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名在外,卑微四年她不装了》 第1章 白宣月从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暗,急匆匆换了身衣服,去接商陆。

轻车熟路推开包厢的门,只看了一眼就发现商陆并不在包厢里。

寿星看到她,拍了下身边的人,快步走到门口,扯了个不自在的笑和她打招呼:“今天加班到现在吗?这么晚才过来。”

明明说她来得迟,不知道什么原因,白宣月竟然品出股是她来得太早了的意思。

“手头的工作不能过夜,就晚了些,生日快乐。”把礼物递给面前的人,白宣月偏头看了眼走廊外,“商陆呢?”

寿星的表情立刻更僵了,皮笑肉不笑地替商陆打圆场:“应该......去......买东西了吧?”

“你们谁知道商陆去哪里了?”寿星回头朝包厢内喊,同时也在白宣月看不到的角度朝里面的人使眼色。

接到信号的狐朋狗友们纷纷摇头。

他这才松了口气地转过头:“我帮你打电话找找?才走不久,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你要不先进来等。”

“不用了,”白宣月的目光落在走廊一侧,“他在那儿。”

“啊?”寿星一转头就看到尽头正微微低着头和旁边人说话的商陆,刚才松了的气立刻重新吊起来,下意识看了眼白宣月的表情,唯恐殃及池鱼地逃命,“既然回来了,那我就先进去了。”

白宣月朝商陆的方向走去,远远就听到一道温温柔柔的女声。

“我不小心把生理期的时间忘记了,真的好丢人......”语气中带了几许娇嗔。

“没关系,不会有人说什么。”商陆把外套脱下来,耐心地替苏沐瑶围上,遮住她的窘迫。

白宣月过来看到的就是他低眉顺眼地帮她系外套,极尽耐心,像呵护一件珍宝似的小心翼翼。

“你的外套是不是很贵啊,会弄脏的。”苏沐瑶欲迎还拒,嘴上拒绝,但是默认接受他的好意,任由他将衣服围在自己腰间,微微勾起的嘴角清楚地表达出她的受用。

商陆:“一件衣服而已。”

“但对我来说不只是件衣服。”苏沐瑶羞怯地低头,“你去买卫生巾的时候会不会难为情啊?”

“不会。”

白宣月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她不小心弄脏了商陆的一件外套,他发了好大一通火。沉着脸直接从她家离开,饭都没吃。

后来她帮他把衣服处理干净之后送过去,他毫不在意地让她丢掉,和之前因为衣服被她弄脏大发雷霆的人截然两人。

白宣月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眼看商陆准备带着苏沐瑶离开。

商陆这才后知后觉看发现“挡路”的白宣月。

“你怎么来了?”商陆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坦坦荡荡地和她对视。

他身旁的女人娇娇弱弱的,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一双温柔眸中染着雾气,弱柳扶风地站在那里,浑是弱者的姿态看一眼就令她保护欲十足,更别提对男人的杀伤力。

“宣月姐,我拿文件过来给商总签字的,你别误会。”苏沐瑶此地无银地解释,如果腰上没有裹着他的外套或许更有说服力。

商陆不太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东西,无论是衣服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白宣月的目光有些漫不经心,落在苏沐瑶腰间围着的外套上。

第2章 苏沐瑶意识到她的注意力在衣服上,连忙解释:“宣月姐,我生理期到了不小心弄脏了衣服,不方便出门才麻烦商总的。”

话音落,苏沐瑶似乎才反应过来,低头便解腰间的外套:“商总,还是还给你吧。”

“这是我的衣服,不是别人的,安心拿着。”商陆帮她将包间门打开,“你先进去等我。”

苏沐瑶原本还想继续解释,但商陆发话,她也只往白宣月的方向滞留了两秒,没再说什么收回目光进了包间。

门被关严之前,她还担忧地看了眼商陆。

白宣月突然有种自己是那个棒打鸳鸯的棒槌的错觉,只不过棒槌应该不会和男主角睡觉。

商陆穿了件单薄的黑衬衫,隐隐勾勒出他长期健身结果的肌肉线条,精炼但不过度。凉薄又立体的五官能很轻易地与人拉开距离,那双盛着深渊的眸子看不出他对她的情感。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商陆没有和她解释的意思,开口就是逐客令。

白宣月能闻到商陆身上的酒气:“你喝酒了怎么回去?代驾还是......苏秘书送你?”

“再说。”商陆没什么和白宣月沟通的兴致,抬脚要走。

“别忘了之前的协议。”白宣月提醒他。

商陆动作顿住,折身回头和她对视,半晌没答,但是他那双薄情的眼睛带着如狼眸般的警告。

在公共场合提到这个,他不高兴了。

——

白宣月没有直接离开,她坐在车里,停在刚好能看到出口的位置。

商陆很快就出来了,身后跟着苏沐瑶。

他刻意放缓了步子。

苏沐瑶笑着跟上,想要搭上他臂弯的手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作罢。

苏沐瑶的面色红润,羞怯地凝望着商陆,根本看不出被痛经困扰的样子。

白宣月跟在商陆的车后,像个神经质的变态尾随他们。

商陆带苏沐瑶买了新衣服,换下那件被血污染了的裤子,然后又带她去了医院。

车停在医院外的路边,突然觉得烦躁,白宣月调转车头,回了自己的住处。

倒了杯红酒,躺在浴缸中一口接一口地品。

她不怎么喜欢喝酒,讨厌红酒里那抹难以挥去的涩,商陆会喝,所以她收藏了许多有名的红酒。

名义上是收藏,其实大部分还是进了商陆的口。

皱着眉把最后一滴饮尽,她没再倒酒。

她和商陆认识多久了?

见商陆第一面的时候,白宣月像根木桩一样钉在原地,周遭的喧嚣全部消失,仿佛这个世界里只剩他们两人。

如果商陆是一杯鸩酒,就算结局是死她也要喝下。

一直以来白宣月对商陆百依百顺、言听计从,所以他才会越来越过分,试探她的底线。

浴缸边沿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水珠顺着手腕快速流下,转瞬滴入浴缸和其他的融为一体。

苏沐瑶:【宣月姐,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再和你解释一下。】

视线结尾刚滑过句号,苏沐瑶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苏沐瑶:【今晚是因为送文件给商总签字,刚好遇上我生理期弄脏了衣服,所以他作为上司才会帮我买卫生巾、送我到医院......】

第3章 白宣月盯着苏沐瑶发过来欲盖弥彰的解释。

生怕她不知道,还特意强调白宣月“没见到”的送医环节。

苏沐瑶安的什么心。

又是什么重要的文件非要商陆晚上签字不可?

后面苏沐瑶又发了两条消息,白宣月把她账号设置免打扰,耳不闻心不烦。

抬手抄起浴缸旁商陆最喜欢的那瓶红葡萄酒,白宣月无声笑了笑,翻手将里面浓红的酒液悉数倒入浴缸中。

听说红酒泡澡对皮肤好,就是她这瓶酒用得有些奢侈。

不过,开了瓶的酒价值早就大打折扣,她不用最后也都是商陆的。

白宣月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向下坠去。

沉没的水声隔绝外界的声音,她没察觉大门被人打开的动静。

商陆今天回来得早,借着送苏沐瑶去医院的由头提前从那场十个人九个纨绔的聚会里脱身。

本以为白宣月会在客厅等他回来并且准备夜宵,客厅却漆黑一片,连灯都关了。

更别说没有任何烟火气的厨房。

拾级而上,二楼走廊里也只亮着盏薄光的夜灯。

白宣月整个人浸没在水中,双目紧闭大脑放空,连商陆进浴室都毫无知觉。

突然被什么触碰,白宣月吓了一跳,惊慌之下水从口鼻灌入。

被商陆拽出水面的时候她忍不住连连咳嗽。

掀眸看向把她捞起的商陆,白宣月眸中带了微不可察的惊讶。

商陆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身上还是只有那件单薄的衬衫,正眼都没给白宣月一个,神色不悦地盯着浴室中的狼藉。

“又发什么疯。”商陆目光落在脚边的红酒瓶上,“你全喝了?”

“我还以为你被人毒哑了呢。”白宣月和他那双凉薄至极的眸对视,继而落在酒瓶上,“我不能喝吗?”

这酒起码是她买的,倒是被商陆喧宾夺了主。

商陆的目光在白宣月脸上滞留了片刻,能看出酒精作用下她白净的肌肤下泛起的粉。

他也不确定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刚刚她发疯的自虐行为导致的。

白宣月的酒量他清楚得很,也知道她不喜欢红酒,根本不信她一口气能喝下多半瓶酒。

“听说红酒浴养颜,随便泡了个澡。”

商陆不悦地皱眉,唇线绷得笔直。

白宣月知道再添把火他就该生气了,点到即止。

商陆宽肩窄腰地立在浴缸前,半晌从鼻腔嗤出嘲讽:“暴殄天物。”

“一瓶酒而已,心疼了?”

白宣月扬唇,泡了个上万块的澡的感觉确实身心舒畅。

如果这瓶酒不是她的可能会更爽。

但她明面上却表现出一副舔狗特有的低姿态:“如果你喜欢,我再想办法买一瓶好了。”

这瓶藏酒是国内仅剩的最后一瓶,她托了很多关系才从国外买来一瓶送他。她比谁都清楚有多难得。

商陆平时都舍不得喝,偶尔心情好才会小酌一杯。

今天被她拿来泡澡,不信他心里没气。

白宣月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在和苏沐瑶较劲还是这瓶酒。

“你也说了,一瓶酒而已。一哭二闹的伎俩对我没用。”冷不丁冒出这么句话。

第4章 白宣月刚听完商陆的话愣了几秒。

结合前面的事,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可能以为她想用溺水的苦肉计逼他,呛水感忽然重新袭来,白宣月又咳了两声:“我没哭也没闹。”

如果不是他突然冒出来吓她,也不至于呛水。

“我知道你跟到了医院。”商陆直接挑明。

他能发现也正常,虽说是跟踪,但白宣月跟得光明正大,一点躲躲藏藏的意思都没有。

“我需要私人空间。”商陆语调都是冷的,带着不容置喙的漠然。

显得白宣月像冷宫里的妃子。

“好像除了床上,我从来没干预过你。”白宣月的话直白又坦荡,目光明净地望着他。

“不对,好像连......”

被他从浴缸里捞起,商陆说:“别耽误时间了。”

所有的意见都施放在她身上,惩罚似的留下许多印记,就连情事都演变成折磨。

白宣月泄愤地在他肩头重重咬了一口。

牙印中泛起青紫的颜色,有些骇人。

结束后,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商陆像例行公事般准备离开。

“是我一厢情愿,别为难她。”商陆系扣子的手没有停顿,终于愿意大发慈悲地看她一眼。

商陆不喜欢在她这里过夜,白宣月也不为难他。

人已经走了半个多小时,她耳边还回荡着他临走前说的那番话。

“别为难她。”

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这么喜欢人家,怎么舍得抛下那么一颗娇嫩多汁的葡萄,来啃她这个皮糙肉厚还略带苦涩的柚子。

况且她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事也没做,只不过撞见原本普通不过的画面,也值得他特地过来提醒。

怎么就是为难她了?

【宣月姐,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视线落在手机界面上苏沐瑶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白宣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商陆的杰作,捞过手机回她:【别这么敏感,我心情挺好的。】

【刚刚不太方便回消息。】

至于为什么不方便,就让苏沐瑶自己去胡思乱想。

聊天框很快变成“对方正在输入”,闪闪断断了近半分钟,对面的消息也没发过来。

苏沐瑶最终还是选择偃旗息鼓。

第二天去上班,白宣月才明白商陆昨晚的那句别为难她是什么意思。

“宣月姐。”苏沐瑶灿如莲花般站在工作室内,熟络地和她打招呼。

苏沐瑶脸上化着她能看出来的心机素颜妆,一身精致得体的商务装,腰背挺得笔直,与整间各种物品堆积的工作室格格不入。

白宣月只在脑后随意挽了个发髻,发髻松散,懒倦的发丝飞扬在空气中。她身上的工作服上还有明显的陶土和颜料痕迹。显得她整个人都有些不修边幅。

“商总听说我妈妈就是这里的老师之后,就安排我过来和你们对接。而且你也是我妈妈的学生,熟人交流起来更方便直接。”苏沐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现在正在上下前后地重新打量这里。

第5章 白宣月现在研究生还没毕业,但是在读硕士时期就已经以自己的名义在校外开了家小工作室。

工作室法律上是她的,但决策权在她导师的手里。白宣月只能算半个投资人。

之所以公司是以她的名义而不是她导师,是因为她极其幸运出生在罗马。

并且连现在商陆所管理的公司“鹤翎银扁”,也是她家的资产。

商陆是执行总裁,目前稳坐整个公司的第二把交椅。

第一把是白宣月的爷爷白鹤山的。

不过白鹤山虽然作为董事长,但在四年前就已经完全放权给商陆,自己去了养老院颐养天年,所以实际上商陆也可以称得上是公司的第一决策人。

她的工作室背靠鹤翎银扁和白鹤山。客户不断,经济可观,连带着导师都把她当成吉祥物、摇钱树。

基于她的背景,学业都比同门更轻松。

以工作的原因过来毕竟是第一次,偶尔流露出来的神情表达出她的嫌弃。

白宣月顺着苏沐瑶的视线看过去,地上堆着一小滩陶土,和白净明亮的地板格格不入。

就像在这里的苏沐瑶,像泥潭里的白莲花。

“今天那个瓷器的宣传资料能给我一份吗?”苏沐瑶带着询问的语气,站在白宣月的工作台前,姿态放得有些高,“下周有个拍卖会,商总说那个要一起竞拍,明天就要把宣传册送到客户手里。”

“邮箱给我,我把电子版给你。”白宣月没拒绝,反正东西卖出去她自己也能获益,和谁对接没差别。

苏沐瑶收到资料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她妈妈秦老师的电脑前查看。

鼠标的声音嘈杂地响了很久,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根本不是阅读的节奏。

白宣月坐在自己的工位前,专心致志拼今天这个碎得比较严重的陶器。

“怎么没有宣传文案啊?”苏沐瑶从电脑后抬起头,询问白宣月,“照片也没有。”

“......”白宣月沉默地抬头看了苏沐瑶一眼,人在无语的时候果然会有些想笑,“商陆派你过来的时候没说过要做什么工作吗?”

“说了,他说拍卖手册要的资料你这里有,来找你拿就行。”苏沐瑶目光熠熠地盯着白宣月,也不知道在期盼什么。

之前那个秘书和她对接得很好,有些器具甚至不用资料她自己就能搞定,实在想不通商陆安排这么一个新人过来的意思。

“照片你自己去拍,文案你自己去写,我这里只负责修复。”白宣月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古代陶器碎片上。

苏沐瑶站了会儿就离开了,白宣月认为她明白了自己回公司准备文案去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商陆的电话打了过来。

“真稀奇,什么大事能劳你亲自给我打电话?”白宣月看到来电提醒时,嘴角是上扬的,心情不错地调侃。

商陆真的极少主动打电话给她,工作上的事也都是让秘书和她联系。

“最近修复好的元代青花缠枝牡丹花瓶的介绍写一个给我。”商陆的话不像商量,带着不容拒绝的吩咐。

第6章 原来商陆这通电话是为了苏沐瑶来的。

“这些工作之前都不是我做的。”白宣月盯着桌面上支离破碎的陶片,“况且这些东西公司向来有人做的不是吗?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写这些东西。”

“之前不是写过?用不了你多长时间。”商陆压根没给她拒绝的余地,也笃定她不会拒绝。

她不知道苏沐瑶是怎么和商陆撒娇说自己不会,惹得他来找她的。

以前她因为技巧不足手法生疏崩溃的时候,他只对她说,这是她的工作,不应该也不能求助别人。怎么到了苏沐瑶这里就不一样了?

白宣月确实写过文案,当时仅仅是一个古董的介绍,为了精炼字句和描述,在电脑前一坐就是半天。

后来修复水平上去能独当一面,她就再也没有碰过这些。

拼了一半的陶器最后还是被她抛到一边,打开笔记本写拍卖手册要用的介绍文字。

瓷器已经被送到了展馆,白宣月特意给自己的摄影朋友打了通电话,喊他过去帮忙拍几张照片。

她可以帮苏沐瑶做这些职责范围之外的事,因为拍卖不能耽误。

白宣月把文案发给商陆,顺手抄送了一份给苏沐瑶。

她可以帮一次两次,但没有精力一直帮,她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

白宣月和她妈妈白婉辰一样,没有遗传到白鹤山的经商头脑,只在自己的领域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后来她妈妈和她爸爸结婚,白鹤山的衣钵就由她爸爸孙正廷来接。

父母意外去世后,白宣月就跟着白鹤山,爷孙两个人相依为命。

商陆是八年前进的鹤翎银扁,白鹤山四年前正式退位。

整个公司里的人早就默认商陆是鹤翎银扁的继承人,同时也是是白宣月的未婚夫。

只有白宣月和商陆知道不是,相对于感情商陆更重视权利,但他并不否认传言。毕竟继承人的身份更容易做事。

直到苏沐瑶的出现。

商陆这个人一向都公是公、私是私,私人活动尤其不喜欢处理工作的事宜,但苏沐瑶能拿着不知多紧急的合同杀到私人聚会给他签字。

或许不止一次,昨天是商陆第一次当着白宣月的面亲口承认苏沐瑶于他是特殊的。

白宣月对商陆有求必应,所以就连苏沐瑶逞强接过去的工作都得她来善后。

摄影师朋友打来电话:“你跟展馆的负责人说好了吗?他们怎么说已经约过拍摄了呢?”

展馆和工作室不在同个地方,对方也不止和鹤翎银扁合作过一次,白宣月就没跟过去。

听完对方的陈述,白宣月打给商陆。

铃声终了,商陆没接。

再次打过去,两声铃声后被人接通。

“元代青瓷你找人拍过宣传图了?我朋友在展馆那边,工作人员说已经有人拍过了。”

“宣月姐,”电话那边是那道熟悉的嗓音,她声音不大,带了些紧张,“商总去接咖啡了,没拿手机。”

“接咖啡?”商陆什么时候沦落到自己接咖啡了,把一个秘书留下,自己去接咖啡?

“对,他说他调的咖啡好喝。”苏沐瑶嗓音清润,说着还带了点小女生的娇羞。

白宣月有些烦躁:“那等他回来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第7章 “宣月姐!”挂断电话前苏沐瑶提高了音量喊住白宣月,“刚刚你问的宣传照商总确实已经安排人拍过了,文案我们也正在写,麻烦你了。”

“文案?”白宣月疑惑,“我不是发了一份写好的到你和商陆邮箱吗?怎么还在写?”

“你写的文案特别好,本来我也说可以直接用的。但是商总让我也写一份,他说本来这就是我的工作,不能让你代劳。”苏沐瑶叹了口气,无奈道,“不过商总也说了,你的文案费用会让财务另外打给你。”

白宣月抬头看了眼头顶的灯光,沉默地挂断电话,立刻联系摄影师朋友让他先回。

今天的计划做的差不多,大致收拾了下台面,她换下工作服上楼往鹤翎银扁的总裁办走去。

下班时间,电梯运行得有些慢,到秘书处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

“李秘书呢?”白宣月没见到之前一直和她对接的李秘书,拉了个人询问。

“她被安排去分公司那边了,估计短期内回不来。”对方看到白宣月,有些不自在地回答。

对方的欲言又止被白宣月看在眼里:“发生什么事了?”

“商总和苏秘书在办公室,你自己去问问商总吧,李秘书的事我也不好多说。”

“谢谢。”白宣月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没等他答就推门进去。

苏沐瑶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摆烂地斜靠在沙发上,见人进来才连忙端坐好,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白宣月假装没看到她,径直走到商陆桌前:“还要加班吗?说好的今天一起吃饭。”

苏沐瑶踌躇着看了商陆一眼,扁扁唇,不情愿起身:“商总我先出去工作了,有事你喊我。”

白宣月侧眸,在她关门前那刻开口:“麻烦泡杯咖啡。”

苏沐瑶呆怔在原地,讶异的视线投向商陆,满眼抗拒。

商陆不动声色地走过来,挡住她的视线:“晚上别喝咖啡了,会睡不着。你去忙你的,不用泡了。”

看似为她好,实则替苏沐瑶解围。

“泡杯咖啡而已,我都不怕她往我杯子里吐口水,你这就心疼了?”白宣月拈酸地笑,“那个文案不想用为什么还要我写?”

“别把人想这么坏。你不是不愿意写吗?”商陆无所谓地回到办公桌后面,“所以让瑶瑶自己写。”

“李秘书不是擅长宣发吗?这些事以前都是她做,为什么调走。”分公司那边基本上用不到专业的宣传人员。

“人事变动是常事,还是她值得你专门跑一趟质问我,或者你单纯只是想为难瑶瑶。”商陆面露嘲讽,如墨的双眸淡淡地把她圈在里面。

“我什么都没说。”白宣月不想和商陆争吵。

从办公室出去时,秘书处只剩苏沐瑶一个人,从电脑后露出颗小脑袋,惆怅地发呆。

商陆特意往她那边走了两步:“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写。”

“可是明天的手册怎么办?要不然还是用宣月姐写的文案吧。我真的写不出比她那个还完善的了。”苏沐瑶为自己没有这个能力而自怨自艾,但却满腔忧虑地说。

第8章 “你先写,下次拍卖之前写出来就好,这次的先不上了。”商陆忽然对苏沐瑶说道,像是考虑过后特意给她留的余地。

商陆收到来自苏沐瑶惊喜的谢意。

苏沐瑶看向白宣月时,目光中不再妒忌,反而神采奕奕,一双水润的眸子晶晶亮亮。

商陆因为苏沐瑶写不出文案,竟然打算推迟拍品上架。

“我不是已经写好了,为什么要推迟?”白宣月平静地问商陆,她只想要个合理的理由。

“不想用,”商陆的话化为一把利箭,射向白宣月,“可以了吗?”

“商总,你别这么说话,宣月姐会伤心的。”苏沐瑶主动上前抚平商陆的情绪,看向白宣月时,眼角微弯。却硬生生装成难过的样子。

商陆说到做到,宣传手册上的确没有那个青瓷瓶,推迟了宣发。

白宣月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刚把之前那个陶碗黏好,放到旁边晾干。

原本白宣月不怎么关注拍卖的信息,是苏沐瑶特意给她发了消息道歉。

苏沐瑶:【对不起啊宣月姐,我实在劝不住商总。】

白宣月擦干手,点出键盘回她:【跟你没关系。】

白宣月:【也不用你道歉。】

下一条就是商陆的消息:【晚上下班等我,一起去老爷子那里。】

白宣月在聊天框里输入文字:【不去】

抿了抿唇,还是把字删光,重新编辑消息:【你真的把青瓷瓶的拍卖推迟了?】

再次把文字删完,白宣月把千言万语凝成一个字:【好。】

白鹤山在养老院修身养性,每个月她和商陆都会抽出时间过去看望他老人家。

这么一件心照不宣的小事,也是这几年商陆能在鹤翎银扁站稳脚跟的其中一个因素。

到了下班时间,白宣月在工作室等了等,一直不见商陆找他才起身边关灯往外走,边给商陆发信息:【我去公司找你还是直接到停车场?】

过了许久,都没得到商陆的回复。白宣月打过去语音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挂断。

按了电梯上行的按钮,白宣月好脾气地站在电梯口。

和昨天的速度一样,电梯慢腾腾从楼上下到一楼,然后才到达她所在楼层。

总裁办这次一个秘书都没有,秘书处的灯都被关了。

白宣月敲响总裁办公室的门,半晌不听里面有动静才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亮着灯,但是没人。

低头给商陆发消息:【你去哪了?别忘了今天约好的要去见爷爷。】

打电话过去,还是没人接。

下午她就已经告诉过白鹤山今天晚上会去看他,天色渐渐暗下来,白宣月看了眼时间决定不再傻等商陆,下楼。

因为平时都是两个人一起来看白鹤山,这次没见商陆,他还特地追问几句。

白宣月只能用有个会要开搪塞过去。

看完白鹤山,白宣月才看到商陆的信息:【在忙,没看到。】

至于见白鹤山的事,他只字未提。

白宣月退出软件界面,锁屏手机没回复消息。

没看到,拒接的电话是闭着眼拒绝的。

回到家里不久,商陆终于露面。

白宣月坐在沙发上,目视商陆忽略她径直走过。

“今天去做什么了?我等了你很久。”白宣月平复自己的情绪,尽量没有表露出不悦的语气。

第9章 “工作,你可以自己去见的不是吗?也不是非要我露面。”商陆若无其事地从冰箱拿出瓶水。

白宣月跟在商陆身后:“是你主动说要去见爷爷,也是你放我鸽子,现在云淡风轻地说这种话的也是你。商陆你最近真的有些过了。”

“因为什么?”商陆个子高,站在她面前就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什么?”白宣月怔了一瞬,没明白商陆的意思。

“你很生气,”商陆扯唇陈述,“以前你也等过,我也失约过不止一次,你都没现在这么生气。”

白宣月昂着头,定定地和他那双凉薄无情的眼睛对视:“你一直都知道。”

“嗯。”商陆承认,薄唇轻启,“我饿了。”

“吃什么。”白宣月没出息地问,商陆最知道怎么拿捏她。只要他一个吩咐,无论白宣月多么不高兴都会息事宁人。

“随便,尽量快些。”

月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料理台上,商陆没有交代自己消失的那段时间究竟去了什么,白宣月也不追问。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最开始就像一截断藕,有黏涎细丝相连,但岌岌可危。

白宣月在厨房煮面,回头的时候看到商陆正拿着手机看什么,眉眼全都舒展开,神采奕奕的目光根本不能从手机屏幕上离开。

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白宣月从未见他这么笑过。

也不对,他们的关系从来就不是男女朋友。

“在看什么?”白宣月收回视线,盯着面前咕嘟冒泡的煮锅,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商陆的笑容瞬间收起,他清了清嗓:“工作信息。”

“哦,”他脸上的笑忽而转移到她的脸上,“你这么热爱工作,看来爷爷没选错人。”

商陆掀起眼眸往白宣月的方向扫了一眼,面露不悦:“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咄咄逼人了?就算知道不是工作,你会更开心吗?”

“我没做什么。”白宣月把面端到商陆面前的餐桌,“你最近情绪很差,动不动就生气,对身体不好。”

“呵——”商陆斜眸望向白宣月,忽然笑了,“我有时候真的好奇,我到底哪里值得你这么喜欢。”

白宣月垂眸,她嘴角带笑却满眼哀伤:“我也想问。”

夜色更重了,白宣月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到商陆背对着卧室在窗口打电话。

“发定位给我。”商陆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转身看了白宣月一眼往卧室外走,“在家里等我。”

“出什么事了?”白宣月头发还未干,边擦发梢上的水边往他这边走,“需要我帮忙吗?”

商陆急匆匆下楼,白宣月紧跟在他身后,看他扯过自己的外套出门:“不需要。”

“天太晚了,注意安全。”

“嗯。”

白宣月眼睁睁看他启动车子,车辆缓缓驶出公寓院门。

公寓里唯有的一点活跃的生气在商陆走后,也从这间公寓抽离。

她坐在一楼的沙发上,发尾的水珠滴滴答答落在粉色皮质的沙发上,显得落寞又狼狈。

第10章 半个小时后,白宣月手机震动,收到来自朋友的信息。

【这个人是商陆吧?】

照片上的男人确是商陆,看背景似乎是在医院。

【他陪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去的急诊。】

白宣月没追问女人是谁,因为下一分钟她就在苏沐瑶的朋友圈确认了。

一张她插了输液管的手,还有只能看到衣角的男人。

苏沐瑶配文:救我狗命的神。

那张照片模糊到就算商陆本人来了仅凭照片都不敢确认是自己,白宣月觉得自从苏沐瑶出现之后,她变得越来越神经质。

风吹草动都会把商陆和苏沐瑶想到一起。

白宣月点开评论给苏沐瑶留言:【生病了吗?注意身体。】

评论发出后不到一分钟,苏沐瑶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苏沐瑶开门见山:“宣月姐,刚刚这条朋友圈我是屏蔽秦老师发的,求你一定一定不要让她知道行不行?拜托了。”

白宣月安静听她说完才开口:“放心吧,我不会提的。身体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我也是第一次经历,才有点害怕。”苏沐瑶带着惊魂未定的语气说,“生理期血崩,还以为我得了什么绝症,有些余惊未定。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谢谢宣月姐关心。”

“注意休息。”白宣月和苏沐瑶的关系并不亲密,即便苏沐瑶的妈妈是她的老师,两个人向来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尤其现在多了商陆这层关系,她更没什么关切的话说。

“医生说可以吃点东西,给你买点补血的炖品可以吗?”商陆的声音突兀闯进来,苏沐瑶立刻抬手捂住话筒,惊惶地和他示意。

“宣月姐,护士来查房,我先不和你说了!”苏沐瑶连忙把语音挂断,娇嗔地和商陆说,“你怎么突然进来了,宣月姐肯定听到了!”

“听到也无妨。”商陆走到她病床前,看了眼药液的流速,“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吃。”

“商总。”苏沐瑶急急开口,“你别去了,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有点害怕。”

商陆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怕什么,已经没事了。”

他的手就搭在床沿,苏沐瑶只要伸手就能触碰到的距离。

犹豫了很久,苏沐瑶最终还是半握起手掌,攥了攥床上的被子。

“谢谢你这么晚还愿意抽时间送我到医院。”苏沐瑶抬着头,眸光闪烁,“你和宣月姐,是情侣吗?”

“不是。”商陆拒绝得干脆,“世交。”

苏沐瑶听到答案,尽力抿紧唇,但喜悦还是从唇缝中逃出来,她实实在在松了口气,语气都轻快起来:“你饿吗?你说的炖品是哪家的,点个外卖好了。”

白宣月起身,走到酒柜前盯着里面许多未开封的酒瓶看了半晌,给朋友打了通电话:“我这里有几十瓶葡萄酒,你问问有没有人要收,帮我卖了吧。”

对方很诧异,当初白宣月为买一瓶酒一掷千金、求助多方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怎么突然想出手了?

“发生什么事了?有困难还是吵架了?”

第11章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我一点都不懂红酒的价值,与其留在我这个不懂行的人手里,不如放手。”白宣月自嘲道。

“人呢?当初你为他收集这么多红酒的那个人你能放下吗?”

“......”白宣月被对方这么一问,沉默良久,“不卖可以直接拒绝,你越界了。”

“卖!当然卖,有钱不赚是傻子。这样吧,明天我抽时间去你那一趟,看看还有什么酒,行吧?”

“嗯。”白宣月手搭在酒柜上,缓慢划过,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红酒尚且可以放下,商陆呢?

掏出手机,白宣月给商陆发了条信息。

白宣月:【还回来吗?】

商陆:【休息吧,太晚了。】

白宣月:【我想结婚了。】

她只说自己想结婚,但没有明确提出要和商陆结婚。

商陆很快回复:【近两年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白宣月早就知道结果,这条信息也不过是试探他的态度。

商陆和白鹤山以及鹤翎银扁的协议还有两年结束,在协议伊始,里面有一条内容是:在协议存续期间,商陆不可以和白宣月以外的人结婚。

实际上如果他真的和别人结婚,白宣月和白鹤山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只不过可以转让给他的股份,定会大打折扣。

当时年少轻狂的商陆立下军令状,也签了这份协议。

商陆被公司高层视为白鹤山的接班人,白宣月既定的未婚夫,所以他在合约存续期间不可以结婚。

代价就是鹤翎银扁的股份,以及他现在的地位。

白宣月和他的开始也不过是她趁虚而入,后来他们就逐渐演变成现在这样不可见光的关系。

商陆不想承认和她的情侣关系,白宣月觉得可有可无,从不强求。

结婚......

白宣月其实根本没想好要不要结婚。

今天去看爷爷的时候他老人家还问她和商陆什么时候结婚。还苦口婆心劝她不要再等了,缘分早就注定好了,再等也没什么结果。

白宣月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等不到她想要的结果。

电话划破沉寂的公寓,白宣月垂眼扫了眼手机屏幕,不是商陆。

“刚刚聊天说起你的酒,有个老板愿意全收,你现在有空吗,见见?”

“在哪儿?”换成以前的白宣月,她肯定拒绝。

商陆去见苏沐瑶了,她心里有口气散不出,突然想出去走走。

“从未”酒吧门口,白宣月换了身稍微适合这个场合的衣服,站在门口打量。

“这里!”朋友小跑过来,带她见要买酒的老板。

老板是个看起来像个年纪二十出头的富二代,嘴里叼了颗没点燃的烟半眯着眸打量她。

“听说你那里有瓶罗曼尼康帝?多少钱出。”男人把烟拿在手中,食指和拇指拈住慢慢搓了搓。

“没了。”白宣月觉得这人醉翁之意全在罗曼尼康帝,再加上第一印象就不是很好,有些抵触,只想赶紧做完交易离开,“成瓶的我拍了照片。”

男人只掠过两秒,视线重新回到白宣月身上:“收啊,你所有的酒我都收。”

第12章 明明应该是很平常的一句话,不知道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别扭。

流里流气的,感觉不像是要收白宣月的酒。

“价格都不问,是诚心收吗?”白宣月忍不住呛他。

“他敢不收,我替他收!”共同朋友在中间打圆场,“放心好了,这家伙爱酒如命,他说收价格就不会低于市场价。”

“你想抬价可以提,不过这些酒究竟什么价值你估计也不清楚。提高了我会压价,低了我可就占便宜了。”男人的话一出口,身旁的狐朋狗友立刻起哄。

“占什么便宜呀阿隽?”

“哈哈哈哈......”

“是酒的便宜还是人的便宜你得说清楚!”

“对啊哈哈哈......”

被称为阿隽的男人不恼也不制止旁人的起哄,只低着头笑,目光却是向上的,毫不掩饰地落在白宣月身上。

“既然谈妥我就先走了。”白宣月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身。

“别走啊,喝一杯吧。”阿隽的话音刚落,他们旁边的卡座突然喧闹起来。

砸酒瓶的声音乍起,惊得白宣月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往阿隽他们的方向躲去。

“我靠!谁在阿隽场子闹事。”

电光火石之间,不知道两个卡座的人怎么就扭打在一起,阿隽一行人起初是去劝架的,有个人被无辜打了一拳之后开始还手。

白宣月没来得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被警察叔叔一窝端进警察局。

“警察叔叔,你看这位美女身上穿的这衣服,素着这么张脸,她跟这件事没关系,你就发发慈悲放了她行吗?”阿隽被人打了一拳在脸上,正龇牙咧嘴地歪着嘴吸凉气,还没忘了替白宣月解释。

“有没有关系我们会调查,你安安静静坐着就行了。”看起来比阿隽大不了多少的警察拍了拍桌子。

可能确实因为白宣月身上没有那股和“不良人士”厮混的气质,警方只是例行询问白宣月个人信息以及在场的原因。

监控里白宣月确实没参与群殴,警察要了号码打电话给商陆让他来警察局提人。

商陆是在电话挂断后半个小时出现在警察局的,他黑着脸签完字,意味不明地扫了白宣月一眼,转身出了警察局。

白宣月跟在商陆身后出去,他折身盯着她:“你还真是让人惊喜。”

“我已经解释过了。”白宣月低着头,尽量不和他对视,“意外而已。”

“行,我当它是意外。”商陆冷笑着抬眸,视线忽然定格在警察局门口,略带锋利。

警局门口的人根本没把商陆放在眼里,笑着走到白宣月身边,递了个挑衅的目光给商陆,然后柔和地喊她:“阿月姐姐,明天再见喽。记得查看微信消息,别让我苦等太久哦!”

暧昧不明的话从那个叫阿隽的人口中说出,他身边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估计是那人把他从警察局里拎了出来。

“哪里认识的这种小混混,下次再因为这种事进警察局别再打给我。”商陆薄唇绷成一条线,把不悦写在脸上。

第13章 白宣月点点头:“知道了,是我错了。不知道哪个人受伤进了医院得由您照顾,我还耽误您宝贵的时间来解救我这个不起眼的蚍蜉。”

“白宣月,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商陆停在他的黑色的卡宴前。

这辆车还是白宣月自掏腰包花了好大一笔积蓄买来送给他的。

商陆作为鹤翎银扁的CEO,年薪足以买台上得台面的车,他舍不得买太贵的,于是白宣月送了这辆车给他。

“我变成了什么样?”白宣月转头,一瞬不瞬看着他的眼睛,“我是不是应该假装闻不到你身上那股浓重的消毒水味,也不该听出苏沐瑶电话里的那个男人是你?”

商陆的眉头蹙起,唇角下耷、眉眼疏离,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白宣月抬手,帮商陆整理根本没有乱的衣领,刻意忽略他下意识的躲闪,硬生生挤出笑来:“你真喜欢人家就应该给人家一个名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当心人家知道你脚踏两条船会离你而去。”

“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白宣月收回手,“见异思迁是男人的通病,只要你一天没娶她,协议就还有效。”

“我知道,不用一次次提醒我。”商陆冷脸转到驾驶室,坐进车里。

——

他只要不高兴就喜欢折磨她,就连今天也能放下苏沐瑶在医院,和她厮混。

白宣月仰头长长呵了口气,突然笑出声来:“看来苏沐瑶没能满足你吗?”

“别把人想得这么龌龊。”商陆点了根烟。

白宣月把被子往身上扯了扯:“别在房间里抽烟。”

商陆没把烟掐掉,但也没吸,只把燃着的烟夹在指缝里,他的脸对着没有白宣月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

“那她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吗?”白宣月在故意激怒商陆。

他果真转过脸,只借着他指尖烟草明灭的光,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他声音微哑:“我们有什么关系?”

“不是男女朋友,却固定床伴的关系。”白宣月坦荡地说出这个结论,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

各取所需,食色男女。

回应她的是漠然。

“你是不是非常恨我?”白宣月享受这一刻,黑暗中他们仅能凭声音推测对方的情绪,商陆也看不到她脸上的伤感和落寞,“或许你可能更恨自己,明明爱一个人却贪恋另一个人的身体。还是说你们男人向来可以把爱情和下半身分成两半?”

她明明说的人是商陆,却觉得刀子像割在她的心脏上。一刀一刀,凌迟着她的精神。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爱着的那个人和眼前的这个人明明不是同一个,她却把自己所有的温柔和体贴都给了他。

“你今天话很多。”商陆起身,如往常一样准备离开。

只不过这次他去的地方应该是苏沐瑶那里。

白宣月无比好奇,如果苏沐瑶知道在她生病的时候商陆还可以抽空和她共度春宵,她能不能无动于衷。

第14章 商陆走后她才想起警局门口那个叫阿隽的人说过的话。

点开微信,联系人的新好友申请里赫然躺着来自他的验证消息。

“江隽”。

是酒庄的朋友把她的名片推给江隽了。

江隽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务正业,但他那个年纪,也就只能算个刚进社会的小孩。

小孩发来一个打招呼的表情包。

白宣月从微信自带的emoji表情里选了[月亮]回给他。

白宣月:【睡了。】

江隽:【姐姐晚安[月亮]】

身上刚出过汗,黏腻的不舒服,白宣月快速冲了冲,回来的时候手机消息里有一条来自商陆。

商陆发了个PDF文件过来,白宣月点开就看到江隽的证件照,以及他的个人信息和家庭关系。

确实是个富二代,并且江隽的父母她之前还见过,彼此认识。

商陆:【他才二十一周岁。】

【都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白宣月没看几眼江隽的信息就关了文件,看到商陆刚刚发过来的信息,她打字回他:【苏沐瑶也差不多年纪,你能追求她是因为女性的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周岁吗?】

商陆没再回她的信息。

就算说老牛吃嫩草,谁又老得过商陆。

和他相识这么久,即便他留话不说,白宣月也能品出他的弦外之意。

最近两年商陆变了很多,以前他就算不喜欢也会装成受用的样子,现在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在鹤翎银扁的这几年,商陆愈发成熟稳重,加上他在这里的工作经验,哪怕真的有一天被公司扫地出门,他也可以在其他地方发光发热。

但鹤翎银扁不是。

白鹤山只有她妈妈一个女儿,白宣月也没有兄弟姊妹。

没有商陆的鹤翎银扁就会变成吊在众狼眼前的一块肥美的肉,只要白宣月撑不起整个公司,那群恶狼一定会一拥而上把整块肉分食殆尽。

白鹤山也尝试过从小培养白宣月经济和管理能力,但是很明显她并不适合当一个好的企业管理者,更别说是鹤翎银扁这么大的企业。

所以即便让她现在硬着头皮披挂上阵,也是天方夜谭。

商陆又怎么不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会更加无所顾忌、肆无忌惮。

在感情里白宣月在商陆面前本就低姿态,现在他是鹤翎银扁的实际掌权者,事业上他也高高在上。

四年,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包括人。

好在白宣月也并非一无所长。

她有修复古董陶瓷器的精湛手艺,还有投资古董以及艺术品的长远眼光。当然这项技能也是在白鹤山的引导下发扬光大。

白宣月现在收藏的古董以及当代艺术品的价值所带来的租借费用都足以让她以后的日子衣食无忧。

没办法,谁让她的爷爷是白鹤山,有这个资本投资文物。

只可惜如果真的有一天商陆反悔,鹤翎银扁落到其他人的手里,那么白鹤山奋斗了一辈子的事业就没了。

爷爷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亲人,白宣月能确定只要商陆在公司一天,这件事就不会发生。

鹤翎银扁可以消失,但不能让爷爷眼睁睁看着它消失。

第15章 商陆爱上苏沐瑶这件事,白宣月可以装作看不见。

除了爷爷的原因之外,他是商陆,只是商陆,不是别的什么人。

所以商陆会爱上别人,所以她可以接受商陆爱上别人。

白宣月沉浸在古董修复的事业里,也热爱自己的工作。

她可以将自己的注意全部倾注在工作当中,以致于直到完工才意识到工作室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师妹笑着和白宣月打趣:“这位小帅哥来了很久了,见你专心就没让我叫你。”

“你怎么知道我工作地点。”白宣月看到是来人是江隽,仰头合眼长长吁了口气。

“想知道一个人的信息多得是方法和手段。”江隽没正面回答,“我来接你下班,顺便看看酒。”

“别误会啊,晚上我正好有个局,正好秀秀新酒吹吹牛.逼。怕时间太赶干脆直接过来找你。”江隽的解释刚好掩饰了他原本的唐突。

白宣月原本想说的话也就没说出口。

坐在江隽那辆看起来跟他一样拉风的超跑上,白宣月侧眸看了眼他脸上的创可贴,轻哂一声。

这一声竟然被江隽从劲嗨的DJ舞曲中捕捉到,偏头问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白宣月唇角勾起,“笑你年轻有为,自叹不思进取。”

江隽受用地绽了个笑,才说:“你少来。你可是个古董修复师,听起来就很牛.逼。”

“有什么可牛的,挺冷门的行业。”白宣月回答,和计算机类以及金融经济类的行业相比,古董修复师就跟它的名称一样。

独特并且少有。多数人都接触不到。

“就是因为冷门才牛啊!一万个人里都掏不出来一个像你这样的。”江隽的赞叹直达肺腑,面上洋溢的兴奋不像假的。

“我有个疑惑,就是你的职业还有家境一看就是那种收藏古董字画的人,怎么会收藏这么多红酒呢?爱酒的人可舍不得说出手就全卖了。”江隽脑中浮现昨天警察局见面时站在白宣月身边的男人。

同为男性,那个男人他从第一眼就不喜欢。五官凉薄冷硬,一脸的薄情寡义相。

“这是——窥探客户隐私?”白宣月不想跟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解释自己收藏红酒的原因。

江隽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多言冒昧。

背靠“从未”这个有名的酒吧,江隽出价干脆利落,一次性把白宣月的酒全装走了,钱货两讫。

他那辆骚包的超跑根本不是能搬运东西的车,连副驾驶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阿月姐姐,就依你爽快利落的性格,‘从未’永远向你免费打开。”江隽食指并中指在右额前轻碰,再朝白宣月所在位置扬起,笑得吊儿郎当,“好友别删哦~”

白宣月站在公寓门口,无奈地笑。别说,这个人倒是敏锐,她本来想等他走后就把人微信好友删了。

现在被他这么四两拨千斤地一点,要删这人好友的念头突然就消失了。

就当多个朋友多条人脉吧。

第16章 鹤翎银扁。

“商总,宣月姐是不是谈恋爱了?”苏沐瑶身体不适也只请了上午半天假,幸好她下午来公司上班,否则还看不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商陆不明所以地看了苏沐瑶一眼。

“今天楼下停了辆跑车,好多人都在讨论车主是谁。”苏沐瑶提到这件事,心情十分愉悦连语气都欢快许多,“结果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宣月姐跟一个男人上了那辆车!据说两个人说说笑笑还挺亲密的。”

苏沐瑶说完悄悄打量商陆的反应,他的情绪没什么波动,目光还在文件上。

“之前一直有人说你和宣月姐有婚约在身,也有人说你们是低调的男女朋友关系,这下不用解释大家应该都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秘书处里苏沐瑶和商陆经常独处,就连一些秘书该有的常识苏沐瑶不会商陆也很耐心。这里的人哪个不是从新人时期过来的,商陆的工作风格从来就不是这个样子,几乎除了苏沐瑶之外的人,都因为商陆的雷厉风行不留颜面被骂哭过。

就算其他人再迟钝,也该明白怎么回事。

当着当事人的面不好说,背地里苏沐瑶没少被人八卦。

甚至偶尔路过某些同事,还隐约能听到调笑声和“第三者”相关的字眼。

可商陆和白宣月明明不是情侣,她算哪门子的第三者!

现在白宣月上了另一个男人的豪车,花边新闻之下总会有人发现白宣月和商陆只是雇佣关系。

商陆回到白宣月的公寓后发现她并没有像苏沐瑶预测的那样出去约会,而是正抱着一棵树苗往刚挖不久的坑里杵。

商陆的车开到公寓楼下,下车时白宣月直起身,眼睛看着他的方向,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鼻尖上的汗。

他想起白宣月曾经说过想在院子里种两棵梅花树,还问过他能不能帮忙。

当时他说让她安排给修整院子的工人干,白宣月不同意。

“我们两个人一起种的更有意义。”

商陆忘了之前他是答应还是未答应了,总之这件事一拖就是两年。

她怎么突然起了种树的兴致,而且现在这个季节也不利于梅花树成活吧?

“你一直看我做什么?”自从商陆进来,白宣月就一直盯着他。

“我把红酒卖了。”白宣月这才重新弯下腰,往树坑里填土。

商陆下意识反问:“什么红酒?”

“所有。”白宣月答,头都没抬继续填土。

想起昨天白宣月被牵连进警局的时候解释过的话,商陆反身往公寓内走去。

公寓中装酒的橱柜已经空空荡荡,一瓶红酒都没留下。连酒柜的电都已经被白宣月断了。

商陆:“......”

“什么时候办事效率这么高了?”商陆重新回到院子里。

挖出来的土已经填完,白宣月正踩着松软的土压实。

“我昨天提过,你好像并不在意,现在已经被买家取走了。”白宣月扯了个微笑,撩了下额前因为汗水贴在皮肤上的碎发。

第17章 商陆跟在白宣月身后:“你早说需要钱,我也可以把酒买下来。每一瓶都是你花费时间和精力搜集来的,随随便便卖了不觉得可惜吗?”

“昨天为什么不说?”白宣月走在前面,商陆看不到她的表情,“昨天你就知道我准备把这些酒卖了不是吗?”

如果早就有掏钱的意思,他早该出钱买下来了。无非就是觉得她不会卖,所以现在到嘴边的酒没了,他才想起来怪白宣月先斩后奏。

“而且我并不是缺钱,只想把这些酒处理了而已。”白宣月举着满是泥土的手站到酒柜前,“对了,这个酒柜你要不要?如果不要的话,明天我也让人拉走,没用了又占空间。”

“......”商陆沉默,他怀疑白宣月就是故意的,“我那里又没红酒,要酒柜做什么。”

“哦。”白宣月先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才进卫生间洗手,出来的时候商陆不在客厅。

远眺了一眼院里白色的灯照射下的卡宴,白宣月才确定他没有一怒之下离开。

今天又是挖坑又是种树,她疲惫得连洗澡都没力气。

硬撑着倦意洗完澡,白宣月躺到在床上,动都不想动。

商陆凑过来,她有史以来第一次拒绝:“我好累,今天算了吧。”

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初。

白宣月双眼紧闭,所以看不到商陆的情绪。

“非要这样吗?”商陆问她。

白宣月努力睁眼,困倦的视线投向他:“我做了什么吗?只是卖了几瓶酒。”

“不是酒的问题。”商陆否则。

她会心一笑,眼睛因为嘴角肌肉的牵动耗尽能量而闭上,商陆再次从她视野里消失:“那是因为不让你睡生气吗?”

“白宣月,你的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有用的东西?”商陆压根没有因为他的话生气。他只是觉得烦。

白宣月的那些酒,他们两个都心照不宣地默认已经是他的了,结果说没就没,比丢了钱还让人难受。

“你这么一提醒我就想起来了。”白宣月翻身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我为什么和你交流很容易就会联想到那些东西,但是和别人就不会。”

“什么?”

“因为你出现在我面前时,好像只有一个原因——性。”白宣月点明要害,“真要说,应该是你脑子里可以装点别的东西,而不是见我就是为了睡我。我也不会在回忆和你的相处的时候,能联想到的只有这些。”

商陆没有出言反驳,轻嗤了声:“早点休息。”

窗外有车辆启动的声音,商陆驱车离开。

公寓这么大,似乎他不留下过夜,他们两个就不会是情侣关系。白宣月不懂商陆的坚持为的是什么,真那么清高就不该和她纠缠在一起。

突然想到什么,白宣月从床头拿过手机,点开朋友圈的编辑界面,发了条意味不明的动态。

【白宣月:有人不高兴了。】

知道有人介意,所以她偏要让对方更不痛快。

第18章 按照商陆把江隽从头到脚调查一遍的行为,白宣月以为江隽那么高调地把她从公司接走应该会引起鹤翎银扁公司员工的八卦。

就算别人不会在商陆面前说,但苏沐瑶想和商陆暧昧的话,就一定会提。还是她高估了自己,以为江隽起码会问一句今天接她离开公司的人是谁,更或者再问一句红酒的买家。

还是说他根本确定跑车的主人是江隽,干脆没有多此一举?

对啊。

被警察带走那天她似乎提过和江隽见面是为了卖酒,她怎么忘了。

动态页有消息提醒。

白宣月点开看了一眼,是江隽的点赞和评论。

[江隽]:今天入账这么多个W还不高兴?

[月]回复[江隽]:如果江老板转账单位是B的话,可能会更高兴。

[江隽]回复[白宣月]:姐姐,做奸商可不好。

白宣月被逗笑,下一秒亮着屏幕的手机落在枕头上,睡熟了。

——

可能是因为白宣月那晚说的话重了,后面很长时间商陆都没到她这里来。

偶尔会在工作的地方碰到,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目视前方,没有任何交流。而且每次白宣月偶遇商陆,都能看到他的身边跟着苏沐瑶。

苏沐瑶会主动和白宣月打招呼,但也不会过多交谈。

有一次,苏沐瑶主动问她:“宣月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白宣月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好奇地反问:“怎么这么说?”

“觉得最近你的气色不错,红光满面的,看起来像谈了恋爱的样子。”苏沐瑶说完还回头看了眼商陆的表情,寻求他的赞同,“商总你说是不是啊?”

白宣月觉得有意思,她倒是没觉得自己气色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没有商陆来气她,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是有个暧昧对象。”白宣月刻意避开商陆的视线,露出温婉的笑。

就是暧昧了许多年了,一直没个名分。

当然后面这句她没说。

苏沐瑶眼睛亮了亮,激动地不顾身份形象,用手抓住商陆的腕袖,高兴地请求分享白宣月的喜悦:“那等你和他确定关系一定告诉我呀!前段时间秦老师还说......”

说到这里,苏沐瑶确定过商陆的脸色,声音也变成文文弱弱的:“说你和商总认识很久了,说不定在谈恋爱。”

“你们商总不喜欢我这种性格的女性。”白宣月看向苏沐瑶,通过她略带小心的肢体动作,能推测出这两人的关系还没有那么亲密。

不过也可能只是想在外人面前收敛些。

“他喜欢什么性格的女孩子啊?”苏沐瑶果然追问。

“傻白甜吧。”白宣月下意识定义完才想到当事人就在电梯里,“我乱说的,你可以直接问问你们商总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

“单纯,善良,温柔,体贴。”商陆竟然真的接上白宣月的话音,把自己的择偶标准摆了出来。

标准不多,宽泛但也符合苏沐瑶。

苏沐瑶爱慕的目光贪恋地在商陆脸上停留许久,然后才转头看向白宣月:“宣月姐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第19章 “我?”白宣月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一张脸孔,热情洋溢也温柔和煦,像夏日初晨的阳光,温暖却不会灼伤人,“阳光,温柔,青春和正义。”

苏沐瑶听完,下意识看向商陆:“你这几条好像和商总也能对应上,除了青春这一点。”

白宣月五官微皱,她明明说的每一点都不符合商陆。

现在商陆的脸都阴云密布,也不知道阳光被盖在那片乌云之下。

至于温柔,就算做梦都不敢想这人还会有温柔的一面。不过对苏沐瑶是否温柔白宣月就不清楚了。

老男人一个,青春这点连苏沐瑶都否认。

至于正义,在官场上混久的,又有谁能长久保持一颗正义之心呢?多数人更愿意察言观色趋炎附势,商陆能混到如今的地位定不会例外。

真正正义的话,某些违法乱纪的生意伙伴都会被他扭送进去。

“你非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无话可说。”电梯到了,白宣月率先踏出电梯,把两人留在身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见面多和苏沐瑶聊了几句唤醒了沉睡在商陆心底的记忆,他竟然出现在公寓外。

“姑娘,外面停了辆车,你看看认识吗?”佣人阿姨捧着家里监控的平板走到白宣月身边。

商陆离开之后没两天,白宣月招了位住家阿姨照顾生活起居,算是也陪她不至于偌大的公寓里冷冷清清。

阿姨没见过商陆,白宣月之前生气把系统里商陆的车牌号删了,自动识别不出他的车牌号当然门也不会打开。

“放他进来吧。”白宣月不是那种一直会和人别扭的性格,阿姨提了她也没想耍小姐脾气。

商陆对她的情感也就那样,她敢确定,三分钟内她不开门商陆一定会走。

“吃饭了吗?”商陆才进门,白宣月主动问道,“每次你来我这里都要吃点东西。”

有时候是她,有时候是食物和她。

阿姨并不认识商陆,但从白宣月这里得到吃饭的指令,立刻转身往厨房走:“哦!我现在去做点。”

“不用麻烦了。”商陆制止。

阿姨脚步停下,等白宣月的话,白宣月摆摆手:“粥是不是还有?”

阿姨进了厨房,白宣月两条腿都放在沙发上:“还是吃点吧,你今天来得不巧。”

后面的话她刻意压低声音,像偷偷摸摸似的:“我刚好生理期。”

商陆:“......”

阿姨很快把粥端出来,放到客厅的茶几上:“这位先生,如果不够的话再喊我盛。”

“姑娘,这位先生该怎么称呼?”出于礼节,阿姨还是问白宣月。

“商陆,以后可能会过来也可能不来,你只管我的生活起居就好了。”

阿姨打量着眼前人,猜测着两人的关系,只点点头。

阿姨离开后客厅又只剩白宣月和商陆两个人,她腹部开始隐隐作痛,白宣月穿上拖鞋走到医药箱旁边,从里面翻出一盒止痛药,接了杯温水服下。

“你生病了?”商陆拿起药盒看了眼。

第20章 “商陆,你和苏沐瑶认识有三个月吗?”白宣月突然问。

算算应该超过三个月了。

“我们两个认识不止三年,连平时见面你都会避开我的生理期,所以你只知道苏沐瑶痛经不知道我也是。”白宣月的痛经很严重,发作起来整晚都无法入睡,因此她的生理期离不开止痛药。

她以前是不痛的,大约五年前开始有了这个毛病,之前看过中医,医生说她这种情况和情绪也有很大的关系,让她注意调节。

商陆无言。

她确实第一次知道白宣月生理期会腹痛,难怪觉得她今天的脸色格外苍白,连日常粉润的唇都失去了血色,整个人看上去轻飘飘的没什么精神。

白天见面的时候还好好的,生理期竟然能把人击垮成如此疲态。原本的话瞬间被她眼下的状态噎了回去。

“你现在这样暧昧对象知道吗?”

白宣月抬眸看向他,他还记得她有个暧昧对象。

“知道。”沙发上的白宣月缩成一团,好像抱紧自己就能减轻痛楚。

“他人呢?”

“他不会照顾人,有阿姨在就好。”白宣月知道他没把她口中的暧昧对象和自己画等号。毕竟在商陆眼里,他和白宣月从来就不是暧昧关系。

商陆语气不善,脱口而出的话里带着讽刺和挖苦:“那你要他有什么用?”

“暖水袋呢?”商陆环视两眼,没见到缓解痛经用的东西,问她。

白宣月痛经的劲儿还没过,闭着眼难受得不想说话,半晌才答:“我没有那东西。”

耳畔传来皮肤摩擦的动静,半撑着睁眼,只见他掌心相对,用力搓热手掌,弯腰在她面前蹲下,温热的手掌探进衣服下摆,覆上她的小腹。

情事上都不会难为情的她下意识缩了缩,全身皮肤刹那绷紧。

“躲什么?”商陆抬眼,目光中都因为他这动作少了往日的凉薄。

白宣月脚趾蜷起,话到了嘴边就成了煞风景的话:“你竟然还有体贴的一面,照顾苏沐瑶的经验吗?”

商陆果真收回手,仿佛才想起他现在的行为是对苏沐瑶的“不忠”。

暗暗松了口气,身体也没方才那么不自在。

阿姨从厨房端出一人食的炖盅:“时间仓促,只能简单炖个红枣茶,明天去超市买些桃胶回来再做别的补气血的汤。”

自从父母也离世后,她很少会把自己的难受和委屈摆到明面上。

阿姨也是晚上看她脸色发白,问才得知她痛经的事。

才认识几天的阿姨都比已经认识几年的商陆关心她。

“你的东西都收拾出来了,放在楼上。”白宣月有气无力地说。

商陆刚抬起的脚重新放下,意外地看向沙发上像个木偶的人:“什么意思?”

白宣月:“你不是来拿东西的吗?”

“是。”商陆回复,但没有任何想要上楼的意思,举起手机快速扫了一眼,“有点事要处理,改天再拿。”

从出现到离开,他在公寓的时间都没超过半个小时。

阿姨看在眼里,劝了一句:“从我来这里,商先生就露了这一次面。如果不想他离开,可以说些软话。”

白宣月没应声,阿姨估计把她和商陆当成了富商和情人的关系,所以才会觉得她应该讨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