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从打捞相亲对象出师》 第1章 我叫白彬,是临河上的捞尸人。

我怎么都想不到,今天要打捞的尸体,居然是刚认识的相亲对象。

临河水流湍急,河中漂着一具红衣女尸。

那就是我的相亲对象李清洛。

看清李清洛脸的那一刻,我一屁股坐在了竹筏之上,身子忍不住的颤抖。

我们是昨天刚认识的。

我从没想过隐藏我捞尸人的身份,也因为这样,我在相亲场上受尽白眼。

能来和我相亲的女人,不是歪瓜裂枣,就是冲着一顿免费的午餐。

而她是唯一一个不介意我身份,愿意主动和我联系,并且照片看着不赖的姑娘。

她约我午夜十点,在星光公园入口处见面。

我相亲的次数不算少,可还是第一次和相亲对象在深夜见面,这着实让我觉得奇怪,顺嘴问了原因。

她说她白天工作连轴转,黑心领导还不让请假,只有晚上下班后才有时间见面。

我很好奇了,她到底是什么工作。

她说是做研究。

看到研究两个字,我就想到了研究生,女博士。

高级知识份子!要是能娶到这样有见识的女人,白家祖坟绝对冒青烟啊!

夜里,我在星光公园的入口等着李清洛。

现在正是夏季,深夜在公园纳凉的人不少,可今天,我在公园等了半个多小时,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小风吹着,我后背也是凉飕飕的。

昏黄的路灯下,她穿着一袭红色的连衣裙,脚上是全红的帆布鞋,帆布鞋上绣着一朵似要滴血的牡丹,远远看去像是一双红色绣花鞋。

她的身材丰满,将宽松的红色连衣裙撑得鼓鼓的。

和照片上相比,她的真人更加妩媚,眼波流转,轻撩秀发的动作就让我失了心神。

李清洛的颜值和身材,足以让我垂涎,只是她的状态,让我很难评价。

此刻的李清洛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浑身湿漉漉,连衣裙还不停地往下滴水。

走到近前,还能闻到一股鱼腥味。

她说是在来的路上,为了赶时间,于是抄近路,从公园的湖边过来。

不曾想,天黑路滑,摔湖里了,还不小心扭了脚。

人姑娘,为了来见我,又是扭伤,又是落水。

作为一个男人,我怎么能不动恻隐之心呢?怎么能不关心姑娘的伤势?

我扫过了李清洛的脚踝,一片乌青,这哪里是小伤啊!需要去医院挂急诊。

可她非常的抵触,对去医院也很是恐惧,一个劲说只是简单擦伤,已经没事了。

就在我再次劝李清洛去医院时,猛地发现,李清洛脚踝上的乌青消失了。

我揉了揉眼睛,可能是天太黑看花了眼。

我心里挺内疚的,因为我的原因害得她落水,想着打车送她回家,下次再找个时机见面!

她却说不方便回出租屋。

室友的男朋友来了,特意交代了让她们第二天再回去。

说到这里,我也犯难了,她又不去医院,又不回出租屋,全身还湿漉漉的。

虽然是夏天,但这是晚上,小风吹着凉飕飕的,弄好就会着凉。

要是遇到了坏人怎么办?

就在我苦恼的时候,她提议去酒店洗个热水澡。

孤男寡女,酒店,热水澡,我很难不多想啊!

联想到她主动加我微信,约我见面,我觉得她应该是喜欢我。

去酒店的路上,我试探性地握住了她的手,她并没有反抗。

心中的猜想又笃定了几分。

因为落水的原因,我总能在她的身上闻到一股很浓的鱼腥味。

我也没放心上,一会儿洗个热水澡,多打点沐浴露也就好了。

她的手湿漉漉的,握在手心特别的凉,像是抓了一块冰,怎么都暖不热。

她说她从小体寒。

我想也是,体寒加落水,衣服还是湿的,哪里能暖的热,也就没往心里去。

到了酒店前台,我将身份证拿出来登记,趁着酒店人员登记,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李清洛聊天。

酒店前台的工作人员,很是奇怪,只是拿了我的身份证登记,并没有找李清洛要身份证。

工作人员图省事,我也乐的轻松。

只是在登记信息时,前台时不时地用余光偷瞄我,像是看神经病。

我被看的发毛,很想呵斥这个酒店工作人员,总是斜着眼见看人,也不怕以后成为斜眼。

离开前台不远,我还能听到酒店工作人员在哪里嘀咕,说我是神经病。

我很想去问问她们,我哪里像神经病了?有这么羞辱顾客的吗?

要不是李清洛软软的身子依偎在我的身边,我不舍得松手,一定去找她们说道说道。

李清洛的肌肤嫩滑,加之落水之后湿漉漉的,摸起来冰凉顺滑,像是抱着一块冰,在大夏天简直不要太舒服。

进了酒店的房间,她灵猫一样的钻入了浴室,还冲着我勾手指。

这谁能忍得住啊!

我和她是一见如故,干柴遇了烈火,豺狼见了虎豹。

情到浓时,她一把将我推到墙上,玉葱的手指顶住我的胸膛,问我爱不爱她。

这时候不可能有别的回答。

她说不信,还要我证明真的爱她。

这时候的男人是没有思考能力的,别说证明了,就算是在房产证上加名字都不是问题。

她先是让我答应帮她一个忙,什么忙她没说,只是让我答应。

在我答应之后,还要我咬断她的一绺头发,含在嘴里。

为了证明爱她,我忍着强烈的鱼腥味,咬断了李清洛的一绺秀发,含在嘴里。

李清洛娇笑地扑入了我的怀中。

我们折腾了大半夜,把我累的睁不开眼。

迷糊间,我感觉到有人在拨弄我的头发。

我以为是做梦,加上实在太累了,就没反应。

等我第二天起床,李清洛早已经离开,在床头留有一绺她的秀发。

看着镜子前我被狗啃过的头发,气不打一出来,这个女人怎么就和头发杠上了呢?

心里气愤,想着下次见面一定要质问她原因。

不曾想,下午我就遇见了漂浮在河里的她。

李清洛横在河中央,面容狰狞,牙关紧咬,双眼瞪圆,眼珠子似是要跑出来。

我坐在竹筏上,额头全是冷汗,手不住的颤抖。

我跟着师傅当捞尸人也好几年了。

虽然是第一次一个人捞尸,但见过的尸体也不少,比这恐怖恶心的尸体都见过。

可她是头一个让我从到脚冒凉气的。

李清洛的头发在水中散开,明显的能看出来,她的头发少了一绺。

而少的那一绺头发,正存放着我的胸口。

我的呼吸越发的急促,这一绺头发到底是李清洛身前留下的?还是死后留下的?

我第一次痛恨自己知道的有点多。

现在是夏季,溺水的尸体想要漂浮起来,需要一天到四天的时间。

昨天晚上,我还和她共度春宵,我们分别还不到六个小时。

我从内心里期盼着,李清洛是在我分别之后溺水而亡,可事实是那么的残忍。

我头晕目眩,脑子里不断地想着:昨晚我到底睡了什么玩意?

想到李清洛散发的鱼腥味,想到昨晚我咬住了她的秀发。

我不由地反胃,那股子恶臭味扑面而来。

作为一个捞尸人,我没少听捞尸队的其他人说些离奇的故事,但也没人和我说过这种事啊!

我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却在这个时候,看到了李清洛的嘴角,还死死咬着一缕头发。

这不就是从我头顶啃下来的头发吗?

第2章 这破地方,我是片刻不想多呆,拿起竹竿,我就要往岸边划啊!

这尸体爱谁捞谁捞,反正我不捞。

撑着竹竿,我奋力地往岸边划,时不时还回头看躺在河中心的李清洛。

反复确认,发现李清洛还安静地躺在河中央,我紧张的心情这才稍微舒缓一点点。

我是用了吃奶的力气往岸边划,竹筏窜天猴似地冲上了岸。

按照捞尸人的规矩,竹筏不上岸。

师傅和我说过,捞尸人的竹筏要放在水里养着,得河神老爷的庇护。

一旦上岸,竹筏就断了和河神的联系,就要重新温养。

我现在用的这个竹筏,就是师傅在河里温养了三年的宝贝。

可此刻的我已经顾不上这么许多了。

生怕一只脚踩在河里,就会被什么东西抓住,一把拽入河中。

上岸后,我就倒在河边大口的喘息。

“彬子,你咋过自己跑回来咯,不是喊你刻捞人吗?”

说话这人叫刘强,我的发小,和我穿一条裤衩长大的兄弟,一米八几的身材,贼壮实,现在是临河区巡捕所的实习巡捕。

在五岁那年,刘强一口气吃了十个大包子,便有了小名包子。

接到有人报案,临河上有浮尸,包子就来了河边。

因为临河巡捕所的装备有限,想打捞尸体很难,一般都是请临河上的捞尸队帮忙。

也不白帮忙,打捞一次尸体有几百到几千元的酬劳,死者家属还有答谢。

我作为包子的发小,加上我需要一个独立捞尸证明自己出师的机会,包子第一个就想到了我。

这才有了我去河里捞尸遇到李清洛的事情。

包子见我三魂丢了七魄,将我搀扶起来,安慰道:

“平时吹的厉害,总说山上敢摸老虎屁股,下河敢调戏龙王媳妇,今天捞个尸体,瞧你那怂样!下次喝酒,我看你咋吹牛!”

包子调侃着我,顺势给了一根烟压惊。

就在胖子触碰到我手时,他惊讶地道:

“彬子,你手怎么这么凉?不至于吧!你也不是第一次接触尸体了,怎么吓成这样!”

我逃命一样的从河里划上岸,刚进行了剧烈的运动,加上又是夏季,河边气温三十好几呢!

可我的手冷的刺骨。

包子是我的发小,我和他初中就一起偷看小电影,我们之间就没秘密。

我将遭遇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着实是被吓到了,很想包子能给我帮想办法。

包子哎呦一声,扔掉了手中的烟。

他听我说的事出了神,手指被烟屁股烫了。

“彬子,你做的梦够离奇的!我理解你,第一次捞尸嘛,紧张在所难免。可咱不能给失败找借口啊!不行,咱重来就是。不丢人!”

“你说这些玄乎的东西可不好!要相信科学,不能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被包子这一番说教,我一口气憋着胸口。

这事太过离奇,能有人信才怪了,不被当精神病就谢天谢地了。

就在包子和我打屁的时候,我就见到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推着我的竹筏,就往河里去。

这个中年人我认识,捞尸队的老陈,我一般叫他陈叔。

捞尸队有捞尸队的规矩,像帮巡捕这种事情,大家有一个出班表,都是按顺序来的。

这次捞尸的任务本该是轮到陈叔,我是因为包子的关系,这才插了陈叔的队。

我灰溜溜地跑回来了,捞尸的工作自然重新落回了陈叔的手里。

师傅醉酒的时候和我说过,让我离陈叔远些,陈叔捞尸就是一个二把刀。

陈叔捞尸十年都没出事,是陈叔运气好,从没遇到过那些玩意。

当初的我对师傅的话嗤之以鼻,那些玩意都是骗人的,都是捞尸人编造出来的,就是为了方便加价。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信了师傅的话。

看着陈叔要下河,我是赶紧冲到了陈叔的身边。一把抱住了陈叔的腰,对陈叔道:

“叔,不能去啊!河里的是那种玩意儿!”

陈叔老气横秋的将我提溜开,道:“瓜娃子,捞个尸体,瞧给你哈得!那种玩意都是哄人勒!”

“都跟你说多少次了!你那个师傅,整天神神叨叨勒,你跟着他早晚也发神经。”

陈叔和我师傅虽然不对付,但陈叔对我是真的好。

我本来是个旱鸭子,还是陈叔教我学的游泳。

陈叔每次打鱼都会送我一两尾,总是拍着我的脑袋说:“瓜娃子,咱们这一行就是力气活,你鸡爪子一样的身材要多吃些,壮壮的才是干活路的样子!”

我实在不忍看陈叔冒险,我死死地拽着陈叔的胳膊道:“叔啊!我说的是真的,河里飘得真的是那种玩意儿。”

“你千万别去啊!”

我语带哭腔地喊道。

陈叔皱眉,拉着我小声地道:“娃子,是包子那个家伙跟你说了吧!两千块的打捞费是叔该得勒。”

“当然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叔不白占你便宜。尸体捞上来了,分你三百哈。”

“叔不是钱的事儿,是真的!水里飘的真是水猴子!你不能去啊!”我焦急地哀求着。

陈叔却一脚将我踹开,手里拿着撑船的竹竿恶狠狠地盯着我。

“狗东西,给你三百块表演费还不收着。这些年,就养了你这只白眼狼,我真是瞎了眼!”

陈叔怒道:“别说这世界上没有水猴子,就算是真勒有,为了这两千块,老子也要把它捞上来,把它放太阳下晒成猴子干!”

“狗东西,滚开,你再敢拦着老子,老子先给你来一棍!”

看着处在暴走边缘的陈叔,我也不敢在劝,也怕暴怒的陈叔打我一顿。

可我也不忍心干看着陈叔遇害。

“叔!我不拦着你,但你一定要按照咱捞尸人的规矩来啊!”

陈叔见我不拦着,这次换了张温和的脸和我说话,道:“自然!你勒钱,我不会少你勒就是!”

娘的,我说的不是钱的事!

可这时候我也不好再刺激陈叔,生怕陈叔又想岔了。

我从陈叔的包里拿出一条红布条系在竹竿上,为了防止红布条脱落我打的还是死扣。

捞尸人的规矩:撑杆系红布,红落不捞尸。

“陈叔,你一定要按规矩来啊!”

陈叔赶苍蝇一样的将我撵走,推着竹筏,一跃到了河中。

就在陈叔撑着竹筏出发没一会儿的功夫,我就看到撑杆上的红布条,被河风吹走,被滚滚河水吞没。

第3章 捞尸人在下河捞尸的时候,都会在撑船的竹竿的一头绑上红布条。

捞尸是极其危险的一件事,红布条一旦脱落,就是河神发出了警告,眼前要打捞的尸体是一具凶尸,打捞它很危险,强行打捞很可能赔上性命。

我站在河岸之上,眼睁睁地看着红布落入河水之中。

焦急地冲着陈叔大声地喊道:

“陈叔,快回来!落红了!快回来!”

撑竹筏的陈叔却像是没有看到落红,也没听到我的呼喊,还在奋力地向红衣女尸靠近。

在陈叔下河之后,河风就不要命地在吹,我喊了两嗓子,就被河风灌入了嗓子眼。

咳嗽了好半天,都喊不出半句话来。

包子这时也跑了过来,扶着我道:“彬子,你干嘛呢?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这么明目张胆地喊老陈回来,会让上头不高兴的。”

我又连续咳嗽了好几声,才终于又能说话了。

“水猴子,河里的那个是水猴子,陈叔有危险!包子,赶紧拿喇叭,喊陈叔回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就在我和包子说话的时候,陈叔已经到了河中央。

只见陈叔打开了脚边的黑色的捞尸袋,从黑色捞尸袋里拿出一条麻绳。

这条麻绳便是捞尸三宝中的第一宝,名为捞尸绳,绳子有大拇指粗,全长九尺九。

我师父和我说过,捞尸绳的制作特别的麻烦。

首先编织捞尸绳用的材料,必须选用向阳生长的火茴麻。

火茴麻在取回来后,还需要在水中浸泡七七四十九天,温养出水性,然后在太阳下暴晒九九八十一天,吸收足够的阳气。

将晒足天数的火茴麻拧出代表天地人的三股麻绳,再经过特殊的手法编织,这才有了捞尸绳。

师傅说,捞尸绳捞的不仅是死人的尸体,更是捞地死人的魂魄。

哪怕是真遇到了水猴子,用捞尸绳捆住它,也能延缓它的动作,争取逃跑的时间。

陈叔是个二把刀,哪里会制作捞尸绳。

他手里的那根麻绳,只是在五金店花三十块买的样子货。

我是急的一脑门子的汗,奋力地呼喊,想要喊陈叔回来。

不知道是江风太大,陈叔听不见,还是陈叔故意装作听不见,自顾自地抛出捞尸绳。

只见陈叔的捞尸绳打了一个套马扣,逆着河水将捞尸绳扔出,捞尸绳顺着河水就往下流。

在捞尸绳经过尸体胸膛时,就拉紧绳子,捞尸绳的套马扣迅速收紧,就能固定住尸体。

固定好后,捞尸人只需要划着竹筏将尸体拖回岸边。

陈叔捞尸十几年了,动作娴熟,经验丰富,只抛了一次,就将尸体套住。

在套住尸体后,陈叔将手头的捞尸绳绑在了竹筏的钉尸钉上。

捞尸人竹筏上的钉尸钉,有两指粗,所用的材料也是有着镇魂作用的玄铁,上面还有用朱砂写下的镇尸的符箓。

当然陈叔的钉尸钉也不过是普通的铁钉,就是比一般铁钉粗些。

套好尸体后,陈叔抓起竹竿就往岸边划。

在岸边,我和包子一起看着陈叔行云流水的操作。

从捞尸到回程,一套动作连一分钟的时间都没用到。

包子揽着我的肩膀,好像是他捞尸成功似得,兴奋地对我道:“看到没?这就是高手!”

“彬子,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老陈这都弄好了,一点事没有,你就是第一次太紧张了,自己吓唬自己呢!”

听了包子这话,我心里也是嘀咕起来,难道真的是我自己吓唬自己了?

我这么想的时候,就看到,竹筏上绑着的捞尸绳被拉得笔直。

陈叔双手紧紧地抓着竹竿,从竹竿的没入河水的深度来看,竹竿应该是直接插入了河底。

陈叔双臂,双腿同时发力,被陈叔抓住的竹竿都弯曲了,可竹筏依旧纹丝不动。

包子这时也发现了不对劲,匆忙地跑向岸边,去拿大喇叭向陈叔喊话。

我焦急地喊道:“陈叔!松绳子!”

不知道陈叔是没听见我的话,还是舍不得放弃两千块的打捞费。

远远地看去,陈叔的脸憋的通红,手中的撑杆也弯曲到极致,在这么下去,竹竿断裂只是早晚的事情。

“叔!快松手啊!会没命的!”

我一边喊着,一边往河里跑。

陈叔是个好人,对我也很好,在捞尸队,陈叔是除师傅外对我最好的人。

就在我跑到河边,一只脚要踏入河中时,在水里,我见到了一个倒影。

穿着红衣的李清洛出现在水中,水中的她正在对着我笑。

她的手似是要伸出水面,抓住我的脚踝,要将我一把拉入水中。

我吓得收回了脚,连连倒退,脚下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

也在这时,陈叔手中竹竿炸裂,他也因为用力过猛,没能控制住身体,一头扎入了水中。

这时,岸边的人也慌了神,有几个水性好的,立刻赶去救人。

他们下了河,腿肚子都被河水淹没了,可又立刻退了回来。

河中央,红衣女子开始不停地旋转,周围的河水也开始旋转,大家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漩涡从小到大。

漩涡吞噬着江面的一切,红衣女尸,竹筏,还有伸手拍打着水花的陈叔。

我坐在河边,双手环抱胸前,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所有人都说,陈叔运气不好,遇到了漩涡,丢了性命。

我却明白,这不是什么漩涡,是水猴子索命。

我逃了,可是陈叔被水猴子抓走了。

大约过了三分钟,河面恢复了平静,平静地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就连喧嚣的河风都沉寂了!

红衣女尸也好,陈叔也好,一切都像不存在似得。

那天大家忙了一下午,来了很多的人,有人在快艇上撒下渔网,也有人带着潜水设备到河里寻找。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现。

红衣女尸也好,陈叔也罢,就连竹筏的残骸都没发现。

下午的搜寻过程,我没有参与,除了怕下河遇到水猴子。

更是因为我被市区来的人叫去问话了,他们把我当成了凶手,好像是我动了什么手脚,害死了陈叔。

第4章 经过一番问话,没有证据,最后把我放了。

被问完话,我才被包子开车送回小区。

回到小区时,天都擦黑了。

往日,包子都会跟我回家,一起开黑玩两把游戏,今天他的心情很低落。

包子和陈叔的关系很一般,就是见过两面,混个脸熟而已。

他难过的真正原因,因为捞尸牵连了无辜的群众,遭了领导的批评,好像被扣了半年的奖金。

我因为陈叔的去世,心情也很差,一路上我和包子什么都没说,到了小区就分手各回各家。

我居住的地方是西城城郊的小区,当初不知道谁得了小道消息,说西城城郊这片以后会发展为市区。

地产商就在城郊建房,等房子建好后,市区规划往东发展,西城这片小区因为地理位置偏,直接荒了!

本可以居住两百户的小区,也就住了我们捞尸队的十几号人。

我们捞尸队的人,是一人居住一栋楼,也是虚荣心作祟,对外吹牛逼,都说自己租了一栋楼。

小区白天看着还好,可到了晚上,因为没多少住户,就没多少人气。

路灯又费电,物业想着节约开支,小区基本就是黑压压的,只有零星的昏暗的路灯。

平日里不觉得,可今天,总觉得阴森森的。

前方的树丛黑压压的一片,在昏暗月光下树影被拉的老长,蔓延到了我的脚下。

像是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伸手要抓我的脚踝。

我打了一个激灵,不自觉地就往光线充足的地方靠过去。

陈叔的家在三号楼的一楼。

我和师傅住在八号楼的一楼,和陈叔所在的三号楼正好是挨着的,想要回家就必须走三号楼前路过。

因为今天的事,我心里又是难受,又是恐惧。

此刻天已经全黑了。

这时候从陈叔家门前过,我的心扑通扑通的乱跳,呼吸也是愈发的急促。

我本想闭着眼,一个猛子扎过去。

可我刚走到三号楼的不远处,就在路灯下,见到一个人影,这人蹲在路灯下,不知道在干嘛!

这个人影背对着我,看着背影很熟悉,浑身都湿透了。

在他停留的地方,还能看到一大片的水渍。

我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一些后,我发现,那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衣服角处,还有着水珠不断地往下滴落。

豆大的水珠砸落在地面,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一股鱼腥味顺着风飘来,我只感觉恶心。

走近后,我发现蹲在灯光下的那人,穿着一件黑色无袖短打的汗衫,陈叔今天穿的就是这一身。

我心里咯噔一声,转身就要逃走。

就在我身子转到一半,撒腿准备逃跑时,陈叔猛地回头看向了我。

陈叔还是那张枯瘦的脸,只是脸色发白,脸上还有没干的水渍,眼中失去光彩的他,看着像是老了十几岁。

见到这样的陈叔,我哪里还敢多做停留,撒丫子就要跑。

不曾想,慌乱之中,左脚和右脚绊在一起,我失去重心,直接摔倒在了地上,来了一个狗吃屎。

还好是倒在了草地里,有点缓冲,就这样也摔得我头晕眼花,胸口痛。

这些还都是小事,在摔倒之后,陈叔直接到了我的身边。

陈叔用那双毫无生气地眼睛盯着我,我只感觉寒冬腊月掉入了冰窟窿,从头凉到了脚。

陈叔对我道:

“彬娃子,你慌个啥子嘛!做事毛毛躁躁勒!还不快点起来,等着老汉我扶你不成?”

听到陈叔亲切的口音,我先是一愣,随后才缓缓起身。

起身的时候,我一直盯着陈叔,防着陈叔暴起发难。

在我站起来之后,陈叔还站在我的身边。

他啥也没做,就直勾勾地看着我,看的我心里毛毛的。

我紧张地道:“陈叔,你,你不是,掉河里......”

后面那句‘淹死了’,我没敢开口。

这可是晚上,陈叔还这幅模样,在他面前提‘死’字,我真怕他突然就变成恶鬼。

陈叔的回答让我松了一口气,他道:

“终日打雁,今天被大雁啄了眼,这他娘勒晦气!那具女尸被旋涡吸住了,强行捞尸我自己也落了水。”

“也就是老汉我水性好,丢丢小的漩涡也想吸住我勒,那是住梦。”

陈叔脸上带着傲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嚣张模样。

陈叔就这样,提到游泳,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说什么自己是鲤鱼精转世,能在河里呆七天七夜不换气,在河里饿了,就抓活鱼活虾吃。

陈叔虽然爱吹牛,但游泳的本事是真的,在捞尸队里他的水性绝对的大拇哥!

听着陈叔吹嘘,他被旋涡吸住,眼看就要没救的时候,他双臂一用力扑腾了两下,就轻松地游出了旋涡,我人都傻了!

逃离漩涡有这么轻松?

不等我开口,陈叔就拽住了我的手。

陈叔的手很凉,很冰,还湿乎乎地,就像是抓住了一条黏糊糊的泥鳅。

我被陈叔拽到了路灯下。

陈叔指着路灯前的火盆,道:“彬子,帮叔把纸钱点了!”

从陈叔手中接过滚轮打火机,看着路灯下的纸钱,我有些迷糊。

按照捞尸人的规矩,每次捞尸回家后,都需要杀一只大公鸡,用大公鸡的血辟邪。

还要烧纸钱,祭拜河神,感谢河神的保佑。

大公鸡我没见到,只见到一打又一打湿漉漉的纸钱。

陈叔是个二把刀,平日里也节省,能烧纸钱谢河神已经是难得了,指望他杀大公鸡,还不如指望国足出线。

蹲下身子,我摩擦着打火机的滚轮,这种滚轮打火机一旦受潮就特别难用。

打火机被我拨弄的呲呲作响,就是打不燃。

就在我不爽时,电话叮叮地响了起来。

电话是包子打来的,接起电话,包子就给我了一个重磅炸弹。

“彬子,老陈的尸体在下游找到了。我知道你和老陈关系好!但这件事不是你错!你别太自责伤心了,这只是一场意外,不是你的错!”

自责?伤心?

这种情绪我全都没有。

我现在只感觉一股凉气从我的尾巴骨冲到我的头顶,脑子里是慌张和恐惧。

陈叔的尸体已经在河边找到了,那我身后的这个陈叔是个什么玩意?

第5章 路灯昏暗的灯光落下,打在我的身上,皮肤表面像是覆盖了一层寒霜。

夜风撩过,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我低下头,用难以发觉的动作微微侧头,看向陈叔,赫然的发现,陈叔没有影子!

陈叔没有影子,加上包子电话里和我说的哪些事,我的血都凉了半截。

我的嘴唇颤抖着,手也像是失去了力气。

“彬子,你愣着干莫子啊!”

陈叔的话悠悠地传入我的耳中,我猛地回过神来,在心里告诫着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小时候就长听村里的老人说,枉死之人,因为内心有遗憾,便会化作那种东西而不愿意离开。

当化作那种东西时,他们自身并没有察觉,还以为自己活着,会回到原来生活的地方,继续做着生前的事情。

这时候,他们要是发现他自己死了,便会难以接受,化作可怕的东西。

这也是头七的时候,总发生怪事的原因。那些玩意以为自己死里逃生,满怀希望,可最后见到了他自己的尸体。

从希望到绝望,最后的善念也在那一刻消散。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同样是下河捞尸,我屁事没有的回来了,陈叔却落水而亡,加上还是我点透了这件事,陈叔对我的怨念还不知道有多大。

想到可怕的后果,我的牙齿都不自觉地咯咯作响。

从我的身后,传来水滴落地的滴答声,这个声音越来越近,是陈叔,他正在向我靠近。

我拿着打火机的手都在战栗,心跳声咚咚大作。

我用颤抖的声音道:“叔,没事,就是风太大,打火机总是被吹灭。”

“在等我会儿,马上就点燃了!”

嘴上这么说着,我手上的动作是一点也不慢,不停地转动滚轮打火机的滚轮。

滚轮打火机是通过的火石摩擦产生火星子。

尤其是在火石打湿后特别的难用,像陈叔为了图便宜,买的滚轮打火机还是那种一块钱五个的。

我手都快秃噜皮了,打火机都没冒出一个火星子。

身后水滴的滴答声也是越发的急促,好像是陈叔的耐心就快用完了。

我心里也急啊!

我真怕陈叔跑上来抢过打火机点火,然后发现他自己已经成了那种东西。

作为让陈叔绝望的人,我必然要承受陈叔最大的恶意。

快燃啊!快燃啊!

我在内心祈祷着,呼喊着,终于打火机点燃了!

第一次发觉,打火机的火苗这么可爱。

夜风习习。

打火机上的火苗随风摇摆,差一点就灭了,我赶紧用手挡住吹来的风。

这夜风吹了不是火苗,是我的小命啊!

我侧过身子,用身体挡住夜风,空出一只手来,抓地上的黄纸。

这些黄纸我也是醉了,全是湿乎乎的,一定是之前陈叔拿出来时打湿的。

此刻的我因为要背对夜风,正好侧着身子,看见了陈叔。

陈叔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从陈叔的眼睛中,我看不出喜怒,只能感受到我自己的恐惧。

听着水滴落地的声音,滴答滴答作响,我不由地将脑袋埋低。

我艰难地吞咽下口水,从打湿的黄纸中,找出几张干的黄纸点燃,在火势大起来后,这才将湿润的黄纸放入火盆中。

看着点燃,正熊熊燃烧的黄纸,我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回到了肚子里。

陈叔安排的事情已经完了,我不想,也不敢再待下去。

万一陈叔突然反应过来,我的小命就完蛋了!

我站起身来,正在我要和陈叔道别,赶紧逃走时,就见到陈叔蹲到了火盆前。

陈叔说了一句让我差点软倒在地的话。

“这火烤着怎么没有温度呢?”

这话我该怎么接?因为你已经不是人了?

这不是找死嘛!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叔,发现陈叔的眼神正在发生变化,从迷惘一点点走向凶狠。

陈叔要发现端倪了!

怎么办?

陈叔如果醒悟过来,第一个要杀的人一定是我。

极度的恐惧之下,反而会生出勇气,我快步到了陈叔的身边,将陈叔搀扶起来。

“叔,你身上的衣服还没干呢?今晚夜风又大,这火烤着没温度也正常。”

我搀扶着陈叔,远离了火盆,看着陈叔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和善,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陈叔欢喜地在我肩头拍了一巴掌,道:“彬子你这话有道理!”

“走,跟叔回家,陪叔喝两杯。”

和陈叔喝酒,我是嫌弃自己命太长了?

可我又不敢直接拒绝陈叔,这要是拒绝了,还不知道陈叔会是什么反应呢!

“那个,陈叔,你先去换衣服,准备点下酒菜。我师傅可是有一瓶窖藏的好酒,趁着他老人家不在,我们正好尝尝鲜!”

陈叔本就和我师傅不对付,听我说可以弄师傅的酒来喝,他也是兴奋地紧。

“好!好!好!彬子你可弄酒,我可换衣裳。”

陈叔兴奋地回了家,地上留下来一连串湿漉漉的脚印。

我却像是刚从虎口逃离的小羊羔,手脚软的没半分的力气。

我喘着重重地粗气,慢悠悠地往家里走,走了十来步,我猛地反应过来。

陈叔是落水而亡,无论换多少干衣服都没用。

我扭头看向陈叔的家,这时候,陈叔该是反应过来了。

想到这里,我是撒丫子就往家里跑。

在跑回家的路上,还拿出手机,不停地给拨打师傅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的声音,随后是无人接听的提示。

老天爷你真的是要我的命吗?

走进家门,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打开家里全部的灯,家里亮的像是白天,这才稍微给我一点点心理安慰。

我恐惧地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不停地给师傅拨号。

师傅,你接电话啊!

你再不接电话,你就见不到我了!

我的脑子在不停地思考,回想着师傅和我说的事情,寻找可能的对付那种东西的法子。

可最后,我啥也没想到。

师傅就是一个捞尸人,我和师傅学的也只是捞尸的本事。

让我去河里捞尸,我还能有思路,可是对付那种玩意,我没学过啊!

我也听过黑狗血,公鸡血能对付,但这时候我去哪里搞这些东西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第6章 敲门声咚咚作响。

屋内的灯光疯狂地闪烁,灯光时明时暗,就像是我紧张的内心。

刺啦的电流声在我耳边划过,我的心为之发紧,心跳加速。

一切归于平静,电流声消失了,敲门声也消失了,只剩下我咚咚地心跳声。

屋内的灯光不再闪烁,好像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我右手按在心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左手抓起茶几上放着的手机,小心地看向四周。

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

这份安静太过诡异。

要知道,现在可是夏天,师傅租的屋子还在一楼。

屋子外,就是草坪,平日里虫子的叫声吵的我都睡不着。

可今天,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就在我扭头看向屋外的时候,我发现,窗户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湿漉漉的手掌印。

一条蜿蜒的水渍沿着玻璃窗往下流,一直流到了窗底。

就在此时,窗户开始剧烈的摇晃,似是有人在屋外拍打着窗户。

屋内灯火通明,窗户安装的也是透明玻璃,从屋内就能看到屋外,可通过玻璃,我什么都没看到。

摇晃玻璃的声音还没停止,敲门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响起。

一个声音在左,一个声音在右,而被声音包围的我异常的恐慌。

我该干嘛?

我该往哪里逃?

我还有逃跑的可能吗?

咔嚓一声,玻璃窗户破碎,一阵狂风带着一股浓烈的鱼腥味涌入。

这股鱼腥味我太熟悉了,在李清洛的身上,在陈叔的身上,我都有闻到。

因为玻璃破碎,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左边,此刻的我正背对着屋门。

就在我的身后,传来了让人倒牙的开门声。

我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提线木偶般缓缓地扭过头去。

就在我扭头看向屋门时,赫然发现屋外什么都没有。

我那颗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再次落回了心里。

我拍着胸口,安慰自己道:“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都是自己吓自己!”

我这话刚说完,屋内所有的灯光开始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冲着我眨眼睛。

灯光闪烁见,屋门前有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借着闪烁的灯光,我发现那是一个女人,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她咧着嘴,冲着我笑,还抬起了右手向我打招呼。

顿时,我手指脚趾都抓紧了,整个人连连倒退,因为极度的恐惧,我倒退的时候脚步踉跄,等我依靠着墙壁停下来时,已经半坐在地上。

我扭头见到了里屋的门,没有半分地犹豫,抓住里屋的门把手,匆忙间打开了里屋的门,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入了里屋。

我重重地将门摔上,好像这样做就能把那玩意儿吓退似的。

为了防止那玩意儿进来,我用后背抵住了里屋的门,双腿用力想要抗住撞门的冲击。

至于那些玩意儿为什么要走门?为什么要撞门?

我已经放弃了思考。

此刻的我只想做点什么对抗内心的恐惧,否则,内心的恐惧就能让我崩溃发疯。

具体我顶了多久的门不清楚,我只清楚一点,我的腿软了,需要休息。

我将耳朵趴在门上,听着屋外的动静。

没有动静,只有安静,死了一千万遍的死寂。

李清洛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我不知道。

李清洛外面做什么?

我还是不知道。

就在这时,我手机的铃声响起。

‘我没有钱!我不要脸’的手机铃声在响的第一瞬间,我立刻接听了电话。

我也不知道是谁打来了,但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下,任何的噪音都会让我慌张。

我都会觉得会把那种怪物吸引过来。

保持安静,保持现有的情况就是最好,最安全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响起,是师父浑厚的声音。

平日里总是觉得师父很吵,希望师父能少在我耳边念叨两句,现在我只想师父就在我身边,能对我耳提面命。

将电话凑到了我的耳边,我用蚊子般的声音回应:

“师父,是我!”

电话那头,师父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太好。

“小彬,你大半夜给我打了几十个电话,遇到啥子事咯?”

“你该不会赌钱输得裤衩子都没咯吧!”

“你跟咯我三年,我也不白让你忙活,在电视柜下面的小木盒里,有个红色的存折,一共十万块,是你这些年来的工资。拿去还赌债吧!”

儿徒儿徒,既是儿子,也是徒弟。

儿子给老子打工那里有开工资的道理?

帮师父这三年,我是一分钱没拿到,就这样还天天挨批评。

师父总说,这要是以前,每个月还要给孝敬,这才能学到十分之一的本事,就我懒散的模样,还想拿工资,那是做梦。

也是平日里师父对我苛刻了些,我这才和陈叔走的比较近。

如今听到师父这话,心里莫名的感激,当师父的和当爹的都一个样。

平日里对儿子该打该骂,可真遇到事了,老爹是真的帮忙。

心里虽然感激,但我现在不是找师父借钱。

“师父,不是借钱,我是遇到那种东西了!”

屋外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敢大声说话。

也不知道师父跑什么地方去了,他那头的信号特别的差。

“你在说啥子嘛?大声点,信号本来就不好,还蚊子叫,你在怕啥子嘛!被鬼追咯嘛!”

我赶紧连续嗯了好几声。

我也不知道师父听没听见,电话里传来的全是滋滋的电流声。

“师父,你听见了吗?师父?”

我加大了一点点声音,却又害怕声音太大惊动了外面的玩意。

在滋滋的电流声中,我听到了师父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一天果然还是来咯,刺啦刺啦......”

“去打开百宝箱,刺啦刺啦......”

急促的电流声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喂!师父!”

没有回应!

我拿起手机一看,师父已经挂断了电话。

等我再次把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女声提醒我。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这才多么一会儿的功夫啊!这就不在服务区了?师父这是在干嘛啊!

我来不及去想师父在干嘛!

因为在我的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片水渍。

我可以确定,绝不是我吓尿了留下的。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第7章 此刻的我正贴在里屋的门上,难道那玩意也贴在门上。

想到一门之隔的外面,有那种玩意,我的腿肚子就在打转。

害怕之下,我紧张地想往后退,可当我要动腿的时候,看向了地上的水迹,我要是稍微动一下,就会溅起水花。

那玩意为什么没有推门进来?

是屋子的门上有什么禁制他无法进来吗?

还是说因为我躲在屋子里,那玩意并不能发现我?

脚下的这摊水迹会不会是那玩意放进来的眼睛?

如果水迹是那玩意放出来的眼睛,那我已经被发现了才对。难道说那玩意也和青蛙一样,只能看到动的东西?

在一瞬间,我脑补了许多。

最后,我做出一个决定,那就是保持现状,暂时观望,毕竟我现在还是安全的。

如果有异样,我再逃也能来得及。

我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手按在门上,全神贯注地感受门那头的动静。

除了地上的水渍,我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异样。

如果换在往日,我甚至不会对这滩水迹起疑心,顶多以为厕所,或者厨房水龙头没关,水这才流到了里屋。

我心里甚至还有一丝怀疑,难道真的是我忘记关水龙头了。

就在我心神放松的那一刻,从门上传来了一股冰冷的触感,我的手也似是插入了冰窟窿中,阴冷的寒意毒蛇般咬住了我的手臂。

我所在的房间已经不是安全屋了。

必须尽快的采取行动。

师傅说的那个百宝箱其实就是一个大木箱,箱子的木头漆黑,打眼一看,像是铁箱子。

刚来师父家时,我也曾打开过,里面装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有木刀,木剑,罗盘......

师父一个捞尸人,和捞尸行当有关的东西我是一个没见着,反而是其他东西见了个七七八八,尤其是百宝箱的底部,有着一件紫金色道袍。

当时我还拿来穿,师父回家,见到我的模样,拿着鞋底就抽我。

一边抽我,一边骂,说我乱动别人的东西。

我都二十好几的人,还想小孩子一样被按在膝盖上打屁股。

我也不是束手就擒的人,也反抗了,可根本不是师傅的对手,被师傅单手按了下来。

屁股最后肿了起来,七天没能下床。

那个百宝箱,我也再没打开过。

现在想来,百宝箱里的那些东西,怎么看都像是驱邪抓鬼的宝物。

师傅要我打开百宝箱,难道是让我用百宝箱里的宝物对付那些玩意?

想到百宝箱里的东西,我不由地心热起来。

可那个百宝箱躺在客厅里,我要去打开百宝箱,就必须先打开房门,还要跑七八米的距离。

那玩意就守在屋外,打开房门的时候,就会迎面和那个玩意撞上。

别说跑七八米了,在开门的一瞬间,能不能躲过那玩意的袭击还两说呢!

就算躲过了那玩意的袭击,七八米的距离,我能跑过怪物吗?

此刻的我,完全是一个平时没有认真学习的差生,忐忑地等待着高考成绩的公布。

结果早就知晓,只是心里抱着一丝丝地侥幸,万一运气好呢?

我的手缓缓下落,抓住了冰冷的门把手。

我深吸一口气,咬紧了牙关,却始终迈不出那一步,我不敢面对开门后的那种玩意。

就在我纠结的关头,里屋的灯光开始闪烁,只听一声脆响,灯光熄灭。

昏黄的月光借机钻入了里屋,地面的水渍反射着月光。

我低头看向脚边,原本只是在门边的一滩水渍,不知不觉间已经蔓延到了半个屋子。

这摊水渍似是要将蔓延到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我感觉我的脚踝被一只手死死地抓住。

我低头看去,一只惨白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踝,另一惨白的手正抓向我的大腿。

在水中,一个熟悉的脸出现,陈叔顶着一张惨白的脸,正冲着我嘿嘿坏笑。

我明明没有移动,却感觉道我的身体在移动,是在缓慢下沉。

当我发现这点时,我的脚踝已经没入了水中。

挣扎着,我要将脚抬起来,却发现自己像是陷入泥沼之中,我越是用力挣扎,就下陷的越快。

我感觉到肚子一阵冰冷,是陈叔冰凉的手按在了我的肚子上。

那双惨白的手,在不断将我往上,最终的目标好像是我的脖子。

我努力地挣扎着,却是加快我的下陷,片刻的功夫,我的小腿肚子就陷入了水中。

恐惧,慌乱,占据了我的心房。

看着陈叔那张越来越靠近的脸,我知道我要死了!

“我没有钱!我不要脸!”

我的手机响起,在这个时候谁会给我打电话啊!

我没有多想,接通了电话,就算是要死了,至少也留下一个遗言,要是包子打来的,我还交代一下后事。

比如我电脑的浏览记录,比如我的一些隐私,都得让好兄弟处理一下。

人死了,至少要留清白在人间啊!

“小彬,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不是包子,而是师父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我差点激动地哭出来。

“师父,救命啊!”

我大声地呼喊着。

我在电话的这头,师傅在电话的那头,师父该用什么办法来救我呢?

能用什么办法来救我呢?

我不知道!

就在我呼喊救命时,陈叔的动作却停顿了下来,他那双漆黑的眼珠,以诡异的方式旋转,脑袋也是扭曲着看向了我的手机。

陈叔和我师父一直不对付,师父总说陈叔是个二把刀,陈叔总数落师傅是一个神棍。

如今听到了师傅的声音,陈叔有了反应。

陈叔盯着手机的模样变得狰狞,似是一只要搏命的野兽。

在陈叔发起攻击之前,电话中传出了诵经声,是驱魔降妖的经文。

在诵经声中,我听到了师父的声音,师父喊道:“快逃!去开百宝箱!”

随着驱魔降妖的诵经声响起,陈叔陷入了痛苦之中,抓住我的手也松开了。

原本陷入沼泽中,无法挣脱的感觉也消失不见,我轻松地将腿抽了出来。

我赶紧打开房门,不要命地冲向了百宝箱。

第8章 有着电话中传出来的诵经声,陈叔本该是被压制的。

我完全可以打开百宝箱,从中拿出各类的法器,然后回过头来收拾陈叔。

可不知道师傅是在什么地方,信号断断续续,之前还连贯的诵经声,在我跑出去两步之后,就变得断断续续。

就在我到了百宝箱近前时,电话因为没有信号,被强制挂断了。

虽然没有了诵经声,但师父给我争取的时间,已经让我冲到了百宝箱前。

就在我的手抓住百宝箱的时候,我的小腿也被人拽住。

我的右手抓住了百宝箱的把手,可身后传来的巨力,拉着我连同百宝箱一同飞了起来。

百宝箱是一个大木箱,是一米乘一米的那种大木箱,我曾试图搬过百宝箱,至少有一百来斤。

我连同百宝箱,加起来的重量,绝对不低于二百斤,却被一股巨力拽住腾空而起。

飞在空中的我十分的慌张,慌张之下,导致百宝箱脱手了。

脱手的百宝箱撞到了天花板,百宝箱的箱顶直接被掀飞。

而我则成了空中飞人,撞向了沙发。

还好有沙发作为缓冲,这要是直接撞在墙上,我就算是不死,也得没了半条命。

百宝箱的箱顶被掀开之后,我本想的是,百宝箱内的法器下雨般落下,我随便捡起一件,就能对付陈叔。

然而,从百宝箱中,掉落出来的只有一件东西,一个丝绸画卷。

我落在沙发上时,丝绸画卷也砸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了我的怀中,而百宝箱的残骸就再我身边不远处。

我也是运气好,没有被落下的百宝箱砸到,否则不用陈叔动手,我就嗝屁了!

我手中的丝绸画卷约莫一尺长,画卷是卷起的,在画卷上绑着一条红绳,红绳之上,还贴着一张黄纸封条。

我定睛一看,黄纸封条上写着:百鬼录,录百鬼,纳阴德,添福寿。

抓起丝绸画卷,我从沙发上翻身而起。

瞪着一双大眼珠子,右手拿着丝绸画卷,做攻击状,试图威胁陈叔。

可我环视四周,像是到了南风天,四周的墙壁湿漉漉的。

地面还有一滩又一滩的水渍,像是暴雨之后的路面。

浓烈的死鱼味在屋子里弥漫,闻到这股味道,我的胃里就一阵的翻江倒海,真真的下辈子都不想再吃鱼了。

陈叔不知所踪,而我在拿到丝绸画卷后更加的紧张。

百宝箱中的那些法器都不见了,只留下了丝绸画卷。

这丝绸画卷是当初我拜师时从家里带来的拜师礼,画卷里卷着的就是一张洁白的绸面,再无其他。

据说祖上说,丝绸画卷是秦汉时期的东西。当初我也拿它当古董来看。秦汉时期的丝绸画卷,保存到现在,怎么也能在京都换一套四合院吧!

那时,我每天都做着自己是福n代的美梦。

家里一直表现的很穷,只是为了锻炼我,从小培养我勤俭朴素的品德。

随着我年纪增长,了解的知识增加,我才明白,秦汉时期的丝绸画卷,想要保存到现在,还要丝绸画卷没有丝毫的损坏,难度不亚于登月。

什么秦汉时期的丝绸画卷,不过是哄小孩的玩笑话。

我是认定了丝绸画卷就是假货,高仿,工艺品,不值钱的地摊货。

拿着丝绸画卷拜师,当时的我还担心师父看出丝绸画卷是垃圾货,从而不收我。

可师父拿到画卷后异常的郑重,又是红绳捆住丝绸画卷,又是让我在黄纸上,用毛笔沾着朱砂写下‘百鬼录,录百鬼,纳阴德,添福寿’这一段话。

在我拜师之后,丝绸画卷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我还以为师傅弄丢了。

一个不值钱的仿品,弄丢了我也不心疼。

就算师傅没弄丢了,我也想偷出来扔掉。

这要是被师傅发现,我们家拿假货坑他,他还不得把我扫地出门啊!

如今再见到了丝绸画卷,我的心里苦啊!一个没劳什子用的丝绸画卷,我拿着它怎么去对付陈叔啊!

给我把菜刀都比给丝绸画卷有威慑力吧!

师父啊!你可是害死你的宝贝徒弟了。

你有那么的多的宝贝,那些木剑木刀,留一件在百宝箱里,我都不至于这么被动啊!

现在的我就是贵州毛驴,只能拿着丝绸画卷吓唬陈叔这头老虎。

我只能寄希望于陈叔能被我吓唬到,最好是能被我吓走,就算吓不走,也希望能僵持到天亮。

黔驴技穷这个成语用在我的身上,不能说是十分贴切,那也是没有多少差别。

就在我环顾四周寻找陈叔的时候,我的肩头猛地被人抓住。

那股冰凉带着湿漉漉的感觉,从我肩头传来。

紧接着就是陈叔毫无人情味的一句质问:

“小彬,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也是恐惧到了极点,横竖都他娘的躲不过去了,那就不躲了!

就算是死,老子也要过一把嘴瘾。

我猛地推开了陈叔抓住我肩头的手,扭头对着陈叔吼道:

“陈金贵。你个老混蛋,什么叫我害你,我是没和你说有水猴子吗?你下河捞尸之前,我是几次三番的阻止你,可你就是不听不信,还要拿竹竿打我!”

“你要下河捞尸,我劝不住你。那你也该遵守捞尸人的规矩吧!红落不捞尸,你是没看见落红吗?”

“我在岸边把嗓子都扯破了,你有听进去吗?我的好心,你全当了驴肝肺!”

“现在跑来怪我害你?陈金贵你他娘的还讲不讲道理!”

被我一通臭骂之后,陈叔哑火了,一直没有回话。可能他也觉得亏心吧!

我当时也没察觉,只管着发泄一肚子的憋屈和怒火。

“陈金贵,你个恩将仇报的鳖孙!今天你就算是把老子害死了,你后娘养的也别想好过。”

“等我师父回来了,他一定会找你报仇,到时候,一定让你死无全尸,把你挫骨扬灰!”

我反正破罐子破摔,也没什么不敢骂的!没什么不能说的了!心里爽了再说!

我本就是出一口恶气,想着死到临头爷们一把!没曾想,这话说完,居然把陈叔骂哭了。

陈叔抱着脑袋蹲在我的面前,悲戚地道:

“彬子,叔对不住你,可叔心里苦啊!叔就双双一个闺女,她还在读大学,我这走了,她以后怎么办啊!”

第9章 听着陈叔的抱怨,我的心里更很不是滋味,不是怜悯他,而是愤怒他的无耻。

他心里苦,他心里有埋怨,就要杀我。我是得罪谁了?

“陈金贵,你个老王八蛋,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捏紧了拳头,要不是打不过陈金贵这个牲口,我早就动手了。

“我当初是没提醒过你吗?我是没阻拦过你吗?我真是你仙人了,你这样对我!还在我面前装可怜,我可怜你个锤子!”

“你只管动手,老子要是骤一哈眉毛,我就跟你姓!”

在我的骂声中,陈叔原本悲戚的脸变的狰狞。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陈叔就是在装可怜,博同情。只是,陈叔为什么要在我的面前装可怜,博同情呢?

我是有什么地方能够帮助到他吗?

想到这里,我突然懊悔起来,这嘴怎么就这么快啊!

陈叔都卖可怜了,这不就是不打打算杀我了吗?我这一骂,是给自己来了一脚,把自己往鬼门关推啊!

猛然醒悟的我在心中哀叹,下辈子还记得这么一件事,一定会多加注意。

我闭上了眼睛,耳边是水滴落地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我心里越发的紧张,恐慌。

人上头的时间就那么一会儿,在反应过来自己有活下去的可能后,对生的渴望,让我越发的害怕。

表现出视死如归,不过是我在强撑罢了!

等了一小会儿,我并没感受到危险,难道说陈叔被我骂了之后良心发现,已经逃走了?

眼睛睁开一条缝,正好看见了陈叔那张狰狞的脸在变化,时而凶相毕露,是一头要吃人的老虎。

时而悲戚可怜,是一个无助的老人。

在成熟纠结的当头,我是很想逃走的。可是,我怕啊!我现在转身是可以逃走,但是我能跑多远?

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

再说了,天亮还有很长的时间,一夜的时间和陈叔玩捉迷藏?

还没出小区,就得没了小命。

陈叔此刻还在纠结该怎么办,如果我跑了,反而会刺激到陈叔,彻底将陈叔推向凶残的一面。

我的脑海中思绪万千,思考着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我发现,陈叔每次露出悲戚可怜模样的时候,眼睛都会盯着我手中的丝绸画卷。

难道说,我手里的东西能帮助到陈叔?

陈叔对我一直以来很好,成了那种玩意性情大变,想要杀我,这也不是出于陈叔的本意,都是红衣女子的错。

我可不是贪生怕死,找借口为陈叔开脱,是因为陈叔可怜,想报答陈叔对我的好!

嗯!对!就是这样,绝不是贪生怕死!

我白彬怎么可能会怕死!搞笑!

“陈叔,你帮过我不少,如果有我能帮的地方,你只管说。是需要我找人超度你?还是要我找人帮你报仇消灭了红衣女子?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不推脱!”

陈叔好像一直在等我这句话,原本凶险狰狞的脸庞顿时就柔和了起来。

用可怜巴巴地口吻道:“彬子,叔就双双这一个丫头,她性子软,还总被人欺负,叔这一走,双双可怎么办啊!”

双双全名陈双双,今年二十了,在隔壁省读大学,是个小猫一样的姑娘。

在高中期间没少被人欺负,单单是我就替这丫头打发了四波混混的纠缠。

双双的母亲当初跟野男人跑了,因为母亲的原因,双双在学校总是被人抽脊梁骨,有人骂双双的妈是个婊子,说双双是婊子生的骚狐狸。

高三那年,双双让我去帮她开家长会,从老师口中得知,双双被隔壁班的女生脱了衣服,扔在女厕所里。

知道这事的我,本想告诉陈叔,双双却让我保密,因为那个姑娘家有权有势,得罪不起。

这时我才知道双双让我参加家长会的原因,不想陈叔因为这件事得罪了人。

双双总说,过了高三,去了大学就好了。

可好日子才过了多久啊!陈叔就遇到了这样的事。

“叔,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双双,绝不让人欺负了她!”

我这话说完,陈叔激动地笑了起来,并且一个箭步冲向了我,像是一辆泥头车撞了过来。

我很慌,这是什么意思,我都答应帮忙了,怎么还要对我动手啊!

慌忙间,我下意识的抬手格挡,却发现陈叔并非是撞向我,而是冲入了我手中的丝绸画卷。

只见陈叔化作一阵黑烟,旋风般地涌入了丝绸画卷。

丝绸画卷传来一股巨力,像是有一双无形地大手,要从我手中将丝绸画卷抢走。

我用力地握紧,最后力竭脱手。

只见丝绸画卷飘在半空中,贴在丝绸画卷表面的黄纸封条脱落,用于捆住画卷的红绳自动解开。

丝绸画卷漂浮在了空中,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丝绸画卷内是白色的绸缎,白色绸缎内跑出了一只头上有两角,身形像鹿却有尾巴,通体水晶般透明的猛兽。

这猛兽我儿时做梦的时候长见,神兽辟邪!

辟邪在屋内横扫,卷起一阵微风。

微风带着暖意,被风吹过暖洋洋的很舒服。

微风在屋内跑了一圈,最后重新回到了丝绸画卷内。微风扫过,屋内弥漫的鱼腥味消失不见,就连墙壁,地上的水渍也被带走。

当一切平息下来,丝绸画卷也落到了我的手中。

手捧着丝绸画卷,在白色的绢帛上,居然印着陈叔的身影,之前扫过屋子的辟邪却不知所踪。

我赶紧将丝绸画卷卷好,并用红绳捆上,却发现红绳只要捆上,就会立刻松开。

之前的黄纸封条也是,只要贴上就会立刻滑落。

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只得给师傅打去电话询问情况。

回应我的却只有‘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心中有着很多疑惑,好歹自己暂时安全了。我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身子陷入了沙发之中。

我那根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不知不觉间,居然睡着了。

“白彬,你答应过要帮我一个忙的!”李清洛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吓得从梦中苏醒。

窗外阳光明媚,灼灼的阳光落在我的手心,我只感觉手心冰凉。

第10章 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沙发上躺着的丝绸画卷,我嘴里满是苦涩,昨晚的一切居然不是梦。

拿出手机,我再次给师父打电话,回应我的依旧是不在服务区。

师父到底做什么去了?信号有这么差吗?

我心里嘀咕着。

拿起丝绸画卷,我又仔细打量起来,丝绸画卷上,除了白色绢帛上,多了陈叔的画像,其他的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

我找了一个斜挎肩包,将丝绸画卷放入斜挎肩包中,随身携带。

李清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我身边没有防身的东西可不行。

虽然不知道丝绸画卷怎么用,但总有一个心理安慰。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答应了陈叔要照顾好陈叔的女儿,我自然要说到做到。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不,因该是岂能失信于人。

拿出手机,看着电话簿里躺着的陈双双的名字,我犯难了!

我该怎么和陈双双说说啊!

双双,你爹没了!

我摇晃着脑袋,这么直接,双双接受不了的。

我又该怎么委婉的表达呢?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我没有钱,我不要脸!”

电话是陈双双打来的,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想好该怎么和陈双双解释。

最后还是接通了电话,没等我开口,陈双双就率先开口道:

“彬哥,你能陪我去巡捕局吗?”

听到陈双双这话,我明白,陈双双都知道了。

因为陈双双的情绪低落,我简单的宽慰了两句,答应和她一起去巡捕局认领陈叔的尸体。

火车站。

出站口。

我挎着单肩背包,嘴里叼着一根烟,苦大仇深地吐出烟圈。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双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细算起来,李清洛要害的人是我,陈叔是替我挡的灾。

“彬哥!”

一个柔柔地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扭头看向身后,在我出神的时候,陈双双都已经出站了。

一年多的时间没见,陈双双有了很大变化,顶着一顶黑色太阳帽,带着一个黑色墨镜,黑色的无袖连衣裙利落的垂下。

那张清秀的瓜子脸上,有着未干的泪痕,显然在下车前刚哭过。

她分不清男女的胸膛,也有了变化,至少从a到了b。

陈双双长的本就不错,就是身材差了些,如今多了女人味,我不由多扫了几眼。

想到这里我,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巴掌。

白彬,你他娘的还是人吗?陈叔刚走,你就打人闺女的主意,你真不是个东西!

陈双双取下肩头的黑色手提包,从手提包里,掏出了一个小礼物,双手捧着递到我的面前。

“彬哥,麻烦你陪我跑一趟,一点小心意。”

听着陈双双沙哑的嗓音,我不由地心疼起来。陈双双在这世界上,就只是一个人了。

我跟着师傅三年,这三年都没有回过家,没到节假日还能打电话,缓解内心的忧愁,可陈双双呢?

从今往后,她能和谁说,又有谁能听她说呢?

我的心猛地一抽,没有去接陈双双手中的礼物,而是一把将陈双双抱在怀中。

“双双,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哥。只要哥在,绝不让别人欺负你!”

我的怀中,传出呜咽声。

双双的双手抓住我的手臂,小猫一样的抽泣,她很伤心,却不敢放声的大哭,只敢躲在我的怀里,小声抽泣。

就像当初,她被人欺负,不想给陈叔惹麻烦,心里憋屈,只敢躲在我怀里小声流泪。

我柔声地安慰着,替双双遮挡那些异样的目光。

带着双双到巡捕局,找到包子。

包子说了些宽慰的话,然后公事公办。包子和双双没多少的接触,给双双打电话,也就是工作需要,通知死者家属。

双双将户口簿,身份证交给了包子,包子找人开陈叔的死亡证明,遗体转运手续等等。

停尸房,陈叔的尸体被白布覆盖。

双双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我抓着双双的手,感受着双双手上传来的颤抖。

手上我加了几分力道,让双双感受到,我在,一切有我。

“你要不敢见陈叔,我去认!”

双双抱住我的胳膊,靠在我的肩头,轻轻地摇头。

我们一同走到了陈叔的遗体前,我掀开了陈叔脸上的白布。原本以为,看到的会是一张发胀浮肿,或者惨白让人恐惧的脸。

没想到,陈叔的模样和往常并没有多少却别,细细说来,比往常还要好看几分。

平躺在停尸床的陈叔面容慈祥,像是睡着了一般,若不是确定了他的死亡,我都要怀疑陈叔还活着。

双双取了黑色墨镜,露出了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伸出颤抖的手,去触摸陈叔的手臂。

双双也觉得陈叔还活着吧!

在双双的手触碰到了陈叔的手臂,她的手像是触电一点收回,随后扑入我的怀中痛哭。

人不怕绝望,只怕心里有了不该有的希望。

我抱紧了双双,希望能给到她勇气。

包子此时带着一个姑娘走进停尸间。

这姑娘看着和双双一般的年纪,瓜子脸上还有未脱的稚气,本该阳光活泼的年纪,却无精打采,像是熬夜刚睡醒似得。

在见到这姑娘的瞬间,我有种熟悉的感觉。

我确实对每一个长得漂亮的姑娘都感觉熟悉,但和这姑娘的熟悉感完全不同。

是见到同类的熟悉。

包子介绍道:“她是木云岫,是殡仪馆的入殓师。”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感觉熟悉了。

我和木云岫的工作都是和死人打交道。

木云岫对双双道:“逝者已逝,还请节哀!”

双双扭头看向了陈叔的遗体,嘴角有着一抹苦涩的微笑,对木云岫道:

“非常感谢,父亲要是活着,也会很喜欢现在的模样的。”

木云岫眼中有着悲伤,道:

“我也没了父亲,你的心情,我多少能理解一些。别太难过了,如果叔叔还活着,他一定希望你能开心。”

“我们做儿女的,没能在生前见最后一面,那就只能将身后事办的风光些,让叔叔走的安心。”

第11章 我总算是明白,木云岫要干嘛了!入殓化妆,焚尸火化,棺材墓地,这是一条龙的产业链啊!

木云岫有了入殓化妆的功绩,在双双这里好感度拉爆了。

多于年轻人来说,身后事该怎么处理,并不是特别清楚。这时候,木云岫提出丧葬一条龙,谁又能拒绝呢?

无利不起早,木云岫的本意是赚钱,可她确实帮助到了双双,并且总是要处理身后事的。

双双和木云岫去一边商量陈叔的身后事去了,我则将包子拉到身边。

“包子,昨晚你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吗?”

包子诧异地看了我一眼,道:“奇怪的事?我没遇到啊!你遇到了?”

我将昨晚的事情说了出来,包子瞪大了眼睛。

“你讲故事的本事见长啊!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我没和你说笑,是真的!”说着我还看向了陈叔的遗体,对包子道,“你昨晚真没遇到怪事?”

包子还是摇晃着脑袋,道:“要相信科学!科学懂吗?”

包子始终不信,我也懒得解释,只是让包子多加注意。

自从陈叔去世后,我的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离开了停尸间,正好撞见双双和木云岫,两人已经谈好了陈叔的身后事。

陈叔暂时运去殡仪馆,等灵堂布置完,亲戚朋友都来送别后,就可以火化入葬。

我和双双离开了巡捕局,便去寻找合适的墓地。

这不看不知道的,一看吓一跳。在临城,墓地的价格便宜的也是两万多一平米,这种墓地的风水可想而知。

风水宝地的墓地,则要二十万每平米。

立碑便宜的八万,贵的墓碑要十三四万。

而墓地的使用年限是五十或七十年,二十年就要缴一次维护费。

在去看墓地的时候,就听到一个中年妇女吼道:

“就只有五十年,那五十年之后,是不是还要将我家老爷子挖出来重新埋?你们这帮黑了心的,这样赚死人钱,你们也不怕折寿!”

中年妇女那句话,深深地刺激道了陈双双。

没钱买私人墓地,我们还可以将陈叔埋在公墓,只是双双想到陈叔死了五十年之后,还要被人挖来挖去,心里就一阵纠结。

更让双双纠结的还是钱的问题。

陈叔的入殓,灵堂的布置都需要钱,而双双只是一个学生并没有那么多钱。

之前的我确实是一个穷光蛋,但是,师傅给了我一个存折,存折里有钱啊!虽然不够买墓地,但是能暂时应付开销。

这钱谁用谁知道,最不值钱的就是钱了!

十万块,一天不到的功夫,就缩水了一大半,还只是付的定金。

双双拿到了陈叔的存折,可是双双并不知道密码,就算知道,陈叔能存几个钱?丧礼之后,双双还要读书,学费哪里来?

这都是钱的事。

双双拿着计算器反复的计算。我听着计算器的声音,不知道不觉间睡着了。

梦中,我见到了陈叔,陈叔和我说了很多事情。

我睁眼醒过来时,才过去一个小时。

看着为钱发愁的双双,我不知道该激动还是该悲伤。

“双双,哥有件事和你说!”

我也很为难,是个好消息,但是双双没了爹,我总不能笑着说吧!

双双扫过我的脸,道:“哥,是在担心钱的问题吗?你不用不好意思开口的。”

“之前哥垫付的钱我都做了统计,这些钱我会打好欠条的。等我毕业了,我一定打工还钱!”

看着双双郑重的模样,我知道双双误会了。我挠着后脑勺,尴尬地道:“双双,这个钱,你可以不用还!”

这话我是出自真心的,钱不钱的真的无所谓。江湖救急,能还自然好,不能还那就当自己丢了呗!借钱给双双的时候,我就没想过钱能拿回来!

只是我这话,不知怎么的,就让双双脸上升起红云。

双双低着脑袋,手指头打着转,结结巴巴地道:“只要,哥,不嫌弃我就行。”

“不嫌弃啊!我怎么会嫌弃你呢?”说完这话,我猛地反应过来,双双说的难道是哪个意思?

我是真心想帮忙,不是想要挟恩求报,更不是想让双双以身相许,花十万买个媳妇,我可没这打算啊!

看着双双真诚的脸,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我觉得我还是别拆穿这个美丽的误会。

就在我想桃子吃的时候,我感觉到一双眼睛在盯着,我没来由地打了一个激灵。

双双此时还道:“哥,你闻到鱼腥味了吗?”

此话一出,我手脚都感觉冰凉,陈叔一直在我身边看着吗?我这要是对双双有想法,洞房花烛夜,老丈人突然从被窝里出现,这受得了啊!

为了不让双双受到惊吓,也为了自己的小命,否认道:“你闻错了吧!哪里有鱼腥味啊!”

我紧接着又道:“钱的事,你别心急了。刚才睡觉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些事,陈叔当初买过人身意外险,保险公司要赔偿不少。”

“陈叔存折的密码,我记得陈叔醉酒时曾含糊的说过生日两个字。你可以试试,不是你的生日,就是陈叔的生日。”

双双是个单纯的丫头,却不是一个傻丫头。

在我说人身意外险存在时,她怀疑地看着我,在我说密码是生日时,双双瞪大了眼睛。

这些事都是属于个人的秘密,陈叔没告诉亲闺女,反而告诉我一个外人,这怎么听怎么奇怪啊!

知道双双疑惑,可我总不能说,就在刚才你爹托梦告诉我的吧!

为了打消双双的疑惑,我道:“也可能是我记错了,先找找呗!陈叔要是买了保险,家里一定有保险合同。”

经过一番翻找,在床头柜的一个铁盒子里,放着陈叔的那份保险合同。

看着人身意外险上赔付的金额,我人都傻了!居然要赔一百万。

刚才我和双双还在为钱着急,一转头,双双就成了一个小富婆。

我在心里为双双开心,有了这一百万傍身,双双以后得日子总能过得舒坦一些了,苦命的丫头总算是苦尽甘来。

与我的开心不同,双双悲伤的哭泣,思念着离去的陈叔。

她宁可失去这一百万换回她的父亲。

第12章 我今天终于知道了保险的真谛——给呆人设下的陷阱。

所谓的保险,不过是一群强盗,披上了人皮,绘声绘色的描绘未来,把无知之人一步步骗入陷阱,并榨干他们的血汗,最后连骨头渣滓都不剩。

怯弱的双双捏紧了拳头,想要一拳打碎保险经理的鼻梁。

我抄起了烟灰缸,想要砸碎眼前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的脑袋。

事情要从下午说起,我和双双找到了陈叔留下的人身意外险的保险合同。

我和双双带着沉痛的情绪去了保险公司。

一路上,我都在心里感慨,陈叔是个没文化的,却能知道买保险,给双双留一份保障。

这可能就是父爱吧!

在感慨中,我和双双到了保险公司。

双双挽着我的胳膊,怯生生地靠在我的身边,小心谨慎地打量着四周。

双双就是如此,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没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都会紧张到手心出汗。

如果不是有我陪着,她只怕吓得转生就逃了。

我和双双进了保险公司,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年轻人快步向我们走来。

嘴上滔滔不绝,推销着保险。可能是见我和双双手拉手,居然向我们推销恋爱险。

大致内容就是我和双双如果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就能拿到一笔不菲的报酬,为以后我们的小家舔砖加瓦。

当然,如果分手了,那就啥也得不到。

反正在这年轻人的口中,恋爱险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并且多交一笔钱,还有附带的婚姻保障险。

大致就是,结婚后,每年都会给我们一笔钱,这笔钱逐年增加,作为我们婚姻的保障。

当然,这也是另一种稳赚不赔,并且稳定婚姻关系的投资。

我不知道双双有没有动心,反正我是动心了,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想着以后要是有女朋友了,一定要买上这么一份。

年轻人的口才很好,说话也是滔滔不绝,可我带双双不是来买保险的,而是来理赔的。

听到这个消息,年轻人脸上的激昂神情像是踩了刹车,就那么僵住了。

随后用很不耐烦地口吻对我们道:“理赔啊!当初谁和你们签的合同就去找谁!”

我就纳闷了,这是属狗的吗?翻脸比翻书还快?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买卖不成仁义在,现在留给好印象,以后需要买保险还回来找你,怎么搞得像是再也不会做生意似得?

之前,年轻人给我的好印象,荡然无存!

心里很不满,但还是从怀里掏出一根烟,递到了年轻人面前。

“兄弟,打听一个事,李博是谁啊!我们的保险就是找他买的。”

年轻人正伸手接我的烟,听到我的话之后,手顿在了空中,然后就毫不留情地收了回去,冲着我摆手,像是在赶苍蝇。

我赔着憨厚的笑,道:

“兄弟,举手之劳,指条路的事,你说的保险我也很感兴趣,以后少不了合作。”

年轻人却给了我一个白眼,轻蔑地做到转椅上,转身去摆弄他的电脑。

从年轻人的后脑勺飘来一句话:“直走到底,经理办公室。”

我说了句谢谢,带着双双就走了,却听见年轻人小声的嘀咕:

“去黑煤球手里讨钱,怎么想的!”

听到年轻人的嘀咕,我也是纳闷,保险公司人都这么勇的吗?在公司,当着顾客的面,居然给经理取外号‘黑煤球’。

李博难道是一个混血儿?

推开经理办公室的门,见到了李博。

一点也不黑,反而很白,是那种长期做办公室,没有风吹日晒的白净。

我和他比,我才是一个黑煤球。

撑着竹筏要去河里捞尸,大太阳之下还没点遮挡,想不黑都难。

我对李博的第一印象还挺好,说话很客气,是个有礼貌的,在听到我们是来理赔的时候,也是彬彬有礼。

和那个年轻人完全不同,这才是做领导的典范。

作为保险的公司的经理,还主动为我和双双端茶递水。

李博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在给双双抵水的时候,不小心就把水杯打翻了,双双黑色连衣裙的裙摆都被打湿。

李博一边道歉,一边抽纸巾帮双双擦手。

只是,双双手上的水渍都擦干净了,李博怎么还不松手呢?

我抽了一张纸,也凑到了双双的身边,接着擦水的间隙,将双双和李博隔开了。

李博一个劲向双双赔礼道歉,并表示这都是他的问题,他愿意赔双双一条裙子,并表示要请客吃饭赔礼道歉。

尼玛,这套路,太熟悉了,高中那会儿,我搭讪班花的时候,就是这个套路。

我心里很不爽,当着我的面,调戏我妹子,当我是死人啊!

我可一声,道:“李经理,衣服的事一会儿再说,咱还是先说说陈叔意外身故赔偿的事情吧!”

李博被我打断,也不恼,又去倒了一杯水递给双双。

这次我可不会给他机会了,我道:“放茶几上就好,双双有手,渴了自己会拿。”

李博脸上这才有了少许的不爽,但也是一扫而过。

“白先生,不知道你和陈双双小姐是什么关系?陈金贵先生意外身故保险理赔,应该是我们保险公司和陈双双的事。”

李博这个混蛋是要赶我走啊!我一个外人不适合在这种地方。

双双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怯懦地低头,什么都没说,但是抓紧的双手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对李博道:“陈叔是我老丈人,陈双双是我没过门的媳妇,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说我该不该在这里?”

我搬出未婚夫这个身份,我还就不信了,李博能把我赶走。

李博没有和我说话,而是对双双道:“陈双双小姐,你可要睁大了眼睛。”

“如果你获得了陈金贵先生人身意外险的理赔,你将获得一大笔的补偿。有些人的心思不纯,你可要看清楚些。这是你自己的钱,别被人骗了去!”

我皱起眉头,李博这意思我是盯上了陈叔赔偿的小人?这他喵,挑拨离间有点东西啊!

第13章 我皱起眉头,李博的意思我是盯上了陈叔赔偿的小人?

这他喵,挑拨离间有点东西啊!

我也问过自己,如果没有陈叔的威胁,我会帮助陈双双吗?

我愿意借十万块给陈双双吗?

答案我是一个混蛋。

陈双双家,本就是父女二人相依为命,陈金贵死后,就剩陈双双一人。

陈双双还只是一个大一的学生,陈金贵死后,陈双双的学费都没有着落,等陈双双攒够钱还我,以一个月三千块的工资来算,陈双双需要攒将近三年的时间。

这还是陈双双不吃不喝,不消费,不用管房租水电等等开销的情况下。

这十万块借给陈双双,和打水漂,没多少的区别。

实话实说,在得知陈金贵买了人身意外险,给陈双双留下一笔收益后,我真动了心思。

如果没有陈叔的威胁,我会把陈双双骗到手,那可是有一百万的嫁妆啊!并且,陈双双从今往后就只有我一个亲人。

这不就是吃绝户吗?

我真的挺混蛋的!真的!

李博让陈双双睁大眼睛看清我,说的很对,是非常善意的提醒。

我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房间,给双双空间,让她好好思考,理性的看待和我的关系。

陈双双这个丫头,看着娇滴滴的,没想到力气大的离谱,双手用力,就将我拽回了座位。

一直埋着的头也抬了起来,眼中的目光坚定,语气掷地有声,说相信我,说我是一个好人。

我靠!傻妹子!

我是可是一个花心大萝卜,你信我?还不如买条狗靠谱。

男人信得住,母猪能上树啊!

心里腹诽着陈双双这个傻丫头,等离开了保险公司,一定要好好给她上一课,这要是恋爱脑,以后可怎么办啊!

现在,我还是要支棱起来,不能让这个坚定选择我的丫头吃亏。

我对李博道:“李经理,当事人都已经同意了,我们可以谈保险赔偿的事了吧!”

在我的认知里,陈叔意外身亡了,我们拿着死亡证明,拿着保险合同,就能办理理赔,最多是钱到账的时间长一点。

可我没想到,之前彬彬有礼的李博,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和李博相比,我真他妈是一个好人。

李博嘴角挂着冷笑,眼神是那般的不屑,在他的眼里根本没有我,我连蚂蚁都算不上。

李博道:“当事人?白先生,陈小姐,你们在说什么?当事人是和我们公司有保险合同的陈金贵先生。”

“陈金贵先生死后,当事人应该是他的法定继承人,或者直系亲属,也就是保险的受益人陈双双小姐。”

我被李博弄糊涂了,他说这些废话干嘛?几个意思?发神经了?

可李博接下来的话,震碎了我的三观。

“陈小姐,你怎么证明你是陈金贵先生的女儿?你怎么证明你就是保险合同的受益人?”

陈双双结巴地道:“我,我就是陈金贵的女儿啊!”

李博道:“你说你是你就是了?我还说我是美利坚的总统呢!法治社会一切要讲证据!”

我眯着眼睛看着李博,这龟孙子的说的是人话?好在我来之前上网查了,需要准备哪些材料,否则还真的被李博这孙子耍的团团转。

“这是陈金贵的户口簿,这是陈双双的身份证,这足以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吧!”

在我拿出了这些证明后,李博看都没看一眼,我们的证明根本就没再他的眼里。

我咬牙道:“李经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博还是轻蔑地笑着,道:“陈金贵先生真的去世了吗?”

陈双双抓住我胳膊的手,猛地收紧,眼中带着泪。

双双的心情我能理解一些,如果可以,陈双双愿意放弃这一百万换回陈叔,可到了李博这里,陈双双成了一个骗保的无赖。

伪造自己父亲死亡的不孝女。

这话如果李博是出于严谨发问,双双的反应还不会那么大,可李博的语气轻蔑,根本没把这当一回事。

我拍着双双的手,让双双别紧张,一切有我。

“李经理,死者为大,你出于严谨的发问我们能理解,但请你换一个态度,你现在的样子很讨打。要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做人别太过分。”

李博听了我这话,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大笑起来,捂着肚子在沙发上抽抽。

“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句话,你就用来骗你自己就好!我经手的人身意外的合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让那些神啊鬼啊显灵来看看。我还真想见识见识!”

见过作死的,没见过这么作死的,居然想见陈叔?

想到陈叔,我就打了一个冷颤,我真怕陈叔突然跳出来,怪我办事不利。

“李经理,祸从口出,别乱说话,你找死,别带上我!”

李博给了我一个白眼,压根不搭理我,而是语气轻佻地看向双双。

“这年头骗保的人可不少,陈小姐你怎么证明你爹死了!”

陈双双捏紧了拳头,很想一拳打碎李博的鼻梁骨。

我抓住了双双的手,李博说了很多废话,难听的话,但有一句话说的对,现在是法治社会,双双要是先动手,事情性质就变了。

想想那些暴力讨薪农民工的下场,我真怕双双这丫头冲动遭罪。

我从随身的斜挎包里拿出了陈叔的死亡证明。

“李经理,这够了吗?”我阴沉着脸恨不得给李博来上一拳。

“哦?真的死了啊!”李博挑眉瞥了一眼我手中的死亡证明,语气更加的轻浮,陈叔的死对他而言像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这么说来,陈双双小姐现在是孤身一人了!”

李博的眼睛在陈双双的身上提溜溜的乱转,似是盯上了一只待宰的羔羊,想要将她吞入肚子里。

我正要警告李博的时候,就感觉后背发凉,那股熟悉的刺骨的凉意袭来,我也不由地紧张。

双双也像是有了感应,害怕地向我靠近了些,抽着鼻子,在我耳边小声地道:

“哥,我又闻到那股鱼腥味了!”

第14章 双双抽着鼻子,将目光落在我挎肩背包中的丝绸画卷上。

“是它的味道!”

双双指着丝绸画卷道。

被双双这么提醒,我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仔细闻了闻,果然是丝绸画卷中传出来的。

我总觉得陈叔在背后盯着,本想着白天陈叔不敢出现,是我的错觉,没想到,陈叔藏在了丝绸画卷里,一直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想到这里,我心里是更慌了。

我只能寄希望于李博做一个人,可千万别乱说话了。一会儿要是陈叔气的现身,我可不敢拦,也拦不住!

李博死不死我无所谓,可我不想被人误会为陈叔的帮凶。

我拉上了挎肩背包的拉链,道:

“李博还是说正事吧!陈叔意外死亡,这笔钱,你们保险公司到底赔不赔!”

李博对我道:“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意外死亡自然是要赔的!”

“那就别废话,走流程拿钱!”我是不想给李博多说话的机会了,我真怕这孙子说点没有的,把陈叔惹急眼了。

到时候陈叔杀人,我背锅,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我是为了自己着想,也是顺便救李博一命,但有人就喜欢自己找死。

李博用高高在上的口吻,道:“我们现在就是在走流程,意外自然是要赔偿,但陈金贵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李博这话让我心生警惕,确实啊!陈叔的死是意外吗?

李清洛的出现很是可疑。

难道其中有什么算计?

李博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李博是个不世出的高人?在这里提点我呢?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李博说出了后面的话。

“人身意外险,只会适用于赔偿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

李博这话让我和双双都瞪大了眼睛,不太懂李博的意思。

李博笑着道:“那我就用大白话翻译给你这个文盲听。”

这轻蔑的口吻,这讨打的话,我很想让他见见陈叔。

不知道见陈叔的时候,他还能不能说出这么讨打的话。

“人身意外险,在一些情况下是免责的。被保险人故意犯罪发生意外不保;被保险人患精神疾病期间不保;醉酒意外不保;无证驾驶出现意外不保;猝死不保;遭遇战争,袭击发生意外不保......”

我一直觉得我的脑子还是够用的,毕竟我也是上过大学的,虽然中途被学校开除了。

听了李博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我就记住了两个字,不保!

不仅我迷糊,双双也迷糊,不愧是大学生,眼神清澈的想一汪清泉。

我一拍桌,大声地道:“少他娘的放屁,一句话,这合同你们到底履不履行?”

李博见我暴怒,脸上嘲讽地意味更浓了。

他道:“我们是保险公司,怎么可能不履行合同?”

我很烦躁,特别的烦躁,李博又说履行合同,又拿出一大堆的借口,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当猴耍?

“李经理,既然要履行合同,那就走程序,打钱吧!”

我的耐心被李博消耗的差不多了,实在不想和他多说下去。

李博却道:“打钱?打什么钱?”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眯起了眼睛,这混球真的在耍我!

李博道:“都和你们说了,人生意外险特殊情况不保。陈金贵是死了,但他死前做了什么谁知道?”

“有没有醉酒?有没有突发精神疾病?是掉水溺死还是猝死后掉水?这些情况都需要核实。”

我右手抓着陈叔的死亡证明,伸出左手食指,指着死亡原因道:

“溺水身亡,你是看不见吗?李博,你少他娘的找借口推卸责任!”

“陈叔溺水的时候,周围很多人看着,有足够的人证证明陈叔没有喝酒,陈叔也没有精神类疾病的病史。”

我现在算是看出来了,李博说了那么一大堆,核心思想就一个,那就是不赔钱。陈叔算白死了。

至于不赔钱的理由,合同上有的是借口,这件事要扯皮,一两年都不一定有结果。

我想着李博会胡搅蛮缠,继续找借口不赔钱,没想到,他话风一转,问道:

“陈金贵为什么会溺水啊!如果真是意外,那确实应该理赔。”

听见李博松口了,这件事有门,我便详细的描述了当时的情况。

陈叔是临河上捞尸人,在协助巡捕捞一具女尸时,不慎落水,意外遇到了漩涡这才溺水而亡。

双双听的红了眼,在见到双双后,我没提起过陈叔死亡的事,就怕她听了伤心。

李博听了故事后,先是表示了惋惜,最后道:“赔不了!”

我和双双都傻眼了。

“人生意外险中,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非本意的意外。也就是说,不能自己去找死。”

听到这里,我赶紧捂住了挎肩背包,李博是真敢说!陈叔全程听着呢!居然说陈叔找死,李博你才是找死啊!

老寿星吃砒霜——活腻了!

“李博,祸从口出!”我提醒道。

我的提醒,李博是左耳进右耳出,就没过脑子。

他继续道:“临河水流湍急,他驾着竹筏去捞尸,为什么不用安全系数更高的小船?为什么不穿救生衣?”

“明知道危险还不做防护措施,这就是找死,想要自杀骗保吗?”

捞尸队一共十几号人,大家仗着水性娴熟,加之想省一笔钱,在临河上捞尸都是不穿救生衣的。

这自然是安全隐患,但一直以来都没出事,大家家里也不富裕,都是一块钱掰成两半花,哪里有闲钱去买救生衣啊!

买救生衣的钱都没有,更别说花钱去搞小船了!竹筏自己扎一个就能下河,便宜好用。

大家是生活所迫,无奈之举,可到了李博的口中就是自己找死。

这话听得我想给李博一巴掌。

不等我动手,屋内的吊灯开始闪烁,还伴随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在灯光闪烁之间,我发现那股淡淡的鱼腥味越来越重。

在瓷砖缝中,细小的水珠纷纷冒头,像是一颗颗愤怒的眼睛,凝视着李博。

第15章 看到这一幕,我想起了陈叔那张苍白的脸,额头不住地往外冒冷汗。

双双抽了一张纸给我擦汗,关切地道:“哥,你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啊!哪里不舒服吗?”

我是哪儿都不舒服!

相较于我的紧张,李博却没事人似得,除了鱼腥味让他捂住鼻子外,没啥大的反应。

看着闪烁的灯光,李博起身拨通了后勤部的电话,说办公室的灯一闪一闪的坏了,让后勤赶紧派人来修。

我是真羡慕李博的无知啊!他都不知道他将要面对些什么。

这间屋子我是一刻不敢多待。陈叔一会儿现身,收拾了李博,再怪我办事不利怎么办?

李博就算被五马分尸,被溺死在马桶里我都不在乎,只要别让我被李博牵连就好。

我拉着双双站起来,直接往屋外走,连多的一句废话都没有。

在李博看来,我可能是被气坏了,不想多费唇舌,这才主动离开。

打开办公室的门后,我在门口停住了脚,扭头看向李博。

我发现在李博的身后,有一个模糊的影子。看不清影子的模样,不出意外就是陈叔了。

我对着李博道:“纵使你巧舌如簧,事实就是事实,李博,咱们法庭上见。我还不信了,这世间没有公平,公理了!”

这话我不是说给李博听得,是说给陈叔听得。

就是希望陈叔别乱来,还没道山穷水尽的地步,再说把李博杀了有啥用?该有的赔偿还是拿不到。

最最重要的,李博前脚死,我和双双后脚就是嫌疑犯。

陈叔是死了,不用在乎人间的法律,可我和双双怎么办?

陈叔可以不在乎我的生死,也不在乎我有没有案底,但总的在乎自己闺女吧!她还有未来,还有前途啊!

我是拼了命在自救,李博却是往死里送,一定要拉我陪葬。

李博轻蔑地笑道:“这种官司我打了好几百,就没有输过一场。白先生教你一个乖,陈金贵买的是人身意外险,不是工伤意外险。”

“陈金贵捞尸人的职业属于高危职业,符合人身意外险的免责条款。”

我心里这个苦啊!李博你他娘的早死早超生吧!我是没办法救了!毁灭吧!

符合赔偿条件的工伤意外险不给陈叔安排,反而是让陈叔购买没有保障的人身意外险。

李博这话基本就是挑明了,当初让陈叔买人身意外险,就是坑傻子。

我扭头,拉着双双的手快步就往外走,一刻也不多留。

就在李博说了那番话之后,我看到李博身后的黑影,化作一股黑气涌入了李博的眉心。

李博完全没察觉,他此刻的印堂黑得浓郁,快赶上包黑子了!

我快步离开,耳朵却高高竖起,等待着李博的惨叫声。

在我出门之后,惨叫声依旧没有听见。

难道说陈叔也觉得现在下手会害我和双双进局子,所以才没动手?

不管什么原因,暂时我松了一口气。

从保险公司出来,双双的情绪更加的低落。

“哥,爸是不是被人骗了!”

双双眼眶红红的,嘴角下弯,泪水就快抑制不住的涌出来了。

我将双双拦在怀里,让她靠在我的肩头,柔声地安慰道:“没事的!有哥在,没意外。咱们去打官司,这世界还是有公理的。”

双双嗯了一声,情绪并不高。

我心里其实有底,这件事就算打官司,也是输多赢少。

李博敢那么嚣张,一定是胸有成竹,陈叔就是一个老实的汉子,哪里能知道保险里的陷阱。

李博的小命基本是没了,但钱,也肯定是拿不回来了。保险公司少了一个李博,还有刘博,陈博,赔一百万,保险公司怎么可能这么傻。

生活充满了无奈,但日子还要继续。

我鼓励双双道:“打官司的事,哥来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咱先去银行,看看陈叔给你留下的存折,够不够你大学这几年的花销。”

去银行,一来我是真想知道陈叔给双双留下了遗产,不是为了据为己有,而是想有个准备,看双双差多少钱能完成大学的学业,不够的地方我想办法在补上。

我这样照顾双双,没用功劳也有苦劳,陈叔总不该再对我下手了吧!

二来我和双双需要去一个人多的地方,找些人证。李博死了,我们就是首要嫌疑人,不在场证明不做好,那就真的成杀人凶手了。

李博是自己找死,在陈叔的雷区蹦迪,但这锅不能我来背啊!

老话说,父债子还,但现在是法治社会,总不能陈叔杀人双双坐牢吧!

双双这柔弱的性子,要是进了看守所,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拉着双双去银行,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银行内也没有多少人,拿号后,便被叫号,坐到了柜台前。

在来银行取钱的路上,我就查过了。

如果说家人去世了,不知道账户密码,那流程可麻烦了,需要准备死亡证明,继承人有效身份证明,以及已故家人的亲属关系。

简单来说,就是证明陈叔是双双的爹。还要去公证机构办理继承权证明,这一套流程下来,还不知道要弄多久。

网上还是能学到东西,有网友解答疑惑说,去了银行别提家人去世,就说取钱,然后输密码。

陈叔存折的密码不是双双的生日就陈叔的生日,随便一试就能试出来。

我自以为有了完全的准备,没想到意外还是发生了。

双双第一次输密码,尝试的是自己的生日,密码一次就猜对了。

没想到,密码输对了,但是银行的安保人员却围了上来。

“什么意思?你们这是要干嘛?”

银行柜台的女工作员道:“二位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别轻举妄动。”

“陈金贵先生已经去世,该账户已经被冻结。你们拿着陈金贵先生的存折来取钱,你们和陈金贵先生是什么关系?”

双双躲在我的身后,怯生生地抓着我的手臂。

我也是头疼,本想着不惹麻烦,把钱取了就走,没想到,陈叔已故的事情,银行早就知道了。

可银行是怎么知道的?

第16章 隐瞒陈叔已经死了的真相,只为了避免麻烦,既然银行已经知道了,那就按照流程办事呗!

双双是陈叔唯一的闺女,闺女来取老爹的遗产,又没犯法,又没碍着谁的事,根本不带慌张的。

我向工作人员解释,指着身后的双双道:“这位是已故陈金贵先生唯一的女儿陈双双。”

女工作人员却道:“你说是就是啊!贼眉鼠眼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人,这存折是你们偷的吧!”

我从挎肩背包里拿出了陈叔的户口簿,还有陈双双的身份证。

这些证件中,除了公证处公证的继承权证明,其他的证件都是齐全的。

虽然是下午,银行内人不多,但还是有办理业务的人。

在我们发生争吵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拿手机录像。

女工作人员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出事情来,这件事一旦闹大,横竖这个工作人员都要吃瓜落。

在女工作人员的邀请下,我们去了会客厅。

女工作人员说她权限不够,没办法解冻账号,需要银行经理来处理。

我们在会客厅等了七八分钟,银行经理这才推开了会客厅的房门。

银行经理叫赵世杰,三十来岁的年纪,带着一个稍显斯文的金丝眼镜。眼睛在进入会客厅后,就提溜的在我和双双的身上来回转。

赤裸裸的目光不带丝毫的掩饰,就像是在打量两只跑入狼穴的羔羊。

我很反感赵世杰的眼神,双双更是被赵世杰盯得发毛,躲到了我的身后。

我对赵世杰道:“赵经理,大家都很忙,也不绕圈子了,陈叔去世了,他的账户被冻结了,我们能够理解。”

“陈双双是陈叔的女儿,现在要取钱,还请银行把陈叔的账户解冻了。”

赵世杰抬起右手轻推了金丝眼镜,狼一样的目光落到我的身后,盯着陈双双,喃喃地道:

“是个小美人,害怕的模样,真是让人痒痒。”

我眉头紧皱,呵斥道:“赵经理,你在说什么?”

赵世杰咳嗽一声,收起了之前那副贪婪的模样,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后,也示意我和双双坐下。

等着我们都入座了,赵世杰这才道:“你们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们带的材料我也大致了解一下,因为欠缺公证处证明的继承权证明书,陈金贵先生的账户我还不能解冻。”

听到这里,我直接起身,拉着双双就走。

等办理了继承权证明书在了。当然,也是不想和赵世杰多费唇舌。

赵世杰之前的自言自语我听得清清楚楚,这家伙不是啥好鸟,不想和他纠缠下去。

就在我和双双经过赵世杰身边时,赵世杰突然开口,道: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拿到了继承权证明书解冻了账户,就能取走钱了吧!”

我和双双都停住了脚步。

我微眯起眼睛,盯着赵世杰的眼睛,咬牙切齿地道:“你什么意思?”

赵世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环在胸前,一副吃定我们的模样,道:

“银行最近有一个员工要离职了。有些员工的手脚不干净,在离职前,会黑走客户账户上的存款。”

双双抓住我胳膊的手在颤抖,她听懂了赵世杰的意思。

我捏紧了拳头,怒道:“账户上的钱是客户的,工作人员想黑就能黑吗?”

赵世杰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和我说了一则新闻,银行某员工转走了账户上存的三千万,最后是员工的个人行为,银行不需要承担任何的责任。

个人行为,银行不用负责人,赵世杰这已经明牌了,就算黑了钱,我们拿赵世杰也没招。

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告诫自己,不能动手,我要是先动手了,就会落入赵世杰的圈套,寻衅滋事,可大可小,如果赵世杰不选择和解原谅,那我就得去监狱里待一段时间。

情节轻的五年以下,情节严重的,五年到十年。

在这一刻,我不由地想,法律是保护弱者的盾牌,还是屠戮弱者的钢刀。

我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

“那是陈叔辛苦半辈子攒的钱......”

我的话没说完,赵世杰就讥讽地发笑,随后反问我:“陈金贵的钱?钱上写了陈金贵的名字?”

我的拳头紧握,心里有一股火在烧,陈叔攒了半辈子的辛苦钱,赵世杰只要一句话,动动手指头就能全部拿走。

公平何在?公理何在?

愤怒充斥着我的脑子,我只想冲向赵世杰,将他的牙齿一颗颗敲掉,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断。

我往前迈出一步,正要动手,就感觉胳膊被人死死地抱着。

双双紧闭双眼,抱着我的胳膊。

“哥,我们走吧!会有办法的!别冲动!”

是啊!打赵世杰出气很简单,可后面的事呢?钱能要回来吗?我除了背上寻衅滋事的罪,被送去监狱里,还能得到什么?

双双还会一个人在外,和这帮人渣打交道。

我深吸一口气,拉着双双打开了会客厅的门。

就在我们要离开时,赵世杰又发话了。

“想要解冻账户就看你们的心意,心意到了,继承权证明书就是一张废纸。”

我停在会客厅的门前,转身看向赵世杰,问道:“你要什么心意?”

赵世杰坐在会客厅的桌上,岔开双腿,流里流气地道:“我有一个朋友,是卖保险的,他对陈双双小姐的遭遇很是同情。”

“他希望帮助陈双双小姐,走出失去家人的悲伤。”

我顿时就明白了,为什么银行能知道陈叔死了的消息。

源头在这里!李博和赵世杰是穿一条裤子的牲口。

我已经怒到了极点,反而平静了下来,冷冷地看着赵世杰,问道:“你那个卖保险的朋友想要怎么帮助陈小姐呢?”

赵世杰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房卡,放在了桌子边,道:“这就要陈小姐和我的朋友好好沟通了,我相信,只要让我卖保险的朋友满意了,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白先生,陈小姐对你很是信任,你可要好好劝劝她,何必和钱过不去呢?”

第17章 让我劝双双给李博那个人渣脱,这有拿我当一点人来看吗?

在李博面前,我的身份可是双双的未婚夫。李博既然搞事情,就不可能不告诉赵世杰我和双双的关系。

这他娘的,让我这个未婚夫劝自己未婚妻去侍奉别的男人。

说的是那么的理直气壮。

也不知道他们一起处理过多少起这种事,才会如此的肆无忌惮,轻车熟路。

我已经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了。

站在会客厅的门前,我伸手拍在了双双的脑袋上。

随后轻推双双的肩膀,将双双推出了房间,我顺势将会客厅的门关上,并反锁起来。

我是一个老实人,总是规规矩矩的生活,可今天,我发现,有的人利用规矩,而我只是被规矩捆住手脚的蠢猪。

被人倒绑四蹄,就要杀猪割肉了,才醒悟过来。

我阴沉着脸,走向了赵世杰。

赵世杰从桌子上下来,慌张地往后躲。

他焦急地道:“你要干嘛?你要敢动我,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就等着挨枪子吧!”

“我一直以为我挺混蛋的,直到遇见了你们两个,我才知道我原来真是一个好人。”

我迈着步子向着赵世杰靠近,拳头紧握。

“我曾经学过一篇课文,具体内容记不清了,但我记得一句话,匹夫一怒,血溅三尺,流血五步。”

赵世杰双手抓着凳子,惊恐地道:“别乱来,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杀了我,你也跑不了!”

“谁告诉你我要跑了?谁又告诉你,我要对你动手了?”

我抓过一张凳子,大大方方地坐了上去,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猛吸一口。

“赵世杰,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

赵世杰愣神地看着我,随后环顾四周,并没发觉异样,这才疑惑地道:

“你什么意思?”

我指着天花板,道:“要找你麻烦的人不是我,是他!当着人老爹的面,算计人姑娘,真是活腻了!”

“老寿星,你的砒霜到了!”

赵世杰抬头看向了上方的天花板,一颗水滴落下,正好打在赵世杰的眉心。

赵世杰这才发现,天花板布满了小水珠。这些小水珠像是有生命似的,在一点点的蠕动,汇聚,然后化作大颗的水滴落下。

水滴砸在赵世杰的身上,赵世杰像是落入了冰窟窿之中,身子开始自主的战栗。

他原本红润的脸,刹那间变得惨白。

赵世杰身后的玻璃哗哗作响,像是有什么人在拍打着玻璃,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不知道赵世杰在玻璃上见到了什么。

我只见到赵世杰一脸的惊恐,跌坐在地上的他,没有了站起来来的力气,手脚并用地往我面前爬。

我是赶紧起身,躲到一边去。

赵世杰招惹了上陈叔,这是赵世杰自己作死。

我一个外人都被赵世杰的所作所为气炸了肺,当事人的陈叔还能有理智?

陈叔如果还活着,还会有所顾忌,但现在的陈叔已经没命了,顾忌?

他早已经无所畏惧。

这时候的陈叔没有理智可言,赵世杰跑到我身边,把我波及了怎么办?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虽然不是真君子,但我可以当一个伪君子嘛!

我站起身来,往后连退了三步,静静地看着赵世杰。

赵世杰此刻,手上结了一层寒霜,他的皮肤紫青,像是冻伤,我也不是医生,也不知道是不是。

赵世杰抬手,向我祈求,救命声细弱蚊虫。

赵世杰这种混蛋,死了也是替这个世界清理垃圾。我很想假装没有听见。

可屋外传来咚咚地敲门声,还有双双哭泣的喊声。

“哥,住手啊!你千万别乱来!”

推开双双,就是不想拖双双下水。我本意是想揍赵世杰出一口怒气,没想到陈叔比我先动手。

我只好当一个看客。

会客厅内,只有我和赵世杰,赵世杰死了,我就是首要嫌疑人,说是陈叔干的,这也没人信啊!

杀人凶手的帽子我是摘不掉了。

怒火上头的我也不想摘,本就是想送赵世杰归息的。

可听到双双的喊声,我从心了,我要是被抓了,双双该怎么办啊!

死了一个赵世杰,还有一个李博呢!就算李博没了,是不是还会有别的什么狗博,猪搏?

就在我犹豫不定地时候,赵世杰爬到了我的脚边,他拽住我的脚踝,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踝涌来。

这抓我的哪里是手啊!分明是一块千年寒冰。

赵世杰在抓我脚踝的瞬间,他就被人一股巨力拖走。我也被带着摔倒在地。

赵世杰早没了力气,松开了我的脚踝。

他被无形地大手拖拽,躺在了大片的水渍中,我就看着他,一点点地往下沉。

他的脸上满是溺水之人的恐惧和绝望。

“救我,救我!”赵世杰呼喊着。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恨恨地想着。

赵世杰半个身子落入了水中,不出一分钟,他就得淹死。

“北先生,我挂了你也落不到好,你救我,我能马上解冻账户,还替你们去要保险赔偿。”

赵世杰用方言喊出了这段话,这已经是他能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他的脑袋被一双无形的手按在水中,眼看就要沉入水底。

赵世杰死了,也不过是消灭一个人渣,我还得陪赵世杰一条命,本该属于双双的钱,依旧拿不到。

再说了,赵世杰已经得到了教训,以后应该会收敛些。

我一个箭步冲到了水边,抓住赵世杰的肩头,将赵世杰从水里提了出来。

就在我救出赵世杰之后,天花板上,一滴水底落下,砸在我的眉间。

顿时,我感觉自己落入了冰窟之中,一双无形地大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高高举起,这人不是陈叔,而是一个黑影。

黑影周边还有许许多多的黑影,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他们都在用愤怒地眼神看着我,似是要将我碎尸万段。

陈叔被那些黑影包围,并没有要过来帮我的意思。

娘的,我这是捅马蜂窝了吗?赵世杰,你个王八蛋,你到底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

第18章 把我围住的黑影,里三层外三层,我根本数不过来有多少人。

何况我还被黑影掐着脖子高高举起,根本没有那个闲工夫去数人头。

喉咙被黑影掐着,无力的窒息感涌了上来,我双脚并用的挣扎着,很快就因为缺氧,四肢瘫软。

最后我只能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被黑影包围的陈叔,祈求陈叔能救我。

我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伸出了手,向陈叔求援。

被掐着脖子的我,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叔,救,我!”

我的意识已经模糊,好像看见了忘川河对岸的太奶奶在向我招手。

被举在空中的我落在了地上。

我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喉咙,不停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好半晌才缓过这口气。

一个强壮的黑影抓住我的衣领,将我提溜着站起来。

“臭小子,这是看在陈爷的面子上,饶你一命,你再敢碍事,我们连你一块儿带走!”

刚才我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这浑水我是打心底里不想趟的。

可是,看着黑影们把赵世杰带走,我说不清楚啊!少人泄愤也就心里舒坦,没有实际的好处啊!

我咬牙冲着众黑影喊道:“大家听我说一句!”

黑影们齐齐地盯着我,那眼神充满了压迫感,我只感觉落进了猛虎群里,随时都会被吃的连骨头渣滓都不剩。

说不怕那是假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继续说话的。

“我和赵世杰打过交道,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大家想要杀了他泄愤的心情我多少能理解一些。”

“可大家有没有想过,杀了他能有什么作用?”

“你们被赵世杰私吞的钱依旧拿不回来,你们在现世的家人们,也不会因为赵世杰死了,生活就有任何的改变。”

我这番话说完,在场的众黑影,一大半的眼神变的柔和,只有少数的强硬份子,还在恶狠狠地盯着我。

怕!多多少少还是怕的。

不过,少了那么多双吃掉我的眼睛,我紧张的情绪多少舒缓了些。

“按年纪,诸位都是我的叔叔婶婶,我本没资格在大家面前说三道四。”

“可我还是想请大家听我多说两句。”

我仔细地打量着黑影,发现黑影并没有反对的声音,这才继续道:

“今天叔叔婶婶们教训了赵世杰,赵世杰肯定会害怕。我愿意替叔叔婶婶们和赵世杰沟通,让他把这些年私吞的钱财,加倍的还给各位叔叔婶婶在世的家人,改善他们的生活。”

“让赵世杰赎罪,这不比直接杀了他更好吗?”

提着我衣领的那个黑影,抓住我的衣领将我拉到身边,恨恨地道:

“赵世杰贪污害得我们的家人糟了多少的罪,这笔账怎么算?”

我道:“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赔偿费,全部都算在赵世杰的头上。要是各位叔叔婶婶还是气不过,可以等赵世杰把欠款还清之后,再带他走!”

我这番话说完,抓我脖子的那个黑影松开了手。

我还在等大家商量出一个意见呢!就只见这些黑影通通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陈叔对我道:“你最好真的能劝赵世杰还钱,否则,你和他都活不了。”

说完,陈叔也消失了。

随着黑影和陈叔消失,我回到了会客厅,看着熟悉的四周,感受着吊灯刺眼的灯光,我长出一口气,小命暂时是保住了。

休息片刻后,我走到了昏迷的赵世杰身边,抓起纸杯就将水倒在赵世杰的脸上。

赵世杰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在见到我之后,就喊道:“鬼啊!有鬼啊!”

赵世杰抓住我的胳膊,像是抓住救命的稻草,死活不肯撒手。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在他脸上留下了四根手指印。

“冷静下来没?要是没冷静,我不介意再来一下!”

赵世杰不知道是被我一巴掌打懵逼了,还是被我打清醒了,瞪着个大眼睛冲我点头。

我抓住赵世杰的衣领,学着黑影抓我时的模样,恶狠狠地道:“赵世杰,你这次可摊上大麻烦了!”

“你平日里作孽太多,债主们都找上门了!”

赵世杰像是想都了什么,又是一个激灵,就连我抓住他衣领都不在乎了,反而反手握住我的手,用哀求的语气道:

“大师,救我啊!大师!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从赵世杰手中抽出了手!

麻蛋!我性取向可是很正常的,死玻璃,离我远点!

我在心里恨恨地想着。

“赵世杰,我可没本事救你,你想要活命,需要你自救。你做了多少的亏心事,就会有多少的人上门来找你的麻烦。”

赵世杰跪在我面前,低三下四地道:“求大师指一条明路,让我自救吧!”

我道:“明路有,就怕你不走!”

“我一定走!我一定走!”赵世杰激动地叫着。

我道:“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

“你做了什么事,你心里清楚,曾经遭的孽,自己想办法弥补了。让受害者的家属放下芥蒂,让他们带话,放下恩怨,你还有活命的可能。”

“后果,你比我清楚!”

我轻拍了赵世杰的肩膀,然后站起身来。

“陈家的存折什么时候能解冻?这钱什么时候能取?”

赵世杰犹豫了一下,我提高音调嗯了一声,道:“有困难?那你和陈叔聊聊你的难处?”

赵世杰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蹭就站了起来,喊道:“立刻,马上就去办!”

我心中冷笑,欺软怕硬的狗。

“你不是有一个卖保险的朋友吗?好好劝劝他,有些人的钱是不能黑的,有些人也是不能坑的。”

赵世杰重重地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劝说朋友。

见赵世杰如此识时务,我这才好言好语地向赵世杰问话。

“李博和你说了些什么?你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真的就是看上了陈双双那丫头的姿色了?”

双双是挺漂亮的,但也才二十岁,也就是一个青桃子,普通人颜值能打,但在这帮老色狼眼中也就那么回事。

第19章 双双要是国色天仙,倾国倾城,我还能理解李博和赵世杰的做法,可为了姿色八十分的女人,花一百分的功夫,怎么看都是亏本的生意。

李博是卖保险的,赵世杰在银行,这两人都奉行的是低投入高回报,做亏本的生意,他们怎么可能。

我觉得这两人绝不是好色那么简单。

就在我问出心中的疑惑之后,赵世杰很是扭捏。

像是有话想说,又不敢说。

“不愿意和我说,行,那你就去和陈叔说,我想你见了陈叔,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作势我就要离开,赵世杰一把抓住我的手,脸比苦瓜还难看,就差跪在地上喊爷爷不要丢下孙子。

赵世杰对我道:“大师,这事儿做的挺不是东西的,我怕老人家听了发火。”

赵世杰这话,让我来了兴致,能让不是东西的赵世杰都觉得自己不是东西的事情,这得多不是东西才能做的出来啊!

赵世杰还担心陈叔听了发怒,这背后还不知道多黑心呢!

我不太想听赵世杰的解释了,直接把他弄死,绝对不带冤枉的。

可现在,赵世杰还不能死,在他没将贪污的钱全部吐出来之前,赵世杰还得活着。

就算我想弄死他,那些黑影都得让赵世杰活着。

我对赵世杰道:“说吧!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实话实说,陈叔不会对你下手的。”

有了我的保证,赵世杰就是竹筒倒豆子,把一切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我和双双离开保险公司后,李博就给赵世杰通了电话,泄露陈叔死亡消息的同时,还制定了一个计划。

李博给这个计划取了一个名字,吃绝户!

李博首先就通过赵世杰冻结陈叔在银行的账户,逼迫双双妥协,馋双双的身子只是表现,实际的目的还是捞钱。

李博通过威逼双双,以结婚为条件,审批陈叔的人生意外险。

这样一来,李博就能名正言顺的获得一百万的嫁妆。

这区区一百万只是李博的小试牛刀。他真正的目的是要了双双的命。

双双在这世界上早已经没了亲人,双双死后她的遗产有且只会归属李博所有。双双的遗产自然不会是那区区一百万。

李博会花重金,为双双提前买好人寿保险,只等两年之后,人生保险生效,再制造出一场意外,这样李博就能获得一大笔的补偿款。

而这一场意外,还可以和那些人体器官贩子合作,将双双身上的零件以大价钱卖掉。

而双双的死,李博也早已经设计好,为了不让人起意,李博会在婚后,对外宣称双双因为思念亡父过渡,有了精神类的疾病。

双双的意外死亡,那就真的只是意外。

而赵世杰在帮助李博后,李博会给赵世杰一大笔的存款,帮助赵世杰完成业务的同时,也是封口费。

赵世杰和李博对这种事早就是熟能生巧了。

李博的第一任老婆就是这么完蛋的。只是李博的老婆有家里人,对自杀这件事有怀疑,后来花了点钱,让老婆的家里人都闭嘴了。

双双就不同了,双双没有家里人,她死了,没有人替她讨公道。

听到这里,我是咬紧了牙关。

我心里窝火,恨不得把赵世杰碎尸万段,不,因该用凌迟的酷刑,只是凌迟,没有处死,必须吊着赵世杰的一口气,让他活着,让他每天都遭受一遍凌迟。

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我抓起赵世杰的衣领,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咬牙切齿地道:“你们真他娘的不是东西,骂你们是畜生,都是在侮辱畜生这个词!”

赵世杰捂着脸,委屈地道:“你说过不会对我动手的!”

我道:“我只保证过,陈叔不对你下手,没保证,我不动手!”

我这边正收拾赵世杰呢!就见一道黑影从窗户离开。在屋子内弥漫着的淡淡的鱼腥味也消失了。

我知道,陈叔是离开了。

松开了赵世杰地衣领,我平缓了心情,道:“打你是为了救你!好好改造吧!这样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至于你的卖保险的朋友,以后怕是见不到了!”

赵世杰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艰难地吞咽唾沫,对我道了句谢谢!

我真想再给这个畜生一巴掌,骂一句谢你妈的祖宗十八代。

我是真的恶心,居然要救这样的畜生,我不是好人,但我也不至于畜生都不如吧!

帮赵世杰这一次,我自己都感觉自己是个禽兽!

我没接赵世杰的话,起身走到了门边,打开了会客厅门,开门后,就看见双双被两个女员工架住。

刚才听了赵世杰和李博的计划,我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呢!

见到双双被欺负,这火蹭地就上来了,冲到两人面前,一人给了一巴掌,骂道:“这是银行还是监狱?有你们这么对待顾客的吗?”

两个女工作人员叫嚣着,喊着要让保安过来给我教训。

保安没等来,反而是等来了赵世杰,赵世杰劈头盖脸对二人一顿臭骂,数落她们没有服务精神,微笑服务的宗旨都忘了,为人民服务的信念都抛到了脑后。

随后就把二人赶走了!

我将双双抱在怀中安慰着双双,看着被教训一番离开的工作人员。

这两人和赵世杰的关系一定不正常,否则赵世杰不会这么袒护。

赵世杰骂她们,哪里是骂啊!分明是保护。

如果关系一般,赵世杰绝不会出面,由得二人得罪了陈叔,感受陈叔带来的压迫感。

我只是心里憋着火,一时没压住,这动了手。也没想对她们怎么样。

拉着双双我的脸色应该很难看,双双吓得全程不敢多说一句话。

有了赵世杰的安排,很快陈叔的账户解冻了,账户里的四万九千多块钱也全部取了出来。

这些钱,以后会存在双双的户头,成为双双大学几年的学费。

拉着双双回到了家。

双双这才低着头,对我道:“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一定改!”

第20章 我心里憋了一肚子的话,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看着双双那怯懦的模样,我就想要骂她,想把她骂醒,想让她能坚强起来,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姑娘。

可话到了嘴边,我却说不出来。

双双有什么错?她是被害者啊!她才二十岁,是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在这个世界上无依且无靠。

凶猛的老虎要吃羔羊,我不去责怪猛虎的凶残,反而来怪罪羔羊的软弱。

我缓和了情绪,拉着双双的小手,柔声地道:“双双,对不起,今天遇到了太多的事,哥的情绪没控制住。”

“你没有错,你很好,真的!你真的很好!这不是你的错!和你没有关系!”

双双挣脱了我的手,糯糯的小手捧着我的脸,很认真地看着我,我的心加速跳动起来,脸也像是被火烤了一般。

“哥,你不用道歉的,你很棒了!你真的很棒,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撑过来!哥,谢谢你!”

看着双双那双无邪的眼睛,我不由地靠近,我浓重地呼吸吹打着双双的睫毛,双双害羞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我准备一亲芳泽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鱼腥味,顿时,我火热的心冷却了下来。

我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轻轻点在了双双的眉心,笑道:“傻姑娘,我是你哥,当然棒了!今天跑一天了,一身的汗,赶紧去洗洗!尽是味儿!”

“香丫头都变臭丫头了!”

双双抚摸着被我轻点的眉心,嗔怪一声明明是香丫头,就找衣服,准备洗澡。

我也是长长吐出一口气,这要是和双双这丫头做点什么,陈叔还不得带我走啊!

太可怕了!有这样的老丈人跟着,以后都别想安生!还是算了!把双双当妹子看就好!别乱想!

我拍打着脸颊,让自己冷静下来。

趁着双双去洗澡,我将丝绸卷轴拿了出来,打开一看,丝绸卷轴之上,原本只有陈叔的画像,可现在多了许多的黑点,密密麻麻的,像是苍蝇。

我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在我答应帮陈叔照顾梦梦之后,陈叔的画像就印在了丝绸卷轴之上。

按照这个逻辑来分析,这些黑点,就是缠绕着赵世杰的黑影。

我答应过的那些人,便会进入到丝绸卷轴之中。

想到这里,我只感觉头皮发麻,如果我的猜想是真的,那么我此刻就被好几十的那种玩意盯着。

以后要是和媳妇二人世界,还带着几十个那种玩意,娘诶!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以后和媳妇那啥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跳出来,还不得给我吓坏了?

想到这里,我就一个劲的头疼,必须想办法送他们离开,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为了不至于被吓出好歹来,必须送走。

我拿出了手机给师傅打电话寻求送走那些玩意的法子。

可电话中给我的回应,依旧是不在服务区。

我这就不明白了,师傅这是去做什么了,电话一直不在服务区。

电话打不通心里郁闷,加之东奔西跑累了一天,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当我在醒过来时,天刚蒙蒙亮,我扫了一眼盖在我身上的薄毯子,打着哈欠。

我抬头,正好能看见过我半开着的房间门。

师傅是个抠门的,一块钱能花出三块钱的价值。能省一块钱,他宁可走路,也不愿意坐车。

在小区租的房子也是两室一厅,我和他老人家一人一间屋子。

双双暂时住在家里,师傅那件屋子没他的允许我可不敢进。

当初想着给师傅打扫卫生,好好表现一下,就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还说,就算屋子里着火了,也不准我进去。

有这样的前车之鉴,我自然不敢再进师傅的屋子。

双双一个姑娘家,我也不能让她睡沙发吧!只能将我的那件屋子让出来。

双双本可以回陈叔的出租屋休息,但是,陈叔刚去世,我也担心双双睹物思人,哭起来没完没了。

这要是把眼睛哭瞎了,哭成一个泪人儿,陈叔还不得怪我没照顾双双?

我绝对不是有别的心思,想近水楼台先得月,绝对不是。

双双这丫头,睡觉也不关门,一点防备心理都没有,屋子里还有一个大男人呢!

万一,我见了月亮,兽性大发,做出点出格的事,这么怎么办啊!

起手走到门边,看着蜷缩在床上的双双,眼角还有泪痕,是那么的可怜,娇弱的像是一朵小花。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双双,节哀?别哭了?

这不是自己的爹死了,这话说的也太轻巧了些。

只希望时间能冲淡悲伤,让双双早日振作起来,以后还有几十年的日子呢!

我正感慨着,就见到双双睡觉的姿势从平躺变成了侧躺。

双双的身体蜷缩着,一双葱白的纤手握紧成拳,叠放在胸前,眉头紧皱似在做一个可怕的梦。

看着这样的双双,我的心像是被一双大手抓住,就连呼吸都变得痛苦。

我很想走进房间,到双双的身边,给她一个拥抱,告诉她我会在她的身边。

我抓住了门把手,看着睡梦中的双双,呼吸不由地急促起来,感觉身体有一团火在燃烧。

灯下看美人,月下看花,那股子朦胧之感,在本就昏暗的房间格外的浓郁,我不由地出了神。

我不禁地问自己,我到底是想安慰双双,还是馋双双的身子。

我承认,我下贱!但男人本色嘛!这也不全是我的错,这也怪双双太诱人了。

如果双双生的安全感十足,我也不可能起邪念吧!

这件事要论过错,我占主要责任三成,双双占次要责任七成。

我闭上眼睛,胡思乱想着,顺势就将门给带上了。

在门关闭那一刻,我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了。

关门的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可也是要了我半条命啊!

我走向卫生间,用凉水洗脸,掩盖内心的恐惧。我刚才的行为应该没触怒陈叔吧!

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居然还想进双双的房间,这不是找死嘛!

就在我抬头看向卫生间玻璃的瞬间,我发现,陈叔就在我身后,用老父亲看黄毛的眼神盯着我。

我只感觉血凉了半截。

第21章 “叔!你,你咋出来了!”我背对着陈叔,通过镜子的倒影和陈叔交谈,因为之前的小心思,见到陈叔嘴皮子都不利索了。

镜子中的陈叔眼神凌然,一只手搭在我的肩头,语气阴森地对我道:“臭小子,我不在的时间里,没欺负双双吧!”

“叔,双双可是我妹子,我怎么会欺负她呢?您老放一万个心。”

我结结巴巴地说着。

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陈叔刚才不在,也就是说,陈叔不知道我站在双双门口的事情,这就好!这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