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唏傅斯年》 第1章 大燕嫡公主林悦唏重生了。 重生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答应半个月后,和亲北狄。 第二件事,她跪在佛前磕了9999次响头,许了三个愿望—— “佛祖在上,信女感恩重生,一求和亲顺利,守护大燕百姓安宁。” “二求跟亲人、未婚夫傅斯年断绝关系。” “三求未婚夫傅斯年,能和其心上人林瑶瑶终成眷属,白头偕老。” 说完愿望,林悦唏的额头已经磕得红肿,但她却没吭一声。 上辈子她死活不愿意和亲,如愿嫁给傅斯年,却彻底被所有人厌弃。 林瑶瑶远嫁北狄惨死的消息传回大燕,她被傅斯年亲手灌了毒酒牵机,穿肠肚烂而死。 那样的痛,太难熬了。 重来一世,傅斯年她不敢再要了。 许完愿,林悦唏撑着墙踉跄出了佛堂。 刚一抬头,就被未婚夫傅斯年堵在走廊。 “你脸色这么差劲,是终于从落水中吃到教训了?以后再敢故意泼瑶瑶茶水,我下回还把你踢进荷花池泡水清醒。” 话如寒风,冷的林悦唏哆嗦。 她恰好重生到被傅斯年踢进荷花池这一天。 而傅斯年口中的林瑶瑶,原本是皇祖母特地选出来,替她和亲北狄的孤女。 隔了两辈子的光阴,林悦唏看着眼前自己爱到骨子里的镇国侯世子,已经没有半点心动。 只淡淡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傅斯年诧异:“你今天怎么没向从前一样巴着我哭诉冤枉委屈?” 林悦唏苦涩笑笑,扯了扯单薄的披风裹住自己。 哭,也得有人心疼呐。 但实际上,自12岁那年林瑶瑶进宫后,她的世界都变了。 明明自己才是大燕的公主,可只要一和林瑶瑶对上,她就得让步。 让宫殿,让公主封号…… 只要林瑶瑶出事,就都是她在嫉妒针对,她的辩解就是死不悔改。 她的世界,早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见林悦唏站在风口,单薄的身体好像都能被风吹走。 傅斯年蹙眉咳嗽一声,不自在道:“既然你知道错了,那就把我给你的定亲玉佩交出来,送给瑶瑶当做赔礼。” “瑶瑶很喜欢那块玉佩的花纹。” 但林悦唏明白,林瑶瑶不是喜欢玉佩的花纹,而是惯爱抢走原本属于她林悦唏的东西。 这种把戏,上辈子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次。 见她没答,傅斯年拧眉,声音渐渐发冷。 “不过那只是一块死物,瑶瑶两年前被你害得只剩半条命,现在还要替你去和亲,你就不能大度一点,把玉佩让给——” “拿去吧。” 林悦唏摘下腰间玉佩递过去,把傅斯年剩下的话都憋在嘴里,憋红了脸。 林悦唏没再管他怎么想,自顾自往回走。 回到公主殿,已经是傍晚。 一口热水还没急的喝,嬷嬷就让她抄佛经。 抄佛经这个规矩,还是曾经疼爱她的皇祖母亲自下的令,说她的命格克林瑶瑶,一旦林瑶瑶有什么不舒服,她就得抄佛经赎罪。 直至夜深,林悦唏才抄好100份赎罪经。 她拿着经文,照常送去公主殿西殿,林瑶瑶的住所。 可刚到西殿,却听见里面传来林瑶瑶的咿呀哭泣。 “斯年,抱紧我,让我彻底感受你……我真的好爱你,你要我替嫁我都答应了,可我不想半个月后把身子给一个蛮夷。” “你送我定亲玉佩,是也喜欢我对不对?要我!求求你做我的第一个男人……” 林悦唏僵住,透过门缝,却看见—— 林瑶瑶脱得只剩下肚兜,跨坐在傅斯年的大腿上! 而傅斯年双眼猩红,扣住女人细软的腰,野兽般疯狂征鞭:“好,记住我,记住我给你全部的快乐。” 第2章 傅斯年和林瑶瑶的身影交叠。 刺得林悦唏一阵恶心,她挪开眼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谁知,刚走出百米,就遇上了太子哥哥林乾。 林乾眸光晦暗:“悦唏,你应该也看到了吧,斯年和瑶瑶是两情相悦。” “两年前,你害瑶瑶丢了半条命,如今你把斯年赔给她,也算两不相欠……” “够了。” 林悦唏嘲讽盯着林乾。 “你放心,我既然已经答应和亲就不会和傅斯年纠缠,不会再让你的瑶瑶受委屈。” 等她彻底离开,就不会再碍他们的眼了。 见她终于懂事,林乾欣慰:“你也别难过,北狄割让八座城池娶你,还承诺永不犯边,可见对你多看重,你的嫁妆我们也不会小气,你嫁过去还会享福。” 他竟然摆出一副,林悦唏占了便宜的口吻。 林悦唏实在忍不住,故意刺他:“哥哥,北狄皇家会兄弟同妻甚至父子、祖孙同妻,你觉得这是享福?” 林乾脸色一僵,没了理直气壮:“至少你衣食无忧。” 说完,他就匆匆离开。 凝着男人落荒而逃的步伐,林悦唏最后问了句:“哥哥,你还记得,12岁之前,我是你最疼爱的妹妹吗?” 林乾脚脚步顿了一下,但依旧走了,看起来不太相信她能放得下傅斯年。 但没有关系。 亲情,爱情,她如今已经不期待了 这辈子,她不会再强求任何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不再依赖任何人。 她只靠自己过一辈子。 忙了一晚,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林悦唏却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一出门,就见院子里,傅斯年正喂林瑶瑶喝甜汤,而林乾在指挥着宫人把刚搬进她殿里的嫁妆搬走。 “你们要干什么?” 林悦唏站在殿门口。 见到她,林瑶瑶立马缠住傅穆承,红了眼眶求:“姐姐,我很喜欢你嫁妆里那株珊瑚树,你把它让给我吧。” 话落,林乾依旧在做自己的事。 傅斯年放下汤碗,理所当然冲林悦唏吩咐:“瑶瑶想要就给她,她都要替你和亲了,这点东西你都舍不得吗?” 林悦唏气笑了。 上辈子,他们就借口林瑶瑶要和亲,逼她把所有的嫁妆让给了林瑶瑶。 这辈子,他们又要她妥协? 她睨着明知真相的林乾:“公主的嫁妆是大燕的脸面,难道你们想让北狄看我们的笑话?” 林乾移开了眼,不答话。 傅斯年却是不耐:“你既然知道不能叫北狄看笑话,那还多说什么?瑶瑶看重什么,你让给她就是。” 林悦唏自嘲一笑:“随便你们。” 反正,她重生这一辈子,从没指望他们能给她撑腰,给她带去帮助。 冷脸正要进屋,这时,殿外一个宫人却匆匆进门:“公主,和亲文书送来了。” 林悦唏脚步一顿,正转身要去接,却被傅斯年抢先拿走和亲文书。 他随手打开,下一瞬,傅斯年惊诧的怒喊响彻整个院子—— “林悦唏,和亲公主怎么是你的名字!” 第3章 院子一阵死寂。 林悦唏看着傅斯年颤抖的手,一时看不懂他了。 冷笑嘲讽:“你为什么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你不是一直心疼林瑶瑶体弱,我去和亲,你不该高兴吗?” 她永远记得,上辈子傅斯年给她灌下毒酒的狰狞模样。 “林悦唏,为什么不是你和亲?瑶瑶死了,她最怕孤单了,你下去陪她,给她道歉,好好赎罪!” 现在,傅斯年做出这幅模样又是给谁看? 不等林悦唏继续说,就被林乾慌张打断:“林悦唏,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斯年,你别听林悦唏胡说八道!瑶瑶是替嫁,文书上当然不能写瑶瑶的名字。” 林乾一句话,又遮去事实。 傅斯年还想说什么,林瑶瑶却忽然惨白捂住心口:“斯年,我有些喘不上来气,可能是又病发了,你能送我去找太医吗……” 傅斯年一听,立马顾不上别的,抱起林瑶瑶匆匆往外走。 林乾也紧张地跟了上去,刚刚还热闹的宫殿一下子空了。 林悦唏早已习惯,上辈子林瑶瑶就惯常使这一招来争夺宠爱。 一开始,她还不满发过脾气。 但却换来训斥,所有人都说她不够大度,不能容下林瑶瑶。 她委屈,难过,还曾半夜躲在被子里哭。 但现在,她只淡淡吩咐人把傅斯年送给她的所有东西,都送回镇国侯府,还给傅斯年。 当断则断。 这一世,她不会再和傅斯年有任何牵扯。 …… 接下里的日子,林悦唏一直很忙。 她忙着了解北狄的风土人情,气候习俗,忙着学北狄语,日子过得倒也快。 这天,刚刚用完早膳,傅斯年又带着林瑶瑶来了。 林瑶瑶开口又是抢东西:“抱歉姐姐,皇祖母见我喜欢你的嫁衣,就把它做主给了我,你的嫁衣只能重新做了……” 傅斯年附和:“瑶瑶替你和亲远嫁,不过一件嫁衣,你就让了吧。” 这真是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林悦唏讥讽笑笑:“皇祖母都发话了,我能不让?” 她瞟了傅斯年一眼,冲林瑶瑶冷笑:“我嫁妆里还有不少好东西,林瑶瑶,你还有什么喜欢的,大胆开口,我都让给你。” 这话听的傅斯年很不是滋味,他总觉得林悦唏的视线不对劲,就好像她要让的不是东西,而是他。 他蹙眉反驳:“不要你再让什么,瑶瑶想要什么我会送。” 说完,就要带林瑶瑶离开。 林瑶瑶却突然撒娇:“我几句女儿家私房话想跟姐姐说,斯年,你先到外面等我吧。” 傅斯年被推出门,殿内就剩下林瑶瑶和林悦唏。 林瑶瑶终于不装小白花,得意炫耀:“姐姐,听说你十岁生病,斯年为你在寺庙跪了一夜求了一串佛珠帮你驱灾,你看和我这个像不像?” 林瑶瑶手中握着一块精致玉牌护身符,在林悦唏面前晃着。 “这可是斯年跪了一万八千层台阶为我求到的护身符,是不是比你的有心意多了?” “你很不甘心吧?真可怜啊,现在就连斯年来看你一眼都需要我施舍,你说我们谁才是真的公主,谁才是替嫁孤女?” 林悦唏知道林瑶瑶在故意挑衅,可她的难受醋意早在上辈子耗光了。 她自顾自看书,头都不抬。 林瑶瑶离开撂话:“你就装冷静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 当晚,宫里办赏月宴。 林悦唏昨为公主出席,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总觉得不安。 她正想走,没想到傅斯年突然冲来抓住她的手。 “你是不是偷了我送瑶瑶的护身符?大师说过护身符只有贴身戴着才能治好瑶瑶的病,你拿走它是想害死瑶瑶吗?” “你胡说什么?” 林悦唏正挣扎。 林瑶瑶也冲了过来,跪倒哭求:“姐姐,我知道你爱惨了斯年,不满他给我求平安符才偷走它,可那是我救命的东西,求求你还给我好不好?” 宴上所有人都看向林悦唏。 林悦唏气得甩开傅斯年:“我没拿,我堂堂大燕公主,还做不出偷鸡摸狗的事……” 可话没落音,林瑶瑶突然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瑶瑶!” 傅斯年抱住林瑶瑶,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林悦唏看得眉心一跳。 果然下一秒,傅斯年就狠狠瞪向她:“你说你没拿?好啊,那就搜身!” 林悦唏惊骇后退:“傅斯年你疯了!大燕看中女子贞洁。大庭广众之下搜身,你是要毁了我吗?” “我是大燕嫡公主,谁敢搜我的身!” 侍卫们不敢上前。 可傅斯年却松开林瑶瑶,满脸冰寒走来,攥住林悦唏的肩膀狠狠一扯:“侍卫不敢,我敢!” 刺啦一下—— 宫裙被撕裂,肚兜露出,林悦唏雪白的肌肤暴露在所有人的眼下! 第4章 气血翻涌,无人上前帮林悦唏。 她护着心口的肚兜,含泪死死盯着傅斯年:“你会后悔的!” 她悲呛猩红的眼忽得叫傅斯年心里一慌。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惊呼:“瑶瑶公主袖子里怎么掉出了一块玉牌护身符?” 地上果然是那块林瑶瑶炫耀过的玉牌护身符。 可衣服已经撕了,林悦唏的脸已经丢光了。 林悦唏疲惫甩开傅斯年:“东西找到了,你可以放手了?” 傅斯年回神,手足无措帮她把衣服裹好:“对不起,我只是太担心瑶瑶……” 太子林乾也赶了过来,却说:“此事到此为止,我会吩咐下去,今天赏月宴发生的一切,都不准外传。” 林悦唏没听他说完,就转身就走。 她很清楚,林乾这个时候终结这场闹剧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护住林瑶瑶的清白。 能进皇宫的人谁不是人精,稍微都想一想,都能看出这一出是林瑶瑶自导自演的陷害…… 头顶明月高挂。 回公主殿的路,前所未有的漫长。 林悦唏一个人走着,仰头咽回眼眶的泪。 没什么可难过,她早就不奢求所谓的亲情和爱情。 …… 赏月宴后,林悦唏失去清白的流言传了出去,她成了京中笑柄。 林悦唏闭门不出,安心准备和亲。 傅斯年也没再来找她。 直到腊月二十三,大燕小年。 林悦唏出宫准备去北狄的书籍药材,刚到宫门口,就碰见傅斯年扶着林瑶瑶上马车。 林瑶瑶没骨头似的贴在傅斯年身上,笑得一脸得意:“姐姐是听说斯年要带我出宫,特意跟上来的吗?” 林悦唏当即走向另一边。 谁知没走两步,却被傅斯年猛然扣住:“跑什么?” “你都偷偷跟上来了,现在又闹什么别扭?想跟就跟着,以前你死皮赖脸扒上来,我拦过你?” 说着,不由分说把人拉上马车,带到了宫外的姻缘寺内。 姻缘寺,姻缘树下。 花灯璀璨,树上挂满了海誓山盟的红绸。 曾经,傅斯年也带着林悦唏在这里虔诚许过愿—— “我傅斯年对天起誓,这辈子只护着林悦唏,只爱她一人,至死不渝。” 可如今…… 林悦唏砖头,却见到不远处,傅斯年竟带着林瑶瑶跪在姻缘树前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姻缘。 最后,夫妻对拜。 林悦唏安静看着,不哭不笑也不闹。 傅斯年拜完堂,回头见到林悦唏,好像这个时候才记起她这个人。 他难得撂下林瑶瑶,主动走到她身边,心虚解释。 “悦唏,我知道我们俩有婚约,但瑶瑶说想体验一下民间夫妻拜堂的感觉,我只是想满足她和亲前的愿望……” 林悦唏没等他说完,就打断:“我知道,你只是想让林瑶瑶不留遗憾,和她做一次夫妻,我理解。” 傅斯年一僵,剑眉星目里满是诧异:“你不生气?” 林悦唏淡淡嗯了一声,把刚刚拿的许愿红绸绑在树枝上。 傅斯年盯着脸色平静的林悦唏,她看起来不像是装的,但以前他和林瑶瑶多说一句话,她不是都吃醋吗? 心头升腾一股莫名的异样,他不自在地转移话题问:“悦唏,你想许什么愿?” 林悦唏把刚刚拿的许愿红绸绑在树枝上:“已经许过愿望了。” 她重生的第一天,就在佛祖面前许愿—— ?一求和亲顺利。】 ?二求跟亲人、未婚夫傅斯年断绝关系。】 ?三求未婚夫傅斯年,能和林瑶瑶终成眷属,白头偕老。】 …… 拜完姻缘树,天晚了。 林悦唏本想回宫,却被林瑶瑶抱住胳膊:“姐姐,听说西市的灯塔很漂亮,你陪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林悦唏想拒绝,傅斯年却说:“瑶瑶难得兴致高,你别扫兴。” 她被带到了灯塔处。 今夜风大,几十丈高的灯塔在风中摇摇晃晃。 “斯年你看,好美啊。” 林瑶瑶不分场合撒娇,林悦唏看着高高的灯塔,下意识想离远一点。 可刚抬脚,就听有人喊:“灯塔要倒了!快逃啊!” 林悦唏本能后退,却忽得被傅斯年一撞。 “瑶瑶,快走!” 他看都没看林悦唏一眼,护着林瑶瑶头也不回离开。 下一秒,轰然一声,灯塔径直冲林悦唏砸下! 第5章 林悦唏避不开,只能伸手去挡。 热浪扑面而来,烧焦撕裂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她生生痛晕过去。 剧痛之下,林悦唏彻底陷入黑暗。 昏沉间,记忆陷入混乱,她好像回到了12岁之前。 皇祖母会抱着她说:“悦唏是祖母最宝贝的小公主,是整个大燕最尊贵的女子。” 太子哥哥会亲自给她做秋千:“悦唏,哥哥一定会护着你一辈子!” 傅斯年因为她一句想看枫叶,连夜把京郊十几亩山地换种了枫树,被镇国侯追着打了十条街。 为了能娶她,他小小年纪就上了战场,连下五城作聘。 还在她面前发誓:“我们青梅竹马,天作之合,我这辈子都不会给你委屈受,嫁给我你不会后悔。” ……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林悦唏在一阵吵闹中清醒。 模糊的视线下,她听见太子哥哥大声呵斥:“快,去叫最好的御医过来给悦唏诊治!” 听见皇祖母哭着说:“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治好悦唏!” 林悦唏有些恍惚,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可下一瞬,她又听见皇祖母哽咽说:“悦唏要是出事,瑶瑶岂不是又要替嫁?吩咐下去,必须治好悦唏!” 哪怕已经决定不在意他们,但这话还是如尖刀一般,刺进林悦唏心口。 她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已经亮了。 身上一股药味,两只手臂火撕裂般疼。 她一睁开眼,却看见不远处的桌边,林瑶瑶被傅斯年和林乾围着。 林瑶瑶娇声说:“我没关系的,姐姐也受伤了,斯年,太子哥哥,你们去照顾姐姐吧,都是我非要看灯,才会害了姐姐。” 傅斯年给林瑶瑶擦掉额头的汗珠:“瑶瑶,这又不是你的错,你受到的惊吓更严重,我们当然先照顾你。” 林乾也说:“她有宫人照顾,我们只管你就行了。” 林悦唏静静听着,忽然笑了起来,笑得鼻尖发酸。 林悦唏一笑,傅斯年他们才发现她醒了。 傅斯年率先上前关心:“你怎么样,身上还痛不痛?” 林悦唏浑身都痛,却没从前一样动不动哭诉,只干脆摇头。 傅斯年也没在意,转了话题。 “这次你受伤昏迷,加上上次玉牌护身符那事,京中有流言说瑶瑶想要害你,她听了很难过,明日是大燕祭祀日,我们会澄清谣言。” “到时候,你登上祭祀摘星楼,亲口对大家说,瑶瑶很善良纯洁,澄清流言,别让瑶瑶坏了名声。” 这话,听得林悦唏的心都凉透了。 但傅斯年是通知她,不是商量。 第二天,伤还没好的林悦唏,就被换上衣服,带上了摘星楼。 摘星楼,曾是皇祖母为了给她祈福,特地给她修建。 后来因为林瑶瑶一句喜欢,就成了林瑶瑶的专属,林悦唏再没被允许上来过。 她抵达顶层,林瑶瑶已经等着她。 挥退宫人,林瑶瑶就露出本性:“林悦唏,你看,你的祖母,哥哥,未婚夫现在心里只有我。” “你是高贵的公主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嫁去北狄,做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以后你的荣华富贵,我就好心替你笑纳了。” “至于你,清白没了,家人没了,还要去伺候一群男人,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 听着这一字一句的恶语,林悦唏却没想象的难过。 “我不会死。” 没人爱她,她可以自己爱自己。 林瑶瑶见她还嘴硬,冷哼一声:“那你等着瞧!” 说完,林瑶瑶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瑶瑶!林悦唏!你又对瑶瑶做了什么?” 傅斯年忽然从木梯下冲了上来,抱起软倒的林瑶瑶就奔下楼。 紧跟其后的林乾,抬手就打了林悦唏一耳光:“你死性不改,竟然又对瑶瑶下手,她要是出了事,你就等着赎罪!” 林悦唏捂住红肿的脸,疼的已经麻木。 她甚至没开口辩解一个字。 她的亲人,对她用起手段来,比人人厌恶的蛮夷北狄还要狠。 林悦唏数着和亲的时间。 还剩四天,她就再也不用看见这群所谓的亲人了。 她慢慢走回公主殿,手疼的发颤。 可她进屋后,还没来得及上药,傅斯年就急急冲了进来,抓住她的手往西殿拖—— “瑶瑶昏迷咳血了,都是你害的!方士说只有你割肉放血才能救她,你现在就跟我进去赎罪。” 第6章 林悦唏被拖到西殿。 宫人跪了一地,林瑶瑶脸色苍白躺在床上。 “啪!” 林乾冲上前,又是一巴掌打来:“林悦唏!你三番五次害瑶瑶,我怎么会有你这样恶毒的妹妹?” 林悦唏偏着头,脸迅速肿起。 没让她辩解什么,就有宫人把她押跪下,用利刃狠狠划开皮肉。 “唔——” 林悦唏痛呼出声,脸色迅速苍白下来,却没有任何人心疼。 放完血后,林悦唏又被押跪在殿外抄佛经。 时值腊月,风雪冷得刺骨。 林瑶瑶一夜没醒,林悦唏就抄了一夜。 翌日清晨,佛经刚被带走,傅斯年不顾她一脸惨白,急切拉住她往房间里拖。 “你的血肉果然有用,瑶瑶醒了,她听说你给她放血,还整晚帮她祈福,很感激你,要跟你亲自道谢。” 林悦唏疼了一夜,累了一夜。 脸色死白被拉到林瑶瑶床边。 而林瑶瑶脸色红润,见他们进来,立马掀开被子,装模作样下床跪下。 “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害你割肉放血,还抄了一夜的经书,应该早点醒过来的……” 话没说完,傅斯年就甩开林悦唏,上前把林瑶瑶抱回床榻:“你身体不好,怎么能下跪?” “林悦唏她身体好,经得住冻,你不用担心。” 林瑶瑶顺势靠在了傅斯年的怀里,得意瞥了林悦唏一眼。 忽然用岭南方言说:“斯年,别在姐姐面前抱我,她会生气的,听宫女说,昨晚我昏迷了你都已经抱了我一夜……” 林悦唏忽得收紧手,却听傅斯年同样用岭南方言回:“没事,她若是想做好镇国侯世子夫人,第一点就不该拈酸吃醋。” 林瑶瑶笑得更灿烂了:“还好姐姐听不懂岭南方言,要不然她又该因为你的话生气了。” 她一边说着还暗暗嘲讽望着林悦唏。 林悦唏没说话,她从前确实听不懂岭南方言。 但傅斯年祖籍岭南,上辈子为了融入傅家,她悄悄学了岭南方言。 接着,就听林瑶瑶更大胆说:“斯年,那你今晚留下来陪我,多要我几次好不好?” 林悦唏一僵,定定看向傅斯年,男人喉结一滚:“你身体好了吗?我要你多少次都不够,只怕你受不住。” 林悦唏实在听不下去,陡然用岭南方言开口—— “傅斯年,偷情背德很好玩吗?” 话落,屋内瞬间死寂。 傅斯年慌的站起身:“悦唏,你在说什么?你能听懂岭南方言?” 他脸色变幻间,看起来心虚又愧疚。 林悦唏忽然觉得无趣极了。 撒谎说:“之前听你说过这句方言,好奇,就想问问你是什么意思?” “原来你听不懂……” 傅斯年显然松了口气,而后又不满责怪:“以后不懂就不要乱说话,我在关心瑶瑶的身体,你插话吓到人了。” “等有空我教你岭南方言,你学会了再来加入我们的谈话。” 林悦唏压下心头讽刺:“不必了,我从不去岭南,学了也没用。” 她就算要学,也该学的是北狄方言。 傅斯年也没强求,细心地给林瑶瑶掖了掖被角,才又望向林悦唏:“瑶瑶早上熬的补身体的药材,你也喝一碗吧,昨晚辛苦你了。” 林悦唏根本不稀罕他的这点关心:“没其他事,我就回房休息了。” 林瑶瑶的药,她喝了怕是会被毒死。 她不领情,傅斯年又冷下脸:“你又使什么小性子?你故意做出一副苍白可怜的样子,不就是想要我们的关心吗?又在别扭什么?” 原来,她疼了一夜,跪了一夜,在傅斯年眼里竟然是装可怜? 林悦唏自嘲一笑:“放心,以后我都不用你们关心了。” 她不会再对他们有任何期待 从今往后,她只靠自己。 第7章 林悦唏强撑着回到寝殿,傅斯年又派人送来了伤药。 她碰都没碰,就昏睡过去。 一夜昏沉醒来,傅斯年又派人把她强拉去猎场,说是林瑶瑶还有两天就要去和亲了,临走前想最后打一次猎。 林悦唏赶到猎场,入目就见到傅斯年和林乾一左一右护在林瑶瑶身边,哄着人慢慢登上温顺的马。 “瑶瑶,你别怕,我和太子会保护你。” “对,瑶瑶你放心,就算摔下来太子哥哥也会接住你。” 他们细心温柔的模样令林悦唏有一瞬恍惚。 幼时,她也是被他们二人围在中间,手把手教会的骑马。 可是现在,那些温暖的记忆早都模糊不清了。 林悦唏移开视线,不再多想。 但林瑶瑶显然不想放过她,娇俏笑道:“斯年,太子哥哥,你们不是要比赛打猎?你们快去吧,让姐姐陪我就好,我相信姐姐会照顾好我的。” 话落,傅斯年瞥向林悦唏:“既然瑶瑶喜欢你陪着,你就好好照顾她。” 没人在乎林悦唏的意见。 在林瑶瑶的要求下,她们二人并肩骑马离开。 刚走出两个男人视线,林瑶瑶就变了脸:“林悦唏,你别以为斯年给你送伤药就是心疼你,你信不信,他会为了我毫不犹豫要你的命?” 林悦唏心头咯噔一下,接着就见林瑶瑶握着绣花针,狠狠扎上她的马头! “嘶!” 马吃痛嘶叫,林悦唏浑身颠簸,差点握不住缰绳。 没等她反应过来,林瑶瑶翻身滚下了马,惊呼:“斯年,太子哥哥——救命!” 林悦唏心里一跳,预感不好。 下一刻,一前一后两支箭矢,冲着她和马的要害处毫不留情射来! “噗嗤”,利箭刺入皮肉。 林悦唏从马上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意识陷入黑沉前,她见到傅斯年和林乾扔了长弓,争先恐后奔向林瑶瑶…… “瑶瑶!你没事吧?有没有受到惊吓?” “瑶瑶,你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事让哥哥怎么办!” …… 林悦唏又一次被遗弃。 原本是亲人爱人,却对她最薄情。 不知过了多久,林悦唏再次醒来。 傅斯年意外守在她床边,见她醒来,他立刻俯身扶着她:“你感觉怎么样,你昏迷了一天,明早瑶瑶就要去和亲了。” “对不起,瑶瑶经不得吓,我怕她被马吓出个好歹,才会情急之下对你射箭,瑶瑶要去和亲,不能出意外,她的身体最重要,你能理解我的吧?” “这次是你受苦了,太后把我们的婚礼也定在明天,等我们明天成婚以后,我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林悦唏静静看他一眼,忽然虚弱笑了:“傅斯年,我们没有以后了。” 傅斯年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林悦唏摇摇头:“没什么。” 等明天,他娶林瑶瑶。 她去和亲。 一切成为定局后,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都再也牵绊不了她。 她确信,这辈子她会有新的人生。 傅斯年很快离开,直到和亲的早晨,都没再有人来看林悦唏。 清晨。 林悦唏在晨熹微光中上了妆,独自换上嫁衣,走出殿门。 路过西殿时,一眼瞧见皇祖母和林乾都在林瑶瑶身边,一个亲手为她梳发,一个亲自为她穿衣,好不幸福。 林悦唏脚步没停,继续往外走,又在回廊碰见了傅斯年。 他一身喜服,眉眼带笑,俊美无双。 见到她却是一愣,疑惑:“悦唏,还没到吉时,你怎么没等太子送嫁自己出来了?还是你迫不及待想成为我的新娘?” 林悦唏掩下眼底嘲讽,摇头:“今日无人为我送嫁,我只能自己走上花轿。” 傅斯年完全听不出她的意思,还替她理了理发丝,劝:“委屈你了,太后和太子也是心疼瑶瑶要去和亲,舍不得她孤零零出嫁,这才顾不上你。” 他握住她的手,承诺:“悦唏,等婚后我会请命去边疆征讨北狄,最多三年就将瑶瑶接回来,往后我们三人一起,好好过日子。” 第8章 林悦唏久久凝着傅斯年,没有答话。 “悦唏?” 以为她走了神,傅斯年推了她一下:“好了,你先回去等屋内等着吉时,我还得去西殿看看瑶瑶。” 说完,他匆匆离开。 林悦唏望着他的背影消失,才收回视线。 上辈子的今天,她用尽手段才嫁给他,满以为他会是她后半生的归宿。 却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着林瑶瑶,给她的全是羞辱怨骂,在林瑶瑶的死讯传来后,更让她偿了命。 林悦唏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宫门口。 这一世,她也没得选,但她会好好活下去,不依靠任何人。 …… 今日除夕,宫门口的花灯早早挂上, 璀璨耀眼的灯火,照亮了宫墙内一左一右并肩停着的两顶花轿。 林悦唏径直走向花轿,却被宫人拦住询问。 “公主,您不等等太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向他们拜别吗?” 林悦唏脚步一顿。 曾经谈及出嫁,皇祖母说要十里相送,林乾更是允诺要像民间嫁娶一样,亲自背她上花轿,给她无上的尊荣体面。 可是现在,他们恐怕都陪着林瑶瑶,没空理会她。 林悦唏甩开回忆,清淡一笑:“不必告别了,直接启程吧。” 话落,身后忽然一阵喧闹。 转头只见到林瑶瑶趴在太子哥哥的背上,而皇祖母身着沉重的华服,一步一步跟了上来,眼中含泪。 “瑶瑶,你别怕,皇祖母一直陪着你。” “瑶瑶,不管你嫁给谁,太子哥哥永远是你的后盾。” 他们一路招摇,最后来到了林悦唏身边,停在两个花轿前。 林瑶瑶站在红绸上,目光盈盈,一一拜别:“皇祖母,太子哥哥放心,我一定会幸福的。” 拜完起身,林瑶瑶走向林悦唏,凑近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炫耀。1 “听说北狄的蛮夷喜欢父子同妻,为了鼓舞士气还会把妻子送到军营供人取乐,希望姐姐受得住这般苦,多活几年。” “以后你的福气,我就帮你享受了。” 得意的语气都是恶意,林悦唏却只当没听见。 她是堂堂大燕嫡公主,从来不是废物草包。 从前她被伤害,不过是因为她在意亲情,在意爱情。 如今她谁都不在意,她只在意自己。 不管是大燕还是北狄,都伤不了她。 林悦唏转身登上花轿,吩咐宫人启程,却听见傅斯年的急声喊:“悦唏!” 她侧头,见傅斯年大步到了车边,对她温声说道:“悦唏,我要先送瑶瑶出嫁,会尽快赶回来,你先去傅侯府。” 林悦唏眸光一暗。 上辈子,傅斯年也是为林瑶瑶送嫁,婚礼吉时到了,他却根本没出现,她只能一个人走完了婚仪,受尽了嘲笑。 不过这辈子能如愿以偿娶了林瑶瑶,想必他不会再毁约。 她笑道:“以后你尽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不必管我。” 反正花轿启程后,他们就不会再见了。 见她眼底带笑,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傅斯年心头异样。 好像林悦唏这一转身,就会永远离开他一样。 但怎么可能? 林悦唏当众被撕了衣裳,清白名声已毁,又不肯和亲,除了他还能嫁谁? 她只能等他娶她。 散掉心底的慌乱,傅斯年凝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保证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分开,乖乖等我回来娶你。” 林悦唏点头:“是啊,最后一次分别了,祝我们新婚快乐。” 没她妨碍,他和林瑶瑶定能顺利成亲。 以后各自嫁娶,再不相干。 傅斯年还想说什么,旁边花轿传来林瑶瑶的声音:“斯年,你在哪?” 他立刻回应:“我在,瑶瑶,我一直在你身边。” 他转头匆匆叮嘱了林悦唏“一路小心”后,就奔向了林瑶瑶的花轿。 望着他的背影,林悦唏笑了,笑得轻松释然,轻声道:“傅斯年,我祝你和林瑶瑶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而她,该去完成她的使命了。 花轿启程,锣鼓响。 花轿在京城绕了三圈,热闹非凡。 百姓夹道看热闹,议论公主出嫁的排场,艳羡又激动。 最终,两顶花轿一顶奔向镇国侯府,一顶驶向北狄贫瘠之地。 此去经年,永不再见。 …… 入夜。 镇国侯府。 傅斯年被灌了一轮游一轮的酒,才能进入洞房,刚走到门口,还被太子林乾拉着念叨。 “傅斯年,我把最疼爱的瑶瑶嫁给你,你往后若是负心,可别怪我治你的罪。” 傅斯年揉了揉发胀的头,疑惑反驳:“殿下你糊涂了吧?我娶的是悦唏,不是瑶瑶。” 林乾一僵,心虚松开人。 “你进去吧,别让我妹妹等久。” 傅斯年被推进门,踉跄了一步。 不知怎么的,心头忽得涌上一股不安,他下意识快步走近床边。 凝着端正坐好的新娘,傅斯年才松了口气,满目温柔问:“悦唏,我们终于成婚了,你高兴吗?” 新娘却坐着没动,也没说话。 傅斯年俯身抬手凑近,笑出了声:“怎么不理我?你是不是因为我早上去看了瑶瑶,吃醋了?” “我之前就答应过你,正式成亲,我的夫人只会是你——” 与此同时,傅斯年掀开了盖头! 第9章 大红的喜帐下,新娘露出全脸,脂粉芳华,端的是芙蓉如面柳如眉。 红烛摇曳着明黄色的光亮,晃荡着林瑶瑶的心思。 虽然听到傅斯年还在认为娶的人是林悦唏,可她却并不担心。 她手下意识抓住喜床上的撒物,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她满心欢喜,娇羞无限,心想。 终于还是她和傅斯年成婚,拜堂,终成眷属了。 往后的幸福荣华都唾手可得。 然而她的笑容刚刚绽放,就听头顶傅斯年惊愕质问:“怎么是你?悦唏呢?” 这一刻傅斯年心底的不安放到了最大,以至于他都不敢去想,林悦唏此刻在哪里。 难道是去了北狄和亲……? 林瑶瑶抬头,对上男人意外中隐含着一丝恐慌的神色。 她笑了笑,伸手挽上傅斯年的脖颈,娇俏道:“斯年哥哥,今日是你我的婚期,我终于如愿嫁给你了,你高不高兴?”5 “我们现在就洞房……” 话还没说完,她的胳膊被傅斯年一把推开。 傅斯年第一次对她态度冷冷:“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能嫁给我,那谁去和亲?” 林瑶瑶的笑容僵了僵。 她没想到这会儿,傅斯年最记挂的还是林悦唏。 明明她把所有人给林悦唏的疼爱都抢到手了,就连傅斯年,和她耳鬓厮磨间也说,已经当她是他的妻子。 可是却还是死活不肯松口要林悦唏自己去和亲。 林瑶瑶心下不甘,看着面前高大俊朗的男人,她感受过被他捧在手心的滋味,怎么能把他再还给林悦唏? 林瑶瑶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伸出柔弱无骨的手握住傅斯年。 小手指轻巧地在他的手心打转,林瑶瑶目光流转:“斯年哥哥,你真的舍得让我去和亲吗?” 傅斯年目光一暗,大掌捉住作乱的手,态度变得缓和不少。 轻声说:“别闹了。我舍不得也没办法,你放心,我会很快来接你,给你准备的侍卫和婢女都会好好保护你的。” “况且为了让你平安在北狄待三年,我们准备了专门的侍卫、御医都只认你为主人,悦唏什么都没有,去了凶多吉少,还是你去更合适。” 林瑶瑶的笑容快维持不下去了,她目光委屈问:“斯年哥哥,你还是更喜欢悦唏姐姐是不是?” 傅斯年摸了摸她的头发:“乖,悦唏往后还会是你的姐姐,会和我一起照顾你。” 说完,他就想送林瑶瑶离开。 也许这只是林瑶瑶舍不得他而开的一个玩笑,没关系,现在和亲的车架应该还没走多远,他把林悦唏接回来就是。 谁料脚步刚抬起,却听见门外的敲门声。 开门一看,林乾正站在门口,见林瑶瑶满脸是泪,心疼地对林瑶瑶投了个安抚的眼神。 他拉着傅斯年解释:“瑶瑶说和亲前想先进傅家的门,她这点心愿我怎能不满足。都是我舍不得瑶瑶失望,才会这样决定,你别怪瑶瑶。” “放心,和亲推迟了一天,悦唏也还在宫里,等明天,你再去见悦唏就是,今天洞房花烛夜,你别辜负了瑶瑶。” 听说林悦唏还在宫里,傅斯年松了口气,刚想要进宫去见见林悦唏。 林瑶瑶瞥见他的神色,立刻缠着他求道:“斯年哥哥,都已经拜堂了,我们不如先洞房吧,这是我最后的心愿。” 第10章 “斯年哥哥,我们不是早就互通心意了,你也说过,假如没有婚约,你一定会娶我的。这些天我做梦都想着嫁给你。” “反正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就不想让我堂堂正正成为你的妻子吗?” 林瑶瑶红了眼眶,死死拉着傅斯年的手不放:“成婚就只有这么一夜,我们不要错过好不好?” 见林瑶瑶梨花带雨,傅斯年犹豫。 林乾见状,便故意道:“好了,瑶瑶对你的心你还不知道么,今晚你就给我好好陪着瑶瑶。” “悦唏那边,我回宫去照顾她,到了明日,你和瑶瑶回宫时,就可以见到悦唏了,她不会丢的。” 说完不等傅斯年再拒绝,转身离开,还替他们关上了门,上锁。 听到外面的动静,林瑶瑶脸上欢喜。 她目光盈盈,娇柔又轻软地从背后抱住傅斯年,低声道:“斯年哥哥,别再想其他人了,就今晚,就我们两个人专心洞房好吗?我想怀上你的孩子……” …… 一夜过去,第二日,林瑶瑶和傅斯年正式成为新婚夫妇,回宫跟太后娘娘敬茶。 太后十分欢喜,亲手扶起了林瑶瑶,对她嘘寒问暖。 傅斯年看得心里一动。 或许是一夜都装着事,他一夜未睡。 这一夜,他前所未有地,满脑子都在想林悦唏。3 想她得知他和林瑶瑶成婚会不会伤心难过,想她这一夜是怎么过的,想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尽管林乾允诺了林悦唏还在宫里,他却始终心不安稳。 在没真正娶到林悦唏之前,他隐隐总有种会失去她的错觉。 可他不能失去她。 等到敬茶结束之后,傅斯年握住了林瑶瑶的双手,低声道:“瑶瑶,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到京城城门口,你早些和亲吧。” 他和悦唏的婚事不能再耽搁了,且昨日先和瑶瑶成亲,也会让悦唏失了面子,成为京中笑柄。 他早就承诺过,等悦唏嫁给他,就再也不会受委屈了。 今日更不能拖延。 闻言,林瑶瑶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今日太后为表庆祝,请了许多京中命妇来恭喜她新婚之喜。 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可不会让宾客们看她笑话。 眼看傅斯年的目光时不时会看向门外,似乎在寻找林悦唏的身影。 她脚下一软,双眼一翻,便昏了过去。 “瑶瑶!你怎么了?快传御医来!” 整个宫殿顿时乱成一团。 傅斯年也顾不上别的,把人打横一抱,便进了内室。 林瑶瑶一昏迷就是一整天。 期间所有人都围在她身边,再也没人管婚事,也没人有心思去管宾客们。 还是傅侯在府上没能等来新妇敬茶,打听才知道,林瑶瑶又昏倒了,儿子陪着没回来。 于是派人来寻傅斯年。 “世子,侯爷说新妇进府后就可以管家,以后这侯府便交给公主了。” 傅斯年一顿,才记起今日是什么日子。 “悦唏还没进府,我也忘记和她说,婚事又推迟了,她现在怎么样?我去见见她。” 瑶瑶这会儿不能立即启程和亲了,他和悦唏的婚礼也一直拖延,总归是他对不起她。 傅斯年愧疚不已,不等下人答话,直奔林悦唏宫殿。 路过东宫时,意外听见林乾和下属的说话声。 林乾语气一派从容:“告诉瑶瑶,我已经命车队加急赶路,拖上十天,他就再也追不上了。” 属下领命,有些迟疑:“可是太子殿下,北狄王庭刚刚传来消息,他们的老王病重,政权混乱,现在把公主嫁过去实在不是一个好选择啊,您难道就不担心吗?” 林乾惊讶挑眉,但仍是不在意道:“我也没少给她准备侍卫钱财,更嘱咐边疆将领照看,若是这样还出事,那也是她的命。” 第11章 傅斯年的脚步猛然停住。 声响太大,惊动了林乾,他转头一看,正对上傅斯年的怒目。 “往日看你最心疼瑶瑶,根本舍不得她吃苦,现在明知道北狄出了事,怎么还能漠视她进虎狼窝?” 傅斯年怒意冲冲,林乾却是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傅斯年知道和亲的是林悦唏了。 见过以往傅斯年对悦唏的疯狂和宝贝,林乾怕他会不管不顾追过去。 林乾想,自从瑶瑶进宫以后,悦唏越来越不像样,堂堂公主三番两次下暗手害瑶瑶,就是他们太惯着她,不吃点苦头,根本不会收敛,这次和亲不能被破坏。 于是他说道:“你急什么,瑶瑶现在这副模样,已经不能和亲了。” 傅斯年还想说什么,身后传来林瑶瑶的声音:“斯年,太子哥哥,你们怎么了?” 二人转头,见到林瑶瑶弱柳扶风而来,满脸苍白。 林乾和傅斯年顿时都没心思纠缠,纷纷扶住了她,温声问:“怎么出来了,御医不是让你好好休息。”6 林瑶瑶听见下人说傅斯年匆匆离开,这才追过来的。 打量了一下二人神色,开口:“你们在担心和亲的事对不对?对不起,是我的身体拖累了大燕。” “虽然悦唏姐姐当初害我中毒坏了身体,可我也不该一味害怕自己在北狄过不下去,还向你们哭诉不想替嫁的,如果悦唏姐姐现在在我面前,我一定和她说,我愿意为她替嫁,这是我应该做的事。” 闻言,林乾和傅斯年心疼坏了。 林乾是更坚定了让林悦唏好好吃吃苦的想法,傅斯年则是如林瑶瑶所愿,升起对林悦唏的不满。 他把林瑶瑶抱起,炙热的胸膛温暖她冰冷的身躯,将她抱回了内室。 “这不是你的错,和亲是公主的责任,悦唏不懂事,又嫉恨你得到我们的关注,才会害你承受这些,你好好养病,别多想。” 这一晚,傅斯年没有再去自己的院子,不再关注林悦唏。 不管如何,人终究是要进他傅家大门的,往后他们还有很长时间可以相处,现在陪林瑶瑶最重要。 接下来一连五天,林瑶瑶的病情反复,傅斯年留在了西殿照看,林乾也寸步不离。 这天清晨,不知哪来的狸奴进了宫殿,叫了好几声,吵醒了傅斯年。 新年落了一场大雪,宫中因林瑶瑶的病没人有心情过年节。 宫人一时疏忽,便没看住那些狸奴,任由那叫声为死寂的宫殿添上一丝热闹。 傅斯年望着那左右探看的狸奴,突兀想起,林悦唏也是爱狸奴的。 曾经皇宫里养了许多狸奴,全是林悦唏的挚爱,只不过林瑶瑶进宫后,好不容易去掉了怯懦,提出的第一个要求,便是不喜狸奴,能不能把狸奴都送出宫。 太后答应了林瑶瑶,当晚就把狸奴全部赶走。 而他看着林悦唏红了的眼眶,鬼使神差留了几只养在侯府,又当做聘礼夹带过来,想给她一个惊喜。 不知道林悦唏有没有见到,会不会喜爱。 傅斯年想着,脚下不知不觉到了林悦唏的宫殿外。 见宫人正在洒扫,他问道:“悦唏公主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