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的新年礼物》 1 临近新年,表哥要带我搂一笔大的。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我折了一条腿的沙发上,摆弄着手上新买的绿水鬼,吞云吐雾。

“阿豪,不是哥说你,就你这身行头,回去过年让人瞧不起知道不?”

我殷勤地给他添上茶水。

“哥,我这不是穷吗?要不然你带我一把,做弟弟的要是发达了肯定忘不了大哥。”

他神秘一笑,“那肯定,入了这行,你会舍不得走。”

......

今年公司裁员,裁到了我头上。

我也是点背,整整半年都没找到下份工作。

每次找工作的时候,不是被狗咬了,就是摔骨折了。

甚至有一次都办好了入职手续,走在街上,一个水泥搅拌车失控朝我冲了过来,把我整个人压在下面。

当时司机从车里下来直接腿一软跪在地上了。

我命大,没死,在医院躺了两个月,新工作又吹了。

本来还想着能拿一笔赔偿,谁知道那个司机前两天保险到期了没续,司机老哥家里有个吃药的傻儿子和一屁股饥荒。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只能苦笑着看自己自己比脸都干净的兜,准备灰溜溜的滚回老家苟两个月。

但是没想到很长时间没有联系的表哥竟然来了。

还突然富的流油。

我眼红地瞅着他手腕上那个市场上几乎所有男人都梦寐以求的绿水鬼,向他虚心请教来钱之道。

他吧唧了一口嘴里的利群,眯缝着眼睛。

“这个吗?可不是谁都能干的。”

“不过看在你是我表弟的份上,我也可以带着你。”

“有钱大家赚嘛。”

我殷勤地点了点头,“表哥要是肯带我,我肯定忘不了表哥,等这次过年回去跟我爸妈去拜访我姨和姨夫。”

“让所有人都知道表哥对我好。”

他却摆摆手。

“别,这个事啊,不能说。”

“尤其是不能让你爸妈和我爸妈知道。”

“你要做不到我就不带你干了。”

我心里疑惑,表哥该不会是干的什么违法的事吧,违法的事我可不干。

他却好像看透了我心事似的吸了口烟,“你放心好了,不犯法。”

“后天晚上我来找你,你要不放心这块表就当表哥送你的入伙礼物。”

我嘴上说着不要不要,但手还是没忍住接了过来。

他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记住啊,后天晚上,接我电话。”

表哥走了,我朝地上啐了一口,拿起手表左看右看。

谁还不知道啊,他张明江,初中就辍学的小混混,以前为了管我借两百块钱跟个孙子似的。

现在阔气了还跟我摆上谱了?

我拿起表看了半天,也看不出真的假的。

灵光一闪,想起了最近很火的主播听泽鉴宝,他什么都会看从地面上的到地底下的就没他不知道的。

听泽当时正在喝水,一边喝水眼睛盯着屏幕。

看见这个手表,他眯了眯眼睛。

“这个开门,是真的啊,大哥。”

“你这块看颜色在劳里面算是天花板级别的了。”

真的?

我的心脏‘砰砰砰’跳了起来。

那我岂不是发财了!

看来张明江没骗我,他小子是真的富了,这个机缘我得抓住。

我欣喜若狂,在镜头前把表左右翻弄着,眼睛盯着手机上各种羡慕嫉妒恨的评论。

但在我翻到某个地方的时候,一直处于放松状态的主播突然顿住了,“你把表翻回去。”

“对对对就是背面那个地方。”

我翻到背面,是一串数字和字母,没什么特别的。

但主播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你这块表是哪来的?”

“哥们你说实话,这块表是哪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块表的来历如实告诉了他。

他眯了眯眼睛,“送你表的人没按好心呐,这块表......我见过,是有主的。”

我脸上一片空白,又听见他慢悠悠的声音如炸雷般落在我耳畔。

“表主人上个月刚没。”

“这块表有煞,想要你命。”

2 我一个激灵把表扔开。

主播也感觉到他的话吓到我了,顿时放缓了声音,“不用怕啊不用怕。”

“这块表,确实是那块,刻字都是一样的,当时那个大佬出事的时候,家里人就说这是他最喜欢的给陪过去了。”

“我对这方面也是略懂,这个东西呢肯定来路不正,你信我,送你的人肯定没安好心。”

“你呢,最好还回去啊,还回去,尤其是不能卖啊。”

“不然你全家都会被你牵连没命的。”

听见主播的话,我心里简直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这少说小几十个的东西,还回去?我真的舍不得。

可万一卖了,家里真的出事怎么办?

有命拿没命花啊。

我看着桌上的手表,抽了一宿烟。

一咬牙,还是戴到了手腕上。

什么神神鬼鬼的,张明江戴上都没事凭什么我戴上就有事。

但当晚睡着睡着觉,我就感觉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说不出话喘不过气,也醒不过来,被子像是万斤重压在我身上。

好像有火从床边烧了起来。

灼烧感和烟雾呛的我直咳嗽。

我急的不行,感觉自己再不醒就要被活活烧死。

终于我浑身用力使劲挣扎,拼命地睁开了眼睛。

一睁开眼,我就赶紧坐了起来。

只见床单上被烧的黑乎乎一片片,冒了点黑烟,充电线插头完全烧焦了。

我三两下扑灭了火,也不敢睡了,跟着被子上的窟窿大眼瞪小眼。

这个充电线是原装的,用了半年都没出事偏偏今天出事了。

再加上那个梦,我决定听主播的。

再多的钱也比不上自己的命重要。

这次醒过来了,万一下次醒不过来呢?

打定主意,我把手表装进袋子里,也不等到后天。

我怕夜长梦多,天一亮就给张明江送了回去。

张明江看到我是来还手表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轻蔑,“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傻的人,给你钱都不要......到底是大学生清高啊。”

他旁边还坐了另一个男人,看见手表急忙凑了过去。

“这个颜色带钻的绿水鬼,好像叫什么,什么赌桌绿,少说也得40万吧,明哥,你真大方啊。”

那个男人眼睛直勾勾地黏在手表上,眼底几乎泛着绿光。

张明江随手掂了两下,“你喜欢啊,喜欢送你。”

“小赵啊,以后跟我干,这种货色不过是开胃菜。”

说完他把手表随手丢给小赵,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赵接过之后,瞄了我一眼,生怕下一秒我跟他抢似的,立刻戴到了手腕上。

“是是是,谢谢张哥,我一定跟你好好干。”

我瞧不上他点头哈腰的模样,但又好奇张明江赚钱的活到底是什么。

“表哥,明天晚上,咱们上哪儿啊?”

“能透露一下不,弟弟我也好准备准备。”

他瞥了我一眼,高深莫测地靠在沙发上,“明天晚上你就知道了。”

“别乱打听是这行的规矩。”

“你记住我跟你是兄弟,表哥还能害你吗?明天晚上这一单干完,有可能你这辈子都不用为钱发愁了。”

我咽了口唾沫,更好奇他嘴里活是什么了。

但他的嘴实在是紧,再多的不肯说了。

我只好悻悻离去,出门之后那个拿了表哥手表的小赵主动凑了过来。

“以后都在张哥手底下干,加个朋友呗。”

3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他的做派。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扫了码,还是随口提醒了一句。

“这块表有点邪,你小心点。”

他呵了一声,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瞄了我一眼,“这世界上还能比穷鬼更邪的吗?”

“我这人不怕邪,就怕穷。”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好心提醒他,还被他鄙视了,顿时也来了气。

我倒要看看,他拿了这块表之后还有没有命花。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就看见他朋友圈里新买的宝马。

【用一块手表换了一辆新车,帅吗?】

配图赫然是那张绿水鬼的图片!

我忍不住红了眼,去私聊他。

“你把表卖了?就没出什么意外?”

对面几乎是秒回,“能出什么意外?”

他似乎怕我不信,还给我看了卖表的单据和新车的合影。

那台灰色的宝马X3让我忍不住红了眼睛。

这本来应该是我的东西!

是我还给张明江,张明江又给了他,才让他捡了漏。

不然今天提宝马的人就是我了。

四五十万的宝马啊,这开回家得多风光!

而且他也没出任何事,我这段时间本来就倒霉,充电线自燃概率也很大啊!

怎么就是中邪了。

我气得够呛。

什么听泽鉴宝,我看根本就是骗子。

我红着眼睛,再次上了直播。

开口就把他骂了一顿。

他一摊手说出了一句让我更气的话,“我是个娱乐主播啊,大哥。”

“不过我看你今晚,倒是像有血光之灾的样子。”

“你要注意啊。”

我骂骂咧咧地看他挂了连线。

心里还是气的不行。

差一点我就能开着宝马回家堵住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嘴了。

但表哥不是说,跟着他干,这样的表要多少有多少。

想到这个,我心里又充满了干劲。

打定主意,我准备好背包开始静待晚上。

当晚十一点,表哥让我坐404路公交车到西山殡仪馆下车。

【上车不要说话,嘴里含一口生米。】

下车地点怪,这个要求也怪。

要往常我肯定不听他的。

但想到今天过后就能有一大笔巨款到账我咬咬牙,还是干了。

富贵险中求!

一路上,我始终谨记表哥的要求,上车不说话。

404路公交车在本市大概有三十多年的历史,这辆车依然是十多年前的旧款,一开起来’吱嘎‘作响,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

等车开出市区,这车上除了我们两个以外,再没别的活人。

一路上我是提心吊胆,但好在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等到了地方,表哥已经在那儿等我了。

他身后还跟了一个叫小周的男人,他看起来年纪不大,脸色苍白,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书包。

书包里不知道装了些什么,走起路来压的他双腿微微发颤。

表哥吸了口烟,“来了?人齐了,走吧。”

我看了一圈,忍不住问他,“小赵呢?”

他’呸‘地吐了口烟,“别提那孙子,拿了我的手表之后不干了。”

“说要开车和女友去自驾,去他妈的。“

他一边说一边领我们往殡仪馆后边的方向走。

殡仪馆后边是个荒山,我们跟在表哥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夜里鸟的嚎叫声异常渗人。

表哥把吸完的烟随手一丢,严肃地看向我我们。

“一会儿,什么也不许说,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干完这一票包你们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我黑溜溜的山和眼前渗人的火葬场,终于忍不住问,“表哥,咱们到底是去干什么?”

他说,“你听过摸尸吗?”

摸…摸尸?

他指的是火葬场里那些等待火化的尸体吗?

我瞪大了眼睛,怎么也不觉得这是个能赚钱的事。

先不说那些尸体七扭八歪的遗容有多么可怕。

主要是谁会把财物留在一具尸体身上?

我有点后悔跟他过来了。

他却好像看清了我的想法,“小海,你要是怕现在就能回去了,怂货就活该别人骂你脓包。”

“挣钱的路子摆在眼前都不愿意试一下,别说哥哥不愿意拉你一把。”

我咬了咬牙。

来都来了,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

张明江这孙子要是敢骗我,有他好看的!

我戴上口罩,义无反顾地跟在他们身后进了殡仪馆!

一踏进殡仪馆后门我就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实在是太冷了,铺天盖地的冷气吹的人发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地上有几片散落的纸钱,抬眼望去冷白色的地砖泛着幽光,四周一片安静,显得我们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我紧张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表哥带着我们往焚化炉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全是各种纸人纸马,还有各式白色花圈。

他停在焚化炉旁停了下来,然后哒哒哒敲了三下。

’吱嘎吱嘎‘

好像是什么展开的声音,像是纸制品,又像是其他东西。

这种声音在寂静的殡仪馆里让人格外毛骨悚然。

我惊慌地向四周望去。

突然被什么在背后重重推了一下。

4 那一刻恐惧像是在天灵盖炸开!

又从心脏里喷涌出来!

“啊啊啊啊啊!”

我跳起来,疯狂地跑着。

身后传来一声嫌弃的’啧啧'声。

我缓过神来这才发现一个光头的黑衣男人站在我原来的位置,一脸嫌弃。

“这就是你找的新人?胆子也真特么小?”

“下次这种人不要带过来了。”

张明江急忙道歉,“李哥,对不起。”

然后他凑过去不知道跟那个叫李哥的人说了什么,他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