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女劫》 第一章 我和闺蜜路瑶认识六年,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可就在前两天,她死了。

尸体被她父母分成许多块塞在冰箱。

警察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犹如两具毫无生气的木偶坐在客厅中。

客厅一片狼藉。

暗红色的血布满客厅。

那全是路瑶的血。

诡异的是。

在路瑶父母被带入警局后,他们就像突然变了个人。

听到女儿惨死于自己之手时。

两人几次哭得几乎昏死过去。

还一直大喊:「瑶瑶不是我们杀的,不是我们杀的。

「我们只有瑶瑶这一个孩子,我们怎么可能杀害她啊?

「警察同志,求求你们给她申冤呐!」

这一案件性质极其恶劣,很快就上了各大媒体头条。

连我爸妈都听到消息。

还惋惜地向我打听是怎么回事。

电话里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尤为关切:「曼曼啊,瑶瑶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儿呢?」

路瑶去过我家几次。

每次去的时候总是大袋小袋拎着东西,一口一个叔叔阿姨,深得我爸妈的喜欢。

我来不及向我爸妈解释。

在说了声不太清楚怎么回事后就挂掉电话,开始翻找我跟路瑶一起那天逛街时所背的包。

里面有张名片。

是那天那个道士给我的。

当时它被我随手扔进了包里。

名片上有那个道长的名字——青山观首席道长,王青。

第二章 上周六。

闺蜜路瑶跟她男朋友分手后心情不好,约我周末一起逛街。

我们刚刚碰头不久正走在路上,迎面遇见一个约莫二十四五的小年轻。

小年轻身高一八五,一头狼尾银发,右耳上戴着一个黑色耳钉。

正当我们要擦身而过时,他叫住我们:「两位,请等一下。」

我和路瑶疑惑地转头。

他表情冷漠,眼神上下打量一遍我和阿瑶。

片刻后朝我们沉声说道:「你们眉心发黑,有凶兆。

「此兆不破,活不过三天。」

莫名其妙地触霉头,这人怕不是神经?

我反呛声道:「不仅有胸罩,还有裤罩你要不要?」

那小年轻继续说道:「不论你们信或不信。

「不出三天,你们必遇血光之灾。」

我正准备多呛声两句,闺蜜却拉着我悄声在我耳边说:

「快走别理他,现在这种江湖骗子可太多了。

「这个点我们还没开始逛街,再跟他在这儿拉扯两下,等逛完都能直接吃晚饭了。」

男子没有理会我的态度,伸手递给我一张名片:「我叫王青,有事的话到这儿找我。

「你们犯的是子女劫,记住,有事请尽快找我。」

男子的手瘦长挺直,指节分明。

我随手将他递过来的名片塞到包里。

呵!

这种东西都信,谁信谁是你孙女。

……

晚餐时,阿瑶整个人一改下午的抱怨与不耐烦。

整个人欢快得像只脱笼的鸟。

她在餐灯下比划着新买的项链和戒指,漫不经心地问我:

「曼曼,你下午在跟那个人说什么呀?」

我抿了一口手边的柠檬水:「没什么,他给了我张名片,让我有事找他。」

阿瑶一边将戒指戴上手指,一边招来服务员点菜。

嘴巴还不空闲地跟我聊天:「你不会真信了吧,那什么子女劫。」

不等我接话,她又道:「他说我就算了,你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哪儿来什么『子女劫』?」

阿瑶说的这点我知道。

她和她前任男朋友因为没做好保护措施,不小心有过一个孩子.

但他们那时候觉得自己还年轻。

想等过几年结婚后再要小孩。

于是经过商量后,两人都决定不要那个孩子。

「我觉得他就是个骗子。

「你看正经道长哪儿有穿成那样的呀!染头发、打耳洞,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我点点头表示认可她的说法,没再多想。

吃完饭后我们各自回家。

直到两天后。

我在网上看到了路瑶的死讯。

第三章 我驱车赶往名片上的位置。

赶到青山观时,天空正在下绵绵细雨。

我沿着蜿蜒的青石阶爬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观门口。

门口一左一右伫立着两个白衣短袖,矮矮的老叟。

两个矮老头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在屋檐下撑着油伞。

仿佛特地在门口等我。

见到我。

他们也不问我是来做什么的。

对我颔首示意后,其中一位便将我往观里引。

我踩着细碎步伐跟在他身后。

青山观的外观像那种电视剧里住在山里的富贵人家。

但其内里却另有乾坤。

假山假水很多,把观里装饰得别有一番韵味。

东绕西绕。

我终于在一个大厅里看到王青。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太极服。

一头银色碎发尤其耀眼。

见到他时,他正躺在大厅的一个垫子上打着王者荣耀。

见到我他连头也没抬:「等会儿,推到高地了。」

我:「……」

十分钟后,他终于摁熄屏幕抬起头来:「出事儿了是吧?」

我点点头:「我朋友死了。」

他一副毫不吃惊的样子:

「被她父母杀的?

「我说过让你们早点来找我的。」

说罢。

他从旁边的一个香灰坛子中抓了把香灰放进一个碗里。

倒了点像水的液体进去搅拌后对我说道:「把你右手的袖子拉起来。」

我看着他的操作不明所以。

但也听话地拉起袖子。

王青用刚刚搅拌的水把一张布打湿。

随即用那张布从我右手的手肘处往掌心内侧擦拭。

来回擦了三遍过后。

眼前的景象却令我大吃一惊。

我的手腕内侧竟然凭空出现一条大概三毫米粗细、紫红色的直线。

我惊讶得语无伦次:「这……这是什么?」

王青回我道:「你可以把它看成你的命线。

「等它长到你中指指尖的时候,你就没命了。」

「所以你那天说的话,是真的?」

王青挑了下眉:「当然是真的,修道人不打诳语。」

想到路瑶的惨状。

我登时感觉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一般。

周遭忽然安静下来。

只听得见我耳朵里传来嗡嗡声。

「所……所以我也会死?

「就像路瑶那样?」

王青重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不,不一定。」

我眼睛一亮,转悲为喜:「那是说我不会死是吗?」

「不。

「我的意思是,你可能死得比那还难看。」

我:「……」

见我脸色不好。

王青岔开话题,他转头对我说道:「走吧!饭点儿到了,先吃个饭。」

我失魂落魄地点头。

我不敢想,要是这个事情解决不了,我真的会死的话,我得死得多难看。

正想着。

王青拍了拍我肩膀:「你开车了对吧?

「我们坐你车去。」

我再次大惊:「你们道士这都算得到?」

王青摇摇头:「不,门口装监控了。」

我:「……」

第四章 我们吃饭的饭馆是王青选的。

一个中式饭馆。

为了方便谈事,我们进了个包厢。

坐下后服务员送来菜单。

王青倒是不客气。

一口气点了十几个菜。

我暗暗腹诽:虽然我有求于他,不用他请客。

但他点这么多也不管我们吃不吃得完。

等菜上齐后,我更是想吐槽。

居然是满桌的荤菜,一个绿菜都没有!

我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好奇地问他:「那什么,你们修道之人不用戒点儿口啥的吗?」

王青淡定地拆开一套餐具:「戒啊!吃完了这顿,待会儿就戒。」

我:「……」

菜上齐了。

王青将一个盐焗鸡腿夹到自己碗里。

用筷子将它细细地「解剖「成一绺一绺的鸡丝儿。

我看着他的动作,出神地想着出家人吃饭真讲究。

他却突然向我开口问道:「说吧!在你们出事的前几天,你们去哪儿了?

「瞧见什么诡异的事情没有?」

我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

仔细回想着路瑶出事前我们俩一起时发生的事:

「路瑶出事前,我俩去旅游过。

「是不是在那儿出的问题?」「

「你们什么时候去的?」

我有点迟疑。

自从当上自由工作者,我就对周几这种时间没了概念。

灵光一闪。

我掏出手机,找到我和路瑶当时出行的车票:「我知道了,是上周三!

「当时我们俩商量着节假日人太多,所以选的工作日出行。」

对面的王青若有所思,低声喃喃:「时间倒也对得上……」

我没听清他的话,问:「你说什么?」

他继续小心拨弄着碗里的鸡肉:「没什么,你们去的哪儿?」

「啰木寨。」

「我和路瑶在网上看到的攻略,那儿的景色现在很美,虽然已经六月了,可是那儿还跟初春一样。」

说罢,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顺手搓了搓身上突然冒起的鸡皮疙瘩。

真是奇怪。

已经六月了,我却莫名其妙觉得有点冷得慌。

「王青道长,你有没有觉得这家餐馆的空调开得太低了?」

房间内突然沉默下来。

我抬头望向对面。

只见王青正一脸严肃。

眼神沉着地盯着我的身后。

他低声道:「你现在不要说话,保持现在的姿势,更不要往后看,听清楚了吗?」

我木讷点头,顿时感觉不妙。

看王青的神色。

我身后似乎多了什么让人冷汗直流的东西。

「你听我数一二三。

「数完后你闭着眼睛往我这边跑,听清楚了吗?」

我又点了点头,手心已被冷汗浸湿。

王青的身后有一块反光的面板。

我用余光一瞥。

模模糊糊地看到我的身后正飘着一团倒立的、黑色的人形影子。

那影子头发长长。

已经垂到了我的后颈窝。

刚刚还没有物理感觉的我。

现在忽然感觉后颈痒酥酥的。

心中也不断发颤。

「一!」

王青开始数数了,我缓慢地挪动凳子。

「二!」

我将我两只脚从桌子下抽出来。

王青面色不改,对我点头示意。

意思是我可以准备开跑。

一滴冷汗从我额头滑落。

我已做好准备,只等王青的「三」一出口就冲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

王青刚一喊到三,我就侧身朝他跑了过去。

跑过去后,我脱力地坐在他身后的墙角边上。

王青起身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细长的红绳。

那红绳被他扔到空中。

霎时间。

红绳金光大闪,像有生命般捆在那团黑影上。

我看着这神奇的一幕,三观已经碎了。

在额头和左右两肩点完十字后。

我的两行清泪顺着眼眶流下来:妈妈,我见鬼了。

第五章 那黑影明明是团像气一样的东西。

可此时却像有实体,被那红绳捆绑着动弹不得。

它左右挣扎,始终被红绳紧紧缚住。

良久。

它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跑不掉,发出一声绝望又凄厉的嚎叫声。

我被这声音震得耳膜刺痛,连忙用手捂住耳朵,转头看向王青那边。

那鬼像个氢气球般飘在空中。

王青攥着红绳一头,像个拿着玩具的小孩,有种怪异的喜感。

「别笑了,帮我打满一碗白米饭来。」王青坐回他的座位,递给我一个空碗。

我起身「哦」了一声。

出包厢后找到服务员帮我打了碗饭。

说来也怪。

包厢外不停有人来来回回。

刚刚包厢内这么大动静。

外面却像是没人听到一样。

服务员很快就回来了,我接过她递给我的碗转身回到包厢。

王青看到我回了包厢,用空着的那只手又递给我一个盘子:「把米饭压实,倒扣在这儿。」

我按王青的说法。

将米饭倒扣在盘子中央。

又把碗揭开后将盘子递回给他。

他把之前处理好的鸡肉细丝儿倒扣在米饭上,对那个鬼说:「喏,吃吧!

「吃饱了就安心上路,别在这儿继续骚扰无辜路人。

「弄得别人生意都不好做了。」

我看得新奇,原来这盐焗鸡丝儿是给这鬼弄的?

还吃盐焗鸡丝儿,合着这鬼还是个广东鬼吗?

那鬼听了王青的话,从空中飘下来。

探头到米饭上方,深深地嗅了几下。

那饭菜肉眼可见的变了质,隐隐飘来一股馊味。

吃饱后,那团黑影表情餍足,一个旋身竟变成一颗灰黑色的珠子,稳稳地落在王青手中。

王青将那珠子随手揣进裤兜。

随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是谁。

我只听见王青对他说:「解决了,进来吧!」

还没等我问出是谁,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戴着大金链子,体态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讨好地笑着入了座:「王道长,谢谢您了这次。」

面对中年男人的点头哈腰,王青淡定地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那今天这饭……」

中年男人会意:「我请我请,当然我请。」

见王青不搭话,他随后推上一个箱子:「这个,是给您的报酬,您点点?」

王青不以为意:「搁那儿吧!」

中年男人敛了下眉,谄媚地笑着:「诶诶,那我先不打搅您吃饭了。」

「您慢慢吃,要是不够的话您跟我说,我让服务员再给您上点儿我们店里的新菜式尝尝。」

王青朝他点了点头,朝他挥挥手,示意菜已经够了。

中年男人见状,识趣地出了包厢。

我在原地惊讶得合不上嘴。

那个箱子虽然不大,但怎么看都能装下三四十万的样子。

解决这类事情要这么多钱?

——

天色渐浓。

饭后。

我和王青站在饭店门口。

我忍不住问道:「王道长,那我的事……」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们去你说的啰木寨看看。」

「可今天不是最后一天么?我记得你之前说是三天就……」

话未说完。

王青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折成三角形的符纸递给我:「把这个放在身上。

「在明天见到我之前都记得贴身携带。

「关键时候,或许它能救你一命。」

我感激不尽,连忙说道:「谢谢王道长,那我送你回青山观?」

王青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不用,我自己回去。」

「御……御剑飞行?」

王青给我一个「你疯了?」的表情:「有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