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水汤汤,黎光如梦》 第一章 通宵做完手术后,黎清瑶从药房配了些醒酒和护肝药,便匆匆赶往丈夫顾璟尧的生日宴会。

还未踏进门槛,脚下一绊,她的手链突然断裂,珠子四处散落。这条手链是顾璟尧第三次求婚时,拉着她到附近首饰摊买的一对“同心手链”。

婚后,他说弄丢了,可黎清瑶却始终珍藏着。即便手术前需要摘下,她也格外小心,生怕有丝毫损坏。

可现在,这条陪伴多年的手链断裂,珠子滚入熙熙攘攘人群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黎清瑶急忙拜托门童帮忙寻找,还塞了小费。可当她转身走进大厅时,眼前一幕让她愣在原地。

顾璟尧正与一个女孩热吻。女孩搂着他脖子,手腕上赫然戴着一条与刚刚断裂的一模一样的手链。

众人欢呼喝彩,女孩随即跳到顾璟尧身上,双腿缠住他的腰。而男人稳稳地托住她,在一张张桌子间穿行,仿佛在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黎清瑶看得一清二楚。大厅内醉酒的宾客们嬉笑热闹,却无人注意她的存在。

顾璟尧好友端着酒杯,拿起麦克风调侃道:“来来来,璟尧,说说看,晴晴和你那医生老婆比,谁在床上更有热情?”

顾璟尧从女孩唇边移开嘴,大声喊道:“别乱说!我老婆是我一生挚爱!”他的话在大厅里回荡,却像锋利的刀,刺进黎清瑶的心。

女孩立刻夺过话筒,娇嗔着反驳:“你老婆是挚爱,那我算什么?昨晚你明明说,我才是你最爱的女人!”她声音甜腻娇柔,立刻引得现场一片哄笑。

有人起哄:“晴晴,别较真了!男人床上的话能当真?小老婆也是老婆嘛!”

苏晴装作委屈,黏着顾璟尧,嗲声说:“老公,他们欺负我。”甜腻的声音如丝般缠绕,周围人笑得更加放肆。而昨晚,黎清瑶正在手术台上为抢救病人全力以赴。

顾璟尧一脸玩笑地说道:“好了,我老婆没你热情。早知道她像块木头,当年就不追她。可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话音一落,周围又是一片哄笑。

黎清瑶的心像被丢进冰窟,寒意瞬间蔓延全身。

顾璟尧继续调侃:“不过,她是我老婆,娶了就得负责,况且她还救过我家老爷子。要不你做我小老婆吧,我一视同仁!”说着,他用力将女孩往上托了托,两人几乎合二为一,低头再去寻找她的唇。

苏晴娇嗔着别过脸躲避,几名醉酒的男人立刻起哄上前,将她的头硬生生掰正。顾璟尧趁机吻住她,两人又陷入唇舌交缠的热吻中。

众人欢呼举杯,将他们围在中央。忽然,顾璟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小声点,一会儿我老婆来了,听到就麻烦了。”他嘴上虽这样说,手却依然牢牢托着女孩的腰,轻捏她大腿。

苏晴身体扭动,挑衅道:“怕什么?等你老婆来了,我告诉她,你是我第一个男人!”

第二章 顾璟尧眼神炙热,轻拍苏晴臀部,哄道:“别闹,她是我老婆,给我留点面子。不是嫌房子是租的吗?明天我就买下来送你。乖,一会儿见到她,叫姐姐。”

“姐姐?”苏晴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她比我大那么多,叫阿姨还差不多。”随即贴近顾璟尧耳边,“老公,无论你给我什么,我都喜欢。你看,手链我一直戴着呢。”

黎清瑶顺着目光落在那条熟悉的手链上,呼吸一滞,心如刀绞。她再也无法忍受,攥紧手中药袋,猛然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众人起哄的声音,还有人怂恿顾璟尧口对口喂酒给苏晴。

走到门口时,黎清瑶遇到帮忙捡手链珠子的门童。他递过那条已经断裂的手链,绳子早已断开,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颗珠子。

黎清瑶接过链子,沉默了几秒,掏出一叠钱,连同手中的药袋一起递给门童,“辛苦了,这些都扔了吧。”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十八岁时,黎清瑶抱着厚厚的医学教材,匆匆穿梭于校园,浑然不觉那股清冷的书卷气质,早已吸引了无数男生的暗中注视。

其中,顾璟尧最为热情。为了追求她,他每天送三餐、送花,学吉他、唱歌,甚至买通她室友,哄她下楼。在蜡烛光下,他摆出一个心形,单膝跪地,深情表白:“清瑶,等毕业后嫁给我好吗?我会爱你一辈子!”

第二天,黎清瑶坐在餐桌前吃早餐,顾璟尧匆匆从外面赶回来,他手里捧着一束玫瑰和一个精致的礼盒。

“对不起,老婆,”他满脸歉意,“昨晚喝多了,兄弟们帮我开了个房,我直接睡酒店了。”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你别生气啊,昨晚你发信息说要晚点到,后来没见你来,手术又做通宵了吧?”

黎清瑶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

顾璟尧知道,妻子一向冷静矜持,即便在亲密时,也总保持着淡然。这份气质和性格,曾深深吸引过他。可随时间的流逝,他对她的热情渐渐消退。直到苏晴出现,他才重新找回那份青春岁月里的悸动。

尤其是苏晴年轻而富有弹性的身体,以及她大胆的作风,那些快感是黎清瑶从未带给他的。

“昨晚你睡酒店了?”黎清瑶低垂着眼眸,轻轻搅动咖啡杯里的勺子,问道。

“是啊,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李涛。”顾璟尧自信地将手机递到黎清瑶面前。

黎清瑶抬头,静静地看着他。

顾璟尧的衣服从里到外焕然一新,胡茬也刮得干干净净。他神情坦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果不是昨晚亲眼所见,黎清瑶几乎会怀疑在做梦。可空荡荡的手腕上,熟悉的手链不见了,才提醒她,一切都是真的。

顾璟尧视线也落在她手腕上,他立刻打开丝绒盒,语气讨好:“老婆,那条旧手链不戴正好。我给你买的新钻石手链,试试看!”一边给她戴上手链,一边继续说:“老婆,你太辛苦了!总熬通宵对身体不好,这条手链是奖励你为人民服务的拼劲!”

手链在晨光下闪烁着光芒,立刻刺痛了黎清瑶的眼。她扯了扯嘴角,说:“嗯,很漂亮,谢谢。”

话音刚落,顾璟尧手机响了起来。

第三章 黎清瑶端起咖啡杯,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手机屏幕,来电显示是“10086”。她心头一沉,猜到是顾璟尧故意设置的伪装号码。

顾璟尧无奈地抱怨:“客服老打骚扰电话!我早说过不办新卡、不买新手机。”说完,他接起电话,随便应付几句便挂断。

屏幕跳出一条新信息。

顾璟尧扫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迅速回了一条,又装作若无其事,笑着对黎清瑶说:“放心,我已经拉黑了,不会再有骚扰电话了。”他凑近黎清瑶,关切地问:“老婆,累不累?要不要我帮你按按肩膀,放松一下?”

黎清瑶一侧身,巧妙避开他的手。

顾璟尧愣了一下,目光微微一滞,还未开口,铃声再次响起。他正准备挂断,看到屏幕上名字,松了口气,随即扬起手机在黎清瑶面前晃了晃:“老婆,你看,是李涛打来的。”接通后,他笑着说:“喂,找我干嘛?昨天还没玩尽兴?”说着,还偷偷瞄了黎清瑶几眼。

可黎清瑶像什么都没听见,优雅地将一小块面包送入口中,动作从容得像一幅静物画。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顾璟尧原本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凝固,语气也压低了几分:“好,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他挤出一抹笑容,说:“老婆,涛子公司出点事,非要我过去帮忙。兄弟有难,不能袖手旁观。”他赶紧将花束和手链推到黎清瑶面前,“你昨晚肯定累坏了,好好休息。我保证你一睁眼就能看到我!”说罢,准备亲吻她。

黎清瑶偏过头,吻落了空,带着些许尴尬悬在半空。她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快去吧,别让你那好兄弟等急了。”

顾璟尧愣了一下,迟疑片刻,随即站起身,“那好,老婆你好好休息。”他拿起手机,边打边说:“喂,李涛,我马上到。知道了,跟她说......”男人脚步急促,很快消失在门口。

黎清瑶目送顾璟尧背影,眼底平静如湖水,手指不自觉地在杯沿划过,留下浅浅的印痕。

吴妈过来收拾桌子,惊呼道:“太太,您怎么哭了?”

十多年,提起黎清瑶,都知道她是急诊科最优秀的外科医生。冷静、理智,连亲生父母葬礼上,也依旧神情平静,而顾璟尧却哭得涕泗横流,好像死去的是他的至亲。

可此刻,吴妈看见黎清瑶一动不动地坐着,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

“不是的,吴妈。”黎清瑶勉强笑了笑,“我只是太累,打了个哈欠,眼泪不小心流出来。”她迅速用手背擦去。手链无意间碰到脸颊,冰凉触感,恰如心境。

她摘下手链,放回丝绒盒中,然后将桌上的玫瑰递给吴妈:“把它扔了吧。”

吴妈愣了一下,疑惑地问:“为什么呀?太太,这是先生刚送您的,还很新鲜呢,您看,花瓣上还有露水。”

黎清瑶站起身,目光冷冷投向窗外,声音淡漠:“因为这花脏了。”

第四章 黎清瑶正准备回房补觉时,收到导师何教授发来的彩信。照片中,他在桑加拉一个偏僻的叫恩巴达的小村庄,身旁是赤脚的孩子和简陋的茅草屋。尽管环境艰苦,他和孩子们却笑得灿烂。

黎清瑶曾听他说过,这片土地因资源丰富而成为争夺和战火焦点。看到这张照片,压抑已久的梦想被唤醒。毕业前,她曾计划与导师一起加入国际红十字会,后来因结婚留在这里,一待便是十年。

她拨通导师电话,信号不佳,断断续续通话,只听见最后清晰一句:“清瑶,我们这里很需要医生。”便断了。

下午,黎清瑶接到医院电话,匆忙赶到急诊。正在抢救病人时,苏晴被推进来。

护士站到黎清瑶身旁,简洁汇报:“黎医生,病人心率60次/分钟,血压80/50mmHg,稳定但昏迷,口吐白沫,无呕吐物。根据男朋友描述,怀疑她吞服整瓶安眠药,数量不详。”

“立即进行胃灌洗,诱导呕吐。”黎清瑶迅速指示,“同时安排头部CT扫描和血液检测,排除药物毒性和潜在并发症。”

护士迅速执行指令。

无论与苏晴之间有多少恩怨,黎清瑶深知,穿上白大褂后,她的职责只有一个,救人。

催吐管迅速送入苏晴胃中,几秒后,她剧烈呕吐,药物残渣溅到黎清瑶白大褂上,但她毫不避让。

当护士递上各项检查报告时,黎清瑶凝视数据,手指微微颤抖。报告显示,孕酮水平异常高,苏晴怀孕了。

苏晴恢复意识后,黎清瑶走到她床边,低沉问道:“为什么要自杀?”

“呜呜呜,我怀孕了,可我男朋友不想要孩子......”苏晴哽咽着,边流泪边说。

黎清瑶头脑一片空白,急切地问护士:“病人家属通知了吗?”

“通知了,是她男朋友送进来的。”护士答道。

话音刚落,护士几乎不敢相信,面对血肉模糊尸体一向都淡定的黎清瑶,此刻脸上带着一丝慌张神色冲向门外。

黎清瑶推开门,看到李涛和顾璟尧站在门口,俩人脸上都露出惊讶表情。

“老婆,怎么是你?”顾璟尧神色大变,想上前抓黎清瑶的手。

黎清瑶避开他,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们是病人家属?”

“我不认识她。”顾璟尧忙摇头否认,“她是涛子女朋友。”说完,他立刻将李涛推出来。

李涛愣了一下,看到顾璟尧不断用眼神示意,才反应过来,尴尬地走到黎清瑶面前。黎清瑶长得是漂亮,可医生身份和常年严肃表情让他们始终不敢像对待苏晴那样轻松调侃。

“她怀孕了,你知道吗?”黎清瑶直视李涛,又看向顾璟尧。

“知道啊,就是不想让她生下来,她一闹才吃安眠药。”李涛显然是在替顾璟尧背锅,语气还带着一丝不耐。

黎清瑶冷笑一声:“我记得你没结婚吧?既然让人怀了孩子就该负责,一味逃避算什么男人!脱裤子的时候怎么没想清楚!”她话语锋利刺耳,四周空气仿佛凝固,周围的护士和病人们纷纷侧目。

第五章 “老婆,别生气,现在女孩都开放的很,李涛不过玩玩,怎么可能娶她!”顾璟尧试图安抚黎清瑶。

黎清瑶转身,目光锐利地盯着这个与自己共同生活十多年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十八岁时,顾璟尧第一次求婚失败,但仍在深夜陪她复习,清晨为她送上热腾腾的早餐。第三次求婚时,她终于答应。他激动得抱起她转圈,买下同心手链与她一起戴上,还郑重承诺:“黎清瑶,我只爱你一人,若背叛,天打雷劈!”

“那你打算怎么办?孩子留下还是打掉?”黎清瑶直视他。

李涛见状,咳嗽一声,走到顾璟尧面前,插话道:“嫂子,这孩子我肯定不要,必须打掉!”

顾璟尧在背后悄悄给李涛竖起大拇指,可黎清瑶却听见心碎的声音。十多年陪伴,十多年付出,原来她才是那个被瞒骗的傻子。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如果需要流产手术,必须等身体恢复后。她现在醒了,你们可以进去。”黎清瑶简洁交代完医嘱,脱下白大褂,转身离开急诊室。看着这两个在自己面前演着拙劣的戏码男人,她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老婆,你下班了?等等我一起走。”顾璟尧正准备搂住黎清瑶,朝门外走去。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平静。一个女孩猛地冲出,毫不犹豫“砰”一声跪倒在黎清瑶面前,紧紧抓住她的手,泪流满面哀求道:“黎医生,求求您救救我,我男朋友说让我打掉孩子,可我不舍得,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黎清瑶微微愣住,是苏晴,而顾璟尧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不安。

“滚,滚远点!你男朋友是李涛,干嘛缠着我老婆?”顾璟尧愤怒地威胁她:“再胡闹,我让人收拾你!”

李涛追上来,猛地捂住苏晴嘴巴,把她粗暴地拖一边,“我们的事,别来烦嫂子!”

“真是神经病。”顾璟尧骂了一句,随即转向黎清瑶,笑着说:“老婆,别理她,走,我陪你去吃你最喜欢的料理。”他说着一把将黎清瑶塞进车里。开车时,装作没听见手机急促铃声和信息提醒音。

车内气氛沉闷,黎清瑶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署名“璟爱晴”陌生人的添加请求。

她心猛地一沉,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点击“同意”。随即,一条又一条信息跳出:

“黎医生,我是苏晴,谢谢你救了我。”

“但我不能没有顾璟尧,孩子不能没有爸爸,求求你,放过他吧。”

黎清瑶默默盯着手机屏幕,内心已经麻木。

到达日料店门口时,顾璟尧还未停车,电话再次响起。他低头一看,是李涛打来的。

“涛子,什么事找我这么急?哦,他回国了?想跟我们聚一聚啊?可我正准备跟我老婆一起吃饭。”话音未落,他捂住话筒,转头对黎清瑶露出一抹笑,“老婆,我跟涛子的发小回国了,他在这里只待几小时,想跟我们聚一聚,可以吗?”

黎清瑶看着他,目光冷淡。就在准备回答时,手机再次震动。她低头看了一眼,又一条信息弹出:“这次我不吃药了,他不来我直接割脉,我倒要看看,是你重要,还是我和孩子重要!”

顾璟尧的谎言一遍又一遍刺痛着黎清瑶的神经。

可黎清瑶忽然发现,刺着刺着,似乎不那么痛了。她微微扬起嘴角,轻笑一声,说:“快去吧。”

“谢谢老婆大人,老婆最伟大!”顾璟尧以为她答应了,刚想像往常那样揍过去亲她,却看到黎清瑶撇过头,“快去吧,去晚了,人走了,你会后悔的。”她一语双关。

可顾璟尧完全没听出来,他反而觉得得到许可,迅速拿起电话,边打着方向盘边说:“喂,涛子,你让人等一下,我马上就到。”挂断电话,他猛踩油门,车子飞速驶离,留下黎清瑶一人站在店门口。

第六章 黎清瑶独自打车回家,一进门便拨通何教授的电话。这次电话很快接通。

“老师,我能去帮您吗?”她开门见山。

“顾璟尧同意吗?”何教授迟疑地问。

“我准备和他离婚,他外面有人,那女孩怀孕了。”黎清瑶语气平静,话出口时没有一丝波澜。

“这个混账!当初我就反对你那么早结婚。”何教授气急败坏,随后叹了口气,“算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老师都支持你。不过,这里条件艰苦,战火不断,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嗯,老师,我不怕。您知道,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加入红十字会。现在更没后顾之忧了。”黎清瑶声音冷静而坚定。

“好,那你医院那边尽快交接,我马上打申请。有消息会通知你。”

“谢谢老师。”

挂断电话后,何教授惋惜地直叹气,但他也没忘记赶紧为爱徒申请手续。

与此同时,黎清瑶神色平静打开手机视频。

屏幕中,苏晴身穿猫女郎装,挽着顾璟尧手臂,动作亲密,俏皮而暧昧。黎清瑶注视着画面,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不是说要割脉吗?”顾璟尧调侃,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怎么又打扮成这样,不自杀了?”

苏晴跨坐在他身上,哀求道:“老公,我想生下这个孩子,我保证绝不会让你老婆知道,我会自己养大他,好吗?求你了。”

顾璟尧轻拍她的脸,哄道:“你还年轻,打掉后将来还会有的。听话,去医院。”

“等你手术完,我给你买辆红色mini跑车,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顾璟尧嘴角一扬,得意道:“我顾璟尧的孩子,亲妈得像我老婆那样高智商学历的才女,你啊,还是算了。”

“乖乖跟我几年,到时候我再送你一套房子,你拿着收租、想要嫁人都随你。咱们好聚好散。”

苏晴似乎被说服,搂住他,恳求道:“老公,能不能带着我们的孩子,最后做一次?让他感受下我们的温暖。”

“小妖精,不就是想要吗?好,让老公来满足你!”顾璟尧兴致被挑起,将头埋进苏晴胸口。

苏晴双手插入他发丝,故意朝镜头挑衅一笑,随即发出夸张娇喘声。

黎清瑶突然忍不住笑了,这女人不去做演员真可惜。她特意嘱咐护士提醒苏晴,前三个月如果再房事,孩子肯定保不住。看着他们的表演,黎清瑶心里一片平静。他们的一切与她无关了。

缘尽如“同心手链”断裂,她的心不再起波澜。她将苏晴设成顶置,又调成免打扰模式,再没点开对方信息。

等黎清瑶递上辞职报告时,老院长气得胡子直翘,拍桌怒瞪她,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不准!”

第七章 “院长,这十多年来,感谢您的栽培。”黎清瑶语气郑重,眼中满是感激与不舍。她明白老院长对她的关怀,也理解他难以接受辞职的理由。当年,是老院长顶住压力力荐她进急诊科,她才有今天的成就。

黎清瑶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决定加入红十字会。急诊室少了我,不过是少了一名普通医生。但桑加拉,尤其是老师援助的恩巴达村,少了我,可能少了几条甚至更多人活下去的希望。”

老院长本想反驳,却被她的话堵住,久久无言。

“您还记得我们刚进医大时,每天清晨朗诵的誓言吗?可这么多年,我们从满怀雄心的医学生,渐渐变成被生活琐事牵绊的普通人。时间久了,初心也慢慢被磨平......包括我自己。”

黎清瑶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只有老师,他始终没变。放弃高薪厚禄,一直在恩巴兰做救援医生。现在,他需要我,临行前我会处理好所有私事。”

沉默片刻,老院长眼神从怒意转为深深的欣慰,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沉默。

“喂,好你个老何,不声不响把我得力干将拐到你那边去!”老院长接起电话,毫不客气数落起来。显然,对方是打电话劝他放人。

电话那头,何教授说了几句,老院长表情瞬间变得严肃,皱起眉头问:“哦?她要离婚?”接着,他一拍桌子,怒道:“这个混蛋!当初他家老爷子是清瑶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抢救下来的!虽然现在不在了,可好歹又多活了几年啊!”

骂完,他挥挥手:“好吧,放人,立刻放。”紧接着,语气转为柔和:“哎,你那边条件艰苦,都这把年纪,何苦呢!”

“我到时让清瑶带点急救药品过去,免得你说我小气。”

电话那头传来何教授爽朗笑声,两位老友拌嘴间,掩不住多年关心与情谊。

挂上电话,老院长说道:“我同意你辞职,但临行前,你必须去分院打预防针,我可不想人没到哪儿就病倒。”他写下一张打疫苗的单子,递给黎清瑶:“老何说,手续已经办好,你明天就能走了。离婚赡养费你多要点,别便宜外面女人!”

黎清瑶轻笑摇头:“谢谢领导,我和他已经没关系,钱不钱无所谓了。”

老院长点了点头:“好,快去忙吧。我这就让人准备东西。”说完,他匆匆离开。

黎清瑶拿着单子去分院,打完防疫针后,走出诊室,正好撞见在门口抽烟的顾璟尧。

“老婆,你怎么在这里?”顾璟尧显然没料到会碰到她,表情一愣,赶紧把烟踩灭,急步走过来。

“来这里帮忙,分院人手不够。”黎清瑶平静地回答,心里感叹,撒谎竟比上手术台还难。

“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舒服呢。”顾璟尧松了口气,拍拍胸脯,脸上恢复笑容。

如果他稍留心,就该知道老院长一向不愿把黎清瑶调配到分院,连帮忙都不允许,生怕她被挖走。但顾璟尧从不关心她工作,只知道老院长和岳父母一样,对自己不喜,他躲还来不及。

这时,候诊大厅广播响起:“苏晴家属,请问苏晴家属在吗?请苏晴家属立刻到妇产科。”

第八章 “苏晴?她怎么在这?还在妇产科?”黎清瑶疑惑地问顾璟尧。

男人脸色微微一变,尴尬地笑笑:“哦,可能是涛子没注意,把她送过来检查一下。”

黎清瑶心里一清二楚,苏晴的孩子肯定保不住。他们为避开自己,故意选距离较远的分院,可偏偏阴差阳错又撞上她。

大厅广播再次响起,寻找苏晴家属的通知。

顾璟尧摸摸鼻子,说:“老婆,你先回家,涛子肯定在男厕所没听到,我去去就回。等会我打电话给吴妈,让她做几个好菜,晚上我陪你一起吃饭。”

黎清瑶点点头,转身朝医院大门走去。

顾璟尧的谎言,她现在连拆穿的心情都没有。费尽心思救回来的女孩不珍惜身体,最终伤害的,还是她自己。她不想再浪费精力去劝或阻止,自己还有更重要事做。

“老婆,你放心,今晚我一定陪你回家吃饭!到时再送你一套钻石耳环和项链,正好跟你手链配套!”顾璟尧觉得自己比其他兄弟强多了,能娶到这么“懂事”的黎清瑶。其他人每次有事叫出来,老婆或情人总会抱怨一番,可黎清瑶从不这样。

他兴奋地跑上前,从背后抱住黎清瑶,完全没注意到她背部的僵硬。

大厅里又传来催促广播,顾璟尧用力抱了抱,把脸埋在她后背蹭了蹭,闻到熟悉的淡淡消毒水味道后才松开她,转身朝大厅跑去。

顾璟尧全然未察觉黎清瑶站着,依然保持着被他搂住的姿势。

过了一会,可她的眼泪一滴滴落在青石砖上,晕成一片湿冷,因为工作需要,黎清瑶从不戴耳环或项链,可这些细节顾璟尧早已不放在心上。

良久,黎清瑶才缓缓直起身,抬手轻轻拭去眼角泪水,低声自嘲道:“风,还是太大了。”她心里明白,今晚,顾璟尧不会回来陪她吃最后一餐了。

回到家后,黎清瑶并没有等顾璟尧,而是默默坐在餐桌前,将吴妈准备的所有菜肴一一吃光。她早就料到,今晚顾璟尧陪着的人是苏晴。

收拾好行李和证件后,时间悄然流逝,顾璟尧果然一整晚都没有回家。

黎清瑶也同样彻夜未眠。她拿起纸,写下“锦水汤汤,与君长诀”八个字,算是对顾璟尧最后的告别:“如果你爱我,我们携手同行;如果做不到,就请从我的生命中彻底走开。”

她把签好的离婚协议书、结婚戒指、钻石手链以及自己的手机一起放在卧室桌上,仿佛是在与过去的一切告别。

何教授告诉她,到达机场后,会有直升机直接带她飞往桑加拉。她只要带上老院长准备好的医药物资去机场,会有人接应她。

吴妈看见黎清瑶,像往常一样出门,只是手里多了一个行李箱,问道:“太太,您今天上班怎么带了个行李箱?不吃早餐吗?”

“嗯,不吃了,这几天我要加班。这些是我换洗的衣服。我走了,您保重。”话音刚落,她便转身坐上预订好的出租车,朝医院驶去。

第九章 这次,顾璟尧没有像往常那样,熬了一整夜后精神焕发。昨晚他安慰苏晴整晚,面对她的眼泪攻势和情绪变化,他第一次觉得有些厌烦。

顾璟尧浑身萎靡,只想赶紧避开苏晴回家喘口气。他找了个借口,对小情人一再保证会帮她买车,驱车赶往家中。

一进门,他像往常一样问了一句:“清瑶上班去了?”

“太太早上刚走。”吴妈毫不知情地答道。

顾璟尧点点头,稍微松了口气。虽然陪苏晴整晚感到疲惫,但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还吹着口哨上楼。

等走进卧室,顾璟尧刚想打开橱门拿换洗衣服,突然瞄到桌上放着黎清瑶的东西,愣了一下。

等他抖着手,一字一句看清楚后,猛地抓起离婚协议和字条,撕成碎片,愤怒地大喊:“吴妈!吴妈!”

这时,黎清瑶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来自院长的信息:“东西准备好了,我在医院门口等你,一会儿一起去机场,我送你。”

顾璟尧再往上翻看所有微信记录,才发现黎清瑶已经辞职,今天就要离开了,而他竟然一点都不知情!

愤怒让他的血压直线上升。他目光忽然停在黎清瑶首页联系人顶置,一个名为“璟爱晴”的对话框。里面全是苏晴发的短信和他们在一起的视频,而黎清瑶一条都没回复,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顾璟尧终于明白,原来黎清瑶早就知道苏晴存在,知道那个孩子是他的,却在离开前装作毫不知情。而苏晴那个贱人,口口声声说不会骚扰黎清瑶,拿着他的钱却在背后将一切都捅出来!

顾璟尧又气又,慌乱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黎清瑶知道真相,准备离开,怎么办?

吴妈听到动静,急忙跑上楼,问道:“先生,怎么了?”

“清瑶这几天有什么不对劲?”顾璟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吴妈。

“没有啊,”吴妈摇摇头,似乎在回忆,“太太昨晚没怎么睡,我听到她房间里一直有动静,”她顿了顿,想起来,“还有,您送玫瑰花那次,我看见太太好像流泪了,她让我把花扔了,还说脏了。”

顾璟尧猛然想起,那天生日宴,黎清瑶一定是看到他和苏晴亲密。他顿时后悔万分,心头一阵剧痛。他不再犹豫,立刻下楼冲进车里,启动引擎,猛踩油门,车子飞速朝医院方向驶去。

一路上,顾璟尧连闯几个红灯,心跳如雷,终于赶到黎清瑶工作医院。

“清瑶!”他急切地喊道,正看见黎清瑶背对着他和老院长在交谈什么。

听到他声音,老院长立刻将她推上车,迅速关上车门,催促司机快开车。

黎清瑶没有回头看他一眼,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第十章 顾璟尧想开车追黎清瑶,却被老院长拦在车前。

怒火中烧的老院长,不顾半百的年纪,径直走到把顾璟尧车旁,猛拍车门,等顾璟尧下车想质问他为什么要把黎清瑶派到那么远的鬼地方去时,他被老院长狠狠甩了两个耳光。

“这一巴掌,是替你爷爷打的!当初清瑶救醒你爷爷时,你怎么承诺的?”

“这一巴掌,是替清瑶打的!你个混蛋,她哪里对不起你?不仅在外面有女人,还弄出个私生子!你对得起她吗!”

老院长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他一把拔掉顾璟尧车钥匙,显然想阻止他继续追黎清瑶。

不远处,一辆刚停下、车主还未锁好的摩托车引起顾璟尧注意。即使脸上被打肿,他依然毫不犹豫,冲上去推开车主,飞快跨上摩托车,拧动油门。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他迅速朝载着黎清瑶的车驶去。

路上摩托车开得太快,顾璟尧没能控制好把手,突然滑倒,整个人狠狠摔在地上。他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满是鲜血,额头上的伤口正往外渗血。但他忍着剧痛,眼神中透着一种偏执的疯狂。他继续扶起摩托车,重新发动,朝着机场方向驶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黎清瑶走!

一路狂飙,顾璟尧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和额头不断流下,但他毫不在意。

等他踉踉跄跄冲进候机大厅时,熙熙攘攘人群中,他已经错过了黎清瑶。她由专员护送,过通道直接到达停机坪,乘坐的直升机在天空中渐渐变成一个微小的点,最终,消失在远方。

第十一章 狼狈不堪的顾璟尧回到家,吓了吴妈一跳,“您怎么了?”

顾璟尧摇摇头,苦涩地说:“清瑶走了。”

吴妈大吃一惊,“怎么会?太太不是说去上班吗?”

“她辞职了。”顾璟尧垂头丧气地答道。

吴妈叹了口气,作为佣人,她早就注意顾璟尧身上有情人的痕迹,但一直没敢多说。毕竟顾家人少,工资高,黎清瑶更是难得的好雇主。

尽管黎清瑶经常因为手术通宵不在家,但如今知道她不会再回来,顾璟尧总觉得家里空荡荡的。他清楚,黎清瑶一向倔强,就像当初不顾父母反对嫁给自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