左手手腕狠狠划去。

一刀,两刀,三刀……

十年,十道血痕。

深得可以看到白骨,血水瞬间染红了被子。

鲜血不断往外流淌,空气中的血腥气粘腻又浓郁。

“以后每年你的生日,都是我的忌日,这样的生日礼物,你喜欢吗?”

鲜血如注,顺着手铐滴在贺修承的手上,在幽蓝的室内显出鬼魅一般的刺眼图案。

身体越来越冷,莫清怡的呼吸也越来越乱,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了眼身旁的男人,眼底的光渐渐黯淡。

“贺修承,是你说的,死是你的鬼……我满足你的愿望,日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