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月陆展宇》 第1章 十二月,北京,漫天白雪。 在离新年还有一周的这一天,江知月永远地失去了她的父亲。 烈士墓园。 江知月跪在父亲的墓碑前泪如雨下。 身旁陪着她的人既不是她的母亲,也不是她的男友。 只是父亲的一个战友。 “知月,你爸是英雄,就算再来一次,他也还是会选择牺牲自己,救下那个女孩。” 江知月咬唇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的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她一直都知道。 整理好心情,江知月缓缓站起身来:“段叔,谢谢您来送我爸一程。今晚跨年,您早点回家陪伴家人吧……我也先走了。” 段叔还没来得及出声,江知月就大步离开了墓园。 站在路边,江知月打开手机。 她三天前发给男友陆展宇的消息,他至今也没回。 ?阿景,求你接我的电话好吗?我真的有急事!】 手机顶部跳出一条新闻。 ?亚洲第一F1赛车手陆展宇再次夺得桂冠,在终点线深情拥吻幸运女神柳轻姗!】 江知月的手狠狠颤了下,甚至不敢去点开那张照片。 柳轻姗,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 五个小时前,她的男友在万千镜头前亲吻她的妹妹。 而那时,她站在火化场里,亲眼送父亲的尸骨进火化炉。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江知月攥紧手机,垂着头再次泣不成声。 回家的路上,大雪落满了江知月全身。 她刚打开别墅的门,还没进去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柳轻姗和陆展宇的声音。 “展宇哥哥,别在这里,万一被姐姐看到了怎么办?” “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敢拿你怎样。” 失望席卷全身,江知月只觉周身都是寒意。 她推门走进,看也没看沙发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径直往自己的卧室走。 看着房间里面的一切,江知月眼底都是苍茫。 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紧接着就是陆展宇的声音:“你妹妹来家里,你就是这么招待的?” 江知月顿了顿,回头,眼中都是空洞:“阿景,这几年来你莺莺燕燕无数,为什么还要碰柳轻姗?” 陆展宇对上她死寂的双眼,心底莫名一痛。 可想到八年前,自己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赛车手。 在参加一场比赛前,他收到江知月的短信:【陆展宇,你一事无成,什么也给不了我,我要结婚了,我们分手吧,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他心不在焉,在比赛中失神侧翻,短暂失明三个月,还差点失去一条手臂。 想到这里,陆展宇眼底都是畅快:“像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也有资格说我?” 他俯视着江知月苍白消瘦的一张脸。 “痛苦吗?可你现在的痛苦,还不及我当年的万分之一。” 陆展宇本是陆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因为喜爱赛车,隐瞒身份在外比赛。 得知他失明后,陆家就把他带了回去。 短短三年,他继承陆家企业,成了商界叱咤风云的“冷面阎王”,也成了亚洲第一F1赛车手。 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江知月。 用给她母亲医药费作为条件,让她签了一份五年的情人协议。 可五年来他一次都没有碰过她。 他把她强留在身边,就是为了折磨她,让她日日夜夜看着自己和其他女人在一起。 一个月前,他更是直接找上了江知月的妹妹柳轻姗。 江知月只觉喉咙里都是苦涩。 “阿景……这样你能开心吗?” 陆展宇一怔。 江知月继续说:“如果这样你能开心,你就继续吧。”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她已经向局长递交申请——申请重启父亲的警号,并参加卧底行动,隐姓埋名前往云南卧底三年。 七天之后,她就会彻底离开。 这最后的七天,她希望陆颂是真的开心。 第2章 江知月不温不火的话,让陆展宇所有的快意都变成了怒火。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讥讽冷笑:“你果然还和以前一样,没有心!” 说完,他用力将她甩开,转身就走。 江知月摔在地上,不顾狼狈地抓住了他的衣角:“等等……今天,是说好打钱的日子,你还没有把钱给我。” 江母在五年前患上尿毒症,没钱治病时,是陆展宇出现。 让江知月签了一份情人协议,来换钱。 所以五年来,每个月江知月都得管陆展宇要钱。 每次陆展宇都得先折辱她一番,才会甩卡。 可今天陆展宇却一把挥开了她的手:“你刚才打搅了我和姗姗的好事,还想要钱?除非,你现在灭了我的火。” 江知月眼中都是不敢置信。 她明白陆展宇的意思,他不会碰她,她得用别的办法。 想到母亲躺在病床上痛苦的样子,江知月闭了闭眼,抿唇颤抖。 “好,我做。” 她颤抖的抬起手,要去解开陆展宇的裤子。 陆展宇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我从前是真的不喜欢自己的家世,现在我终于明白,权力有多重要。” “没有钱,没有权力,我怎么会看到你这幅卑贱的模样?” “当初你要嫁的那个人,知道你还有这一面吗?” 江知月抿紧唇,忍耐着他言语带来的刺痛。 下一秒,陆展宇再次将她甩开:“算了,被别的男人玩弄过的女人,我嫌脏!” 他转身离去。 很快,楼下就传来柳轻姗销魂的叫声。 江知月呆呆地坐在地上,满心疮痍。 半晌,她慢慢站起来收拾行李。 走进偌大的衣帽间,收拾自己衣服的时候,她看到了里面的情侣装。 那是五年前她和陆展宇一起买的,她没舍得丢掉,被陆展宇命令住进这栋别墅后,她将这些衣服也带了回来。 可惜,陆展宇只有嘲讽,连一眼都没再看过。 一旁玻璃柜中,还有她省吃俭用四年,才买给他的赛车头盔。 送给他的当天,就被他摔得稀烂。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确实不应该在一起。 江知月将这些东西全都打包装进袋子里,打算明天丢掉。 而要带走的东西,完全没有。 她五年来所有的一切都是陆展宇给的,她要走了,理应也什么都不应该带走。 七天后,她签的协议就到期了。 以后有柳轻姗陪陆展宇,想来母亲的医药费也不用再发愁。 江知月回到房间,“啪嗒”一声关上灯。 翌日。 江知月是被柳轻姗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打开门,门口得的柳轻姗一脸不满:“江知月,妈的医药费和住院费你怎么都还没交?医院都打电话来催了!你想妈死是不是?” 江知月顿了顿:“陆展宇没给我钱。” 柳轻姗很不高兴地啧了一声:“你怎么这么没用!早知道我昨天就管他要了。” 听到她说的话,江知月眸色微颤。 她掐了掐手:“那就你去管他要吧。” 说完她就要将门关上。 柳轻姗拦住她动作,冷嗤一声:“怎么,你不高兴?你把握不住陆展宇,还不是你没用?” “实话告诉你,陆展宇根本就不喜欢你,他把你放在身边就是为了让你痛苦。” 她压低了声音。 “你听到昨天我和陆展宇有多快乐了吧?你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姿势,喜欢我怎么样挑逗他吗?” 江知月攥紧了手,将柳轻姗挡在门上的手推开:“不用你来告诉我。” 毕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陆展宇有多恨她。 柳轻姗得意地离开。 而江知月在原地站了会儿,收拾出门去了医院。 病房里,江母正虚弱地躺在软榻之上。 当看到她进来时,神情淡漠:“你来了。” 江知月坐到病床边给母亲倒了杯水,而后忍不住说起妹妹的事。 “妈,姗姗和陆展宇在一起了,这事您知道吗?” 江母眸色微变。 江知月继续道:“她这样是不对的,还希望您能劝劝她……” 话没说完,江母突然道:“小姝,姗姗是你的妹妹,也是我和心爱之人唯一的女儿,你要让着她。” “她既然喜欢陆展宇,你便主动离开吧。” 第3章 江知月瞳孔震颤。 唯一的女儿…… 那我呢? 这话在她嘴边打了个转,却到底没有问出来。 江母似乎看出她的难过,又安慰:“小姝,你从小到大都是最懂事的,你是姐姐,等我死了,你们姐妹俩就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你更该担起长姐的责任。” 姐姐,又是姐姐。 从小到大,江知月因为一句姐姐要让着妹妹,她懂事了二十七年,什么都让给了柳轻姗。 如今,柳轻姗做了错事,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母亲依旧让自己让着她…… “是不是柳轻姗要我的命,我也该毫不犹豫地双手奉上?” “啪”得一声。 一道凌厉的耳光落在了江知月的脸上。 江母气得浑身发抖:“你说的什么话?我告诉你,你妹妹和陆展宇在一起未尝不是件好事!陆展宇不喜欢你,你不让又能做什么?” “姗姗能讨陆展宇喜欢,对我们家是好事!” 江知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病房的。 坐在医院楼下的长椅上,她回想起自己短短的前半生。 母亲与她的父亲当年是家里介绍在一起的,母亲不爱她的父亲,她十岁那年,两人离了婚,母亲嫁给了年轻时的初恋,生下了柳轻姗。 后来那男人意外死亡,江父心善,主动提出照顾她们母女三人。 在家里,母亲什么都要江知月让柳轻姗。 从大一点的房间,到一只鸡的鸡翅鸡腿,到衣服鞋子。 甚至有一次,为了让柳轻姗拿到全校第一,江母特意把江知月的闹钟调后了一个小时,让她错过了第一场考试。 江知月从前安慰自己,柳轻姗没了父亲,比她可怜,让就让了吧。 现在她安慰自己,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里。 让就让吧。 从医院回到别墅。 客厅里,热闹非凡,挤满了男男女女。 陆展宇坐在沙发最中间,怀里抱着柳轻姗,身边也是各色各样的美女。 看见江知月走进来,所有人都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陆总,这是谁啊?看起来好土。” 江知月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很普通的白衬衣,白裤子。 因为从小到大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柳轻姗,又随了父亲节俭的习惯,所以对穿什么没有讲究。 对比陆展宇赛车圈里的这群人来看,的确是太土了。 陆展宇语气轻佻:“家里的保姆。” 说罢,对江知月:“看什么呢?还不过来打扫卫生?” 客厅乱成一片,什么都有。 江知月在原地站了几秒,知道陆展宇是想给自己难堪。 算了,还有六天就要离开。 最后几天,就顺着他来吧。 她走过去拿出垃圾袋,将地上的垃圾酒瓶子一一捡起,然后收紧垃圾袋,走出别墅丢掉。 她不知道,在她走出去之后。 客厅里忽然有人道:“我看陆总这保姆还有几分姿色,不如让给我?” 陆展宇一瞬冷了脸,将手里的酒杯狠狠摔了出去。 “砰”的一声响,客厅里立刻鸦雀无声。 而陆展宇推开柳轻姗,起身走出了别墅。 别墅外,江知月将垃圾丢掉后,便站在院里看着中间的那棵樱桃树。 她喜欢吃樱桃,和陆展宇爱意正浓时,陆展宇说:“那以后等我们有个自己的家,我就在院子里给你种满樱桃树。” “等到夏天,我们一起摘果子,让你吃也吃不完。” 那时候,陆展宇是真的爱她。 五年前来到这栋别墅,看见樱桃树,江知月心里也迟疑过,以为陆展宇还爱她。 可五年的折磨,让她再也不敢奢望。 是她亲手把那个陆展宇弄丢了……可她也是不得已的! 江知月摸着樱桃树的树干,瞳色悲伤。 忽然,身后响起陆展宇的声音:“把手拿开,谁准你碰我的东西了?” 江知月怔了怔,将手拿开,转头看向他。 想起自己就要离开,她犹豫后开口:“阿景,我们再谈谈,好吗?” 陆展宇顿了瞬,随即冷笑:“怎么,你又想说你离开我是迫不得已的?又想说当年我短暂失明的时候,是你一直无声地在照顾我?” 江知月一愣。 还没说话,陆展宇更加冰冷的声音响起:“是你母亲亲口告诉我,你嫌贫爱富,迫不及待地找了个富二代要嫁给他。” “也是你母亲告诉我,当年我因车祸失明时,是柳轻姗在我身边照顾我。” “难道你的母亲也会说谎诬陷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