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场暗恋的结局,最终还是——下下签》 第1章 沈钰瑶双手合十,虔诚的闭上眼。

贺峻熙学着她的动作闭上眼,最后一次在心里祈问——

佛祖啊,我和沈钰瑶真的止步于此了吗?

他睁开眼,捡起放在地上的竹签桶,摇晃了几下。

一只竹签掉了出来,贺峻熙还没来得及去捡起,就听到身边的沈钰瑶开口。

“峻熙,我和你哥哥要结婚了,婚礼就定在下月初七。”

贺峻熙瞬间脸色煞白,颤抖着手捡起竹签,那是一支……‘下下签’。

签文是:【二见不住,慎莫追寻。】

他喜欢了她十年。

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真的该放弃了。

贺峻熙捏紧竹签,哑声开口:“我知道了,恭喜姑姑。”

“走吧,回家。”

贺峻熙沉默的跟着沈钰瑶坐上车。

他偏头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让他回忆起很久之前的事情。

初见沈钰瑶,是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彼时他父母刚刚离婚。

贺母要了他哥哥贺铭安的抚养权,离婚后就带着贺铭安去了国外。

他父亲是警察,离婚后不久,他就在一次出警中意外身亡。

亲戚们都觉得他是个扫把星,不愿意收养他。

是沈钰瑶突然出现,二十岁的她蹲在他面前:“你是贺峻熙?你爸爸救过我,如果你愿意,我以后就是你姑姑。”

贺峻熙看了她许久,点了点头:“姑姑。”

从此,沈钰瑶成了贺峻熙唯一的依靠,她也把他宠上了天。

从十二岁到二十二岁,她一点点的把他养大,对他的每件事都亲力亲为。

每天亲自送他上下学风雨无阻,贺峻熙生病了她就整夜守在他床边,他生命里每一个重要场合她都不曾缺席……

海城所有人都知道贺峻熙是沈钰瑶捧在手心里的小王子,可小王子喜欢上了守护他的天使。

贺峻熙在他十八岁那天鼓起勇气给沈钰瑶告了白,沈钰瑶没动怒,只冷漠看向他。

“贺峻熙,你觉得我会无耻到喜欢自己一手养大的男人?”

从那天起,沈钰瑶就渐渐疏远了他……

“铭安今天会搬到家里,你不要跟他闹脾气。”

沈钰瑶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和两年前的话重叠在一起,拉回了贺峻熙的思绪。

他这才发现车子不知不觉已经停下,还不等他开口,沈钰瑶又补充:“只要你听话,家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贺峻熙苦笑,声音干涩:“我知道了,姑姑。”

沈钰瑶又说:“你的房间最明亮,就让出来给铭安住,你先搬到客房吧。”

贺峻熙浑身一颤,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沈钰瑶:“那是你亲手替我布置的房间。”

沈钰瑶动作微顿,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铭安喜欢。他以后会是我的丈夫,虽然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可说到底你不属于沈家。”

“峻熙,你该记住自己的身份。”

说罢,沈钰瑶不再开口,朝楼上走去。

贺峻熙看着她的背影,渐渐红了眼。

沈钰瑶曾经明明说过只要有她在,他永远会是她的小王子,现在却让他谨记他的身份。

即便是两年前,他跟她表白被拒后,故意以各种办法搞黄她的相亲,她都不曾对他说过重话。

他曾以为即便沈钰瑶不接受他,他们也会一直纠缠下去。

直到三个月前,父母离婚后,一直跟着妈妈在国外生活的哥哥贺铭安回国后,就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只是两个月的时间,沈钰瑶和贺铭安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之后的一个月里,他们虽然没有在他面前挑明关系,却根本不避着他。

他几乎流干了泪,却什么也做不了。

毕竟她们一个是他亲哥哥,一个是他姑姑。

贺峻熙知道,他在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人在一起了,他该祝他们幸福。

可是心脏却像是被千刀万剐,痛的他快要不能呼吸。

他这场暗恋的结局,最终还是——下下签。

二见不住,慎莫追寻。

就连佛祖都在劝他,该离开了。

第2章 “傻站在那做什么?”头顶忽然传来声音,贺峻熙被吓了一跳。

他抬眸对上沈钰瑶的视线。

她站在二楼的栏杆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有种天然的压迫感。

“去把你的房间收拾出来。”

“……我马上去。”贺峻熙垂眸应声。

沈钰瑶没再说话,转身进了房。

贺峻熙红着眼上楼,推开自己的房门。

当初沈钰瑶为了方便照顾他,把他的房间安排在她旁边,温声说。

“峻熙,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房间,有什么事都可以第一时间找我。”

现在她想照顾的人变了,所以他也该从这个房间里搬出去。

他拿来几个大的纸箱把房间里的东西一一收起,绝大部分东西都是沈钰瑶这些年送他的礼物。

从小时候的八音盒和玩具,到现在的各种手表配饰,他都留着。

其中最贵重的是一块钻石手表,是沈钰瑶送他的成年礼。

成人礼当天,沈钰瑶为他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她当着众人的面亲自把钻石手表戴在他手腕上,低头在他手背落下一吻:“成人礼快乐,我的小王子。”

那个时候,他当真以为他是她的王子。

可他怎么就忘了,沈钰瑶不是公主,而是女王,她的爱人只会是国王,不是王子。

贺峻熙垂眸细细摩挲了会,把它放进箱子里。

到最后礼物整整装了五大箱,而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东西除了衣服外,少得可怜。

只有贺父留下的遗物、他的证件以及跟沈钰瑶的合照,被他装在一个十寸的小盒子里。

他把大箱子搬进走廊尽头的杂物间,自己的东西则搬进杂物间旁边的房间。

别墅里最小,也是离沈钰瑶最远的房间。

等他把房间收拾好出来,就见沈钰瑶站在他原本的房间门口,不知在想什么。

贺峻熙犹豫了下,走上前:“姑姑。”

沈钰瑶看向他:“东西都收拾好了?”

贺峻熙点点头。

沈钰瑶就没再多问:“明天和我一起去接铭安。”

贺峻熙僵了一瞬,拒绝道:“姑姑,我明天有别的安排,就不去了。”

沈钰瑶拧眉:“贺峻熙,他是你亲哥哥。”

贺峻熙不由嘲讽:“十年没联系过我的哥哥,姑姑,从他们不要我那刻开始,他们就不是我的亲人了。”

沈钰瑶的声音冷了几分:“铭安希望你去,听话。”

熟悉的语气,令贺峻熙想到了爸爸生前叮嘱过他的话:“听话,峻熙,不要怪妈妈和哥哥,我们永远是世界上最亲的人。”

他张了张唇,还是应了下来:“我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两人一起去了贺铭安的公寓。

车子很快在公寓楼前停下,贺铭安一见到沈钰瑶,就将她紧紧抱住:“钰瑶,我好想你。”

沈钰瑶回抱住他,原本清冷的眉眼都温柔了下来:“我也是。”

饶是贺峻熙见过很多次他们的亲密,心口还是猛地刺痛了一下。

“峻熙也来啦。”贺铭安像是才看到贺峻熙,不好意思地看向沈钰瑶,“钰瑶!你怎么不早说!当着弟弟的面多不好意思。”

贺峻熙勉强笑道:“没关系。”

贺铭安搂着沈钰瑶走到贺峻熙面前:“峻熙,你姑姑以后就是你嫂子了,亲上加亲呢。”

他又笑说:“峻熙,你不叫一声嫂子吗?”

贺峻熙心一缩,他当然叫不出口,无措地看向沈钰瑶。

对上他的视线,沈钰瑶却说:“你也该改口了。”

贺峻熙攥紧手,心中密密麻麻传来刺痛。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起。

“抱歉,我想起来工作上还有些事,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家了。”

贺峻熙快速说完,假意接电话,转身离开。

离开两人的视线,贺峻熙才停下来,看着手机上的闹钟苦笑。

这是他前几天工作时设定的闹钟,忘记关了。

从前看别人只觉得好笑,他没想过,有一天他也会‘接了个闹钟就走’。

关掉闹钟,贺峻熙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街上行人簇簇,却没有他的归处。

12天后,‘贺峻熙’这个名字也不再存在了。

直到接近凌晨,他才失神地回到别墅。

别墅里漆黑一片,只有楼梯的应急灯亮着,他疲惫的走到二楼。

沈钰瑶房间的门缝处透出光来。

贺峻熙一愣。

姑姑还没休息,是在等他吗?

以前她管他管得严,从来不让他回来的这么晚。

贺峻熙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解释,下一瞬,暧昧的喘息声传进他的耳朵。

“钰瑶……”男人的闷哼声缠绵悱恻,带着情事的暧昧。

贺峻熙倏地顿在原地,脸色瞬间煞白。

第3章 他们,他们在……

心脏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一样细细密密的疼痛,不剧烈,却折磨的人生不如死。

贺峻熙苍白着脸,踉跄着回了房。

关上房门,他背靠着门滑落在地,眼泪模糊了双眼。

明明已经隔绝了声音,可那暧昧的喘息却如同附骨之疽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他拿出昨天收拾好的那个盒子,把和沈钰瑶的合照拿出来,一张张的撕成碎片。

他和沈钰瑶终究是回不到过去。

眼皮越来越重,贺峻熙靠在床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梦见自己十八岁那年,和沈钰瑶站在大乘寺前的情人树下,他曾偷偷许下希望和沈钰瑶一生相守的誓言。

紧接着场景一变,他眼睁睁的看着沈钰瑶和贺峻熙紧紧拥抱着,两人在床上抵死缠绵。

粗喘和娇吟交织,贺峻熙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蒙蒙亮,他还坐在床边的地上,浑身发软。

贺峻熙探了探自己的额头,一片滚烫,后知后觉自己这是发烧了。

他刚找到退烧药吃下,手机铃声就突然响起。

是外交部王主任打来的电话,贺峻熙赶忙接起。

“峻熙,上周的那份文件你送过来一下。”

“好的,王主任,我马上送过来。”

贺峻熙挂断电话,当即拿着文件就准备出门去外交部。

正好在楼梯口撞上刚从房间出来的沈钰瑶。

他的视线瞥过沈钰瑶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红痕,哑声开口:“姑姑。”

沈钰瑶应了声,她视线落在他手上的文件上,问了句:“要出去?”

贺峻熙点点头,低着头想从她身边走过,眼前却忽然有一瞬的发黑,差点栽下楼。

是沈钰瑶第一时间拉住他的手,惯性让他跌进了她的怀里。

熟悉的温度与气息让贺峻熙一愣,忍不住鼻子发酸,红了眼。

自从他四年前胆大妄为的表白之后,他再没和沈钰瑶靠的这么近过。

沈钰瑶眸光微动,她抬起手伸向他的头顶……

“姑姑……”贺峻熙下意识开口。

闻言,沈钰瑶的动作顿了一顿,伸出的手最终落在了他额头上。

感受到手心的滚烫,她声音一沉:“这么烫,你发烧了?生病了还出去做什么?”

“回去休息。”

贺峻熙站稳,主动退后一步:“不行,有份急需文件我要马上送过去。”

沈钰瑶抿了抿唇:“我送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贺峻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贺峻熙,我是你姑姑,不要在我面前逞强。”

贺峻熙拗不过,只得坐上了沈钰瑶的车。

他没什么精神,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沈钰瑶看了他一眼,把空调温度上调了几度。

半个小时后,车在外交部前停下。

沈钰瑶看向贺峻熙,见他还闭着眼,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眉头轻皱。

贺峻熙却突然睁开了眼,四目相对。

“到了。”沈钰瑶神情自然的收回手,“我在这等你出来,送你回去。”

贺峻熙轻颤着垂眸,敛去眼中苦涩:“好。”

他很清楚,他和沈钰瑶,再不可能逾越。

他拿着文件下了车,才到楼下就碰到了外交部的同事,因为实在不舒服,就麻烦同事帮他把文件交上去。

贺峻熙转身往回走时,却见沈钰瑶下了车,正在和人说话。

他这才发现旁边又停了一辆车,倚在车旁的人是沈钰瑶的好友,谢婉君。

“钰瑶,大家准备过几天给你和铭安办个宴会,你们记得来。”

“嗯。”沈钰瑶靠在车旁,看起来心不在焉。

谢婉君凑近了,八卦说:“说起来,峻熙那小子那么喜欢你,你故意找了和他那么像的亲哥哥,你不会是把贺铭安当做那小子的替身吧?”

贺峻熙脚下一顿,心猛地揪紧。

他下意识地往回走,躲起来,从她口中听到真正的答案。

紧接着,就听见沈钰瑶漫不经心道。

“你说反了,如果不是铭安出国了,我当初带回家的就不是贺峻熙。”

第4章 贺峻熙顿时僵在了原地,原本滚烫的身体如坠冰窖。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是……哥哥的替身?

耳边像是蒙了一层雾,听不清其她声音。

像是有一根刺深深扎进心口,疼痛如蛛网蔓延。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跑到卫生间关上大门,他才敢大口大口地呼吸。

贺峻熙不停用凉水清洗脸颊,直到彻底冷静,他才敢抬头望向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

他苦笑着喃喃自语:“贺峻熙,你还在妄想什么呢?”

等他再次走出去时,谢婉君已经不在了。

沈钰瑶看见他,想也没想伸手探向他的额头:“事情弄完了?还难受吗?”

贺峻熙触电般地后退半步,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后摇了摇头。

“没事,出门前吃了药,已经好很多了。”

沈钰瑶抿紧唇,对他避开的动作感到不快,冷着脸转身上了车。

“上车,我们去接你哥哥。”

“好。”贺峻熙垂眸,自动走进了后座。

沈钰瑶透过后视镜看着贺峻熙,眉头沉了沉。

以往贺峻熙都对副驾这个位置占有欲很强,现在怎么一声不吭就去了后座……

片刻后,车辆缓缓在一家婚纱店前停下。

贺峻熙心一颤,他这才真切的感受到——

沈钰瑶和他的哥哥,是真的要结婚了。

还没多想,沈钰瑶下了车,陪着贺铭安一起走出来。

贺铭安亲昵地搂着她的腰,沈钰瑶清冷的神色也难得染上温柔。

贺铭安一坐上副驾,就很高兴地回头拉住贺峻熙的手:“峻熙!你来帮我挑选一下,这几件里面,哪一个更好看吧?”

说话间,贺铭安笑着把手机的拍下的几套西服的照片给他看,又随口道。

“峻熙,我这两天听到别人说,你18岁那年在所有人面前向钰瑶告白,是真的吗?”

贺峻熙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他先看了沈钰瑶一眼,见她面无表情,心一沉。

年少时的喜欢,张扬又大胆。

那时候,他真的觉得沈钰瑶一定也喜欢着他,否则怎么会对他那么好。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敢再自欺欺人了。

贺峻熙深吸了一口气,笑着开口:“以前是我年纪小不懂事,分不清亲情和爱情,自以为是嚷嚷着喜欢而已。”

“现在我长大了,不会分不清了。”

开着车的沈钰瑶下意识蹙眉,明明是她希望听到的话,心里却莫名觉得不舒服。

贺铭安笑得温柔:“你想清楚就好,我就说,峻熙这么乖,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的姑姑呢。”

贺峻熙明白,贺铭安看似替他说话,实则是在警告他不要不知廉耻。

他攥紧手心,笑着看向沈钰瑶。

“姑姑,这些年麻烦你了,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这么幼稚了。”

也不会再喜欢你了。

沈钰瑶心中倏地一空,贺峻熙的眼神令她生出一种错觉——

他要离她而去了。

她想再说些什么时,却发现贺峻熙已经移开了视线,认真地和贺铭安讨论起了西装款式。

刚才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

接下来的几天,贺峻熙都尽量避开了与沈钰瑶碰面,办了些手续。

回到家时,他的脑海里还在想着领导的话。

“因为你现在的身份证明需要销户,所以需要你提供一下户口本。”

他的户口本一直是由他的监护人沈钰瑶保管的,放在她的卧室里。

此刻别墅内很安静,没有人。

贺峻熙走到沈钰瑶的门前,敲了敲,没有回应。

他轻轻摁下门把手,打开了门。

沈钰瑶的房间很空荡,还和以前一样,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

贺峻熙知道,户口本就在床头柜的下面。

他走过去,拉开抽屉,很快就找到了。

放的太久,户口本和下方的信封粘在了一起,在他拿起的一瞬,信封被带起,里面的照片掉了出来。

照片上,全部是一张熟悉的脸——

是他,贺峻熙!

怎么会是他?

贺峻熙蓦地僵在原地,懵住了。

这时,身后传来沈钰瑶冷冽的声音:“贺峻熙,你进我的房间里做什么?”

第5章 贺峻熙倏地回神,心跳骤然停了一下。

他抖着手捡起照片,回过头,不敢置信问:“姑姑,这些是什么?”

看到照片,沈钰瑶的目光一冷,有什么他看不懂的情绪一闪而过。

她快步上前,从贺峻熙手里拿过照片,看也没看就一并撕掉:“高中的时候为了监督你不要早恋,叫人在校外拍的。”

走到垃圾桶前,沈钰瑶顿了一下,还是扔了进去。

她又补充说:“我答应过你爸,要好好照顾你。”

贺峻熙垂眸看着那破碎的纸片落进去,原来悬起的心也随之沉到了底。

自嘲地笑了笑,他低声说:“我知道了。”

他早就该清楚,沈钰瑶对他不会有别的情感。

沈钰瑶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来我房间做什么?”

贺峻熙攥紧手里的户口本,心中盘算着该怎么搪塞过去。

“我……来拿户口本,工作上需要登记。”

令他意外的是,这次沈钰瑶没有追问,而是直接转身离开,脚步比平时相比竟有些慌乱。

“直接问我拿就是。”

贺峻熙看着她的背影,有一种错觉,沈钰瑶像是在逃避什么。

他摇了摇头,摒去这些思绪。

他已经自作多情了这么多年,不要再多想了。

当晚,就是谢婉君举办的宴会。

沈钰瑶和贺铭安两个主角一露面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被人团团围住,听着众人说着恭贺新婚的话。

贺峻熙抿了抿唇,自己拿了杯果汁去旁边的点心区。

他正低头选点心,手里的酒杯突然被人碰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贺峻熙抬头看去,是圈子里有名的爱玩的陆家千金,陆浅沫。

“贺峻熙,你姑姑都结婚了,你还腆着脸缠着人家不好吧,不然你看和我在一起怎么样?”

“没兴趣。”贺峻熙转身就要走。

陆浅沫却用力抓住他的手臂,语气轻蔑:“贺峻熙,你清高个什么劲?谁不知道你连自己的姑姑都可以,你上过她的床了吗?”

贺峻熙面色一变:“闭嘴!”

“嘶拉——”

拉扯之间,他身上的衬衫被她手上的戒指勾破,随着他挣扎的动作从腰部开始裂开,一直往上,蔓延到胸口。

贺峻熙赶忙扯住自己破了的衣服。

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果汁溅在他身上,贺峻熙却顾不上。

听到这动静,周围传来审视,唏嘘,鄙夷的各种打量的眼神。

“贺峻熙,你看看你自己……”

陆浅沫神色讥讽地还想说些什么,却看了一眼他的身后,骂骂咧咧走了。

突然,贺峻熙身上传来一阵暖意,一件宽大的外套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沈钰瑶的声音传来。

“没事,别怕。”

贺峻熙抓紧了沈钰瑶的衣袖,如幼鸟归巢,安了心。

沈钰瑶眸光微动,抬眸冷冷看了一眼陆浅沫离开的背影,扶着贺峻熙离开。

“我陪你去二楼休息室。”

两人刚转身,贺铭安却走了过来:“钰瑶,我带峻熙上楼换一件衬衫吧。”

沈钰瑶看了贺峻熙一眼,点点头,把贺峻熙交给贺铭安。

贺铭安带着他往楼上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峻熙,哥哥真的很喜欢钰瑶,但你实在是在碍眼啊,我不得不用点手段……”

贺峻熙还没回过神来,贺铭安突然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随即他身体往后倒去……

直到贺铭安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贺峻熙的手还维持着抬起的动作。

他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沈钰瑶第一时间冲上前,紧张万分地扶起贺铭安。

“铭安!”

周遭一片混乱,喊着:“快打120!”

回过神的贺峻熙连忙下楼去,还没靠近就被一把推开。

沈钰瑶抱着贺铭安离开的前一刻,责怪的目光像刀狠狠朝他刺来。

“贺峻熙,我什么时候把你教的这么恶毒?”

第6章 说完,沈钰瑶带着贺铭安快步离开,只给他留下背影。

贺峻熙攥紧了身上的外套,刚刚还带着暖意的外套现在却如同冰块搭在他身上,让他通体发寒。

他的亲哥哥陷害他,从小把他养到大的姑姑不信他。

耳边传来议论纷纷:“连自己亲哥哥都容不下,真是没良心!”

“难怪沈总对他越来越疏远了,恐怕再过两年他就要被赶出去咯!”

他从小被沈钰瑶宠到大,看不惯他的人多的很。

谢婉君快步从人群中走来,拧眉道:“峻熙,我送你回去。”

贺峻熙红着眼看向她,点了点头。

上车后,谢婉君好几次欲言又止,直到车辆停在沈家门前才终于开了口。

“峻熙,不要听他们乱说。”说完,她又补充道,“你姑姑之前说的只是气话,你别放在心上,她很重视你。”

贺峻熙紧了紧手,哑声开口:“我没事的,今天谢谢你,婉君姐。”

语落,他下车回了别墅。

别墅里漆黑死寂,像一个没人气的冰窖,静的让人心慌。

沈钰瑶那时的眼神又在眼前浮现,心口的痛意越带加剧。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紧紧裹进被子里,蜷缩着身体,疲惫交织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贺峻熙被手机铃声吵醒。

看到来电显示,贺峻熙愣了一瞬,是许久不曾联系的贺母。

他接起电话:“妈……”

他刚说话,贺母愤怒的声音就打断了他:“贺峻熙,你就是个扫把星,小时候害死了你爸,现在还来害你哥哥。”

贺峻熙面色一白,猛地捏紧了手机。

贺母的怒骂还在继续:“你知不知道你哥哥是跳舞的,伤了腿,他以后怎么办,你这是害了他一辈子!”

“怎么摔下楼的不是你!当初你怎么没和你爸一起死了!”

电话那头的贺母骂了好大一通,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怒气冲冲挂断了电话。

贺峻熙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心里酸涩无比。

在贺母心里,从来都只有贺铭安一个儿子,就连离开也是只带走了哥哥。

所以贺峻熙才一直那么依赖沈钰瑶,认为沈钰瑶是他唯一的依靠。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又浮现眼前。

贺铭安的故意陷害,沈钰瑶的冷声责备,扰得他的心紧紧揪作一团。

听了贺母的话,贺峻熙拿起手机给沈钰瑶发去信息:【哥哥怎么样了?】

过了很久,沈钰瑶才回了他一个地址。

贺峻熙心情复杂地起身去了医院。

刚病房门前,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贺峻熙一抬眼,直直对上沈钰瑶的视线。

还不等贺峻熙说话,沈钰瑶沉声开口:“你知道错了吗?去给你哥哥道歉。”

贺峻熙一愣,攥紧了手心:“不是我推的他!”

沈钰瑶闻言,皱紧了眉:“铭安韧带损伤,几年内都不能再跳舞,他难道会拿自己的身体和前途开玩笑吗?”

贺峻熙将她眼中的不信任看得清晰,红着眼问:“姑姑,你信他不信我?”

所以在沈钰瑶心里,他十年的相守,却抵不过贺铭安的三个月。

“我只信我亲眼看到的。”沈钰瑶抿紧唇,错开了他的视线。

贺峻熙看向贺铭安,再也忍不住讥讽出声:“为了陷害自己亲弟弟,情愿付出这么大代价,你真是一个好哥哥。”

“贺峻熙!”

沈钰瑶眸子染上怒意,抓住贺峻熙的手,把他拖到病房内:“和你哥哥道歉!”

贺峻熙扭开了头,手被她抓的生疼,却梗着脖子不愿意道歉。

“我没做过的事,我为什么要承认!”

他红着眼看着眼前的女人,声音沙哑:“姑姑,这是你教我的。”

从前,他被人冤枉的时候,沈钰瑶总会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告诉他不要委屈自己。

可是现在,他长大了,沈钰瑶却再也不在他身边了。

屋内的气氛僵持着。

贺铭安开口打了圆场:“不用了钰瑶,峻熙也不是故意的,我不怪他。”

他越是这么‘委屈’,就衬的贺峻熙越是无理取闹。

沈钰瑶看了一眼贺峻熙,满眼失望。

她松开贺峻熙的手,走到贺铭安身边:“抱歉,铭安,是我没教好他。”

“我作为他的姑姑,替他向你道歉,以后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尽快让你恢复。”

贺峻熙愣在原地,看着从不低头的沈钰瑶,此刻却要对着贺铭安弯腰鞠躬。

她宁愿自己低头,都不愿意相信他一回。

是对爱的人关心则乱,还是她早就不信自己……

贺峻熙想笑,也真的笑了出来。

笑他十年相守抵不过贺铭安的三个月,笑他五年感情终究是错付。

颤抖着手,贺峻熙走上前,红着眼推开沈钰瑶,面向贺铭安鞠了一躬。

“哥哥,对不起,我错了。”

说完,他又看向一旁的沈钰瑶,轻声吐出了那个一直无法叫出口的称呼。

“可以了吗?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