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超乖超软,但嘎人不见血!》 第1章 “还不滚过来跟你姐姐道歉!”

“一母同胞!怎的你就如此恶毒,不像轻轻,温柔善良。”

昭华山顶黑云沉沉,姜芜颓废地跪在冰冷石阶上,颓废地抬了抬眼,又颓废地看向跟前几人,还是忍不住开口:“该死的系统。”

系统:警告,禁止辱骂系统。

姜芜:“你是真缺德啊。”

系统:警告,请保证系统的心理健康。

姜芜:“你真不要脸。”

系统:……

见系统没话说,姜芜在跟前三人恼怒目光中颓废地原地躺下。

三天前,她还是刚高考完活泼开朗的准大一新生,能逃离原生家庭令她对未来充满希望。

哪知转头醒来,就穿进了这该死的修真小说。

好死不死,还穿成了被虐生虐死的小说女主。

原文里,女主满门惨遭屠戮,女主幸得昭华宗宗主,也就是男主祁画相救带回宗门,由于年纪小,又生得漂亮,女主在宗门里颇受宠爱,男主更是将她放在心尖尖上将养。

直到两年后,作为女主亲姐姐的女配姜轻出现,并口口声声称当年是女主贪玩,才招来全家杀身之祸。

于是自那之后,全宗门跟精虫上脑一般相信了姜轻的鬼话,不论原主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

一向疼爱她的男主对她失望,虐身虐心。

一向纵容她的大师兄称她蛇蝎心肠,避之不及。

甚至是她机缘巧合得来的腾龙灵兽,都恨不得杀她证道。

全宗门将她虐得死去活来,最后女主苦不堪言,决定以死自证清白,在昭华山顶自戕。

男主众人这才醒悟,悔不当初。

姜芜回想起此书剧情,在地上摆烂地翻了个身,冷漠地再次骂出口:“系统,我诅咒你天天神券永远不膨胀。”

系统:……

“姜芜!你听到没有?”

见被完全忽视,大师兄沈赐眉头微拧,“你害了这么多人,是轻轻恳求,我们才让你继续留在宗门里,识相的话,就将腾龙契约解除!还给轻轻!”

他话刚落,一个顶着龙角模样精致的小男孩嫉恶如仇地瞪了姜芜一眼,恶狠狠道:“都怪你!我不要跟你一起修炼!”

说罢,他扑进身侧少女怀中,依赖道:“师姐,你快让她解除契约。”

这少女赫然就是女配姜轻。

她穿着身素白裙子,眼底掠过一抹轻蔑,垂下眼眸,故作为难:“小五,你这样说,阿芜会伤心的,你是阿芜的灵兽,我不能抢。”

这副善解人意的模样立马让几人愈发觉得姜芜不懂事。

高台之上,刚才一直没发话的男人也忍不住蹙眉,总算开口,声线清冽:“腾龙灵兽不愿认你为主,你困着他,只会自食恶果,不如将他交给轻轻。”

“更何况,轻轻天赋异禀,比你更适合腾龙,师父会为你选择更好的灵兽。”

作为师尊,他算得上循循善诱。

姜芜忍不住嗤笑。

好一个更适合,好一个会为她选择其他灵兽,偏心真是偏到狗肚子里了。

腾龙灵兽何其罕见,千年来未曾出世,还需以心头血月月滋养,才可孵化成龙。

这么多年的心血,说得倒是容易。

只可惜书中原主也同样舍不得就这么轻易将自己孵化长大的腾龙让出去,坚持认为自己总有一天能够感化他,寻遍天地药材滋养他,想让他回心转意。

哪知就在他成龙那日,不惜遭到反噬也要解除封印。

原主这才知道,她护在掌心的宝贝恨她夺了和心上人相处的机会,挑断她的筋骨,险些害了她半条命。

悲哉。

姜芜自然不可能留下这只白眼狼。

她总算放弃和地面和谐相处,费力坐起来,眨巴着一双清澈无辜的漂亮眼睛,开口:“行啊,其他更好的灵兽?有多好?叫什么?什么时候给我?”

场面默了一瞬,显然谁都没料到向来温顺娇柔的姜芜会张口讨要。

祁画怔忪片刻,犹豫开口:“自然是宗门内的灵兽由你选择。”

他似乎终于觉得亏欠,补充道:“为师的灵兽,你自然也可以选。”

作为男主,他的灵兽也不差。

是一只千年水系玄凤,修为登峰造极,早不是小五这只幼年腾龙可以比拟的。

姜轻显然也想到这一层,绞紧手帕,眼中溢出丝丝泪光,扑通跪地:“万万不可,灵兽与主人一体同修,没了灵兽,师父这些年的修炼功亏一篑,轻轻不愿夺人所爱,还是让小五留在阿芜身边吧。”

小五适时尖声开口:“不要,我不要跟姜芜那个坏女人在一起!”

场面霎时混乱,大师兄忙跟着阻拦:“姜芜心思歹毒,若是九天玄凤落入她手中,难免会对轻轻出手报复,还请师父三思。”

“请师父三思——”

姜芜揉了揉耳朵。

不是——

修真界都这样当着别人的面说坏话吗?

她忍无可忍,再次开口:“系统,我诅咒你——”

系统:请宿主停止辱骂,已为宿主开启特殊技能。

姜芜眼睛倏然一亮:“特殊技能?什么特殊技能?”

系统:宿主每日可任意发动攻击五次,百分百命中,并在短时间内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每次攻击过后,对方愤怒值越高,宿主灵力增长越高。

姜芜歪歪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不等她消化该技能的含义,手腕忽地被粗暴攥住朝前拉去。

几乎是连滚带爬摔到姜轻跟前,头顶沈赐斥责声恼怒:“姜芜!你要是懂事的话,就赶紧把契约解除!别让师父和师妹心寒!”

旁边祁画冷眼旁观,似乎并不打算再次插手。

姜芜今日太怪,不敬师长,确实需要一点惩罚。

至于九天玄凤,沈赐说得不无道理。

落到她手里,怕是不合适。

姜轻咬着唇,细声细气道:“大师兄,你别对阿芜这么凶。”

“她害死你全家,这是她罪有应得!”

沈赐手中结印,眼神狠戾,蓦地朝姜芜面中袭去:“既然你不愿意乖乖听话,只好让大师兄替你解除契约!”

然而下一瞬——

“啪。”

重重的巴掌落在沈赐脸上,打散了他手里法术。

沈赐不可置信地看着跟前披头散发却脸蛋白净乖巧的姜芜,下意识捂住脸:“你……”

空气凝滞一瞬,姜轻立马心疼凑上前:“大师兄!阿芜!你怎能如此放肆对大师兄动手!你就不怕……”

“啪。”

话未落,姜轻脸上也多了个巴掌印。

姜芜揉揉手腕:“你滚。”

“你也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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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级: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渡劫、仙人、成神

灵根·法器:凡级、灵级、天级、神级等

第2章 姜轻粉白面庞霎时多出一个小巧通红的五指印,屈辱羞愤涌上全身。

连沈赐一时都忘了开口。

姜芜是疯了吗?!

对他动手也罢,居然敢碰姜轻。

旁边小五像被踩住尾巴似的顿时炸毛,乌黑头发覆上一层浅淡金色,龙怒溢出,嘶吼道:“坏女人,你敢打我师姐!我告诉你,我是不会留在你身边的!你休想强迫我!我告诉你......”

“啪!”

第三道清脆巴掌声响起,堵住了小五的嘴。

这巴掌过于干脆利落,小五身子猛然一抖,眼底浮现不可置信。

姜芜居然打他?

姜芜居然舍得打他?

这个女人虽然心思恶毒,但是却也同样蠢笨懦弱。

她最是心疼他,将他捧在掌心,甚至愿意降低修为来供养他,为了他集天地精华。

现在居然......打他?

三人挨了巴掌,心思各异。

姜芜揉揉发红的掌心,感受到丝丝缕缕的灵力钻入体内,眼睛亮亮。

实践出真知。

这就是金手指的魅力吗?

她略微有点上头,期待的目光看向师尊。

祁画:“......”

轮,轮到他了?

检测到姜芜的意图,系统惊恐制止:修为差距过大,技能生效可能性较低,可能会遭到反抗,请宿主谨慎再谨慎!

姜芜失望地叹口气。

没能给这个脑残男主一巴掌,是她今天最大的损失。

见姜芜移开视线,祁画莫名松口气,袖口却忽而被人扯住。

姜轻怯怯地看向他,似水的眸中噙泪,半边脸发红,咬唇带着哭腔道:“师父,你千万不要怪罪阿芜,阿芜定是觉得我抢了她的灵兽才会动手,是我不好,你要怪就怪我吧。”

姜芜微笑。

好一个绿茶。

傻逼才会上当。

“怎么会是你的错,轻轻,你最是善良温柔,何必把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

沈赐一时忘了脸上的伤,转头狠狠瞪一眼姜芜,一撩衣袍单膝跪下,字字铿锵,“师父,依弟子看,姜芜不敬师长重伤同门,理应将她逐出师门!”

小五跟着跪下,哭哭啼啼:“宗主,你就把她赶出去吧。”

姜芜轻声:“还真有傻b。”

系统:说傻不说b,文明你我他。

祁画微抿薄唇,下意识抬眸看向姜芜。

她站在对立面,衣衫单薄身形瘦削,白净温吞的小脸写满冷漠二字,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

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样。

姜轻触及到他视线,眉头轻皱,忽而扑通一声跟着跪下,拉回他的注意力:“阿芜到底是我的妹妹,是我唯一的亲人,就算她讨厌我,我也不能放她不管,师父,大师兄,你们放过她吧。”

原本还在纠结的祁画似乎被她这话提醒到,眼中霎时寒意闪过。

他差点忘了。

跟前这小姑娘最会装人畜无害。

若非她,诺大个姜家也不会一夕之间灭门。

如今本性暴露,哪能再留!

他不再犹豫,挥震袖袍,凌厉罡风狠狠砸向姜芜面门:“既你不知悔改!那为师就解了你与腾龙的契约!滚去无涯密林好好反省反省!”

姜芜连反应的功夫都没有,迎面暴击,剧烈的罡气将她体内一处契约震碎,整个人被摔出山崖,直直朝下掉去。

看到这幕,姜轻眼底闪过一抹惊喜。

她原本只想把姜芜赶出昭华宗,谁曾想师尊竟然直接把姜芜扔进秘境。

那地方就在昭华宗后山,只有穷凶极恶之徒才会被关押其中。

密林内充斥着瘴气,五毒遍布,就算元婴高手也会不慎丧命,更别说姜芜一个刚失去灵兽,还没结丹的废物。

反倒是沈赐一愣,像是觉得有点过头:“师父,这,姜芜会不会......”

“无妨。”

祁画不动声色地扯去仍被姜轻攥着的袖口,淡淡道,“我已在她身上留下一枚玉佩,可以随时感应她的安危和位置,是时候让她长点教训。”

他说罢,拂袖离去,姜轻面色却是一暗。

-

“死变态。”

“不要脸。”

“还给我留玉佩,他这辈子吃不上三个菜。”

姜芜挂在树梢上哇出两口血,忍着体内剧痛怒骂,漂亮小脸惨白无颜色。

她挣扎两下,从树梢摔下,一脑袋扎进灌木丛,抚着胸口感觉全身骨头都被震碎了。

疼。

疼得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偏这山林里瘴气弥漫,呼吸吐纳间感觉身体里堵了块大石头。

她艰难爬起来,边嘟嘟囔囔边往外吐血:“我呸,等我东山再起,我一定要把那小白脸卖进青楼去当男模!还有那条龙,我非得抽了他的龙筋,还有那暴躁男......”

她说着,从怀中掏出那枚玉佩。

做工精巧,上头雕着祁画独有的凤纹样式。

书中原主怯懦不敢顶撞,并没有被扔下昭华山,而这玉佩也没有落到姜芜手上,而是当作生辰礼物给送给了姜轻,好保护她的安全。

这祁画,还真是一巴掌换一颗甜枣。

正巧,丛林间窸窣,一只野兔蹿出,好奇地打量姜芜。

能在这瘴气密林中出现的动物都已修出灵力,绝非善类,因此撞见人类也未有逃跑之意。

姜芜费尽全身力气滚过去,一把抓住野兔耳朵,把玉佩挂了上去。

野兔受惊,带着玉佩一溜烟跑远。

姜芜咧嘴开心一笑:“跟野兽谈情说爱去吧,脑残男主。”

眼看着姜芜全身是血生命值狂掉,系统终于忍不住提醒:宿主,还是少说几句话,先找出去的路吧......

“你嫌我话多?你怎么敢嫌我话多?要不是你,我就上大学去了!”

姜芜“噗”地再次喷出口血,随手抹去嘴角血迹,虚弱且话多,说着说着笑容骤然消失,眼泪啪掉掉下来,“你对得起我吗?你这个负心汉。”

系统:负心汉......

变脸真快啊……

这真是他带过最难搞的一届宿主。

他努力安慰:没事哒没事哒,走出去就好了。

快看,前面有水源哦。

加油,坚持住。

到底是个小姑娘,得了安慰总算不吭声,主要是疼痛加剧,话也没力气再往外蹦。

姜芜跌跌撞撞朝水源处走去,眼前阵阵发黑。

这瘴气有毒。

加之她被打下山崖本就受伤惨重,一时之间意识也有些模糊。

一步两步......

姜芜支撑不住扑通倒地,手脚并用地抓着草根碎石朝前爬。

她记得书里写过,这片密林有处山泉灵力充沛,女配曾在此处获得过大机缘,一举结成金丹。

如果能够到水源,她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艰难地朝前攀爬,所过之处留下道道刺目血痕。

终于,眼前乍然明亮。

山下是初秋,微冷的光线落在清泉上,波光粼粼。

与此同时,一道冷恹目光从泉水中央直直射来,杀意腾腾。

姜芜困难地仰起头,视线模糊地同那人对视半秒,颤颤巍巍伸出手,带着哭腔:“是男模,我们有救了。”

系统:......

第3章 姜芜在说完这句话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清泉中修炼的男人视线充满危险的审视,在她身上一寸一寸掠过。

抬手瞬间,水珠在他冷白肌肤上立即蒸发,化作一缕白雾萦绕。

似是察觉到她不能产生任何威胁,男人目光毫不留情地挪开。

被扰了兴致,他站起身,远处缎黑衣袍腾飞而来,松松垮垮披落在他肩头。

“师祖!该回山了!”

一个清瘦少年忽而从枝头跃下,双手抱拳恭敬朝男人一拜,“师父说了,要是您再不回去,就出家佛门,再也不修道了!”

男人似是没放在心上。

他生了副极矜贵的面容,狭长眼睑下一点漆黑鬼魅的泪痣,唇色却是近妖人的红。

他懒洋洋嗤笑:“寻我回去作甚?”

“今年秋猎需要各宗门子弟参加,我等师兄弟已至金丹中期以上,无法参加。”

贺逍重重叹口气,“我们宗门已经三年未曾招到新弟子,三年未参加秋猎,若是今年还不参加,怕是会被踢出四大宗门。”

男人漫不经心:“踢便踢了。”

贺逍像是早已习惯,沉着地威胁道:“师父说了,要是被踢出宗门,她就领我等师兄弟上吊自杀。”

“......”

男人似是哽住,揉了揉太阳穴,“她想我如何?”

贺逍忙狗腿道:“自然是希望师祖出面,广纳新生,好度过秋猎。”

男人抿了抿唇,精致眉宇微微拧起,忽而想到点什么,唇边弯起点笑。

他看向泉边毫无生息的姜芜,挑了挑眉:“那不就一个现成的吗?资质极佳。”

贺逍下意识转头,被这血淋淋的小姑娘吓了一跳。

这什么时候还躺着个人了?

倒不是他五感不敏锐,只是这人身上气息实在太弱,已然命悬一线。

他忙跑过去,伸手探向她的脉搏,当即骇然:“怎么伤成这样?”

被硬生生破开与灵兽的契约不说,五脏六腑都被人震碎,身体里还有瘴气萦绕。

真真是乱得一塌糊涂!

男人不紧不慢踱步过来,视线意味不明地看向远处山脉。

贺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反应过来:“她是昭华宗的人?他们不是自诩名门正派?这姑娘犯了什么错!居然下手这么狠毒?”

男人却适时收回注意力,又瞥了姜芜一眼。

小脸上全是血污伤疤,乌黑柔顺的头发此刻因为血结成团,嘴巴干裂,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

像只失去庇佑的可怜小兽。

丑是丑了点,能用就成。

他开口吩咐:“带回去给你师父交差,秋猎让她参加。”

说罢,冷白指尖在姜芜额心一点,下一瞬拂袖掩去身形。

-

混沌恍惚之时,姜芜只觉一股清凉舒适的细流钻入体内。

细流顺着四肢百骸蔓延,所过之处灼烧疼痛感渐渐消散。

片刻,这细流汇入丹田缓慢运转,最后忽地化成一道印记。

与此同时,姜芜手腕蓦地一疼,其疼痛之强烈,令她猛然惊醒坐起,低头瞧见腕处多了处殷红的梅花印记,像刺青。

不等她思索这印记从何而来,耳边传来惊喜的声音:“小师妹,你醒了!”

小师妹?

谁?

姜芜迷茫地抬起头,就被人攥住了手。

跟前人穿一身利落暗红金边长袍,长着张干净少年气的脸,黑发高高束起,眉眼亮堂,不无激动道:“你总算醒了,我给你喂了这么多丹药,就算是盘红烧肉也应该起死回生了,你还睡了这么久,吓死我了。”

姜芜:“......”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糙。

见她不吭声,少年才想起要自我介绍,忙道:“忘了说,这里是秋妄阁,我叫贺逍,是你二师兄。”

秋妄阁?

贺逍?

姜芜怔愣片刻,在脑中磕磕巴巴地发问:“秋妄阁,是我想的那个秋妄阁吗?”

系统跟随姜芜也死去活来了一通,此刻声音有些虚弱:是的。

得到肯定回答,姜芜倒吸一口凉气。

竟是秋妄阁。

原是四大宗门之一,后期女配姜轻被发现真面目逃到此处,和秋妄阁众人勾结,成了人人喊打的魔教。

男主历经九死一生才将其剿灭。

她这是刚从虎口出来,又入狼窝了?

但对上跟前少年热情充满期待的目光,姜芜的心渐渐落定。

眼下姜轻还没有跟他们勾结,这少年看着也不是坏人,自己身上的伤应当也是他们治好的。

待在这里,总比昭华宗要好。

她眨巴眨巴眼睛,轻声说了句:“谢谢师兄。”

嗓音乖巧又绵软,出乎意料得甜,像羽毛轻轻从心尖上挠过。

贺逍一怔。

这也太乖了。

不问缘由,不哭不闹,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昭华宗的人是有多残忍,才会对她下手。

他掩下心底对昭华宗的不满,瞥向她脏污不堪入目的小脸时抿了抿唇。

小师妹倒是生了双极圆润漂亮的眼睛,眼波流转像林间叮咚溪流,惊艳得很。

可惜容貌却一般,师父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小师妹怕是入不了她的眼。

不过无所谓,他带回来的人,他定然会好好照顾。

贺逍抱着胳膊倚在门边,笑道:“咱们秋妄阁内门没有女弟子,师父前几日正忙,所以就没给你收拾,热水已经命人烧好,你去偏房清洗一下,然后来拜见师父吧。”

“啊,好,谢谢师兄。”

随着门被关上,姜芜翻身下床,边往偏房走边嘀嘀咕咕开口:“你们修真界真厉害,我都以为我死定了,居然还能活。”

“而且现在身上现在一点都不疼,好神奇,你要不要试试?”

系统:......谢邀。

推开偏房,热气缭绕,屏风后木桶中热水温度适宜。

姜芜身上全是干涸血迹与泥沙,她褪下外衫,忽然想到什么:“那日,我是不是在清泉里看见个男模来着?”

那日眼睛被血污糊住,远远瞧着,也见那人仙姿绰约。

她下意识看向手腕处的红梅,总觉得冥冥之中似有联系,最后还是晃晃脑袋,没多想,钻进浴盆中去。

第4章 姜芜从来没有这么脏过。

头发打绺结团,身上好似积了层泥,血已经干在皮肤表面,揉搓两下还能掉下碎屑。

别说其他人,她连自己都嫌弃自己。

她三下五除二将自己脱干净,偏这木桶太高,只能费力地从边缘爬进去。

系统:......旁边不是有台阶吗?

姜芜:“别管,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水温正好,旁边放着皂角与干净衣衫。

秋妄阁的人比她想象得要更贴心。

姜芜努力地将自己搓干净,清澈的水很快就浮上一层褐红色,肌肤露出原本的白皙模样。

她哼着小曲儿洗了会儿,忽而想到点什么,腮帮子气鼓鼓地:“系统,你该不会在偷看我洗澡吧?”

系统也是头一次被宿主质疑这种事。

诡异地停滞半秒,机械音响起:宿主放心,系统会尊重宿主一切隐私问题,再者,系统无性别无年龄,宿主将我当成一部智能手机就好。

“哦~”

姜芜来了兴趣,“那你能出来吗?”

系统艰难道:若是有合适灵体,可以,但合适灵体难寻,未有过先例。

“你整天待在我脑子里,多无聊。”

姜芜揉着皂角,水汽蒸腾下小脸也红扑扑,杏圆眼里闪着明亮似星辰的光,信誓旦旦,“我给你找灵体,你也体验体验。”

系统:......

被当作工具机器多年,还是头一次有宿主这样说。

真稀罕。

姜芜洗完澡,扯过柔软棉布裹在身上,舒服得快要眯起眼睛。

等她穿上衣衫,才发觉尺寸刚刚好。

外头的裙衫还是浅淡粉色,柔软提花缎布料舒适,显然购买的人是用了心的。

姜芜细微叹口气。

在昭华宗的时候,原主视为亲人的师父师兄将她踩在脚底下,出了门,几个陌生人却待她如此周到。

真真是讽刺。

她随手盘起头发,走出门时外头有门童在等。

门童原先还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不是很满意这份活。

然而听见动静抬起头,当即愣在原地。

大家不是都传,师祖收回来个丑不拉几的可怜小乞丐吗?

这天仙似的漂亮小姑娘是谁?

头发挽起,肌肤雪白莹润似宝玉,五官小巧精致,整个人刚沐浴完,泛着浅浅的粉,像颗水灵灵的蜜桃。

姜芜还没开口,门童红着脸飞快开口:“二师兄让你去见师父!你,你跟我来吧!”

秋妄阁建在秋怀山最深处,外围是阁楼书院。

姜芜记得,秋妄阁之所以能跻身四大宗门,还有一个原因是其名下的百晓堂。

不论是修仙界还是普通百姓人间,就没有百晓堂不知道的事情。

该组织极其神秘,只是书中没有细说,姜芜了解得也不太透彻。

而她现在要去见的人,多半是秋妄阁副阁主,清荷。

-

秋妄楼顶,清荷一脚踹翻书桌,满脸暴躁:“师祖他老人家不回来也罢!还捡了个什么玩意给我当徒弟?”

她这内门中弟子一个赛一个的天赋异禀。

大弟子双天极灵根,早早踏入元婴境掌管百晓堂,修仙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二弟子半只脚踏入元婴境,修炼神速自创心诀。

三弟子天生圣手疗死人治白骨,日后当成大器。

四弟子虽性情顽劣,但火系神级灵根千年来难得一遇,待涅槃归来,自然不容小觑。

五弟子更是身份特殊,谁见了都忌惮。

余下的外门弟子同样,都是人中龙凤。

最重要的是,个个都生得貌美如花。

而她听说,那小乞丐长得乱七八糟不说,还不知为何被昭华宗赶出去。

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留下这个隐患。

贺逍哎呀:“师祖说了,那小乞丐资质不错的。”

“我呸!他八成就是哄你!”

清荷眉头紧缩,冷声道,“我不需要这种弟子,把她扔到外门去洒扫几年再做打算!另外随意提拔个外门弟子参加秋猎,别给宗门丢脸就行!”

贺逍为难道:“这毕竟是师祖的意思......”

他瞧着小师妹还怪可怜见的,哪舍得就这么扔出去。

“师祖个屁,他管过阁中事务没?”

清荷揉了揉太阳穴,清冷精致的脸上多了两分不容抗拒,“扔出去,余下之事不必再说......”

她话刚落,门外忽而传来声轻轻软软的:“师父,二师兄。”

秋妄阁里除了她以外,多是男子,难得听到这么甜软声音,两人都怔了怔,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

门口的小姑娘约十三四岁光景,未长开的年纪,一双杏眸眼波流转,雪腮粉白,已然惊艳到令人挪不开视线。

她抬了抬脚,像是想踏入门槛,片刻又乖乖缩回去,扑通一声跪下:“师父好,二师兄好。”

贺逍总算回过神来,下巴惊得快掉下来。

这是他的小师妹?

他那个丑不拉几的乞丐小师妹?

一炷香的时辰没见,怎么就脱胎换骨,变成了个白白软软的漂亮小包子。

但他旋即想到点什么,眼底划过一抹狡黠,朝姜芜走去:“师父没有收徒的打算,你起来吧,我领你去外门,只要你在外门勤加修炼,仍有机会......”

他话还未落,身后忽地一阵罡气逼来,将他硬生生掀翻。

下一瞬,他就瞧见暴躁无情的师父轻捋耳边碎发,露出温柔和蔼的笑朝姜芜走去。

而后,她慈爱地半蹲到姜芜身前,似是完全不记得自己上一秒还要将对方扔出去,伸手揉了揉姜芜的发顶:“小丫头叫什么名字?”

姜芜原先还有所顾虑。

她记得书中写,秋妄阁内众人脾气古怪手段狠辣,如今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至少跟前这个女人,有着故事中魅惑人的美杜莎的艳丽面容,举动却十分温柔。

只是……没有收徒的打算?

她轻眨了下眼睛:“我叫姜芜,您,您要赶我去外门?”

“莫听他胡说八道!”

清荷一本正经地扯谎,“从你踏进秋妄阁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是师父的徒弟了,师父早就想去瞧瞧你的,只是族中事务繁忙,才一直没找到机会。”

她顿了下,看向被掀飞的贺逍:“不信你问你二师兄。”

贺逍:“......”

他就知道。

第5章 这位师父出乎意料得温柔,和书里写得完全不同。

而且长得也过分漂亮,画中谪仙不过如此。

姜芜总算放松警惕,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星星眼地看向她,张嘴就是夸:“师父,你好漂亮,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这丫头不仅生得乖巧,嘴巴也甜。

清荷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贺逍一眼。

这么些个男弟子,一个比一个嘴笨。

早该收个女弟子回来的。

她喜笑颜开:“真有这么漂亮吗?好了,别哄师父,你初来秋妄阁,一定不习惯吧?这样,贺逍,把三生苑收拾出来,让阿芜住进去。”

贺逍:“......”

他极其怀疑人生,且不可置信地看了清荷一眼。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三生苑可能、大概、也许好像是师祖的居所来着吧?

也是整个秋妄阁最宽敞灵气最充沛的院落。

虽然师祖行踪不定,几年也未曾回来,但到底是他们秋妄阁的老祖。

请问他的师父是精虫上脑了吗?

他试图提醒:“师父,三生苑怕是不合适吧?里面东西多,小师妹住进去,不方便。”

清荷顿了下,像是才想到什么,微微皱眉,而后认可地应道:“你说得不无道理,小姑娘东西多,确实不方便。”

贺逍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她接着道:“这样,你去把里面的东西都扔到杂物房去,再给阿芜添置些东西。”

贺逍:“......”

请问他的师祖,秋妄阁的阁主是被逐出宗门了吗?

姜芜不知其中内情,看向清荷的目光愈发崇拜,嗓音也绵:“师父,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阿芜长大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清荷当即心花怒放,翻手掌心出现枚灵丹,玄纹样式,暗光涌动:“你受了重伤,想必如今灵力受损,拿着。”

贺逍:“......?!”

这不是师父亲手炼制的洗髓丹吗?

放在外头,市值千金。

他们几个师兄弟都未曾得过半颗,就这么水灵灵地被哄出来了?

“哇,谢谢师父。”

姜芜不知这丹药是什么东西,张嘴就是夸,“师父真好,比我妈,啊不,娘亲还好~”

小姑娘不怕生,一脑袋就扑进清荷怀里蹭了蹭:“师父,阿芜以后第一个孝敬您。”

清荷乐不可支。

那不靠谱的老祖总算良心发现,给她找来个这么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当弟子。

可怜她在男人堆里混了这么久,如今真是苦尽甘来!

她翻动芥子袋,手中多了枚玉佩:“好,好,从今日起,你就是我清荷的关门弟子,这个玉佩你拿着,若有什么需求,只管驱动玉佩同师父说,去吧,好生歇息。”

姜芜下意识想起被拴到野兔身上的玉佩。

那是脑残的男主的,和跟前这枚可不一样。

她郑重地将玉佩系在腰间,并不怎么规范地朝清荷行了个礼,又眨巴着一双漂亮眼睛跑回贺宵身边。

贺逍:“......师父,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清荷笑容还没散去:“什么?”

“本门弟子拜师,需得召集两位或以上长老,共同测试其灵根。”

贺逍担忧地看了姜芜一眼,“虽说是师祖开口领回来的人,也不好破了先例。”

清荷一凝,不耐烦:“有什么重要的,那些老头懂个屁,让他们都滚。”

她清荷难得瞧见有眼缘的孩子,还管什么灵根不灵根的。

大不了拿丹药砸,怎么也能将人砸上金丹。

“副阁主!你真真是不将老夫几人放在心上!”

她话刚落,漆花鎏金大门外大跨步走进来两位白发苍苍的威严老者。

贺逍忙拱手:“大长老,二长老。”

两人眼瞧着就气度不凡,视线随意在姜芜身上掠过,看向清荷。

大长老冷冷道:“不要什么阿猫阿狗都领进门,我可听说,这小丫头是从昭华宗来的!谁知道身上沾了什么因果才会被扔下来!”

姜芜眨眨眼:“阿猫阿狗?谁?”

清荷眉头一凛,狭长狐狸眼内沁上寒意:“昭华宗那群自诩清高的,视人命如草芥,什么事做不出来!阿芜乖巧,在他们眼里是坨屎,在我眼里就是宝贝。”

姜芜:“.......屎?谁?”

眼见两人气氛剑拔弩张,二长老叹口气出来打圆场:“清荷,我们也是为了你好,难道你忘了先前那个弟子吗?”

这话一出,不仅是清荷,就连贺逍面色都变了变。

大长老鼻孔里哼出一声气:“就因你识人不清,才给宗门惹祸上身,也因为那事,我们秋妄阁内门三年没有过新弟子,三年未参加秋猎!如今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吗!”

“是啊清荷。”

二长老长吁一口气,“我知道你作为副阁主,想要振兴宗门,可是咱们与那些修仙大宗不一样,他们广招弟子,咱们只需本本分分就好,即便不参加秋猎,不位列四大宗门又如何?”

清荷面色沉了又暗,片刻冷声下定论:“你们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老祖吗?这孩子可是他要求带回来的。”

“什么?”

“阁主瞧上的?”

两位长老一愣,这下终于舍得将目光落到姜芜身上。

贺逍补充道:“阁主说了,阿芜资质极佳。”

“嘶——”

“资质极佳?!”

两人变脸如变天。

方才还严厉苛刻的大长老当即露出慈祥神情,“老祖说的,定然不会错。”

二长老更是温和:“孩子来,让我看看你的灵根。”

姜芜茫然地看了眼贺逍,被他从背后轻推一下:“去吧,不要怕。”

一枚流光溢彩的浅金色圆球从二长老掌心逐渐浮出形状。

姜芜讷讷不安地抬手,旁边清荷也不禁屏住呼吸,心里的弦一下子绷紧。

虽说这孩子合她眼缘,但若想在秋猎中名列前茅,总不能是个废物吧。

掌心覆上圆球,下一瞬,猛烈的风刮起,圆球中几道赤橙黄绿青蓝的灵气相互冲撞,几人脸色皆是一变。

二长老怔住,喃喃道:“杂灵根?”

第7章 秋妄阁内门弟子虽然少,但由于名下百晓堂揽财无数,因此还算得上财大气粗。

贺逍梳整一番,又换了身干净衣裳,才领着姜芜往三生苑走,向她粗略介绍了下整个宗门的大概情况。

若说其他修仙宗门世家是个学堂,那秋妄阁更像是是勤工俭学的聚集地。

外门弟子大多是有灵根却家世清贫之人,进不去各大宗门,又需挣钱养家,就自愿当了百晓堂的棋子。

一边修炼,一边搜集各界情报换取酬劳。

天赋出奇的,有机会入内门,拜入各个长老或是清荷门下,资质不错的,则可以在百晓堂正式任职。

只是内门门槛较高,长老们和清荷手下弟子大多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几乎都不在阁内。

毕竟秋妄阁不养闲人。

姜芜这才知道自己是因祸得福。

若非被扔下山崖恰好摔在他们那个劳什子师祖跟前,自己恐怕连外门都进不来,更别说是内门了。

“五灵根极为罕见,又难以修炼,你有如今这般灵力,已是不容易。”

贺逍见她心虚,温声笑道,“师祖定然也是发现你过人之处,才会领你进内门的。”

姜芜自我安慰地点点脑袋。

没错没错,一定是这样。

两人又走了段路,姜芜突然想到什么,又好奇问:“刚才长老说,师父先前还收过一个弟子,那是怎么回事?”

料说这是宗门禁忌,大多人听到第一反应都会暗自好奇。

贺逍瞧她一眼,见小姑娘满眼好奇,脑中忍不住浮出个念头。

这小丫头,还真做什么都大大方方的。

他细微叹口气:“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在三年前,师父在山下捡了个男孩,见他可怜,又根骨不错,就收他为弟子。”

“多少奇珍异宝砸在他身上,想让他替秋妄阁出面,参加近几年各宗门较量,哪知那年秋猎前夕云顶山异动,师父领他镇压妖兽,反被他刺了一刀,身受重伤。”

“而不少觊觎百晓堂的世家宗族趁机下绊子,妖兽入侵秋妄阁,差点出大乱子。”

还有这层关系在?

姜芜同情地拍拍他的头。

都被背刺过,谁也别可怜谁。

怎么跟拍狗一样。

贺逍无奈地抓住她的手拉下来:“那男孩如今投靠青玄宗,成了青玄宗宗主继子,今年秋猎,他也是要参加的。”

书中写过,秋妄阁与世隔绝较为神秘,并不被其他三大宗门看好。

特别是青玄宗,他们曾多次想将百晓堂捣毁未能成功,因此怀恨在心。

两者的敌意已经明晃晃在面上。

若非有昭华宗这四大宗族榜首从中调节,恐怕早就动真格的了。

姜芜怔住,旋即眉眼弯弯,又拍拍他肩膀,毫不客气地画饼:“放心放心,阿芜一定给师父给宗门报仇。”

贺逍提醒道:“那男孩如今被青玄宗极为看重,改姓宋,唤作宋桉,现在已是筑基后期,想来不多时日就会结成金丹。”

姜芜拍他背的手一顿。

筑基后期......

她是什么来着?

刚筑基?

而且穿越过来之后,还莫名多了三道灵根。

嘶——

这跟没修炼过的新人小白有什么区别?

贺逍又残酷道:“而且你是我秋妄阁的人,他们多半会找你麻烦。”

“......”

姜芜仰起小脸,试图争取道:“或许,我可以不参加秋猎吗?”

贺逍轻点了下头:“只要师父与长老同意,自然可以。”

长老......

姜芜一想到自己刚把两位老人家炸得面目全非,就忍不住脚趾抠地。

蒜了。

她悲愤地攥攥拳头。

不争馒头争口气!

原主的仇总得报!

更何况有金手指在,那宋桉总不会一下子就弄死她吧?

系统低声:还真能。

姜芜:“闭嘴。”

-

三生苑比姜芜想象的还要更豪华宽敞一些。

诺大的院落,溪水绕着亭台楼阁叮咚响,软纱似的薄雾弥漫,呼吸吐纳间竟都能感受到充裕灵力。

奇了。

在昭华山山顶上,她可是半点都没感受到。

姜芜好奇地东转转西转转,满意极了。

这样的院落,这样的环境,怕是昭华宗弟子都没有这般待遇。

她转了半晌,兴奋地跑回贺逍跟前,杏眼圆圆,崇拜道:“二师兄,我住这儿,那你的住处一定比我更好吧?”

贺逍:“......”

他怀疑小师妹在炫耀,但是他没有证据。

天地良心,虽然内门弟子都有自己的院落,但谁的院落能比上师祖的啊。

平日里除了卫生洒扫,其余人半步都不会踏进这儿。

师父让小师妹住在这里,明显是在报复师祖常年不管事,把烂摊子都留给她。

小师妹不知其中真相,转了个圈又跑进屋里去。

他克制地没进去。

和小姑娘相处,自然和其他师兄弟不一样,要有分寸。

过了会儿,姜芜眼巴巴地跑出来,看着他欲言又止。

贺逍莫名被她可爱到,忍不住笑了下:“怎么了?”

“我饿。”

姜芜捂着肚子,可怜兮兮卖惨,“我快饿死了。”

贺逍这才想到,小师妹已经晕厥好几日,除了丹药以外几乎就没吃过别的东西。

确实该饿了。

他翻手从芥子袋里翻翻捡捡,拿出来一枚丹药递给姜芜:“吃吧。”

姜芜顿住。

这啥呀?

伸腿瞪眼丸?

麦丽素?

贺逍见她没接,料想她以往没吃过,往她手里一塞解释道:“这是补气丹,吃了就不会饿了,日后多练练辟谷,就不用吃饭了。”

姜芜:“......”

不,用,吃,饭?

晴天霹雳。

她眼里透出一丝迷茫,跌退半步,磕磕巴巴:“你,你们都不吃饭?”

“当然了,我虽然修剑道,但本质上都是灵修,吸天地精华即可。”

少年理所当然地抱着胳膊,“日后你习惯就好,毕竟我们秋妄山上也没有食堂。”

“......”

被男主女配污蔑指责的时候姜芜没崩溃。

被打下山崖命悬一线的时候姜芜也没崩溃。

而现在!

她扑通坐在地上,往后一仰在石子路上躺下,口水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饭,我再也吃不到你了。”

第8章 系统:宿主,你怎么又躺下了.....

姜芜是真伤心。

在家中,父母重男轻女,只喜欢弟弟,总饿着她。

她从小便吃不饱饭,可以说为了吃,什么都做得出来。

好不容易高中毕业可以自食其力,到了这地方,竟又没饭吃。

少年人成日在秋妄阁,哪见过女孩哭,当即慌了神。

不是。

饭有这么重要吗?

这丫头刚才炸人的时候不还挺厉害的吗??

他忙在她身边蹲下:“小师妹,不是,你,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

姜芜哭声霎停,泪汪汪躺在地上看向他,软声软气地:“吃什么都行。”

“行,我去买,你等着。”

贺逍蓦地起身,掐诀御剑,一溜烟就没了影。

姜芜从地上爬起来,又抹了抹泪,愁得不行。

今日是有饭吃了,那明日呢?后日呢?

她兜里没有一分钱,就算想要自己去买吃的都不成。

她抽泣两声,后悔刚刚没接过补气丹。

要不然还能先填填肚子。

这么想着,她从口袋里摸出另一枚丹药。

那是清荷方才给的,好像叫什么......洗髓丹来着。

饿过头,姜芜二话不说将洗髓丹扔进嘴里。

微辛的口感,干干巴巴,嚼吧嚼吧半天才咽下去。

只一瞬间,她丹田忽而腾升起股热意,方才还阳光明媚的天空突然阴沉,万里乌云一瞬间汇聚至小院上空。

周遭空气凝固,浓郁的灵气奔涌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入姜芜体内。

然而在进入灵脉瞬间,那奔涌的灵气却忽而温和下来,好似被一双无形大手抚匀称,恍若涓涓细流,汇入不同灵根中去。

姜芜原先还有些惊惶,觉得并无不适后好奇抬头看向头顶上的乌云。

下一瞬,电光闪烁间狂风大作。

小院中落叶被卷起,石子粗粒四处乱窜,砸得人生疼。

与此同时,伴随着沉沉压下的云,姜芜下意识走到院落最中间。

冥冥之中,她感觉体内的灵力驱使着她伸手。

“小师妹!回去!”

不远处,贺逍揣着几个肉包御剑飞来,瞧见这幕大惊失色,厉声呵斥,“快回去!这不是你能接下的雷劫!”

然而已经迟了。

伴随着轰隆重响,一道惊雷猛地落下,狠狠砸在当中少女身上。

-

只一眨眼的功夫,三生苑中,乌云散去。

方才刚刚分离的两位长老和清荷聚在一处,旁边还有数十个被吸引来的外门弟子,正襟危站,疑惑地看向凉亭。

那里,姜芜坐在石凳上晃着小腿,一手拿一个肉包,正大口大口吃着,小脸红扑扑,浑身上下写着满足二字。

肉包子!

包门万岁!

三人惊疑不定地收回视线,又看向贺逍。

大长老迟疑道:“你的意思是,她刚吃了颗洗髓丹,遭受雷劫,然后毫发无损?”

贺逍点点头。

“嘶——”

三人神色愈发复杂。

清荷更加,她做梦也没想到小丫头半点常识都没有,洗髓丹说吃就吃。

这种品阶的丹药,虽然能令人脱胎换骨增进灵根,但也同样充满危险,一个不小心就会引来雷劫。

照理说,是要有人在旁护法才可服用的,否则不死也得脱掉半层皮。

而她硬生生被雷劈中,居然还活蹦乱跳的,一口气能吃掉五个包子?

二长老挥袖让外门弟子退下,思索道:“其实也不是没有过先例,有些五灵根天生残缺难以吸收灵气,而极少数一部分可以广纳天地灵气畅通无阻,说不准她就是如此。”

“这丫头,不简单。”

大长老长吁一口气,看向姜芜的眼神里终于多了两分欣慰,“不愧是老祖看上的孩子,日后定会有大机缘。”

他顿了下,又道:“瞧瞧,多能吃,多可爱,如果不炸人的话,就更好了。”

贺逍:“......”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察觉到有人走近,姜芜顿下吃包子的动作,下意识抬头看了来者一眼,站起身乖顺道:“大长老好。”

这大长老有点凶,她有点紧张。

大长老比她还紧张,保持着安全距离:“你就站那别动,身体可有什么异样。”

姜芜努力感受了下。

似乎除了灵力往体内钻得更快以外,并没有太大区别。

她摇摇头,拿了个包子递给大长老:“您要吃吗?”

大长老怀疑这个包子会爆炸,但没有证据。

他撤退半步:“不用了,你没事就行。”

但他撤半步的动作似乎有些伤人,姜芜嘴一瘪:“您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大长老离开的脚步顿住,捋了捋自己的半边胡子。

姜芜诚恳上前:“我不是那种随便炸人的人,真的。”

她想了下,又补充:“那样不是很礼貌。”

你也知道不礼貌啊!!

大长老努力安慰自己。

孩子知道错就行了。

不必斤斤计较。

更何况,全秋妄阁就这么一个杂灵根的独苗苗。

而且还是内门唯一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能淘到哪里去?

他总算说服自己,轻微点了点头,勉强露出和蔼的笑容:“没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日后缺了什么,只管跟我们说就好。”

姜芜立刻举手:“我想要个小厨房。”

这内院何时有过小厨房?

再者,几位长老最忌偷懒贪吃。

而且还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正式接纳她。

贺逍刚想提醒,就见大长老点头应下:“可以。”

贺逍:“?”

他不是很懂。

要是炸人的是他们师兄弟,现在应该已经被扔下山了吧?

还搭厨房?

搭个坟墓差不多。

姜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立马凑到大长老跟前拍马屁:“长老爷爷真好!我第一次见您,就觉得您是个特别好相处的爷爷!”

大长老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没有吧?我哪有这么好。”

“真的真的,您特别好。”

“好了好了,这些话在我跟前说没用。”

大长老嘴角难以压下,转头朝着贺逍道,“你去通传一声,日后每天送些新鲜蔬菜和肉上来。”

贺逍:“??”

这叫没用?

那他们师兄弟以前偷偷吃东西被罚算什么?

算他们倒霉吗?

他还没回话,大长老又道:“我真不是这么好的人,这样吧,从明日起,我下厨亲自给你做。”

贺逍:“??”

二长老:“??”

清荷:“???”

第9章 家中父母重男轻女,为了让自己处境更好一些,姜芜从小就是嘴甜宝宝,因此对于融入秋妄阁这事并不是很难。

更何况其他师兄弟都不在,清荷又忙于处理阁内其他事务,她每日只要跟着贺逍打打坐学学功法就足够。

而山上也如姜芜所愿支起了个小厨房,就在三生苑内。

每日有人将新鲜食材送上山,大长老就会嘴硬心软地走过来做饭。

姜芜偷懒,搬着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撑着下巴看大长老做饭。

每每大长老赶她去修炼,小姑娘就哼哼唧唧:“可是长老爷爷做饭很厉害,我想看看嘛。”

“这么香,我怎么能有心思练功。”

两句话一出,大长老就放弃了,贺逍也服了。

他们师兄弟如果以前这么会夸人,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多揍了。

他这么想着,鬼使神差也来到厨房,掐着嗓子娇滴滴道:“长老爷爷,人家也想吃饭。”

大长老:“滚,麻溜地滚。”

“好嘞。”

而姜芜也不是真的每日都在偷懒。

她发觉比起坐着,动起来似乎能更容易地吸收天地灵气。

每每她靠近水源树林岩石,甚至是半夜燃着的蜡烛,相应的灵根都会源源不断被充盈填满。

而与清荷说的五灵根会顾此失彼也完全不一样,每每某处灵根增进,其他灵根也会有所感应般共同增长。

唯一让她有些困惑的,是最角落里,那从未发生过任何变化的幼小灵根。

照长老所说,这是未发育完全的灵根。

这世上大部分无法修炼的凡人,体内都有这样的灵根。

可有可无,甚至会阻碍修炼进程。

姜芜也干脆将其抛掷脑后,没再管顾。

至于二师兄教的那些口诀功法,姜芜明白得却不太透彻,进展堪称缓慢。

不过好在她发现随着灵力增长,先前试验的化学反应也更加强烈。

已经能够在无形之中把二师兄炸晕过去了。

-

姜芜这边安生又平和,正为即将到来的秋猎做着准备。

另一边昭华殿内,所有长老立于两侧,姜轻和大师兄沈赐意气风发地从殿外走来,着代表宗主亲传弟子身份的暗红色长袍,身后跟随几个同样穿着的年轻人。

几人眉眼间神采飞扬,拱手齐声道:“弟子愿为宗门效劳,此次秋猎定会拿下魁首!为师尊夺得九尾秘丹!”

高台之上,男人模样清冷俊逸,冷淡眉眼间多了点淡笑,细微点头:“不错。”

长老们相视一眼,唇边笑意难掩:“长江后浪推前浪,果真不错,今年秋猎魁首,定然又是我们昭华宗的。”

“是啊,阿赐和轻轻这俩孩子,一个年纪轻轻结金丹,另一个契约腾龙,前途都不可限量呐!”

“……”

殿内正一片祥和,侧边匆匆跑进来个鹅黄裙子的少女,手中执一长鞭,狠狠甩地响声剧烈,顷刻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她眉头紧皱,嗓音锐利冷漠,毫不留情地戳破此番局面:“好一个契约腾龙!不过是鸠占鹊巢!今年领队参加秋猎的,理应是阿芜!”

此话一出,周遭弟子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姜轻原本还喜不自胜的神色当即消失,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眼底闪过一抹受伤。

她生得娇柔,不必说话就让许多人心生怜惜。

沈赐心疼地瞥她一眼,忍不住替她出口辩解:“腾龙择主,轻轻没偷没抢,圣女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那腾龙是阿芜机缘巧合从妖兽手中得来,若非阿芜,他早被吸干龙气,又是阿芜尽心尽力以心头血滋养,他如今才得以修炼飞速。”

祁谣攥紧长鞭,精致小脸将娇纵蛮横四字刻画得淋漓尽致,“如今你说腾龙择主!他有什么资格择主!”

满场哗然,众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沈赐被堵得说不出话,脸色微沉:“你!”

“大师兄!”

姜轻慌忙起身,故作坚强地抓住沈赐衣袖,嗓音哽咽,“大师兄,不要为了我和谣儿吵架。”

她望向祁谣,咬紧嘴唇:“谣儿,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我,觉得是我抢走了阿芜的东西,可我已经劝说过小五,是他非我不可......”

“小贱人!有你说话的份!”

祁谣一见她这样子就来气,二话不说手中紫金长鞭甩出,重重朝姜轻砸去。

她已入金丹,这一鞭来势汹汹,众人心底一惊,就听高台之上,一道冷冽声音传开:“够了。”

茶盏飞出,轻而易举接住长鞭,在空中碎裂,茶水四溅。

姜轻惊魂未定地跌退半步,被沈赐扶住,朝祁画望去,眼中泪涔涔:“师父......”

“姜轻是我的亲传弟子,小五选择她并非她所愿。”

祁画眸光沉沉,落在祁谣身上,“姜芜不敬师长不尊礼法,是我把她扔入秘境的,你若有什么不满,只管冲我来。”

“秘境!?”

这话一出,底下几个长老的脸色也变了变。

弟子面面相觑,眼中惊异,低声谈论:“师姐这是犯了什么错,会被扔进秘境里去?”

“听说先前有个金丹后期的人误入,都被妖兽吞食,落得了尸骨无全的下场。”

“那师姐......”

祁谣更是面色一白,险些握不住手中长鞭。

她原以为姜芜只是被赶下昭华宗,没想到居然是被扔进秘境里。

她气急攻心,后槽牙咬得死死,难以置信道,“祁画!秘境里瘴气弥漫!又有这么多妖兽孤魂!阿芜不过刚刚筑基,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姜轻忍不住轻声开口:“谣儿,师父自有考量。”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从中作梗!”

祁谣只觉脑中一阵阵晕眩,恶狠狠瞪了姜轻一眼,“你这个妖女!连同胞妹妹都不肯放过!”

“够了祁谣!”

祁画面色不虞,重重拂袖站起,“阿芜是我弟子,我自有分寸。”

他抬手,一块玉佩自掌心坠下,通体散发着莹绿光芒,光芒闪烁。

祁谣一顿:“双生玉佩?”

“姜芜若出事,我自会从玉佩中得知。”

祁画抿了抿唇,视线在玉佩上掠过,心下也安定两分,“如此可见,姜芜平安无事,不过是在秘境中吃些苦头长长教训罢了。”

双生玉佩佩戴者若有一方出事,另一方的玉佩便会产生异变。

如今看来,确实平安无事。

第10章 沈赐也莫名松一口气,姜芜虽然不懂事,但到底是小五抛弃她在先,她长长教训就够了,总不好真出事。

他思索片刻,朝祁画微一拱手:“秋猎在即,师父不如将阿芜接回来,只要她已经想开,不与轻轻争夺小五,再向轻轻道个歉,这事便算翻篇了。”

祁谣气得额角青筋突起。

道歉?

让阿芜跟姜轻这贱人道歉?

她忍了又忍才没反驳。

如今最重要的,是将阿芜接回来。

祁画思忖片刻,略微点头:“也好。”

姜轻不自觉攥紧袖口,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蠢货。

好不容易把姜芜踢出局,他们居然还要把姜芜带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情绪,佯装欣喜道:“不如我去接阿芜吧?她一定受苦了。”

沈赐忙道:“我和轻轻一起去也好。”

祁画停顿半秒,手指细微摩挲了下玉佩,出乎意料道:“那就都一起去吧。”

他走下高台,姜轻却忽而眸光一闪。

既然不能一个人偷偷过去解决掉姜芜,倒不如......

她忙走到祁画身侧,攥住他的袖口,温声道:“师父,倒不如让师兄弟们都一起去吧?马上就是秋猎的日子,多佛山环境恶劣,大家去秘境看看,能多些准备。”

“再者,阿芜心中定然委屈,大家一起去迎她,她也会好受些。”

祁画一听有理,略微点头。

身侧祁谣却眉头紧拧,冷声开口:“放你爹的屁!别以为我瞧不出你想的是什么!你分明就是想让大家看阿芜笑话!”

被冷不防戳穿心思,姜轻脸色霎僵。

但她立马反应过来,身形微晃,抓住祁画的手更紧一些,委屈道:“师父,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装什么装!”

祁谣张口就骂,“师徒有别不知道吗?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俩有什么私情!”

祁谣作为祁画的亲妹妹,昭华宗的圣女,向来是无法无天的。

这下饶是祁画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眸色一沉,声音发寒,严厉道:“祁谣,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你给我在宗门待着!不许跟过来!”

话落,他袖中一道缚灵锁射出,死死缠绕住祁谣全身。

“在这里反省反省。”

祁画压下心中火气,转头瞧见姜轻仍拽着自己袖子,莫名生出两分烦躁,当即抽走,冷声道:“日后注意分寸。”

姜轻脸色一僵,面庞发热,心底浮起两分怨恨不甘。

分寸?

她可是亲眼瞧见,师尊曾手把手教姜芜练剑,甚至在姜芜小憩时立在一边,用并不清白的目光看她。

如今他跟自己说注意分寸?

姜轻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绝不行。

姜芜必须得死。

-

姜芜中午吃了满满三碗饭。

搭配脆嫩的鲜笋和肉丝,还有一条刚刚从河里捕捞上来的鱼,清蒸做法,淋上热油,肉质鲜嫩,好吃得不得了。

她忍不住朝大长老竖起大拇指,毫不客气地拍起马屁:“长老爷爷,您做饭真是太太太好吃了,阿芜希望一辈子都能吃长老爷爷做的饭。”

“哎呀。”

大长老捋着半边胡子,被哄得眉开眼笑,“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啊。”

“怎么不过如此,真的太太好吃了。”

姜芜说着,又要去盛第四碗饭,二长老忙压住饭勺,担忧道:“好吃也不能吃这么多,小心吃坏了。”

自从开始修炼后,姜芜觉得自己饿得特别快。

金木水火土五道灵根,哪个不需要补充能量。

她坚信,多吃点饭,灵力一定会增长得更快。

她哼哼唧唧地撒娇:“只有饿死的,哪有撑死的,我再吃半碗,不能浪费了。”

经过半个月相处,她发现大长老虽然看着凶,但耳根子软,而二长老看着好相处,实际十分有原则。

二长老拂袖变出个金刚罩,严严实实将饭盆盖在当中,朝她温声道:“这样,你先同我将行云步学了,再接着吃饭。”

姜芜小脸霎时垮了,可怜兮兮:“我吃完再学嘛~”

自从来到秋妄阁,每天不是练功打坐就是学法术背心法,比高三时过得还苦。

练不了练不了。

“我与你师父都已经想过了,阿芜,咱们秋妄阁就你一个独苗苗参加秋猎,什么功名也不争,但必须得活着回来。”

二长老循循善诱,“你将行云步学了,若是遇到妖兽,跑得快啊。”

这话倒是在理,姜芜一下子就被劝服了。

是啊,她修为进展缓慢,到时候万一碰上昭华宗的人,或者那个叛出宗门的宋桉,很容易就死翘翘。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嘴里塞了块没吃完的馒头,腮帮子鼓鼓,气势汹汹却含糊不清道:“知道了!阿芜学!”

半刻钟后,姜芜就后悔了。

行云步不仅需要灵力支撑,还需要身体素质极佳。

原主性格柔弱,这身子也柔弱。

于是二长老面无表情地宣布:“从今天开始,每天清晨跑十公里,上下山两趟,跑不完不许吃饭。”

姜芜哭唧唧:“系统,你混蛋。”

系统:......你是不是骂错人了?

姜芜边跑边瘪嘴:“其他人我都打不过嘛。”

系统:......

过了会儿,系统检测到什么,提醒姜芜:男主已经去往秘境接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修正剧情。

姜芜停下来喘气:“修正剧情?修正什么剧情?”

系统试图诱惑她:本书的结局女主被男主复活,你们历经劫难,仍会成为神仙眷侣,难道不好吗?

姜芜露出极为鄙夷的目光:“你的意思是让我回去,被全宗门唾弃,被抽筋,被扒骨,然后跟那不要脸的恶臭男一辈子在一起吗?”

系统:......话糙理也糙。

姜芜捧起清泉水喝了口,问他:“如果我改变剧情,会有什么影响吗?”

系统犹豫:后续走向会完全改变,男主或许永远不会心软,或许你会真的死在这里。

姜芜:“哦,那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