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玩我》 第1章 谢冬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旁边躺着个认识但不熟的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眼尾下方挂着一颗深褐色小痣。

是姐姐的未婚夫,宁家长子宁怀听。

家境优渥,有权有势。

和谢家虽然门不当户不对,但姐姐在燕城一众千金里实在才貌卓然。

外人眼中,二人勉强算天造地设。

而此时此刻,姐夫和她躺在一张床上。

不着寸缕!

被子不知去了哪,他们共盖着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

她挨男人极近,手搂住块块分明腹肌的劲瘦腰身,一条腿搭他身上。

大概把他当成家里床上的疾旋鼬腿夹抱枕了。

她蜷起的膝抵着晨醒的强悍凶兽。

谢冬吟屏住呼吸,仿佛被无形的手掌扼紧喉咙。

轻手轻脚远离他。

全身上下像被巨大的钝器反复凿过。

狼狈下床,谢冬吟伏在地板上才敢轻声呼吸。

被子皱巴巴地躺在不远处的地上。

她几乎爬行着过去,捡起被子旁边的衣裳,忍着疼一件件穿好,最后看向大床。

白色床单上赫然一抹刺目的鲜红。

谢冬吟眼底闪过疑惑。

这次,怎么和四年前感觉不一样?

初夏六月,谢冬吟仓惶逃离正常情况不会多看一眼的昂贵酒店。

外面淡薄的热气迎面扑来,她口干舌燥,打车找药房。

下车时姐姐打来电话。

“你人呢?”谢晚秋懒洋洋的话音传来。

谢冬吟答:“马上回。”

“参加同学聚会,玩到彻夜不归。”谢晚秋声音笑吟吟,语气却刻薄严厉,“是我教你的规矩?”

“昨晚喝多,在艾琳这里睡的。”

艾琳是她唯一处得好的女同学。

连朋友都算不上。

谢晚秋清楚她一贫如洗的人际圈子,讽刺地笑了声,说有事找她,让她快点回来,挂断电话。

谢冬吟抿了一下被吻到麻木的嘴唇,推开药房的玻璃门。

“欢迎光临——”

迎宾感应器挂在门上,柜台内玩手机的姑娘闻声抬头:“你好,要买什么?”

姑娘的手机扬声器里传出狗仔八卦的声音。

“…近日大锤拍到宁家和谢家聚餐,想必好事将近,两家小辈郎才女貌!大锤提前祝他们百年好合!”

谢冬吟拨弄头发尽量遮住面容,垂着脑袋说:“24小时事后避孕药。”

姑娘见怪不怪,拿一盒推过去。

“四十六块八。”

谢冬吟扫码付了钱,匆匆离开店里,在店外附近自助饮料机买了瓶矿泉水。

一旁的小方桌上有盒爱心口罩。

她吃了药,拆一只口罩戴上。

走到能等车的路边。

嘴唇麻木依旧,还要见姐姐,谢冬吟又去商店买袋辣条。

她和姐姐是双胞胎。

父母在她们两岁时离婚,她跟着母亲回县城老家,陪外婆经营一家中医康复馆。

环境关系,她没多久被人贩子抱走。

转卖六年被找回。

母亲积念成疾,早已撒手人寰。外婆养她七年,去世前联系谢家。

她就这么被带了回来。

和蔼开朗的父亲,和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姐,除了久缠病榻不待见自己的爷爷,这一切都让她在陌生中倍感亲切。

县城的教育水平不及大城市。

她学业始终跟不上。

姐姐一再安慰,有钱也能念大学。

但她不能寄托希望在金钱之上,仍然不断努力。

高考前一晚,她压力太大出去夜跑,迷迷糊糊发烧晕倒在马路边。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邻家哥哥的床上,和他衣衫不整。

第3章 乡下妹妹,就该小心翼翼仰望她这种天之骄女。

谢冬吟低着头:“我昨晚和艾琳在一起,姐姐不信,可以打电话问她。”

“我懒得和她说话。”

谢晚秋眼中,艾琳那样的土包子,还不配存在她的电话簿里。

不过,眼前的妹妹似乎有些奇怪。

谢晚秋眼底冰寒,森冽地勾起唇角:“没和男人睡,你怕什么,把浴巾松开,让我看看。”

谢冬吟瞳孔瑟缩。

分不清身上是冷汗还是水珠往下滑,潮湿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她脊背寒了一片。

如果吻痕引起谢晚秋追根究底,她睡了姐夫的事情,必定瞒不住。

谢晚秋见她迟迟不动,心中疑惑更甚,脸色愈发寒几分:“要我亲自动手?”

说完上前一步。

惊得谢冬吟后退,心提到嗓子眼。

就在谢晚秋过来一步的时候,手机忽然响铃,谢晚秋的铃声是贝多芬田园交响曲,每次响起,都可以瞬间被吸引过去。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立刻接电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谢冬吟。

冷静,谢冬吟攥紧浴袍料子。

现在这种局面,怕是躲不过去。

如何在谢晚秋的眼皮子底下糊弄掉?

谢冬吟心中一定,仔细捂住一边胸口,手臂横在胸前,另只手慢慢扯掉浴巾。

无瑕的身体落在谢晚秋眼中,骨肉匀称,该长的地方都长得很好,身材曼妙玲珑。

妹妹似乎只是因为害羞挡着胸。

挤压之下更壮观。

谢晚秋感觉和看自己的身体没两样。

自从谢冬吟十六岁被带回来,她都费解并痛恨着,自己的形象是最完美的,为什么还要有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像个赝品。

这让她更讨厌谢冬吟的存在。

犹如一条怎么都甩不掉的尾巴。

看一眼都嫌脏。

铃声已经响很久了,谢晚秋暂时放过她,低头看手机来电显示,笑容瞬间攀上眼角眉梢。

京剧变脸都没她快。

她清嗓子滑下接通,温柔开口:“怀听。”

听见姐夫的名字,谢冬吟眼眸剧烈轻颤,刚落下去的心,瞬间又被吊回嗓子眼,精神陷入极度的紧绷之中,全身细胞、连头发丝都恐惧起来。

糟了。

忘记那晚宁谢两家聚餐,宁怀听和谢晚秋已经互换联系方式。

万一宁怀听问起…

他是把她当成谢晚秋给睡了吗?

还是本来就知道她是谢冬吟?

水声淅淅沥沥,谢冬吟后悔没关花洒,纵然和谢晚秋不过两步之遥,也完全听不见电话里的声音,更不能转身去关花洒。

她之前摸到肩颈后的牙印,转身会被谢晚秋看见。

现在只能从谢晚秋的反应里判断,宁怀听是否说漏嘴。

“在哪?”宁怀听嗓音沙哑问。

“家里呀。”谢晚秋扮演乖巧女孩。

宁怀听偶尔睡眠不好。

可一旦深度入眠,他会睡得很沉。

沉到未婚妻走了,他竟都不晓得,还是助理一遍遍电话轰炸,炸醒了他。

醒来床上只有自己。

宁怀听:“昨晚…”

昨晚他太凶,把她折腾得够呛。

他没喝酒记得很清楚。

单了二十七年,本以为自己是个清心寡欲的人,没想到葬送在未婚妻手里。

他和未婚妻不熟,这让他颇为难以启齿。

谢晚秋听他没了下言。

心中不安。

昨晚她约前男友分手,难道被宁家人看见?

谢晚秋表情紧张起来,急中生智说:“昨晚同学聚会,我不小心喝多了,现在还有点头疼呢。”

就算看见她和前男友在一起,说那人是谢冬吟就行。

第4章 端看外貌,她和谢冬吟长得一样。

为了让周边的人讨厌谢冬吟,她强迫谢冬吟学自己,早就将谢冬吟调教管理得和自己很像。

谢冬吟的心情随着谢晚秋的变脸像坐过山车。

“嗯,好好休息。”

宁怀听感谢她给了自己台阶下,贴心叮嘱完挂断电话。

谢晚秋松了口气,察觉谢冬吟盯着自己,浮现不满:“看什么看。如果有人问起,不要说漏嘴!”

类似帮谢晚秋打幌子隐瞒出行的事,谢冬吟被逼着做过不少次,点了点头。

“膝盖怎么了?”谢晚秋迟来地看见。

谢冬吟两边膝盖通红。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某些不健康的姿势跪太久造成的。

她小腿肚心虚害怕得抽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回答起来正常:“聚会的地方地砖太滑,我不小心滑跪倒。”

谢晚秋脑补画面,顿觉社死丢人,嫌恶地剜了她一眼。

“快点洗,洗完我有事和你说!”

扔下话,谢晚秋转身离开。

谢冬吟也松了口气。

看来宁怀听没有和谢晚秋讲漏嘴。

是明知不讲,还是阴差阳错?

谢冬吟将门反锁。

精神紧绷后再放松,身体的酸痛愈发明显。

她侧过身体,面朝镜子看着自己,挪开手。

惨不忍睹不为过。

真凶。

仅看一眼,她便仿佛被烫到眼睛移开视线。

洗完澡,穿好衣服去找谢晚秋。

楼下,谢晚秋捏着一管刚刚拿到手的药膏若有所思,见谢冬吟下来,猛地醍醐灌顶,她勃然大怒,大步走向谢冬吟,扬起手臂就要给她耳光。

谢冬吟惊险避让,不明所以问:“姐姐为什么打我?”

“你敢躲?”谢晚秋脸色铁青,“信不信我把你和赵书睡在一起的照片发到网上?”

赵书,就是那位邻家哥哥。

谢冬吟绷着嘴角,怯懦地垂下眼睛,瞳孔闪过冰冷的光。

“说,”谢晚秋质问,“昨晚干什么去了,为什么宁怀听让人给我送来这个?”

药膏是消肿的。

很小的一管,粉色的图案,适用部位不外乎那几处。

谢冬吟暗道宁怀听假好心,早知如此,为什么做得那么凶。

“我想起来了。”谢冬吟绞尽脑汁编,实则断片什么都不记得,“昨晚在聚餐的地方看见姐夫。”

谢晚秋不信:“胡说八道!宁怀听怎么会去你们那种穷人聚餐的地方!”

谢冬吟委屈咬定:“是真的。”

谢晚秋见她不像说谎,往她膝盖看了看,斟酌字眼问:“你是在滑跪倒的时候被他看见的?”

出糗的时候,更关心的是不是保住脸面问题,恨不得钻进地缝逃离地球,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人。

谢晚秋的问题是在钓鱼。

“我被艾琳扶起来之后看到姐夫。”谢冬吟脸面无光说,“很丢脸,我没敢和他打招呼,就拉着艾琳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他没有看见我。”

谢晚秋被她的回答说服,信了大半,语气膈应:“你也知道你丢脸?现在他以为你是我,还让我擦药!”

她手臂再次扬起来的时候,谢冬吟没再躲。

但想象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

谢晚秋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手停在半空,现在不能让谢冬吟身上出现额外的伤。

而且,这样还可以圆了之前在电话里和宁怀听撒下的谎。

这么想,谢晚秋心情舒畅不少,把药膏丢给谢冬吟。

“你用吧。”

丢得猝不及防,谢冬吟没意识到要接,药膏掉在地上,她慢吞吞地蹲下捡起,紧攥在手心。

第5章 铝管边角像锋利的刀具一样压着手心传来疼痛感。

“这么好的药,用在你身上真是浪费。”谢晚秋去客厅,“过来。”

谢冬吟深呼吸:“姐姐要和我说什么事?”

谢晚秋刷着手机,等谢冬吟过来,她面不改色,云淡风轻说:“找个机会,你和你姐夫睡一觉。”

什么??

如此荒唐之言竟被谢晚秋当作吃饭喝水一般轻松地说出来!

无耻。

谢冬吟眼眸瞪大,瞳孔流露出不敢置信。

红木茶几上放着切成小块的水果拼盘。

谢晚秋捏着叉子惬意吃水果。

她不催促谢冬吟,也不给眼神。

浑身透着“我的命令你必须服从”的高高在上的气息。

仿佛笃定谢冬吟会答应。

毕竟她手里握着赵书和谢冬吟的把柄。

是她有恃无恐的底气。

谢冬吟压着嘴角,牙齿咬住唇内软肉,尝到血腥味才张口,问:“为什么?”

“我打听过,宁家很想要小孩子。”

谢晚秋按熄手机。

谢冬吟暗暗疑惑,拧开药膏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以免自己忍不住撕烂谢晚秋的厚脸皮。

“姐姐和姐夫睡,睡过才能要孩子。”

她洗完澡穿了套杏色的棉质上下式睡衣,裤脚卷起,被热水冲刷过后,膝盖比之前还要泛红。

谢晚秋目光落在那处,看谢冬吟往膝上挤药膏,葱白的指尖涂抹开。

“你去和他睡。”

谢晚秋早在高考那年就因为好奇和暗恋之人偷偷尝过禁果了。

大学谈过男朋友。

谈得比较低调,除了谢冬吟没人知道。

“姐姐是怕姐夫知道你不干净了?”谢冬吟言辞讥诮,故意用上比较难听的字眼。

刺激谢晚秋。

发怒之下,容易露出很多破绽。

她暂时不知道谢晚秋为什么要提出这个离谱的事情,但她不想再被谢晚秋掌控。

谢晚秋拧眉,银制叉子丢回果盘,碰到瓷器发出清脆的响声。

“欠抽?嘴巴是不是不想要了?”

谢晚秋不解气,又不能打她,抓了个靠枕,砸到谢冬吟身上。

谢冬吟被砸得偏过脸,几缕潮湿的发丝贴上脸庞,她停下手上涂药的动作。

“我也不是处。”谢冬吟盯向谢晚秋。

姐姐,这几年你就没有心虚过吗?

“姐姐忘了,高考那年我和赵书…”

“我带你去补。”谢晚秋淡淡打断。

镇定无比,仿佛一切都计划好了。

不容谢冬吟反驳。

谢冬吟低下头,继续给另一只膝盖抹药:“姐姐怎么不补?”

谢晚秋睨她:“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以往她给的任何命令,谢冬吟无不是闷声承受。

怎么突然感觉谢冬吟不太听话了?

“我怎么知道,姐姐是不是要害我。”谢冬吟轻描淡写,“再来一出捉奸在床?”

谢晚秋心头一跳。

今天的谢冬吟很反常。

不过“睡宁怀听”这件事和她平常命令谢冬吟的到底有些不同。

她审视谢冬吟:“少问,再多一句废话,我明天就让赵书身败名裂。”

谢冬吟手上顿了顿。

既是喜欢过的人,谢晚秋怎能心安理得地以他的人生为筹码?

以前谢冬吟不懂,但现在她觉得,谢晚秋不过是捏准了她喜欢赵书,以此威胁控制她而已。

“姐夫那么优秀,姐姐也舍得?”谢冬吟露出惴惴不安的神色。

谢晚秋冷笑:“你也知道他优秀,便宜你了。”

“我不太敢。”谢冬吟说。

谢晚秋翻个白眼,眉间闪过烦躁:“到时候你按我的做,装成是我就行了。”

“万一被发现…”谢冬吟忐忑,“姐夫看起来是那种很好糊弄的男人吗?”

第6章 “我既然开口,就有万全的把握!”谢晚秋起身瞪她,“明早我喊你起床,先去补再说!”

补只是幌子。

谢晚秋这么做,只是虚晃一枪,不让当年的事情露馅。

她千方百计地阻挠谢冬吟谈男朋友,无非是不想让这个乡下妹妹知道那晚的真相。

谢晚秋上楼了。

没多久楼上传来流畅的钢琴音。

相处这几年,谢冬吟多少了解姐姐,钢琴满级,喜欢一切艺术类的活动。

平常弹钢琴多以婉转悠扬为主。

今天琴声急促,甚至只弹了半首,就又切换到下一首弹。

每个音都透着烦躁。

焦虑。

不安。

谢冬吟很疑惑。

是什么令姐姐这样?

是不能让姐姐补的原因让她烦躁吗?

什么原因呢。

不过,谢家和宁家的婚约,倒是有些突兀,不知情的人搞不好以为是奉子成婚。

实际是谢家没落。

如若再没有资金周转,可能撑不到年底。

听闻宁家要给长子宁怀听婚配,父亲虽一向爱女,却不得已把姐姐的照片送去宁家争一争,让姐姐和那些千金们一样,沦为花簇中的其中一朵。

谁料这一争,还真就争到了。

也不知是宁怀听自己的眼光,还是宁家千挑万选斟酌出来的结果。

次日,父亲离开家里去公司后,谢晚秋喊谢冬吟出发。

车是谢晚秋开。

姐妹俩在两个月前一块儿拿的驾照。

父亲把两把车钥匙分别交给她们。

让她们轮流开。

但谢冬吟的车钥匙转头被谢晚秋拿走。

她目前还没碰过车。

上车后假装睡觉,以免谢晚秋让她喝车里的水,她怕水不干净。

车在偏僻的老城区停车库停下。

谢晚秋辗转带她进入狭窄巷子,两侧楼栋不高,足以遮天蔽日。

谢冬吟抬头,看见半敞的窗子弥漫烟尘,里面时不时传来工厂机器运作的一些声音。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站在昏暗处等待,栗色枯燥大波浪,口红惹眼。

领着她们走进一扇半开的卷帘门。

潮气扑面,谢冬吟闻到霉味,皱眉道:“怎么不去正规医院?”

谢晚秋和护士女人说完话,等女人走开,她对谢冬吟说:“正规医院有记录,宁家只要想就会查到。”

谢冬吟四下观察片刻,故意说:“难怪你不肯自己补。”

谢晚秋眸色微恙,抿了抿嘴唇说:“医生是正规医院来的,经验丰富,不会有问题。”

很快,一个差不多一米七五的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出现。

让护士女人带谢冬吟先进去。

谢冬吟望着那扇贴着“手术室”字样的玻璃门,神色凝重,进去之前看了眼谢晚秋。

谢晚秋耐心十足地等她进去,收回视线,对医生说:“先弄破再补,做得干净点。”

医生惊讶:“处?”

“少废话。”谢晚秋晃晃手机,“收了钱就好好做事。”

医生点头,大概知道她要拿yd瓣骗人,但还是存在费解:“那不是多此一举吗,假装补一下算了?”

他职业道德还在,是缺钱才在外面搞私活,不是丧失本心。

谢晚秋不会放过折磨谢冬吟的机会。

她勾唇说:“那你把钱还我,我随便找个人演一下医生得了。”

“好好好,听你的先破再补。”医生丑话说在前头,好心提醒,“要等两个月才可以同房。”

“抓紧时间!”谢晚秋不耐烦催促。

医生戴上口罩,推开手术室的门,洗完手后又推开第二道门,只是刚进去,就被一把冰凉的手术刀抵住脖颈,吓得他当场僵成了木头桩子,张嘴想要喊叫。

第7章 “嘘。”

谢冬吟手上用力,及时制止医生开口,锋利的刀具贴着医生脖颈处的大动脉旁边。

这个举动威胁意味十足。

“不要叫。”

女孩甜美的嗓音本该是天籁,此刻响在医生耳畔,平铺直叙,宛若恶魔对他低语。

谢冬吟压着声音:“大声喊话引起颈动脉扩张,不会让你获得活命的机会,只会加快我割破你皮肤的速度。”

护士女人一直在准备手术需要的器具,完全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拿到手术刀的,本来还想催促她快点躺上手术台,回头就见她把医生给挟持了。

女人哆哆嗦嗦地打开手机准备报警。

“报啊。”谢冬吟哂笑。

“别、别别报。”医生冷汗出来,他感觉脖颈皮肤刺痛,痒痒的,有什么液体滑下。

女人瞪着医生脖子上蜿蜒而下的鲜红血液,脸色刷地白了。

“放下手机。”谢冬吟语气幽幽,不紧不慢道,“蹲下抱头。”

她好像一丁点紧张感都没有。

仿佛做惯了这种事。

医生直觉碰到硬茬,眼睫吓得像患了帕金森似的颤抖不停。

女人懂了医生示意,照谢冬吟说的做。

“姑娘,”医生拿余光瞟她,好言商量道,“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你先把刀拿开,闹出人命不好。”

命脉在她手上,她没有立刻杀人,无非是他还有用处罢了。

医生心里门清。

谢冬吟弯起唇角:“接下来我问什么,你试着老实回答。”

“好。”医生保证。

不用试,他绝对老老实实回答。

“外面那个女人,”谢冬吟停顿了下,“你和她认识多久了?”

“几天。”医生道。

“还敢撒谎!”谢冬吟斥在医生耳边。

上一秒轻声细语,下一秒凶神恶煞。

吓死个人!

“我没、没撒谎!”医生惊恐到嗓音变调,害怕血溅三尺,“我说的是真的!几天前刚加微信!”

谢冬吟不管不顾,恶狠狠地继续逼问:“她有没有在你这里补过?”

“没有!”

医生竖起三指发誓。

“我看你们在外面聊得很熟嘛。”谢冬吟又把语速放缓,语含几分笑,“都聊什么啦?”

医生的小腿肚子开始打哆嗦,把刚刚和谢晚秋说的话,如实相告。

现在的小姑娘怎么都这么凶。

他真的快要哭了,安慰自己,也是在劝告谢冬吟:“小姑娘,我知道你不敢杀人的,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我也会配合你。”

谢冬吟道:“试试。”

医生:啊?

试什么,试试敢不敢杀人吗?!

试错了他还有机会吗?

谢冬吟寒声道:“手机在身上吧,打开给我看看和她的聊天记录。”

“好。”

医生一秒没犹豫,举起左手,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谢冬吟看,证明自己不敢耍花样。

他拿右手慢吞吞地掏出手机。

微信记录打开。

最近的转账消息上有两条奇怪的问题。

谢晚秋:影响怀孕吗?

谢晚秋:难受孕体质是不是错过就不行了?

医生察觉她的注意力都在聊天记录上,准备从她手底下逃脱。

谁料谢冬吟十分警醒,他只是稍微动了下,捏着刀子的那只手就抖了一抖。

差点给他吓跪。

“什么意思?”谢冬吟怀疑医生删过聊天。

医生腿软:“我不知道,你没看我问是不是堕过胎吗,她说不是。”

然后没了下言,变成转账消息了。

谢冬吟暗暗琢磨其中词眼,脑子里忽有一道灵光闪过,想到一种可能:“原来是这样。”

“哪、哪样?”医生不明所以。

得到想要知道的,谢冬吟准备放开他,医生察觉她钳制下的松懈,刚准备松口气,刀子又抵回来。

第8章 不是,她怎么阴晴不定的?

医生严阵以待,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知道等下该怎么说怎么做?”谢冬吟瞥了眼护士女人。

女人忙不迭点头。

她和医生是情人,犯不着为了医生拼上自己的小命。

“明白明白。”医生识趣,“你放心,我们不会事后报警。”

“你报警也行,现在就可以报。”谢冬吟慢慢放开他。

她捏着刀子的手落回身侧,手心全是汗,包括后背,几乎快要湿透了。

第一次做这种事,其实她自己完全没有把握能唬住二人。

没了性命之忧,医生腿软地靠到墙壁,身子慢慢滑下去坐着。

女人迟疑地想去拿地上的手机。

谢冬吟注意到女人的举动,踢了脚输液架,咣啷声吓得女人一哆嗦。

“报吧,我进大牢,你们俩进火葬场。”

女人:“……”

医生:“……”

谢冬吟没有过去阻止女人任何行动,她自己身上也没力气,精神紧绷之下,她也很累。

想必他们不是猪脑子,更何况他们干得还是非法勾当。

“别他妈瞎动。”医生捂住脖侧的伤口,脱掉鞋子朝女人砸过去,“你想害死我呀!”

半小时,手术室的门就打开了。

谢晚秋拧着眉心望过去,眼尖地看见医生的脖侧多了块白色纱布。

“受伤了?”她问。

医生镇定自若,没所谓地指着脖子:“你说这个?手术的时候脖子痒,忘记手上有刀,不小心划破了。”

谢晚秋一阵恶心。

又见谢冬吟出来了,没再说什么。

送两姐妹离开,医生九死一生地抹了抹额头上早已经干掉的汗。

“现在怎么办?”女人后怕问。

医生心有余悸:“还能怎么办,等着警察来抓进大牢啊,收拾跑路。”

.

车在路上匀速行驶。

路口红灯,谢晚秋看旁边的谢冬吟。

似乎很累,睡沉了。

电话蓦地响铃。

谢晚秋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烦躁地按下拒接,车子刚过路口,对方又把电话打来,她只好开到前面临时停靠。

接通电话,避免被谢冬吟听见,贴放到靠窗的左耳边。

“有事?”谢晚秋冷漠无比。

“晚晚,”那头是个温柔伤心的男声,“我好想见你,我快死掉了。”

谢晚秋紧张:“你别跟我来这套…”

谢冬吟听着。

直觉是谢晚秋刚分手的前男友。

电话持续的时间不长,谢晚秋挂断后,把睡觉的谢冬吟喊醒。

谢冬吟揉揉眼睛,装刚睡醒的样子。

“下车。”谢晚秋脸色难看,“你先回去。”

谢冬吟看外面:“这是哪里?”

谢晚秋直接把她的安全扣按开,冷厉道:“下去,打个车自己坐回家。”

谢冬吟佯装敢怒不敢言地下了车。

目送谢晚秋开车走,她露出冷笑,眼底闪过不可捉摸的光,抬脚迈上旁边的人行道。

谢晚秋自己一屁股屎没擦干净,就想清清白白嫁到宁家,让宁怀听这个大冤种做接盘侠。

真是有意思。

走着走着,谢冬吟看见什么停下来,仰头望向路边的巨幅灯箱海报。

马路上一辆黑色车身疾行而过。

又在前方缓缓停靠。

后车座闭目养神的男人微微蹙眉,没睁眼,嗓音淡漠低沉:“怎么停了。”

司机收回视线,从中央镜看后座的矜贵男人:“宁总,我好像看到谢…不知道哪位小姐。”

女孩子站在路边,身穿牛油果色的及踝雾面裙,清新靓丽,初夏的风拂起她的长发和裙摆。

天不热,但这么晒着总归不好。

没开车出来?

第9章 “倒回去。”宁怀听鬼使神差说。

这是老外环,马路上车辆不怎么多,司机顶着罚款的风险往后倒车。

离得近了,宁怀听看清女孩子的脸,精雕细琢,如同第一次见时惊艳。

她看上去身无长物,手里只有一部手机,仰着面,天鹅颈白皙好看,那晚情动时她也曾这样仰起,他好几次想咬上她的颈,又担心破坏这道风景,就改去咬别的地方。

宁怀听喉结滚了滚,眉眼深邃几分,顺着她的视线望向不远处的灯箱海报。

海报上似乎是个男明星,抱着一把红蓝吉他,身后是一双造型师的手,给男明星吹着头发。

海报的重点显然是造型师手里的吹风机。

但吉他喧宾夺主了。

这种代言广告策划,宁怀听看到是会直接打回去重做的程度。

她呢?

看的也是策划?

这样看来,他和这位未婚妻,说不定会有不少合拍的话题。

数月前,家里送来八个文件袋,里面是经过筛选的未婚妻资料。

让他挑一个。

谢家的文件袋,是他最后拆开的。

和其他七位精修的美照不同。

她在一众照片中,夹着张生活照,穿着牛仔裤,坐在草地上抱住双膝,眼神肆意而倔强,头上还扣着顶粉色的鸭舌帽。

给人一种,表面我是千金小姐,实际我不拘一格的感觉。

很有意思,他的确被她吸引了注意。

再看她的个人资料。

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天选之女。

说实话,那些华而不实的镀金履历,他没有半点兴趣,如果不是觉得她或许个性有趣丰富,他不会这么快定下人选。

宁怀听:“明叔。”

司机明叔会意,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到谢冬吟面前,礼貌地颔首微笑。

“谢小姐。”明叔戴着白色手套,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谢冬吟不认识这人,但对方好像认识自己,她疑惑地朝那辆黑色宾利走去。

明叔打开后车门,她看见里面的宁怀听。

一身黑。

稍暗的车厢光线,将男人身上乌沉沉的气质衬托到极致,压迫气息迎面扑来。

万没想到会碰见他!

谢冬吟呼吸一窒,脚步踟蹰后退,脸上血色迅速褪淡,紧张之下朝男人深深鞠了一躬:“姐夫。”

极少出现在宁怀听脸上的笑意随着这声“姐夫”稍稍隐匿。

认错人了。

但他仍然维持温和的表情,打量眼前的谢冬吟。

女孩子鞠完躬,迟疑地直起腰,黑长的发丝凌乱地拂过脸庞。

裙子是小圆领,足以遮住锁骨,无袖的设计,露在外面的双臂在阳光下白得耀眼。

两家聚餐那晚,宁怀听第一次同时见她们姐妹二人,相像到稀罕极了。

“你好。”宁怀听说。

我不好。

谢冬吟焦虑,很焦虑,非常焦虑,极度焦虑!

事后第一次见面,竟然毫无预兆。

他想干什么?

明叔已经上车,车也不能总停在这。

宁怀听询问:“你要和我一块儿走吗?”

谢冬吟看向他。

轮廓分明的一张脸,浓深的剑眉,眉骨很高,高挺的鼻梁像山峰倾下来。

碎发搭眉,眼仁漆黑。

眼下那颗泪痣每次看到都会让目光停滞。

想知道他是认错人,还是耍什么诡计,试探一下不就行了?

“捎你一程。”宁怀听对未婚妻很满意。

“爱屋及乌”这种词本不该出现在他的行事风格里,但如果是未婚妻,他觉得没问题。

“谢谢。”

谢冬吟先道谢再上车。

淡而暖融融的香气随着女孩子坐进来涌入鼻腔,宁怀听稍敛呼吸。

第10章 适应自己的地盘有别人的味道,才正常舒气。

女孩子上车之后,几乎贴着车门而坐,望着窗外,连头发丝都透着疏离。

谢家教养不错。

女儿都养得很有分寸。

“姐夫。”谢冬吟忽然开口。

宁怀听:“嗯?”

冷不丁唤他,宁怀听也是下意识应,他本以为两人要一直这样沉默,直到女孩子紧跟着甩过来第二句。

谢冬吟斟酌道:“前晚我姐姐…”

她话到这里就断了。

“和我在一起。”宁怀听确定没有下言,接过话。纵然觉得她在引导,他也全作自己多想,抱歉问,“你父亲有问起?”

“没有。”谢冬吟暗暗松懈,看来他那晚是把她当成谢晚秋,“但这件事还是不要在父亲面前提了。”

“好。”

宁怀听惭愧。

和未婚妻毕竟刚相识没几天,他作为男方,在女方醉酒的情况下,经不住诱惑,已是失礼。

之后二人未再言语。

车入主干道之后,谢冬吟识趣下车。

明叔把车开走,片刻后无意间看了眼中央镜,男人若有所思。

“怎么了宁总?”

宁怀听在回忆那晚未婚妻的味道。

接吻的时候,排除酒精之外,还有奶油。

之前应该吃过蛋糕。

她的皮肤上浸着类似苦艾的清淡香气。

暖融融的。

刚刚谢二小姐身上似乎就是这种。

也或许是姐妹俩相同的长相带来的错觉。

宁怀听:“没什么。”

.

谢冬吟打车回家。

进门时恰好碰上冯世嘉准备离开。

见谢冬吟回来,冯世嘉的眼睛像老鼠看见奶酪,熟稔地张开怀抱,恨不得下一秒亲上她。

“我不是谢晚秋。”谢冬吟脚步不停。

冷冷瞥他,冷冷地道。

冯世嘉一秒失去笑脸,讪讪地放下手:“没事穿得那么像你姐干嘛,勾引谁呢。”

谢冬吟充耳不闻。

佣人从廊道深处走来,及时喊住准备上楼的谢冬吟。

“二小姐,老先生让你过去喂药。”

谢冬吟收回刚踩上楼梯台阶的脚,迈开步伐,走向廊道深处的房间。

人还没进去就闻到浓郁的中药味。

进去之后,空气不流通,老人味也很重。

谢庆靠坐在床上,看着壁挂显示屏。

显示屏中分四块摄像画面,分别对应谢家“餐厅、厨房、客厅和入口”。

碍于身体原因,老人多年来足不出户,太过无聊,又怕与家人脱节,要求把摄像后台放在房间里观看。

好在只是这几处,没变态到每个房间都装。

父亲还特意取消了拾音器。

谢冬吟端起快要凉掉的药碗:“张嘴。”

谢庆听她态度,浓白的眉毛顿时拧紧:“跟你姐学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没教养!出去别说是谢家的人!”

这不是她第一次在老头子的要求下喂他喝药。

每次老头子都花样百出地找她麻烦。

谢冬吟放下药碗:“您不吃药,我就走了。”

“站住!”

谢庆满头白发,精神不差,就是腿脚不便,半身瘫痪,晒到阳光会皮肤过敏。

“我看冯家的孩子不错,他虽然喜欢你姐,但也不能把你姐劈成两半。”谢庆看到摄像里冯世嘉想要抱谢冬吟的画面,口吻施舍,“你去勾引他得了。”

谢冬吟微微侧头,余光瞥老头子:“我觉得爷爷你去勾引他不错。”

“你!”谢庆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想不到她会这么说!

这哪是一个千金小姐能说出来的话!

他这双腿,本来没这么严重,都是她们的母亲擅自拿上不得台面的祖传针灸术害的。

他用布满皱纹的手指指着谢冬吟:“你妈那个贱人勾引我儿子,生下你这么个赔钱货,书念不好,千金小姐会的东西,你这小贱人一样学不会!你要是能有你姐姐一半有用,也不枉我们谢家把你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