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楚遥霍云琛》 第2章 言深以为她是因为现在没钱才不去治,试图劝说:“你如果担心钱,我可以给你。” 程楚遥摇头:“好意心领,但……”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一万两万是小钱,十万五十万是情谊,但上千万上亿呢?” 就算病治好了,程家上亿的窟窿,犹如蚍蜉撼树。 她还不起。 也不想还。 离开医院,程楚遥顶着大雪回到了出租房。 刚到就迎来了房东的谩骂:“你看看把这里搞成什么样子了?” 说着,大力把她拉进屋内。 程楚遥被拽的一个踉跄,抬头,室内的一切令她呼吸一滞。 里面犹如土匪进屋洗劫一空,乱糟糟一片,更严重的是雪白的墙壁上,红油漆涂满了污言秽语。 ?姓程的贱人!有本事躲,看你能躲到哪里去!】 ?要真没钱,给爷几个乐呵乐呵。】 房东气得发疯。 “我是真没想到,把房子租给你能闹成这个样子!” “那些人,我可惹不起。我不要房租了,只求你赶快走!” 程楚遥将唇抿地死紧,回过神来就红着眼低声道歉:“对不起,我这就走。” 自从程父逃跑,这些讨债人就认准了程楚遥。 但以前他们都只是拍门恐吓,自己装作不在家就能躲过去,没想到,现在居然敢登门入室了。 她狼狈地收拾东西离开。 程楚遥站在楼下,望着一片白雪皑皑,心里满是孤寂和迷茫。 不能去医院,怕会暴露程母行踪。 可她还能去哪里呢? 兜兜转转,程楚遥再度来到了之前才离开的别墅区。 按响门铃。 不一会儿,霍云琛打开门,目光冷冷看着程楚遥:“你来干什么?” 程楚遥神色踌躇:“我……没地方去,能不能在你这里借住?” 霍云琛一怔,随即冷笑一声:“堂堂程家大小姐,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真是好笑。” 注视着程楚遥陡然煞白的脸。 霍云琛心中一晒,就重重的关上了门。 “砰”地一声巨响。 仿佛砸在了程楚遥的心里,她无法控制地浑身发抖起来。 雪更大了。 程楚遥无处可去,双臂抱着腿,坐在了能堪堪挡住雪入户大门处。 刺骨的寒冷不断侵蚀着程楚遥的温度,不知坐了多久,她意识逐渐昏沉,身子栽倒在地。 …… 程楚遥再度醒来,入目便是霍云琛冰冷的面孔。 她想要说话:“谢……” 喉间宛如吞咽刀片般痛苦,将剩余的感谢尽数吞没。 她应当是发烧感冒了。 霍云琛漆黑的眸子撇了她一眼,语气微凉:“要死就去别处死,别脏了我的地方。” 程楚遥眼眸一黯,用力从喉间挤出一句话:“你……是不是怪我……和你分手……” 那不是我的本意。 话还未说完,霍云琛倾身,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程楚遥,别跟我说从前!” 他漆黑的眸子冰冷无比:“你不配!” 说完,他一把甩开程楚遥,便转身离开了。 程楚遥长发凌乱倒在床上,神情怔愣,忽的,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的药和水。 心中一动。 他一直在照顾自己吗? 次日。 程楚遥总算好了一点,她拖着沉重的身子下了楼。 刚到走廊,就听见了霍云琛和保姆的谈话声:“霍先生,今天你的未婚妻来了,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口味吗?” 程楚遥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霍云琛有未婚妻了?! 不等她缕清思绪,下一瞬,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女声:“不用了,我今天想去外面吃。” 听到这个声音,程楚遥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个女人是她从前的闺蜜——关昭。 第3章 为什么说是从前的闺蜜? 因为程家破产之后,程楚遥去找过关昭帮忙,得来的只是一句:“活该!我早就看不惯你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了!” 程楚遥不敢置信:“为什么?” 关昭眼里满是嫉妒:“你生来什么就有,长得漂亮家境又好,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好处都被你占了?” “你以为我想要你的二手东西吗?当我是条狗吗?看你现在的落魄样,我可开心了,滚吧!” 她的一句句嘲笑彻底撕裂了程楚遥的心。 自此,两人关系破裂。 可程楚遥怎么都想不明白,霍云琛和关昭怎么会在一起?关昭还成了霍云琛的未婚妻? 要知道,从前,关昭可是最看不起穷小子的霍云琛。 因太过诧异,程楚遥不小心发出了动静。 客厅内的两人望了过来。 在见到程楚遥的一瞬,关昭脸色大变。 但她随即调整神态,眯了眯眼,朝程楚遥扬了扬下巴:“程楚遥,好久不见。” 继而,话音一转:“你怎么会在我未婚夫家里?” 程楚遥的唇张了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见此情景,霍云琛忽然淡淡开口:“程楚遥,怎么不打招呼,闺蜜见面太激动了?” 关昭不屑至极,嗔怒道:“别说了云琛,想想竟和她这个陪酒女做过闺蜜,我就恶心!” 程楚遥一瞬苍白了脸。 霍云琛勾唇一笑:“是挺脏的。” 他朝关昭伸出手:“走吧,我在你常去的私房菜馆定了位置。” 关昭挽住他手臂,即将离开时,她回头朝程楚遥冷笑一声:“别脏了我未婚夫的地方,赶紧滚!” 两人相携离去。 程楚遥在原地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沉默的离开了霍家。 她去了医院。 注视着插满管子的程母,程楚遥哑声呢喃:“妈,你怎么还不醒来?我很快就要死了你知道吗?到时候谁来照顾你呢?” 静悄悄的病房内无人回应。 在医院呆了两天,程母的病情突然恶化,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 “程小姐,你母亲脑中的淤血扩大,需要立马做手术,不然,恐怕救不活了,手术费大概要30万,你赶快去筹钱吧。” 程楚遥心里一慌,连忙说:“我会交清的,求你们真的不要放弃我妈!” 她哪里会有三十万? 言深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眼看着天色渐晚,程楚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去了霍家。 霍云琛开了门。 男人穿着家居服,就这么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要我帮你妈出医药费?凭什么?” 程楚遥深吸一口气:“霍云琛,当初你创业困难时,我让关昭给你送过500万,我只求你把当初那笔钱还给我,好吗?” 霍云琛眼神一冷,半响,他却忽然嗤笑一声:“你的无耻,真是刷新我的认知。” 程楚遥愣住:“什么……”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霍云琛身后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关昭脸上带着失望和不屑:“程楚遥,我知道你为了你妈妈的病走投无路,可你怎么能撒谎说钱是你给的呢?” 程楚遥瞬间明白了。 一年前,霍云琛创业困难,她想要帮忙,却被程父关了起来,无法出去。 程楚遥便把所有积蓄给了关昭,让她帮忙以匿名的方式送给霍云琛。 现在看来,关昭是把这笔钱说成是她给的。 程楚遥愤怒至极,红着眼瞪着关昭:“无耻!明明是我给你的钱,你居然说是你给的。” 不等关昭反应,程楚遥又朝霍云琛说道:“霍云琛,你自己想想,关昭以前一直看不起你,她怎么可能会给你钱呢?” 闻言,霍云琛一愣。 一旁的关昭面色一变,立即哭出了声:“云琛,你也信她的话吗?这些年一直是支持的你的人,明明是我啊。” “程楚遥为了拿钱给她妈治病,真是什么阴私的招都想出来了,她就是想骗你的钱,” “再说了,当初她为了另一个男人背叛你,这样的女人,你也要相信吗?” 随着她的话语,霍云琛眼眸渐渐暗沉。 他上前拥住关昭道:“我自然是信你。” 不再看程楚遥,霍云琛径直下了命令:“管家,送客。” 程楚遥被赶出霍家,管家更是毫不客气的开口:“程小姐,你根本配不上我们少爷,死了这条心吧。” 程楚遥呆呆地站在别墅的外,心口像被揪住了一般压抑和难受。 忽的,她感觉鼻间有些异样。 一低头,一滴滴殷红的血砸下,在雪地上格外刺目。 这是白血病的出血症状。 正在这时,医院发来了催缴短信:【你母亲手术已经在安排了,程小姐,你的医疗费还没交。】 程楚遥沉默地看了许久,等最后止住血,她穿着一件暴露的裙装,裹着大衣去了一所高端会所。 这里是京城纨绔子弟的消费场所,曾经,她也是这里的常客。 若非必要,她并不想去招惹这群‘熟人’。 会所老板一看到她,就意味深长地笑了:“是程小姐啊,自从程家倒了,我就一直想你什么时候来。今天终于到了,正好,有一位贵客需要你去招待。” 程楚遥心一沉。 但她没有退路了,只能咬牙跟了上去。 一进包厢,看清坐在里面的男人,程楚遥的脸却煞白一片。 这个男人,正是她从前联姻的对象——周承。 第4章 周承抬眼看向程楚遥,挑了挑眉:“呦,这不是程家大小姐吗?” 程楚遥僵在了原地。 周承是个不择不扣的花花公子纨绔。 曾经,相亲第一面,他就想和她开房,但她一直拒绝他。 碍于以前程家的势力,他有所收敛一直没能得手。 而现在,她又落在了他的手里,下场昭然若知。 周承看着程楚遥苍白的脸色,嗤声笑了,把一摞钱丢在桌上,眼里是不加掩饰的觊觎。 “听说你缺三十万?钱好说,脱一件1万怎么样。” 程楚遥想逃,脑中却想到了程母的手术费。 最终,她咬了咬牙上前:“好,我脱。” 大衣褪下,露出里面暴露的裙子。 灯光下,程楚遥的皮肤白到发光,许是冷,微微一颤,娇媚无比。 男人眼眸闪过一丝晦暗:“真不错。” 程楚遥才感觉到危险,下一瞬,就被周承拉入了怀里。 黏腻的气息洒在她耳边:“从前不让我碰你,现在,你逃不掉了。” “跪下来服侍我,三十万立马打给你。” 程楚遥挣扎的身子顿住了。 罢了…… 卖给谁不是卖呢? 现在的她,哪里还有资格挑拣呢? 她像是认命了一般,颤着身体跪在周承双腿间…… 就在这时,“砰”地一声! 门被一脚踢开。 周承被打扰了兴致,愤怒的抬头:“那个不长眼的打扰老子……额……” 话未说完,周承就被打到在地。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寂静,看清来人脸的那一刻,程楚遥只觉得心脏都停止跳动。 是霍云琛。 他将程楚遥从地上拽起,语调嘶哑冷厉:“自甘下贱!” 被男人抓住的手腕痛得想要断掉,程楚遥眼里闪过痛意和难堪。 她没有半个字解释,只是望着他的眼,凄厉笑了下:“是,我下贱,三十万一次很划算,不是吗?” 霍云琛隐忍的怒气瞬间勃发,他一脚踢开狼狈起身的周承,拽住程楚遥就往外走。 他走的极快,程楚遥被拉的踉跄地跟在后头:“你放开我!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没有资格管我!” 下一瞬,霍云琛陡然停住,扯住她的手臂,将程楚遥狠狠压制在冰冷的墙壁上。 炙热且带着揉入骨髓的吻压了下来。 他力气大的吓人,程楚遥无法挣脱,只能无力“咽呜”几声。 一吻结束。 呼吸近在咫尺。 霍云琛一双漆黑的眼几乎成了墨色:“钱,已经打给医院了。” “你现在是我的。” 程楚遥被霍云琛带到了医院。 正巧撞见程母出手术室的推车,程楚遥赶忙扑了上去,入目便是程母惨白死气的脸色。 她心一慌,问着一声:“医生,我妈怎么样?” 医生疲惫说道:“手术成功,接下来要住ICU室观察,家属尽快去缴费吧。” 程楚遥忙感谢:“谢谢你,医生。” 跟在送到了ICU门口,家属便不能进去了。 她忍下酸涩,朝一直跟在身后的霍云琛弯腰道谢。 “谢谢你,救了我妈妈,我会还钱的。” 她眼圈微红,发丝略微凌乱垂在耳侧,像一朵破败的花即将凋零。 曾经人人艳羡的程家大小姐,一夕之间,就成了人人可以踩踏一脚的落红物。 霍云琛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出了医院,霍云琛却看到等在外面的关昭。 瞧见他,她一脸欢喜地上前,想要挽住霍云琛的手:“云琛。” 霍云琛退后一步,躲开了她的亲密。 关昭顿时僵了一瞬,收回手,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虽然我是程楚遥的朋友,我也不希望看到她现在这样,但我也不忍心,看你继续被她骗。” 霍云琛没说话,关昭抬眼看着他。 在霍云琛的冰冷的注视下,她神情挣扎而纠结开口:“我知道你曾经很爱程楚遥。” “可你知道吗?她未必爱你,才和你分手,她就给其他男人生了孩子!” 第5章 这句话,终于让霍云琛神色一变。 他冷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关昭闭上眼,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程楚遥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勾搭上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大佬,我不知道那是谁,但因为生下的是个死胎,她也没能嫁进去。” 她提着心脏整整好几分钟,才听到霍云琛的声音:“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关昭坐上车,看着男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容。 程楚遥,让你假装清高还要缠着霍云琛,我就帮你一把,断了这份念想! …… 程楚遥坐在ICU门口,白炽灯下惨白的走廊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以前从来不信佛。 现在却是对着墙壁开始祈福:“求求观音菩萨救救我妈妈。” 正在这时,一个护士喊道:“程小姐,这个病房要撤掉了,您的东西来拿一下吧。” 这两天,她都待在医院。 现在程母住进了ICU,病房也要换。 程楚遥起身,去病房收拾自己的东西。 忽的,一张B超单映入眼帘,程楚遥的眼瞬间红了。 这是她和霍云琛的孩子,当时程父想要强行打掉,她却在程母的帮助下逃过一劫并成功生了下来。 没想到,生下却是一个死胎。 可她明明记得,自己力竭之前是听到了孩子哭声的…… 护士的催促声拉回了程楚遥的思绪,离开诊疗室,她茫然的在走廊上走着。 突然,她的脚步顿住了。 前面的人,是霍云琛。 他好像是专门在等自己,眸色一片晦暗:“我有事问你。” 话音一落,身旁匆匆走过一个人,撞掉了程楚遥手中的B超单。 刚好掉在了霍云琛脚下。 程楚遥瞬间紧张,下意识的要捡起来,可霍云琛却快了她一步。 男人久久的看着那报告结论。 “怀孕五周?”霍云琛目光落在那份报告上面,薄唇里吐出四个字。 他话里意味不明,抬眸看她:“这个孩子是我的?” 要说吗? 程楚遥心中纠结,可他会信吗? 她定了定神,还是说了出来:“是的。” 霍云琛看她一眼,下一刻,却把这报告一下撕成两半! 接着毫不留情的摔在程楚遥身上。 碎成两半的纸片纷纷扬扬的散落在两人中间。 程楚遥怔在了原地,她愣愣的抬头看着霍云琛。 男人冰冷的眼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程楚遥,你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了。” “你以为我会信吗?” 霍云琛走到脸色惨白的程楚遥面前,俯身在她耳边:“你就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多看你一眼,我都嫌恶心。” 这一刻,好似百孔穿心。 无论她说什么,霍云琛都不会相信她。 程楚遥红着眼,注视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耳廓,心中忽地涌起一股郁气。 眼前人明明和曾经那么爱她的人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为什么如今可以这么残忍的对待自己? 下一瞬,程楚遥张唇。 狠狠咬向了毫无防备的男人。 这一下,用了十分力,当即出了血,霍云琛却连哼都没哼一下,甚至还揽上了她的腰,用力禁锢着她的身体。 唇齿满是铁锈味,程楚遥眉间皱了一下,松开了唇。 下一瞬,呼吸又被霍云琛抵死缠绵。 一吻落毕。 霍云琛掐住了她的下巴,他抹去唇角被程楚遥咬出的血痕:“怎么,我说不得?可你不是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吗?” “三十万一次很划算,不是吗?” 程楚遥脸色一白。 她曾经轻贱自己的话从霍云琛口中说出,依旧令她宛如刮心。 “是……我该谢谢霍总的。” 她喃喃着,终究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霍云琛居高临下的扫视着她的神情,眸色渐渐暗沉。 最终,他松开手,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要和关昭要结婚了,你,来当伴娘。” 第6章 程楚遥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霍云琛松开手,好以整暇的欣赏她惨白的脸:“参加闺蜜的婚礼,你肯定很高兴吧。” 程楚遥嘴里发苦,他竟然要她给背刺自己的关昭做伴娘。 她脑子里想了许多,最终,定格在一个荒诞的念头。 婚礼那天,她会给霍云琛一个惊喜。 良久,她干涩的唇吐出一个字:“好。” 得到满意的答复,霍云琛转身往外走:“跟上。” 迈巴赫一路飞驰。 霍云琛将程楚遥带到了一处私人公寓,扔下一句话:“从今天起,你住这里。” 说完,再度急不可耐地吻住她。 程楚遥什么都来不及再说,被拉进一片黑色的漩涡沉沦。 缠绵至死方休。 事了,霍云琛起身穿好衣服,随口道。 “明天关昭会来和我商量婚礼的事,你也一起来。” 说完,他没再理会程楚遥,径直开门离开。 程楚遥蜷缩在沙发上,浑身的酥麻转为一种冰冷的痛感。 “好的,霍总。” 半响,冷寂的屋里响起她沙哑的回答。 这一晚,程楚遥睡的并不安慰,她零零散散地梦到了自己的大学时期。 一会儿是关昭拉着她去看霍云琛打篮球,给她打气:“喜欢他就说啊,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不答应。” 一会儿是程父冰冷狠厉的脸:“如果你不分手,那我只好让他消失了!” 在霍云琛逐渐变冷的视线里,她感觉自己一点点在坠落。 再是程家破产,虎狼环绕,她被逼至悬崖,危机四伏。 一众吃人的嘴脸里,冲过来一个面色扭曲的关昭,将她推向深渊:“去死吧,你凭什么过得比我好?” 程楚遥猛然惊醒! 大口的喘息后,她才注意到手机在床头柜上嗡鸣。 程楚遥接起,是消失了几天的言深:“楚遥,我找到适合你的骨髓配型了,你有救了!” 有救了? 程楚遥恍惚一瞬,她很感激言深的帮助。 可她……根本早就不想活了啊…… 她查出病的时候,程家还没破产,她那个时候就已经下定不治了。 而现在,程家上亿负债,程父不知所踪,程母危在旦夕。 每一天,负债的利息都在叠加,程母高昂的费用也要支付。 她早就不想活,现在撑着一口气,全是为了安排好程母的后路。 忽的,那头传来了言深激动的语调:“天呐!楚遥,你妈妈醒了,你快来!” 程楚遥猛然起身,赶往医院。 穿上防护服,消毒全身,程楚遥跟着言深进了ICU。 一步一步走进。 注视着程母费力睁开的眸子,程楚遥想哭,怕她担心,又忍了下来。 程楚遥上前紧紧握住程母的手。 语调破碎:“妈,你终于醒了……” 程母眨了眨眼,极为艰难地吐出一句话:“遥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是不是……太累了……” 程楚遥摇头:“没有,妈,我很好。” 程母喘了口气,吐出的话像个破了风的纸箱:“你爸……还钱……了吗?” 提起程父,程楚遥的眼里划过一丝恨意。 但她怕程母担心,便扯了慌:“爸正在还,快还完了。” 程母笑了:“好,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又聊了一会。 程母疲惫,睡了过去,程楚遥便不再打扰。 出了门。 压抑许久的泪才落了下来。 言深心疼拥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慰道:“这是好事,伯母醒了,你也要好好接受治疗才是。” 程楚遥神色恍惚,为了让言深安心,她扯了慌:“好。” 而话音一落,霍云琛带着怒意的声音却忽然响起:“程楚遥,你在干什么?!” 第7章 程楚遥整个人僵住了。 她下意识推开言深,一抬眸,就见霍云琛站在灯光下,气势冰冷骇人。 四目相对。 霍云琛大步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程楚遥的心尖。 一旁的言深看见他气势汹汹,愣了一下,随即朝霍云琛打了声招呼:“霍总,你怎么来了?你母亲情况怎么样?” 霍母多病,常年在医院住院,霍云琛作为病患家属时常出现。 医生和病人家属自然认识。 霍云琛停在两人的面前,目光不留痕迹地扫过两人,审视冰冷的目光令程楚遥无所遁形。 她莫名觉得周身一冷。 下一瞬,就听见霍云琛朝言深说道:“言医生,她是我的情人,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言深脸色一变。 过了几秒,他转头,直愣愣盯着程楚遥:“真的吗?” 闻言,程楚遥沉默了。 她清楚言深对她的爱意,但她不值得,早点让他放弃才是。 良久,她吐出一个字:“嗯。” 言深眼里闪过一丝受伤的情绪,他像是无法接受,只慌乱点了下头,便转身离开了。 “呵,真是好手段。” 霍云琛的暗讽拉回了程楚遥的视线。 她注视着霍云琛的眼,忽的,她笑了一下:“你吃醋了?” 四目相对。 霍云琛眼里晦暗不明,他冷笑一声:“你?就凭你也配?” 程楚遥面上血色瞬间褪下,她低头,唇角勾起一抹苦涩。 是她自取其辱了。 痛苦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忽的,鼻间传来异样,刺目的殷红不受控的流下来。 霍云琛脸色一变:“你怎么了?” 程楚遥满不在乎的抹掉,甚至还笑了一下:“没事,最近上火了。” 霍云琛看着她的笑,眉头一皱,嫌恶地移开视线:“难看。” “整理好仪容,一个小时后,去璨阳酒店布置婚礼现场。”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个小时后。 程楚遥准时来到璨阳酒店。 关昭早就等候多时,打扮得珠光宝气,神采飞扬。 程楚遥顿了一下,半响,才走上前问道:“你想怎么布置婚礼?” 眼前的女人勾唇一笑,格外刺目:“以前总听你提起,想要满是白玫瑰的婚礼,我觉得很好。” “我就要这种的。” 程楚遥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用力到几乎泛白。 关昭瞟了一眼程楚遥苍白的脸,笑得愈发嚣张:“那就麻烦你了,我的好闺蜜。” 说完,她施然离开。 站在原地许久,直到脚部发麻,程楚遥才动了动身子,开始准备婚礼现场。 就在她一朵朵摆放玫瑰的时候,手机突然一响,她毫无防备地接听。 熟悉的声音却透过手机传来,失真且冰冷,像一条吐信子的蛇。 “女儿啊,听说,你和你的老相好又勾搭在一起了?” 程楚遥浑身冰凉一片。 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声音,也永远不会忘记她对这个男人的恨。 程楚遥紧紧攥住手机。 哑声质问:“关你什么事?你在哪里?你知不知道妈出事了?都是因为你……” 话还没说完,便被程父打断了:“楚遥啊,爸爸在外面也过得不好,你能不能帮爸爸一个忙,去霍云琛的书房偷一个文件?” “你做梦!” 程楚遥厉声驳斥。 程父冷笑一声:“我做梦?” “你做梦都想看到的孩子在我手上,他没死,你最好乖乖听话。” 程楚遥如被雷劈,电话挂断,她呆呆站在原地许久。 几天后。 霍云琛的公司出现了重大泄密问题。 办公室内冷凝一片。 助理兢兢业业交代着公司的损失,每说一个数据,霍云琛周身的冷气就更冷一度。 最后,助理总结道:“一定是公司内部有人泄密。” 话音一落。 关昭冲了进来,极为气愤的模样说着:“霍云琛,你有必要听一下这个录音。” 说着,她点了一下手机,程父的声音回荡在室内。 “楚遥啊,爸爸在外面也过得不好,你能不能帮爸爸一个忙,去霍云琛的书房偷一个文件?” 第8章 录音戛然而止。 霍云琛周身气势阴冷无比,他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程楚遥!” 说完,他猛然起身,大步往外走。 注视霍云琛骇人的背影,关昭得意一笑,程楚遥,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自从拒绝程父无理的要求后,程楚遥便一直在找他,却总是找不到人。 无奈之下。 程楚遥独自一人来到医院, 程母见她来了,立即期盼地拉住她问:“遥遥,你爸最近有联系你吗?” 程楚遥坐下,静默不语。 见程母困惑的望着她,程楚遥沙哑出声:“我知道,我的孩子没有死,妈,求你告诉我,他在哪?” 程母的笑容僵住,眼神飘忽起来。 这一幕,让程楚遥一下确定了。 她的孩子,真的没有死! 程楚遥胸口像是被堵了块大石头,她直接跪了下来:“妈,求你告诉我吧,爸在用这个孩子,威胁我去偷霍云琛公司的机密……” 话还未说,程母就更为着急地打断了她:“那你去偷呀!你爸让你偷肯定是有原因的,那可是你亲爸,你难道不管他吗?” 程楚遥呆住了。 程母的话,比刀还锋利,深深地刺入程楚遥的心脏。 她脸色顿时苍白如纸。 从前忽视的一切也席卷而来。 从小到大,她以为程母是爱她的。 但现在想想,程父不管打她骂她也好,程母都在一旁袖手旁观。1 她被逼联姻,程母也从没为她说过一句话。 在她因为失去孩子得抑郁症时,程母的第一选择,是对外界隐瞒她的病情…… 妈妈,是爱她的吗? 程楚遥没有勇气去思考这个答案。 许久,她才缓缓出声:“爸欠的钱,只要您告诉我孩子在哪里,我保证替他还清。” 闻言,程母神色动摇。 最终,在程楚遥的哀求下,她才说出了下落:“在春熙孤儿院。” 程楚遥立即怀着满心欢喜来到春熙孤儿院,等她敲门后,一个中年女人应门走出。 她忙道:“你好,请问是孤儿院院长吗?我是霍安逸的妈妈,我来接他了。” 话音一落,女人脸色就白了。 程楚遥的心也跟着一颤。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进去了,半响之后,她走出来递给程楚遥一个骨灰盒。 “程小姐,你来晚了。” “一年前,孩子意外出了车祸,当场身亡。” 看见程楚遥脸上一霎消失的血色,女人神情不忍:“节哀,安逸妈妈。“ …… 街道上,行人寥寥,急雨一滴滴砸在程楚遥身上。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不知多久,才终于到了酒店。 程楚遥来到婚礼现场,她抱着骨灰盒,站在大片的白玫瑰之中,目光恍惚。 还记得五年前。 她曾卧在霍云琛的怀里,和他一起畅谈未来:“我们的婚礼,一定要有一大片白玫瑰。” “白玫瑰的花语是纯洁天真的爱,即使无人在意,它也会在那里。” “等结婚后,我们就生一个孩子。” 霍云琛轻抚她的长发,语调宠溺:“好,我一定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回忆仍然闪闪发亮,可现实却已经冰冷得让她承受不住。 “程楚遥!” 霍云琛的冷喝声拉回了程楚遥的思绪,她恍惚抬眸,就见霍云琛黑眸冰冷,气势磅礴走来。 她还来不及反应。 霍云琛猛然掐住她的下巴,眼底猩红一闪而过,一字一句:“盗取公司机密,你是想坐牢吗?” 下巴被掐得生疼,程楚遥生理性红了眼,辩解道:“我没有。” 可是,霍云琛为什么会来质问是她偷得? 这个疑惑很快得到解答。 霍云琛另一只手,点开了手机录音:“楚遥啊,爸爸在外面也过得不好,你能不能帮爸爸一个忙,去霍云琛的书房偷一个文件?” 程父恶心黏腻的话语令程楚遥反胃。 但更令她难受的,是霍云琛憎恶且不信任的眼神。 他语调极冷:“不愧是父女,一样的阴险狡诈,我会把你们一个一个送进去。” 程楚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不管她说什么,霍云琛都不会信。 一行清泪流下,她只能喃喃回应:“不是我……” 注视女人的泪眼。 霍云琛毫无怜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已经报案了,是不是你,自有警察定夺。” 这猛力的一下。 让程楚遥手中的骨灰盒掉落,“啪”地一声,摔成四分五裂。 第9章 程楚遥整个人僵住了。 她怔怔看着地上的粉末,耳朵满是嗡鸣,喃喃自语:“这是我们的孩子……” 霍云琛听清了。 他想到了什么,眸色顿时阴寒:“孩子?你是说,这是你生下的孽种?” 说着,霍云琛手中一紧,攥红了程楚遥的手腕。 程楚遥却像是感觉不到痛,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蹲下身,用手一点点将骨灰拢在一起。 她是失了魂一般,自言自语:“安逸,对不起,妈妈没能保护好你。” 看着好像已经疯魔的女人。 霍云琛眉头一皱,突然觉得烦闷至极。 他正要说些什么,电话响了,是助理的电话:“霍总,股东大会快要开始了,您赶快来一趟。” 挂断电话,霍云琛看了一眼程楚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天色渐暗。 酒店工作人员都离场了,只剩下程楚遥一人。 她打开窗户,月光洒在娇媚的玫瑰丛中。 很美! 程楚遥看了许久,忽的,解开了左手的手表。 没了手表的遮掩,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贯穿手腕。 自从孩子没了,她便患上了抑郁症。 这几年,她早就不想活了,却每次自杀都被能人救回来。 所以当得知自己得了白血病后,程楚遥没有丝毫悲伤,反而松了口气,只等着让疾病带走自己。 霍云琛的出现,并没有让她想活,反而重新激起了她自杀的念头。5 本来,她是想在他婚礼那天,给霍云琛一个惊喜。 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今天月色极好,她突然想去见她的孩子了。 离别前,你会做什么呢? 程楚遥只是拿起手机,用语音的形式发送着最后的告别。 她先是发给程母,语调很轻很柔:“妈,我给你买了去国外的机票,还给你留了钱,都在你床头柜的卡里。” “你的生养之恩,我还清了,下辈子,咱们就不要再做母女,也别再有关系了。” 第二个,是发给言深的:“言深,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没想到最后还要麻烦你帮我处理后事,请把我和我的孩子埋葬在一起,就埋在三年前买的那块墓地里。” 最后…… 程楚遥指尖一颤,点开霍云琛的头像,语气满是即将解脱的释然。 “霍云琛,我要走了。” “走之前,我想把事情讲清楚。” “我和你分手,是因为我爸威胁我,不分手就会让你消失。” “我想,被你恨着,总比看你痛苦消沉要好得多,所以快刀斩乱麻的把你赶走了。但我不后悔,看到你现在这么成功,我就知道,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至于那500万,我最后说一次,那是我让关昭给你的,那时当时的我能拿出的所有钱。” 说到这里,程楚遥喉间哽住片刻,好半响,她才沙哑出声:“我唯一后悔的,是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我生下了他,却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 “而他到死前都不知道,他有爸爸妈妈,他的爸爸妈妈都很爱很爱他。” “现在,我要去找我们的孩子了,黄泉路上,他一个人肯定很害怕……” 遗言交代完后。 程楚遥捧着用瓶子装好的骨灰,走到了舞台正中央。 舞台正中央,摆满了一朵朵白玫瑰,形状似爱心。 这是她梦想中的婚礼,如今,只衬的她满身孤寂不堪。 程楚遥看了许久,最终,她走上前,缓缓睡在了白玫瑰丛中。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直带在身边的小刀。 神色平静,坚定又残忍的,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血的流动几乎没有声音,可痛楚却一点一滴的从伤口处,逐渐蔓延开来。 月色从窗上照进来,落在白玫瑰丛中的程楚遥身上。 她唇角勾起,鲜血如同细蛇一般蔓延开来,染红了纯白的白玫瑰。 …… 同一时间,霍氏集团会议室。 霍云琛坐在长桌首位,冷眼看着台下众人因为集团损失在口唇舌战。 他有些走神,脑海中不断回想着程楚遥失魂落魄的模样。 莫名其妙的,胸腔传来了窒息感,他捂着发疼的心口,总感觉好像要失去极为重要的东西了。 “霍总,找到了!”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拉回了他的思绪,一旁的助理将笔记本电脑推过来:“您看监控,是一个男人,不是程楚遥。” 只见视频里,一个戴着工牌的矮小男人偷偷开门进来,翻找到文件后飞速逃离。 霍云琛瞳孔一缩。 他真的误会程楚遥了…… 就在这时,霍云琛放在桌上的手机一下一下震动起来。 第10章 打开一看,是程楚遥发来的语音。 若是往常,霍云琛绝不会去看。 但这一次,许是懊悔,许是不安,他点开了语音。 程楚遥带着笑意的嗓音回荡在会议室。第一句话,便让他浑身血液倒逆。 ?霍云琛,我要走了】 霍云琛注视着手机界面上‘程楚遥’三个字,嗤笑一声。 这种把戏她玩得还少么? 以为这样就能逼他去找她?可惜,他一点也不在乎她。 愧疚被压下。 霍云琛按息了屏幕,自然也错过了后几条语音。 开完会已是深夜。 出了公司,他直接开车来到程楚遥的公寓。 敲了很久的门,无人应答。 霍云琛站在门口,烦闷至极。 他再顾不得什么,拿出手机就播出了号码。 电话一片嘟声,他才意识到自己竟被程楚遥拉黑了! 霍云琛怒上心头,一把锤在门上。 “躲我?” “可惜你躲到哪儿我都能找到你!” 他拨通关昭的电话:“你在哪?我去找你商量订婚的事。” 他决定提前结婚时间,不信这样不能逼出程楚遥! 她不是最在乎他结婚这件事了吗?甚至还为此不惜说走,行,那就看看谁逼得过谁。3 那头几乎是传来喜不胜收的声音:“好啊,我在……” 话还未说完,霍云琛突然烦躁了起来,打断了:“算了,不用了。” 随即,不给关昭反应,径直挂断电话。 霍云琛拿起手机,拨通了密码锁公司的电话,选择了重置密码。 不一会儿。 霍云琛打开了门,里面空无一人,静得可怕。 “程楚遥?” 他的呼喊也无人回应。 霍云琛眉间死死皱起,忙了一天本就头痛脑胀,竟还要和这个女人万躲猫猫的游戏。 寂静的室内响起一阵讽刺的笑。 他才不会管这个女人。 这样想着,霍云琛躺在床上,陷入了沉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三点。 霍云琛忽的睁开眼,心跳如擂。 他做一个噩梦,醒来后却只记得有个白色人影在朝黑暗坠去,他不断追,却眼睁睁失去她的身影…… 霍云琛捂住发疼的胸口深吸了口气,明明只是一个梦,他却好像声临其境一般。 他下意识打开手机,发现有几个未接来电。 谁会半夜给他打? 莫名的,霍云琛想到了程楚遥,眉梢一挑,看样子是发现锁坏了没地方去吧? 他好以整暇打过去。 过来许久,电话接通,却是婚礼酒店负责人的声音:“不好了,霍总,婚礼现场有人自杀了。” 霍云琛瞳孔一缩。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因太过激动,他急切询问:“是谁?” “好像是和您一起来的那位小姐,叫程楚遥,已经送到医院了。” 霍云琛呼吸一滞。 他几乎来不及思考,一翻身,便往外走。 医院。 “吱”地一声。 急促的刹车响起,一辆兰博基尼停在楼下。 一个小时的距离,被霍云琛硬生生缩短到二十分钟。 霍献晟下了车,直奔急症室。 因为太过惊惧,额间碎发间隐约可见汗水。 他拉住一个护士问道:“程楚遥有送进来吗?” 护士被吓了一跳,正在这时,急救室的灯灭了。 “出来了。” 霍云琛顺着指尖望去,就见穿着白大褂的言深走出来,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的走到他面前站定。 不知道为何,言深的声音有些浓重的鼻音. 霍云琛想,一定是因为戴口罩的缘故。 “你来干什么?帮程楚遥收尸吗?” 第11章 言深行医多年,从未说过这么不客气的话。 霍云琛愣住,反应过来之后阴沉的开口:“言医生,说话要有证据。” 言深指了指急救室,声音平淡却又冷漠:“你要证据?这就是。” 话音刚落,急救室的门打开,人被推了出来。 女人的脸上被蒙上了白布。 垂下来的手上还带着仿若纹身一般的血迹,错落蜿蜒的留在那只素白的手上。 霍云琛浑身一震,下意识说出冷语:“不可能,她那么自私自利的人,怎么会舍得去死。” “自私自利?呵,那你敢不敢揭开那块布看看!” 言深冷笑一声。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拳狠厉到了极致的拳风,带着来人汹涌的怒意和绝望,狠狠的砸在了霍云琛身上! 言深怒气冲冲扯着他的领子,眼眶通红,牙关紧咬着指着那床担架上了无生机的女人。 “霍云琛,她身上的血迹未干,她身体的温热还在,你去看,你去看啊!” 霍云琛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身体不可自制的一颤。 好半响,扫开言深的手:“你发什么疯,这么晦气的东西,你让我去碰?” 言深闻言,由怒转为讽刺,冷冷笑了一声:“你真是可怜,程小姐失血过多而亡,通知一下程伯母,过来领人吧。” 每一个字都是霍云琛熟悉的,可连在一起之后组成的词句,却让他脑海空白了片刻。 失血过多而亡?领人?6 笑话! 霍云琛身上散发着冷厉,一字一顿的开口:“言医生,这玩笑,并不好笑。” “程楚遥不可能死。” 言深漠然看了他一眼:“霍云琛,你不信我也不强求,她的身后事有我处理。” 霍云琛目光落在女人身上,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只是被他强行忍住。 “随你。”霍云琛背过身去,又说:“但这个人的墓碑上不能刻程楚遥的名字。” 言深瞪大了眼:“霍云琛,你疯了!” “她不是程楚遥,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能给程楚遥立碑。” 这时,霍云琛的手机响起。 他撇了一眼,是助理的电话:“霍总,警局那边来人了,内鬼进去了,现在需要您来做笔录。” “好。” 挂断电话,霍云琛抬腿往外走,身形一如既往的挺拔。 将身后这些事,尽数抛在脑后。 言深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些想笑。 “遥遥,你看啊,强大如霍云琛,也会有自欺欺人的时候。” 录完笔录已经天黑了。 霍云琛回到了公寓,表面平静一如从前,但心里却乱的很。 忽的,他想到什么,拿起手机点开了程楚遥的剩下的语音。 “走之前,我想把事情讲清楚……” 全部听完后,霍云琛愣了一刻钟,脑子不断盘旋着她的话。 原来,分手时的真相是这样的。 原来,他们有过一个孩子。 原来,那五百万真是她给的。 那这段日子里,他对她的羞辱算什么? 霍云琛戴着耳机,一遍遍听着程楚遥的语音。 一遍,又一遍。 霍云琛缓缓躺在床上。 一滴泪,从眼角流出,划过太阳穴,滑进了他浓密的黑发中。 他不信! 程楚遥绝对没有死! 这一切都是假的,对,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