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甄嬛传之宜修重生》 第1章 “朕,特念旧恩,乌拉那拉氏安置于景仁宫,非死不得出。苏培盛,去景仁宫取回朕立后的圣旨,宝印,宝册。晓喻六宫,朕与她,死生不复相见。”

“您放心,新帝纯孝仁厚,不会不顾您的名份,昨日哀家已与新帝商定,依旧尊您为皇后。当然,这得在您活着的时候,皇后,息怒。”

宜修浑浑噩噩的,睡的极不安稳,这些话一直在耳边飘荡,似乎成了心魔。

那可是她自年少时就放在心里的人啊,可是争抢了一辈子最后却落得个死生不复相见。

宜修的眼泪一直在流,旁边的大太医也束手无策。

“姑娘,宜福晋一直不醒,我也没有办法啊。”

徐丙看着剪秋有些为难:“不然还是去和王爷说一声吧。”

“怎么告诉王爷,现在福晋有了身孕,王爷一直在福晋那儿,说了不让人去打扰。”

剪秋现在是又着急又生气:“自从小世子没了之后,王爷就一直没来过了。”

宜修似乎是听到了剪秋的声音,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死了也好,起码不会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景仁宫了,黄泉路上也能见到剪秋绘春她们了。

她们都是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想来有她们陪着自己也不会害怕了。

宜修这么想着,反而止住了眼泪。

“宜福晋,宜福晋。”

徐丙注意到了这一点赶紧上前喊了几声。

宜福晋?

这是什么时候的称呼了?

宜修皱了一下眉头,想呵斥一声,不成想依然发不出声音,不过却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姑娘,您醒了?您还有哪儿不舒服?”

剪秋一看宜修醒了,激动的连称呼都说错了,赶紧上前拉住宜修的手:“醒来就好,您吓死奴婢了。”

“剪,剪秋。”

宜修一开口就觉得不对劲儿了,自己的音线似乎年轻了不少。

她又看了一眼剪秋身后的人,这不是,这不是太医院的徐丙徐太医么?

可是自从先帝龙驭宾天之后,他不就告老还乡了么?

而且怎么看起来年纪似乎也没到花甲?

难道,难道自己没有死?

想到这儿,宜修一下子坐了起来。

只不过自己已经病了许久,身子还有些虚弱,起来的有些急,头还晕着。

可是她顾不上了,她连鞋子都没有穿,直接跑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年轻的面庞,虽然憔悴,但确实是自己年轻时的样子。

“剪秋,如今是哪一年?”

“宜福晋,您糊涂了啊,现在是康熙四十年啊。”

剪秋心疼的上前扶住她:“您不能一直这么伤心下去啊,小世子早登极乐也少了病痛的折磨,您不能这么苦着自己啊。”

原来是这个时候啊。

宜修愣了一下,自己重生了。

可是自己即便是重生了,还是没能留下自己唯一的孩子。

宜修任由剪秋扶着自己回到了床上:“王爷呢?可曾来过?”

“王爷忙于公务....”

剪秋并不想宜修再伤心,本想骗一骗她的。

“是在如意轩吧。”

如意轩,柔则住的院子。

宜修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平静的说出来。

是啊,这个时候弘晖已经不在了,而王爷只来过一次,因为他还来不及难过就知道姐姐有孕了。

想到前世的种种,宜修反而没有那么难过了。

自己争了抢了一辈子,可是换来了什么呢?

胤禛的憎恶,乌拉那拉氏一族的放弃,后宫的算计,哪一个是自己想要的呢?

弘晖不过才三岁,身为王府的世子,却不治而亡,这里面要说没有自己那个好姐姐的手笔,她死都不会信?

不然怎么会那么巧,自己才有孕,她就入了王府,入了胤禛的眼。

怎么那么巧,弘晖才没,她就有了身孕?

明明自己嫁入王府之前,是她自己不想嫁过来的,而自己因为庶出的身份才不得不被赐为侧福晋。

眼看着如今胤禛越来越得宠,她又巴巴的跑过来做了福晋,如此恶心的做派宜修从小看到大。

要说自己死前最后悔的,无非就是自己的好姐姐没有活久一些,她是真想看看胤禛对柔则是不是真的能几十年如一日的宠爱。

也想看看柔则你在那偌大的后宫,怎么继续表演的她温柔娴熟,她那副虚假的面孔何时才能被揭穿。

左右乌拉那拉氏有一个人维系荣耀就够了,那这一世,自己就当个善解人意的妃子好了。

过不了多久,年氏就要入府了,而等到入了宫,又有甄氏沈氏,自己何必去做恶人,自有她们去和柔则斗。

“我现下也没什么大问题了,就不必再惊动王爷了。”

宜修只一会儿就想明白了如今的形势:“这几天有劳徐太医了,剪秋送太医出府。”

“微臣告退。”

宜修都这么说了,徐丙自然不用再待下去了。

剪秋赶紧把江福海叫进来,让他送人出府。

“您可吓死奴婢了。”

等到屋内没人了,剪秋和绘春这才把门关好,打量着宜修。

“真不用再吃些药了么?”

“徐太医之前不是留了一些温补的药么,吃着就是了。”

宜修自己就是懂药理的,所以自己的身子什么情况她清楚。

“主子,如今那位有着身孕,您可得想想办法啊。若真让她生下了世子,那咱们可真...”

“住口。”

宜修听到绘春的话赶紧拦住,然后看了一眼门口:“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话要是让人听了去,就足以让我死无葬身之地了?”

“奴婢,奴婢知错了。”

绘春没想到宜修会发火,平日里没有人的时候,这些话她们也是说过的。

“姐姐如今是嫡福晋,我是侧福晋,尊卑有别,以后你们说话都要注意些。就算是自己的院子,也要小心隔墙有耳。”

宜修没办法不小心,既然自己不想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那就一定要收敛锋芒,不给别人拿到错处。

“更何况如今福晋有了身孕,生下世子那是指日可待,旁人我管不了,可若是咱们院子里的人,谁在敢再乱嚼舌根,一律拖出去打死。”

第2章 “是奴婢明白了,马上就去叮嘱院子里的人。”

剪秋见宜修真有些动怒,赶紧拉住绘春不让她再多说。

“您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小厨房一直熬着粥,奴婢去给您端来。”

等到两人一走,宜修这才放松下来。

前世的种种虽然历历在目,但是自己的心情已非昨日,这一世自己一定要过好自己。

想到自己好起来之后胤禛就会让自己去照顾柔则的胎,自己才不想去担那个责任。

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的身子一直不好。

而柔则的这一胎,多半也是活不下来的。

前世虽然有自己给她换了不少的东西,但是原本就是因为她动气责罚汪氏,导致自己的胎象不好,而这里面有没有柔则自己的手笔,宜修不敢说。

就算是生下来,怕是孩子的身体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左右都不是自己的孩子当皇帝,自己何必在意是谁去当呢?

而汪氏也是倒霉,自己的孩子没了不说,还要承受柔则动了胎气的罪,已经被胤禛送到庄子上去了,怕是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宜修想了想如今府里的人,除了柔则,原本是有三个侧福晋,两个格格的,还有一个未入府的格格,是耿氏,皇上已经下了旨,明年会入府。

如今汪氏不在了,那就只剩下两个侧福晋,自己和李氏,也就是后来的齐妃。

格格则是冯氏,后来的敬妃,齐氏,后来的端妃。

且不说还未入府的年氏就不好惹,她对胤禛可是一往情深,就是冯氏和齐氏也都是个心机深沉的。

自己如今不在意那个位置,自是不会去触这几个人的逆鳞,当个知心的大姐姐,谁还不会呢。

第二天早上宜修才醒,剪秋就走了进来。

“主子,刚才苏培盛来传话了,说是王爷一会儿过来陪您用早饭。”

谁?

宜修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重生了。

王爷就是胤禛。

“怎么了?咱们要准备些什么吗?”

剪秋见宜修没有说话,又问了一句。

“不用,厨房送来什么就吃什么就是了。”

宜修摇了摇头:“让小厨房把我的粥上来就行,然后把药也煎上,若是好了直接端进来就行了。”

宜修只是简单的叫水进行了洗漱,并没有上妆。

若是她猜的没错,王爷是来让自己去照顾柔则的胎的。

“见过王爷。”

宜修看到进来的胤禛,正是风华正壮年的样子,这才对自己重生有了实感。

自从搬进了景仁宫,宜修都已经忘了他年轻时的样子了。

原来自己当年就是被这样的一副皮囊给骗了心智。

只要一想到前世的种种,宜修对他的那种欢喜,便怎么装也装不出来了。

好在,现在的胤禛一心都在柔则身上,对于宜修对自己的态度不比从前,也没有过多的在意。

“起来吧,身子怎么样了?”

胤禛坐了下来,看了一眼宜修的脸色,似乎还是不太好的样子。

“就那样吧。”

宜修脸色淡淡的未施粉黛的脸上,反倒是满是憔悴的美。

“自从弘晖不在了,妾身这身子就一直这样,太医说,这是心病。”

提到自己的长子,胤禛的脸上才终于有了别样的表情。

只不过那也只是短暂的。

“是啊,咱们的弘晖没了,李氏也小产了,王府里一下子没了两个孩子。”

宜修听着胤禛的话心里讽刺,怎么汪氏怀的不是你的孩子?

就因为柔则动了胎气,连她提都不提了?

胤禛的语气低沉,似乎不知道接下来的话如何说出口一般。

好在,饭菜都已经上桌了。

胤禛极重规矩,一直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

宜修也懒得和他说些什么,两人便沉默的吃了起来。

“侧福晋,您的药好了。”

吃到一半,绘春便把宜修的药端了上来。

“怎么这个时候吃药?”

胤禛似乎觉得有些不对。

“药太苦了,我总是不爱吃,她们就做些我爱喝的粥,让我配着一起喝了。”

宜修解释完看了一眼绘春:“等凉一些吧。”

“你自己本身也是懂些药理的,不能讳疾忌医。”

“妾身知道的。”

宜修放下了碗筷:“福晋还好吧?这些日子妾身病着,怕把病气过给福晋,也是实在分不出精神过去请安。”

胤禛没想到宜修会主动提起柔则,虽然她一直对柔则谦和恭顺,但是他知道宜修的心里对柔则怕是有不满的,若没有柔则她才是嫡福晋。

“胎象不稳,如今只能卧床休息了。”

“那王爷定要多陪陪福晋,福晋的心情好些,胎象也更好。”

宜修体贴的说道:“如此一来,这些日子妾身就不去给福晋请安了。一来怕打扰了福晋安胎,二来也怕过了病气给福晋。待到福晋胎做稳了,妾身再去给福晋和王爷道喜。”

“也好,你也好好养着身子就是了。”

胤禛对宜修的话很是满意,吃完饭就走了,走之前还让苏培盛去库房里寻了不少的营养品送了过来。

胤禛一走,宜修才脱力般的靠在了软榻上,和他说话真是费精神。

人都说伴群如伴虎,前世的自己怎么就没有意识到呢。

宜修懒懒的休息着,一点儿也不想动,剪秋和绘春两个人便轮流陪着她说话。

说的也不过是些府外的趣事而已。

“宜福晋,冯氏和齐氏来给您请安了。”

中午才一过,江福海便进来了。

她们来给自己请安了?

想来也是听说早上王爷过来用早饭了,知道自己身子好了。

“请进来吧。”

宜修正了正身子:“去备茶。”

“妾身冯氏,齐氏给侧福晋请安。”

两人进来规规矩矩的给宜修行了礼,宜修自然也不会为难她们。

“快坐吧。”

宜修这个时候甚至有些庆幸,自己以前为了装贤良对谁都和气的不得了,所以现在表现起来也不违和:“这个时候日头正毒,等下回去可要遭罪了呢。”

“本想着早些来的,可是刚才去给福晋请了安,福晋待着烦闷,便留我们说了一会儿话。”

说话的是齐月宾,这话也很有意思。她的年纪大了冯若昭几岁,看上去与世无争的样子,实则心思缜密。

第3章 不过宜修并不做点评。

“剪秋,小厨房里今日是不是煮了绿豆沙,快去给两位格格盛些来,也让她们去去暑气。”

“多谢宜福晋。”

冯若昭笑了笑。

此时的她年纪还小,有些像前世的淳常在一般单纯。

宜修看着眼前的两人,不禁就会想起前世的种种。

说起来,她们两人和自己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冲突,这样的两个人,能隐忍有谋划,对自己来说,何不是一种保障?

“李福晋怎么样了?我这些日子病着,也没有出门,也没过去看看她。”

李氏那个直性子,心直口快的,一点儿心机都没有,之前是因为胤禛对她的喜爱,所以她能过的不错。这不柔则入了府,胤禛对她也不过尔尔。

“她也好了许多,早上的时候她还去给福晋请安了,只不过说了一会儿话,她就走了。”

冯若昭一边吃着绿豆沙一边说道:“不过她可能心情不太好,刚才福晋说了年后耿氏要入府的事,好像还有个年氏也要一起入府,位份还没定,但是福晋那意思多半是侧福晋。”

“福晋说的?”

“是啊,不过王爷也在,并没有反驳。”

齐月宾点了点头,她心里其实也有些不好受,她对胤禛也是一见倾心,所以当得知自己要入府当格格的时候,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若是当时让父亲争取一下,是不是如今自己也能位列侧福晋了?

年氏入府的时间,可比前世早了,难道是因为自己重生导致的蝴蝶效应?

不过这样也好,让年世兰和柔则也见上一见。

“这样一来府里也更热闹了,挺好的。”

宜修倒是笑的真心实意,反而让齐月宾心里有些奇怪了。

虽然宜修以前对大家也都不错,但是她能感觉到宜修对王爷也是真心喜欢的。

每当王府里进新人的时候,她虽然也在笑,但是总是有些勉强的,这次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世子不在了,真的伤心过度了?

两人陪着宜修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看着宜修有些累了的样子,这才起身离去。

“主子,她们两个是来干什么的?奴婢怎么听着齐主子那话不太对啊。”

连剪秋都听的也来齐月宾话里话外是带着意思的,哪儿像无心的过来陪自己说话的。

“无妨,反正和咱们没有关系。”

宜修并不在意的说道:“这府里谁没有自己的小心思,只要对咱们无害总要是多包容一些的。”

“主子说的是。”

剪秋点了点头:“不过奴婢可是听说过这位年家大小姐,容貌倾城,性子却是跋扈的。”

“她有跋扈的资本。”

宜修笑了笑。

“齐氏入府早,王爷特许她自己一间院子。若是年氏真为侧福晋,估计只能是冯氏那边的兰百轩了。”

剪秋分析:“就是不知道耿氏会是什么位份了。”

“若年氏真是侧福晋,那耿氏只会是格格或者侍妾了。”

宜修看了一眼窗外,似乎是在想些什么:“她父亲的官职不低,怕是不会是侍妾。”

“那她就只能住在听雪馆了,李福晋的院子。”

剪秋看了一眼宜修:“主子,若是您....”

“我喜欢一个人住,院子里的人多了,反而看着烦。”

宜修才不会往自己院子里招人。

若是相处的好了,难免会让柔则觉得自己的笼络人心之嫌。

若是相处不好,那可就成了敌人了。

宜修一直以养病避世,两个月都没有出门。

除了齐氏和冯氏偶尔过来,李氏也只是来过一次。

柔则在养胎,自然是不会来的。

不过她却叫人给自己送了不少的东西,以示她这个做姐姐对妹妹的关心。

而胤禛,除了那日来用过早饭,便再也没来过了。

这么说也不对,胤禛除了柔则那儿谁的院子都没去。

“这天儿突然就冷了啊,主子您快进屋,小心冻着。”

宜修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里光秃秃的树,一直看的有些愣神。

绘春赶紧给她拿了斗篷过来披上,嘴里还在念着:“您这一病都几个月了,可不能再反复了。”

“没事儿的。”

宜修笑着回头,轻拍了一下绘春的手:“听说宫里来人了?”

“是,德妃娘娘传了福晋入宫。”

绘春摸着宜修的手很凉,有些心疼:“不过常佳夫人也入宫了。”

常佳夫人,柔则的母亲,也是宜修的嫡母。

估计是说年氏和耿氏入府之事了。

不然不会等到柔则的胎象平稳,还把她母亲也传进了宫中。

这个常佳氏,也是个人物。

当年宜修的母亲生下宜修没多久,就被常佳氏以喜爱热闹的理由把宜修养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柔则比宜修没大两岁,两人便一同养着了。

偏这常佳氏对宜修看似和柔则一般,可是教导上却是嫡庶尊卑一样不落。

宜修的生母平日里几乎见不到宜修,郁郁寡欢,身子越发的不好。

常佳氏拿捏着宜修在手里,她自然是听话的不得了。

还未等到宜修及笄,人便不在了。

宜修一到及笄,常佳氏又以孩子大了为由,让她自己住一处院子。

而柔则却从来没有分院别住。

“那正好,我还不想去应付德妃娘娘。”

宜修并没有难过,她可太知道德妃的心思了。

而常佳氏自己更是了解,如今柔则已有了身孕,王府里又没有其他的孩子,这只会是她们的筹码。

“这几日隆科多大人也来往的很是频繁。”

剪秋看了一眼外面,小声的在宜修耳边说道:“也是为着年氏之事。”

宜修听着,这次却没有接话。

隆科多是胤禛的舅舅,他自是想助力胤禛上皇位的。

而年家手握兵权,最近年羹尧更是带兵出征便连胜三城,颇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如此之下,若是年氏早日入府,对胤禛更是锦上添花。

“主子,福晋和王爷回来了,让您去如意轩呢。”

江福海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回来的这么快?”

宜修有些奇怪:“常佳夫人来了么?”

第4章 “没有,不过王爷的脸色不太好,也传了李福晋过去。”

江福海小声的说道:“好像是福晋动了胎气。”

她这个胎气还真是容易动,都要成了免死金牌了。

宜修心中想道。

“给我更衣吧。”

宜修可不想触这两人的霉头,所以急匆匆的就去了如意轩。

“给王爷请安,给福晋请安。”

宜修到的时候,李氏也刚刚进屋。

“妾身来迟了。”

两人互相点了下头,便算是招呼了。

“都坐吧。”

胤禛的脸色依然不好,柔则并没有出来。

“等太医给福晋把完脉,一起再说。”

宜修看了一眼李氏,她也一脸迷茫,没一会儿冯氏和齐氏也都来了。

这怎么把人都叫过来了?

柔则不行了?

当然这只是宜修美好的期盼,却不能表现出来。

“王爷,福晋动了气,有些小产的迹象,不过微臣已经开了安胎的药,接下来福晋还需继续卧床安养,切不可再动气了。”

来的是章弥,章太医。

他是平日里给德妃随侍的太医,可见德妃有多重视这一胎——也明白,更是怕柔则在这一胎上耍手段。

若是真因为一个女人入府,而让柔则这一胎出了事,那她和胤禛间的母子嫌隙便再无可修复了。

“有劳章太医了。”

胤禛知道章弥代表着德妃,让苏培盛把人好生的送出去,便赶紧去内室看柔则了。

正厅里坐着的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动。

宜修不急不慌的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等着胤禛的传唤。

又不是她的孩子,她急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就连苏培盛都回来了,胤禛还没有出来,也没有叫她们进去。

看来是没多大的事儿了。

柔则是不会不让年氏入府的,就是不知道她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不过马上宜修就知道了,因为年家,不想让年氏为侧福晋。

连侧福晋都不想当,那自然不会是想当格格了。

这话是江福海在宜修耳边轻轻说的。

宜修挑了一下眉,那可就有意思了。

江福海的人脉极广,毕竟当年自己入府的时候,是按着嫡福晋的标准来配备的人手。

不过不管是侧福晋还是嫡福晋,她们四个又做不了主,让她们来干什么?

正当宜修疑惑的时候,苏培盛过来叫她们了。

几人依次起身去了内室。

宜修看着躺在床上的柔则,脸色雪白,还带着淡淡的泪痕,看到她们进来的时候,又扯出一股牵强的笑,倒真是让人不胜怜惜。

宜修看着柔则有些出神,自己太久没见过柔则了,若不是有甄嬛,自己都要忘了你的长相了。

“宜修,你也来了。”

柔则柔柔的开口,然后朝着宜修伸出了手,倒真是一副姐妹情深:“身子可大好了?”

“让福晋挂心了,一切都好。”

装谁还不会了,宜修最拿手了:“姐姐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胎已经稳了么,刚才太医怎么又让养着了?”

宜修一脸的着急与担心,若不是刚才在外面还能若无其事的喝茶,剪秋都要听信了。

柔则听了宜修的话,看了一眼胤禛,眼中又蓄满了泪水,要落不落,看的人心疼。

当然,心疼的人只有胤禛。

“叫你们过来就是要说这件事儿。”

胤禛紧皱的眉头足以见他此时的心情。

“原本要年后入府的年氏和耿氏下个月十五会提前入府。”

“下个月十五?”

李福晋一听,率先开口:“距离现在还不到二十日了啊?”

“时间上确实有些紧凑。”

冯氏也跟着点了点头。

宜修和齐氏两人都没有开口。

因为她们两个人知道,根本不是时间的问题。

“时间虽然短一些,不过会有礼部帮着操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柔则弱弱的开口:“只不过我如今身子的情况,实在是有心无力。”

什么叫有心无力?

分明是不想管而已。

“是啊,福晋这个情况,实在是不宜操心了。”

宜修不等胤禛开口,便抢先说道:“也是妾身身子不争气,不然这种事儿妾身也是操办过的。”

“你的身子也不好,也别操心了。”

宜修都这么说了,胤禛自然不能再说些什么:“李氏也是侧福晋,这件事儿就由你来操办吧。然后齐氏你帮着一起参谋,主要还是有礼部来管,你们只需要按着他们的规矩来就行了。”

显然胤禛现在对年氏也是不满意的,毕竟还没入府,就闹了这么大的事儿。

“年氏是侧福晋,住兰百轩,耿氏为格格,就跟着你住就行了。”

这话也是对着李氏说的。

“妾身没有办过啊,年氏,会不会觉得被怠待了啊。”

李氏说着没有办过,但是脸上却全是被重视的得意。

“不会的,你尽力便是。”

胤禛又看了看柔则:“你只管安心的养着,到时候让她们来给你请安便是了。”

“妾身都听王爷的。”

......................................................

回去的路上齐氏“碰到”了宜修。

“宜福晋。”

齐氏对宜修行了个礼,微笑道:“妾身想着一个人回去也无事,不知能否去宜福晋那儿蹭个晚饭?妾身可听说了,剪秋姑娘的醉鸭做的最是好吃。”

“那当然好啊,不过今日小厨房没有准备醉鸭,我看着天冷让他们准备了锅子,不如咱们叫上若昭,让她也一起吧。”

李氏那种直来直去的性子,宜修是不想招上门的。

“若昭刚才说回去收拾院子了,毕竟新福晋要住进去,总要让人打扫一番的。”

这话就是不想让冯氏来了。

看来齐氏是有话要和宜修单独说了。

“那是她没口福了,只能咱们替她多吃一些了。”

宜修也不计较,招呼着人就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第5章 两人一直到吃完饭,齐氏都在和宜修闲话家常,没有提一句关于新人入府之事。

宜修也不着急,毕竟自己是真的不在意。

“宜福晋可有听说今日福晋为何突然动了胎气?”

许是见宜修一点儿也没有主动提起的意思,齐氏还是按捺不住了。

“没有听说,但是多少也猜到一些。”

宜修脸色未变,只不过笑的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无非就是年氏要提前入府,还是侧福晋,怕是咱们福晋心中不快吧。”

“年氏和耿氏入府之事,咱们早就知道了,若真是因为这件事生气,也不该是这个时候才生气才是。”

齐氏知道宜修说的不是真话,也不介意。

“妾身听说,是因为年氏不肯做侧福晋,德妃娘娘这才把福晋传进宫里去问话。”

“她若不肯,更不该是这个时候才提出了。”

前世倒是没有这件事儿。

“可是结果,她不还是成了侧福晋?”

宜修也实在不懂年氏一族,明明赐婚的时候就知道是雍亲王的侧福晋,提前入府也就算了,怎么眼看着就要到婚期了,突然想做正室了?

“福晋入宫之时,王爷也去见了皇上。而当王爷听闻福晋动了胎气之时,便在出宫的路上拦住了年羹尧,说自己不可能因为侧室而废福晋,若他真能如此,那也难保以后不会为了别人而如此对待年氏。”

齐氏没有隐瞒,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想来是年羹尧不忍妹妹为人侧室,借以军功来求的皇上。

而在听到胤禛的话后,又不想失去这门亲事,便妥协了。

宜修此番惊讶的却是齐氏,她倒是比自己还能耐,如此之事她都能打听的到?

齐氏见宜修一直没有开口,反而是打量着自己,低头笑了笑。

“我虽出身武将世家,但是却也只是闺阁女子,能筹谋的自然只有这些后院之事。”

“可是你的手,已经伸进了后宫。”

宜修冷笑了一声:“你可知道这些话若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不瞒宜福晋,我从未想过自己能做嫡福晋,但是侧福晋,我也是想争一争的。”

齐氏的心思丝毫不隐瞒:“年氏入府后,我的希望就更小了。但若是咱们王爷有机会继承大统,我也不甘心居人篱下。”

“放肆。”

宜修瞬间站了起来,声音也陡然升高:“齐氏,你也入府多年,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该有分寸。今日这些话,我没有听过,你也没有说过。若是让别人听了去,你这是大逆不道。”

齐氏脸上的表情都未变,也跟着站了起来,然后跪了下去。

“宜福晋,妾身不求别的,也自知这些话不该说,可是女子能指望的,也就只有这一个男人了。”

宜修真是听的脑袋嗡嗡作响,齐氏以前也是这么勇的么?

“你今天脑子不清楚,你先回去好好冷静冷静。”

她敢说宜修都不敢再听下去了,赶紧让江福海把人送走。

“主了,这齐格格是不是太....”

刚才剪秋听着齐氏的话不太对的时候,就把屋里的人都散了出去,自己守在门口。屋里说的话,多少也能听到一些。

此时人走了,她便走了进来,把门窗都关了好。

“她只是被今天的事儿给刺激到了,明天就好了。”

宜修了解齐氏,她不是这么莽撞的一个人。

当年华妃独大,对她各种折磨她都能隐忍下来,怎么会因为如今一个侧福晋就失了分寸?

“那今天的事儿您怎么看?”

宜修看了一眼剪秋:“明天你和绘春还有江福海,把咱们院子里的人再敲打一遍,任何人不准备讨论主子的事儿。”

“奴婢明白。”

宜修想着刚才齐氏的话,她居然能在宫里把胤禛和年羹尧的话都打听到,可见她不是一般的人。

当年齐氏和自己府的时间差不多,会不会也不是巧合?

宜修又想到前世德妃和胤禛借了她的手,给年氏端了堕胎药,那是不是说明齐氏是别人安插进王府的人?

那会是谁?

佟佳皇后?

隆科多?

还是,皇上?

宜修揉了一下太阳穴,头又有些疼了。

第二天就有礼部的人开始来府上帮忙操办年氏和耿氏入府的事宜了。

虽说年氏只是侧福晋,但毕竟是雍亲王的侧福晋,而且年家的身份在那儿,也是要大办的。

李氏像个嫡福晋一般忙前忙后,同胤禛的交流也多了起来,难免就有些得意忘形。

而齐氏自从那日之后,就没有再提那些话,也没有再来找过宜修,似乎不记得了那日的话一般。

胤禛倒是来了宜修这儿几次,都是坐坐就走了,并未留宿。

府里的人都在说宜福晋不得宠了。

剪秋和宜修说的时候,宜修也只是笑笑。

不得宠也有不得宠的好处,这样就不惹人注目了。

“可是王爷一直不留宿的话,主子您什么时候才能再有孕啊?”

绘春听着也是不甘心,哪怕有个小郡主也是好的啊。

“如今王爷只留在福晋那儿,时间久了,自然有人不高兴的,咱们急什么。”

宜修根本不担心,毕竟胤禛独宠柔则的事儿不是什么秘密。

且不说府里的人怎么想,等到她生产,怕是德妃第一个会教训她。

一直到两位新人要入府的前一日,齐氏又来了。

“妾身前些日子一直忙着,没有来和宜福晋说话,多日不见,总觉得同福晋都生分了呢。”

齐氏带着自己做的糕点过来:“宜福晋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吧,可要多吃些才是呢。”

“那可好,绘春啊,去倒些牛乳来,吃甜食最配了。”

宜修也不推辞,想来是齐氏已经整理好自己的心态了。

“嗯,妹妹这手艺真不错,我啊就不会做这些。”

“宜福晋要是愿意吃,以后随时想吃只管差人去我那支会一声就是了。”

齐氏的嘴也跟着甜了起来。

绘春给两个上了热牛乳,便把屋里的人,连着齐氏带过来的吉祥都带出去了。

第6章 “宜姐姐,妹妹那日失心疯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幸而姐姐体恤,才让妹妹免去灾祸。”

齐氏见屋内没有人了,便跪了下去。

“齐妹妹这话说的,我倒是听不懂了,妹妹说的是哪日啊?我可从未听过什么不得当的话。”

宜修上前扶起了齐月宾:“这天寒地冷的,妹妹可不要病了,明日还有的忙呢。”

“是妹妹都听姐姐的。”

齐月宾这些日子一直在后悔那日不应该那么冲动的。

可是话既然已经说了,就收不回了,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她自己回去也反思了,所以这些日子一直想找个机会对宜修道谢。

不过是个侧福晋而已,若真有入宫那天,凤位自然是有那位在,谁都上不去,别的位置可不少。自己的眼光可不能这么短浅,若是自己有了身孕,一切就更容易了。

“宜福晋,王爷来了。”

外面的剪秋突然传来声音,但是声音不太高,估计是怕外面人听到。

“参见王爷。”

这个声音便大了起来,是江福海的声音,有意来提醒宜修和齐月宾,怕她们没有听到的。

宜修看了一眼齐月宾,两人都收拾了情绪,赶紧往门前走去迎接。

“给王爷请安。”

还未等两人出门,胤禛便已经进门了。

“哟,你也在这儿啊,你们两人在说什么悄悄话啊,还把门给关上了。”

胤禛的心情似乎不错,还能和两个人打趣。

“王爷这话说的,这么大冷的天儿,难不成我们还开着门说话么,那不知要浪费多少的炭火了。”

胤禛的心情好,宜修自然也不怕和他玩笑几句:“齐妹妹可是给妾身来送糕点的,妾身自是要藏起来独自享用。”

“是你亲手做的么?本王也许久没吃过了,倒是有口福了。”

说着胤禛便上前拿了一块糕点放在了嘴里:“嗯,还是你做的最好吃。”

宜修低下头笑了一下:“王爷这可就是您的不对了,这可是给妾身的。”

“知道了,本王就向你讨一个来吃。”

胤禛并不生气,把糕点直接放到嘴里,然后宜修便赶紧递了杯茶过去给他顺口。

“也就是你敢同本王这么说话。”

宜修听着胤禛如此打趣的话有些恍惚,曾几何时,他也是对自己这般随意的。

自己初入王府的时候,自己和胤禛也是有过琴瑟和鸣的时候的。

“王爷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齐月宾见宜修不说话,脸色似乎也不太对,赶紧转移了话题。

“年羹尧受皇阿哥之派,在云南平定三藩之乱,年羹尧不负所托,彻底击退乱军,接管了三藩全部城池。”

年羹尧的稳固,就是胤禛距离皇权的更近一步。

他高兴是自然的。

年氏入府,地位也会更稳固。

“这样一来,也算双喜临门了。”

宜修收拾好了情绪,配合着胤禛:“明天年氏入府,王爷可要好好的恭贺一下年福晋呢。”

“是啊,不过年氏年纪小,你们平时也要多多包容一些。”

现在胤禛对年氏可是满意的不得了。

“是,妾身明白的。”

第二天,王府里更是喜气洋洋的热闹了一天。

不过柔则的身子不适,免了两位新人的敬茶。

当晚胤禛便宿在了兰百轩。

“主了,咱们一会儿得去如意轩,晚不得。”

早上宜修一起来,剪秋便进来催促:“两位新主子要去给福晋敬茶,听说年福晋一会儿还要和王爷一起入宫,去给德妃娘娘请安的。”

“侧福晋也要入宫?”

宜修也只是自嘲般的自言自语了一句:“看来这宫里宫外对这个年福晋都满意的不得了。”

“可不,听说王爷今儿一大早都没去早朝,是皇上特许的。”

绘春一边儿给宜修梳头一边说道:“皇上似乎对年福晋也喜欢的不得了,奴婢听说昨日婚宴还未结婚,王爷就去了年福晋的房里。”

“是啊,年福晋容貌倾城呢。”

宜修怎么会不知道呢,就算胤禛是看重年家的家世,但是对年氏也是有真心的。

年氏那样明媚漂亮,性格耿直,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走吧,东西都带上了么?”

宜修站起来便往外走,还不忘嘱咐剪秋给两位带上见面礼。

“都带了,您放心吧。”

宜修到如意轩的时候,柔则倒是难得的早早起来了。

宜修来的早,所以两人只是简单的寒暄了几句。

但是宜修看的出来,这一晚的柔则并没有睡好。

眼底的乌青虽然用脂粉掩盖住了,但是眼里的疲惫根本遮不住,就是不知道胤禛会不会发现了。

没一会儿其他人也都来了,就连耿氏都到了。

“妾身给福晋请安,愿福晋身体康健。”

耿氏算不是很漂亮,但是长的小家碧玉的,一看就是大门不出的大家闺秀。

规矩礼仪也是极好的,让人倒是挑不出错了。

柔则接过茶抿了一口,然后便让人给耿氏拿了打赏。

“快起来吧,咱们王府里的人不算多,以后咱们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

耿氏谢恩后,又朝着宜修和李氏行了礼,两人也都给了见面礼,耿氏这才在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而年氏,一直迟迟未到。

新入府的第一天,便如此给嫡福晋下脸面,还真是年氏的性子。

众人自是不敢抱怨的,茶水换了一次又一次,一直到第四次的时候,胤禛才带着年氏姗姗而来。

年氏一身石榴色的对振式收腰托底罗裙,淡白色的茉莉开满双袖,头上插着玳瑁簪,明亮的双眼和灵动的双眼中,满是挑衅。而那红润的脸颊,以及嘴角的笑意足以支撑她的底气。

不是正室是不能穿正红的,而她这一身,却是胤禛所夸赞的,她自然是不怕。

“妾身给福晋请安,给各位姐姐请安。”

年氏微微俯身:“妾身初入王府,不懂请安的时辰,所以来晚了,还请福晋责罚。”

说着请福晋责罚,可是那脸上,哪有一丝的愧疚。

“你昨夜伺候王爷辛苦了,晚些也是有的。”

柔则依旧的贴心:“而且你年纪小一些,贪睡也是正常的。只不过你既然已经入了王府,便是雍亲王府的侧福晋了,以后还是要注意些的,免得让人说咱们府里没规矩。”

第7章 如此的战火味儿十足,是宜修所乐见的,喝了口茶看着年氏,她不信年氏会这么听话。

“福晋教训的是,不过妾身在年府的时候,一向是自由惯了的,王爷说妾身进了咱们雍亲王府,让妾身也同在年府时一样便好,所以....”

年氏的话没说完,而是看向了一直没有开口的胤禛,显然是等着胤禛的意思。

“她才入府,难免还要适应,就不必拘着她了。”

胤禛说的倒是委婉,但是也不难听出来维护:“如今天儿冷,你的身子也不好,就不用叫她们日日来请安了,你也好安心养胎。”

年世兰听着胤禛的话嘴角的得意根本压不住,也不等柔则说话,端起丫头手中的茶便递了过去。

“请福晋用茶。”

柔则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还是接了过来喝了下去。

“行了,一会儿还要入宫谢恩,你回去换衣服吧。”

胤禛的话是对着年世兰说的,可是眼睛却看了一眼柔则,显然是要把年世兰支开。

当个王爷也真是不容易。

宜修心里想着。

“那妾身也不打扰福晋休息了,妾身告退。”

宜修自然是有眼色的,只不过她一起身,其他人也不好多留了,纷纷都起身离开。

冯若昭不想回去碰上年世兰,按理说她是年世兰院子里的格格,她是要去请安的,可是早上她去了,却被颂芝给打发了回来,说以后也不必去了。

那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冯若昭看都不想看。

好像谁爱去一样。

不过这样也好,年世兰若是有事自会找自己,若是无事,自己也不想去触她的霉头。

这才第一天,她就敢这么给福晋脸上难堪,以后还说不定有什么事儿呢。

所以冯若昭一出来,就去找了宜修。

“宜福晋,我能不能去你那儿待会?”

“当然可以了,正好我一个人无聊呢。”

宜修自然是欢迎的,要不一个人在院子里,也只是练练字而已。

“见过宜福晋,冯姐姐。”

耿氏,耿佳玉也走了过来:“刚才本想着和李福晋一起回去,可是李福晋已经约了齐姐姐去听戏,妾身不太喜欢,就想厚着脸皮两打扰两位姐姐了。”

“那正好,若昭要去我那儿,你也一起吧。”

宜修看着耿佳玉笑道:“你才刚入府,回去也没什么事儿,不如就去我那儿吧,中午你们可以留在我院子里用饭。”

“那就谢谢宜福晋了。”

这边几个人分别相约着离开,如意轩内的气氛却并不怎么好。

“世兰她才入府,难免我要多去一些。”

胤禛拉着柔则耐心的哄道:“年羹尧如今正得圣恩,咱们也不可怠慢了她的妹妹。他们兄妹自小感情就好,有了年氏的支持,我在皇阿玛那儿才更有机会。”

“妾身都明白的。”

柔则也拉着胤禛的手,一脸的隐忍与委屈,更多的是体谅:“只要是为了四郞,妾身什么都愿意做的。”

“你放心,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越过你去,只有你才是嫡福晋。”

胤禛听着柔则的话,心里对她就更是愧疚:“现在就只等咱们的孩子出生了,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柔则没有接话,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接下来的半月有余,除了大婚第二日,胤禛宿在了耿氏那儿,其他的时候都是宿在百草轩。

年福晋一时风光无限,就连德妃娘娘都送了不少的赏赐下来。

原本胤禛把柔则安抚的很好,虽然不在她那儿留宿,但是平日里隔上两天也总是会去看一看她。

可是眼看着到了年底,皇上在木兰围场举办了狩猎,原本是每年秋季就举办的,可是今晚由于三藩之事,一直拖到了这个时候。

往年的时候,皇上会带着皇后和得宠的妃子参加,各个亲王也可以带家眷。

可是今年,柔则有孕,胤禛却带了宜修和年世兰一同前往。

年世兰倒是满心的欢喜,毕竟她出生在武将世兰,骑马狩猎对她来说本就是寻常喜欢的活动;再加上她虽然身为侧福晋却依然能跟着胤禛一同前往,足以见胤禛对她的疼爱。

宜修倒是不感兴趣。

所以苏培盛来传胤禛的口谕的时候,宜修直接拒绝了。

“想来王爷如今和年福晋两人正是浓情的时候,我怎么会如此不懂情趣呢?”

宜修看着苏培盛笑道:“而且我有多怕冷,王爷也是知道的,自会体谅的。还得劳烦你给我美言几句,我就不去了。”

“那奴才直接和王爷说?”

苏培盛也没弄懂宜修的意思,让自己美言,顺嘴说几句倒是好说,只不过她不想去这种事儿,自己可不好揣测啊。

“自是直接说就可以的,只不过一定要委婉。”

宜修让绘春给苏培盛塞了个荷包:“可就全指望着你了。”

“宜福晋言重了,奴才明白。”

苏培盛心满意足的走了。

“主子,咱们为什么不去啊?说不定能见到德妃娘娘,也能说上几句话呢。”

剪秋有些不理解宜修为什么不跟着去:“更何况如今全府上下都巴结着年福晋,都要把咱们给忘了,好不容易王爷也想起了您,您这还不去。”

“我才不去给你当靶子。”

宜修一脸的不在意:“这府里可不止有侧福晋,还有福晋,还有三个格格。福晋不能去也就算了,还有个李福晋呢?就像你说的,那年福晋正得宠,她去无可厚非,我去凑什么热闹?”

“那王爷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他哪若是真怕我会不高兴,我就不会只是个侧福晋了。”

这话宜修说的比想象中还要平静,自己不过重生回来几个月,心态居然可以平和到这种地步了么?

宜修猜的没错,苏培盛回了胤禛宜修的意思后,胤禛并没有在意。

原本这个提议就是柔则提的。

说是宜修自从弘晖不在后,便不怎么出门,更不让人外人觉得是胤禛不重视乌拉那拉氏的女儿,所以才提议让他带上宜修。

第8章 其实柔则哪是想让胤禛带上宜修,她不过是想让德妃去提醒宜修,要记得乌拉那拉氏的荣耀。

只是没想到宜修居然不去。

柔则心一下沉。

“一会儿你让人去给母亲传话,让她给我准备东西。”

年世兰的地位在府中越来越高,虽然胤禛说自己的地位不可撼动,可是她不信。

本来自己是后进府的,几个侧室对自己面是尊敬,实则心里根本不屑。

若非胤禛对自己的宠爱不断,这府里怕是没人会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再让人传话出去,只说雍亲王独宠妾室,宠妾灭妻。”

“福,福晋这话若是传到宫里...”

柔则身边的是她的贴身侍女云浅和云灵二人吓了一跳,赶紧小声提醒。

“就是要让消息传进宫里。”

柔则的眼里哪儿还有什么温柔小意,有的都是精明和算计。

“皇家最重视的是子嗣,就算是皇上不管,德妃娘娘也不会坐视不理的。王爷只宿在年福晋的院子里,那其他人怎么办?”

“可万一让王爷知道了,是咱们...”

云浅的胆子素来谨慎一些。

“所以,你只需要把事情告诉夫人就可以了,不用咱们去办。”

柔则脸上的不耐有些明显:“按我说的去办吧。”

果然狩猎一结束,京中都纷传雍亲王宠妾灭妻,狩猎都没有带嫡福晋,而是带了侧福晋。

为此皇上还特意把胤禛叫到御书房训斥了一番。

而德妃也把胤禛叫过去问话。

胤禛晚上回到王府的时候脸色极差,也没有再去年世兰的院子,而是直接去看了柔则。

“王爷这是怎么了?”

柔则明知故问道。

“本王不过是带着世兰去了狩猎,不曾想京中居然谣言四起,说本王宠妾灭妻。”

胤禛的脸色阴沉,他一向是多疑的,尤其这个传言最有利的人有柔则,他也免不了要试探。

“什么?怎么会传出这样的话来?”

柔则脸上的愤慨一点儿都不像是假的:“明明是我身体不宜去,而妹妹又不想去,这才只带了年福晋一个人去,这些人怎么能如此以讹传讹呢?”

“以讹传讹?”

胤禛被这四个字给吸引了:“什么讹传?你听过了?”

“也不算是什么讹传吧。”

柔则有些为难:“不会同妹妹有关的,王爷你就别生气了。”

这绿茶般的发言,果然改变了胤禛的思绪。

“你照实说。”

柔则看了一眼云灵,云灵马上会意,走上前跪了下去。

“是奴婢前几日听府里的几个杂役乱嚼舌根,说宜福晋本就不满福晋,可是是嫡福晋她没有办法,而现在来了个侧福晋都能对她如此威胁,宜福晋便记恨了上。几人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奴婢一时生气就告诉了福晋。”

“是啊,妾身怎么会相信如此挑拨之语呢,所以便让人打发了那几个人,变卖了出去也就是了。”

柔则见云灵的话都说差不多了,这才慢慢的开口,然后递给了胤禛一杯茶:“所以王爷,这都是那些个小人闲来无事说的闲话罢了,您不必和他们一般动气的。”

“宜修。”

胤禛没有接茶,而是重复了一遍。

他想着这几个月宜修对自己倒是不如从前那些争宠,而且也不大来柔则这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弘晖的事一直在伤心。

但是这宜修的也不是说不出这种话,毕竟她怀孕之前都在以为自己会成为嫡福晋。

而自己和额娘给她的承诺也是如此。

“我去一趟她那儿。”

胤禛没有看柔则的脸色,起身便走了。

“恭送王爷。”

柔则也没想过胤禛会信自己的这番话,不过只要能让胤禛的心里埋下怀疑就够了。

宜修,不过一个庶出的侧福晋,她还真当以为自己离开了乌拉那拉府便不用听自己的了?

乌拉那拉氏的荣耀有自己一个人来维持就够了,姑母还敢以乌拉那拉不止一个女儿来敲打自己,真当自己是泥捏的?

若是宜修不能乖乖为自己所用,那她只会是自己的绊脚石,而绊脚石注定要被踢开。

而京中的传言宜修早就已经知道了。

“宜福晋,王爷往咱们这儿来了。”

江福海得到消息便赶紧进来告诉宜修。

“是从宫里回来的么?”

宜修问道。

“是从宫里回来的,听说被皇上叫到了御书房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然后又被德妃娘娘给叫了过去。”

这些消息江福海一点儿都不敢怠慢,随时都打听着:“不过王爷现在是从如意轩那边过来的。”

啧,这手段,真不算高明。

宜修从听到那个传言开始,就知道胤禛定会被敲打,只不过她没想过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柔则啊柔则,我不去找你,你反而要拿我下手,看来我对你还是太好了。

“王爷来了,可用过晚饭了?”

胤禛进一,宜修便上前行了礼,然后接过胤禛身上的外袍便递给了剪秋:“去给王爷倒热茶过来。”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不用了,已经在宫里用过了,也不冷,就不喝了。”

胤禛挥了挥手,便让屋里的人都出去了。

“这几日你可有听说京中有什么谣言?”

宜修倒是没想过胤禛会这么直接的问出来。

“听了不少,不过要说关于咱们王府的,倒是只有一件。”

“哦?说来听听?”

胤禛坐在软榻上,看着宜修。

“并不是什么好听的话,王爷确定要听?”

宜修坐在另一侧:“京中纷传,王爷如今宠妾灭妻,围场狩猎居然没有带嫡福晋,而是带着一个侧福晋去了。”

“这件事你怎么看。”

宜修和胤禛生活了几十年,怎么会听不出他语气中的试探。

“妾身能怎么看,不过是个闲话,笑一笑也就算了。”

宜修毫不在意:“妾身说句不该说的话,这府中,乃至宫中谁不知道您和姐姐两人感情深厚?不然如今的嫡福晋本应该是妾身不是么?”

“你不怨恨?”

“为何怨恨?”

宜修像听个笑话一般:“妾身本身就是庶出,嫡庶尊卑有别,长姐入府理应为福晋,这不是正常的么?嫡姐从小就待我极好,王爷同嫡姐又有感情,我为何怨恨?”

第9章 个屁。

宜修心想,这些话不过是说给你听罢了。

胤禛自然也不会全信。

“但是这话不会无故传出。”

“那是自然,是有心之人故意传出的。”

宜修点了点头:“但不会是咱们府中之人,这话一听就是想搅和咱们府中的安宁。”

“何以见得?”

胤禛觉得宜修说的有些新奇。

“咱们府里的姐妹一共就这么几个人,以前王爷对妾身和李氏都是极好的,后来姐姐入府后,更是对姐姐独宠。如今年妹妹入了府,王爷宠她不是应该的么?怎么我们天天见面的没有觉得有问题,反而外人却能发出这样的议论来?还不是有人引导。”

“今日本王入宫,额娘也说了,让本王不应该冷落内室。”

胤禛深思一下:“毕竟皇家还是要以子嗣为重。”

“这点妾身也这么认为,不过妾身认为今天的事情,王爷还要是敲打一下府里所有人才是。”

宜修可不想胤禛的注意力被分走:“如今姐姐的身子不便,府中内务难免会力不从心。不如让年妹妹帮着姐姐一起打理,这样一来两人接触的多了,也就没那么多的误会了。”

“嗯,我会同柔则商量一下。”

宜修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胤禛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不会是想留宿吧?

“天色不早了,王爷今晚要去哪个院子?妾身让她们去准备。”

胤禛没想到宜修会问这样的话,刚才自己来的时候确实是心里带着气的,不过走了一路,脑子也清醒了一些,就没想着离开。

怎么听着她这话,是不想自己留下?

“妾身这几天身子不便,也是不想委屈了王爷的。”

宜修假装看不懂胤禛的脸色,仍然保持着微笑:“王爷不如去看看耿妹妹吧,自从耿妹妹入了府,您还没见过几次呢。”

“难怪额娘都说你最有嫡福晋的气度。”

胤禛有些怒极反笑:“那便去耿氏那儿吧。”

说完连看都没再看宜修一眼,转身便走了。

“主了,您怎么还把王爷往外推啊。”

剪秋有些着急的走了进来:“王爷难得来,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那又能怎么样,就算他不来我的地位也不会有变化。”

宜修毫不在意:“只要德妃娘娘在一日,我就永远都是侧福晋。有嫡姐在一日,我也只能永远是侧福晋。”

“但是您要是有了子嗣,地位总归会不一样的。”

剪秋只当宜修是因为嫡福晋的事情伤了心,并没有往多了想。

可是宜修却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在有孩子了。

自己懂那么多的药理,却没有调理好自己的身子,却再也没有孕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也许弘晖之死,并不是意外。

后来宜修知道了欢宜香的秘密后更是觉得自己不能再有孕,说不定也有胤禛的手笔。

毕竟自己是乌拉那拉氏安在他身边的,可能他也并不满德妃娘娘的安排。

胤禛宿在耿氏院子里的事当晚全府里就都知道了。

年世兰的心思还算单纯,不高兴全在脸上,不过又想到了昨天的传言,只当胤禛是不忍自己再受谣言,所以才去的耿氏那儿。

而柔则知道胤禛是从宜修那出来去的耿氏院子,只当是宜修惹恼了胤禛。

不过胤禛下朝后却直接去了年世兰的院子,等到吃完早饭之后,便带着年世兰过来看自己了。

“昨日本王想了想,你现在的身子不方便,府中的事也不应在让你操心,有什么事儿,你就交给世兰去办就行了。”

胤禛看了一眼年世兰:“她年纪小,虽然多历练。”

柔则不曾想到自己都有孕几个月了,却要在这个时候交出管家之权。

这不是让府里的人看自己的笑话么?

“那当真是好的。”

柔则尽量稳定自己的情绪:“不过年妹妹才入府没几个月,怕是许多事情都不清楚,而且王爷也说了年妹妹年纪还小,妾身怕年妹妹会辛苦呢。”

“不碍事,总要历练历练的。”

胤禛并不觉得这算什么事儿:“她有不懂的,还得是你作主才是。”

“是啊,妾身要学的还多呢,到时候说不定还要麻烦福晋多多指点呢。”

年世兰嘴角上扬,就算你是嫡福晋又怎么样?

“好,那妾身就乐得清闲了。”

柔则看了一眼云浅:“对把府里的账本和对牌都给年福晋送到院子里。”

“是。”

“你如今有孕已经五个月了,胎也稳固,除夕的时候你陪着本王一起入宫吧。”

胤禛看着柔则的肚子慈爱道:“额娘也许久未见你了,也很惦记。”

“是。”

柔则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若有所思的抬头看了一眼年世兰。

若是宜修在这儿定会让年世兰小些一些,只不过年世兰如今一心都在自己要管理王府的喜悦里,并未把柔则放在眼里。

除夕夜,胤禛带着柔则入宫云守岁。

府里由年世兰安排。

年世兰第一次安排这种事儿,虽然没经验,但是她懂得花钱。

不但把王府里装饰的焕然一新,还请了南曲班子来府里唱曲儿。

柔则不在,年世兰俨然一副“大”福晋的做派。

虽然她才是最后一个入府的侧福晋。

宜修对她的这种行为倒是已经习惯了,毕竟自己是皇后的时候,她都不会对自己有礼貌。

但是李氏却是有些不服气的样子。

“年妹妹,晚上我就不和大家一起吃饭了,让人把东西送到我院子里就是了。”

李氏是一点儿也不想装,谁入府后还没受过宠呢。

年世兰听着李氏的话冷笑:“李姐姐这是什么意思,是对我的安排不满意么?”

“没什么不满意的,只不过你是第一年在咱们王府里过年,所以不清楚,以前我们也是各过各的,王爷又不在,自由一些的好。”

李氏戏都听了一半,就站了起来:“晚上我就不过来了。”

说完也不等年世兰再说什么,直接就走了。

可不么,人家和你一个位份,凭什么要看你脸色。

第10章 不过这个时候的李氏也确实有些看不懂形势,难怪后来年世兰入了宫后对她的态度也不好。

这不明摆着打人家的脸么?

“那宜姐姐呢?你晚上也不过来了么?”

宜修正听着戏,没想到火还能烧到自己身上。

“我怎么样都可以,年妹妹安排吧。”

宜修也并没有表现的很热络,但也并没有拂年世兰的面子。

这让年世兰的脸色好了不少。

“妹妹年纪小,可能有安排的不周到的地方。”

年世兰看了一眼几个格格:“若是你们想回自己院子吃的,也可以和李福晋一样,我让人把东西都给你们送过去。若是不嫌弃的,也可以都到我的院子里来吃。”

其实年世兰这话主要是说给耿佳玉听的,毕竟她是李书雪院子里的人。

若是自己把人强行留下怕她被李书雪为难。

冯若昭对年世兰是有些害怕,而且她本来就和年世兰一个院子,她哪儿有什么话语权。

那就剩下了下齐月宾了。

齐月宾瞄了一眼宜修,见她脸色未变,便笑着开口:“这大过年我,我回去就一个人,也是无聊,那我就去打扰年福晋吧,年福晋准备的晚宴想必是好吃极了。”

“我也去叨扰年福晋好了,今日除夕,本就该热热闹闹的。”

耿佳玉的声音柔柔的,让人听着很舒服。

年世兰对两个人的话很满意:“我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到了晚上,年世兰并没有因为李氏不来自己院子里吃饭,而苛待她的吃食,让人把准备的东西都给她送了过去。

只不过自己又让院子里的小厨房做了几个平时不常吃到的菜。

五个人第一次在一起吃饭,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不知是谁提议喝点酒,喝了一会儿,大家都有了醉意,反而气氛融洽了起来。

年氏的性子虽然高傲,但也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

几人吃到半夜,除了宜修还有些清醒,其他人都不省人事。

今天是除夕,几人除了自己的贴身丫头,都没带那么多人,所以眼下就只能让年世兰的人安排把人送回去了。

“颂芝,你把年福晋扶进去休息,然后让人把这儿都收拾了。”

宜修揉了揉太阳穴安排道:“在安排人把几位格格都送回去。”

“是宜福晋。”

颂芝赶紧把灵芝和东芝都叫了进来,其他的格格也都有自己的丫头,只要帮着把人送回去就行了。

“福晋,奴婢也安排人送您回去吧。”

颂芝见宜修虽然还算清醒,但是走路有些晃,有些不放心。

“无事,正好让剪秋陪我走走,你忙吧。”

剪秋已经取了宜修的外袍过来,赶紧给宜修穿上,然后便扶着她的手往外走去。

从年世兰的兰百轩到宜修住的汀兰院有些远,剪秋怕宜修冷,一直扶着她走的很快。

“剪秋,不用走那么快。”

宜修有些无奈,然后手覆在剪秋的手上:“你是不是有些冷了?”

“奴婢不冷,奴婢怕您冻到。”

剪秋话是这么说,脚下的速度却一点都没有慢:“都已经飘雪了,一会儿路也滑了。”

“又下雪了么?又下雪了啊。”

宜修突然抬起头,看着落下来的雪花,不算大,若是不仔细看,都不会注意到下雪。

“还有不到五个月了。”

“什么?”

剪秋没的听清宜修的话。

“没什么。”

还有不到五个月柔则就要生产了,这一世没了自己的“安胎”,她会不会平安生下孩子呢?

宜修还挺好奇的。

第二天宜修就知道结果了。

因为柔则小产了。

原因竟然是因为昨夜下了雪,而今天早胤禛和柔则出宫回府的时候,府里的院子还没来得及清扫,导致柔则摔倒了。

是不是很扯?

对就是很扯。

因为昨天大家睡的都比较晚,所以宜修被绘春叫醒的时候还有些懵。

“小产?”

“对,王爷发了好大的火,已经把年福晋叫了过去了。”

绘春赶紧给宜修收拾,然后嘴上解释道:“不知道会不会怪罪年福晋。”

“为什么要怪年世兰?”

宜修的脑子还不太清明。

“现在府里的事情都是年福晋在管,下人没有及时扫雪导致福晋摔倒,肯定要问责啊。”

绘春手上的动作不停,然后让人赶紧把糕点拿过来,让宜修一边梳头一边吃上几口。

“说来也是怪,听那边的人说,福晋摔倒后本来没事儿的,后来才开始肚子疼。您吃些东西,估计那边不一定什么时候能结束,别饿着。”

后来才肚子疼?

“江福海。”

宜修突然把江福海叫了进来。

“你去,小心些打听一下,看看福晋回院子里后,有没有吃什么或者用过什么东西。”

“主子,如意轩那儿现在和铁桶一般,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这么大的事儿江福海怎么可能不去打探消息。

“太医院已经来人了,而常佳夫人也来了。”

看来是有备而来了,不然大年初一的一大早,怎么会这么快得到消息就赶过来?

宜修不敢耽误,得想办法看看怎么能保下年世兰。

“几位格格呢,那边都得到消息了么?”

宜修想着这种时候估计她们一个都跑不了。

“应该都有消息了。”

“走,咱们快点过去。”

宜修匆匆赶到的时候,就见年世兰正跪在大厅里,齐月宾慢了宜修一步进来,看了一眼年世兰,又看了一眼宜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