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她摆烂后,从万人嫌到万人迷》 第1章 暮色渐沉,雪花飞旋而下,苍茫大地银装素裹。

一道娇小的身影正跪在雪地中。

她的双膝被冷得麻木失去了知觉,单薄的身子随便来场大风都能将她刮倒。

“姜时愿,你可知错?”

低沉阴暗的声音袭入双耳。

姜时愿即将倒地的身子忽而挺直,眼神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应有的沉稳,迷茫而又锐利地扫向四周。

这是......

玄叶宗?

她不是已经被逐出宗门,死在了小师妹手中的芙蓉剑下吗?

不远处。

一双冷眼正注视着她。

男人的身影如一抹淡墨,遗世独立,气质高贵冷清,五官精致的面容上威严不容置疑。

“师......师尊?”

姜时愿的眼瞳猛地收缩着,记忆飞速旋转着。

她记得这一日。

小师妹突破修为失败,遭受反噬,师尊出手,这才将命悬一线的小师妹救回。

小师妹苏醒后,轻飘飘地一句话将她推到风浪尖上:“是我让师姐帮忙运气,助我冲击筑基期,我相信师姐不是故意在我体内留下一道灵力。”

从此以后,姜时愿声名狼藉,背负善妒、蓄意谋害同门的罪名。

她曾无数次出声解释,告诉众人真相。

小师妹修炼岔气,她帮忙运气,两人同为冰灵根,她这才在小师妹体内留下一道灵力,关键时刻小师妹可借助这道灵力突破筑基期。

这道灵力还是李幼薇求着她给的,到头来,好心留下的灵力,却成了指控她的罪证。

见她沉默不语,毫无悔过之意,师尊木青云挑眉,掌心一翻拿出了一根紫藤鞭。

“小师妹,你快认错。”

大师兄顾行舟出声催促着:“你已经在此处跪了三天三夜,身子虚弱受不住这一鞭,只要你认错,师尊就不会罚你。”

这一幕,她再也熟悉不过。

她没有错,自然不认错。

不认错的后果便是,师尊将紫藤鞭打断,而她卧床半年,落下了终身腿瘸,导致修炼速度缓慢,成了凌云峰唯一拖后腿的。

这半年,小师妹彻底取代了她。

连带着本该属于她的荣耀也被夺走。

姜时愿冷笑着,扬手朝着脸颊狠狠甩了一掌。

啪嗒!

巴掌声清脆洪亮。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

木青云和顾行舟怔住了。

她低头,掩盖嘴角扬起的灿笑。

脸很疼。

可越疼她便越是欢喜。

这说明她还活着,重生回到了还在玄叶宗的日子。

彼时她尚未被冤枉与魔族勾结,欺师灭祖,杀害师尊。灵根尚未挖出,手筋脚筋未被挑断,修为也没被废除。

重头来过,一切都来得及。

“师妹你......”

顾行舟的声音微微一颤,有些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性子倔强的三师妹会打自己。

木青云眼中的意外归为平静,视线居高临下:“姜时愿,你打自己是知道错了?”

错?

不管她做什么,在世人眼中都是错的。

她救死扶伤,被骂别有居心;对抗魔族,被骂惺惺作态。哪怕她躺平什么都不做,也会被骂是一事无成的废物。

“我......知错。”

女声很轻,却刚强有力。

娘死后,爹续弦。

她被扫地出门后意外碰见了师尊,师尊将她带回玄叶宗,从此以后她便住在了凌云峰,是木青云座下的第三位亲传弟子。

她没享过父爱,将师尊当做亲人,把凌云峰当做自己的家,掏心掏肺地对待凌云峰上的每一个人,珍惜现有的每一天。

师兄们有好东西第一个想到她,就连师弟也变着法子逗她开心。

直到小师妹李幼薇出现。

不知何时起,李幼薇取代了她在凌云峰的地位,她只得更卖力地讨好众人,可只要李幼薇挤挤眼泪,凌云峰的所有资源都会成为小师妹的掌心之物。

就连本该属于她的丹药、灵器都会被所谓的“小师妹柔弱需要照顾,你是师姐,大的就应该让小的”为借口逼她拱手相让。

可明明她们同龄。

唯一相差的便是入宗门的时间。

顾行舟松了一口气:“师尊,师妹已经知错了,我会带着她向小师妹认错,取得小师妹原谅。”

木青云方才收起紫藤鞭,眼神扫向她时尽是失望。

这种眼神,也是上一世的姜时愿最害怕看见的。

为了不让师尊失望,她竭力扮演好凌云峰亲传弟子的身份,得知李幼薇接近师尊来到凌云峰别有目的,她道出真相,阻止李幼薇。

师尊却将她扫地出门:“姜时愿,你太让为师失望了,为师最后悔的便是收你为徒。”

师兄和师弟沆瀣一气:“小师妹是不会害我们的,就算她真的做了什么,那一定是有苦衷的!”

前世的种种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她暗暗抓了把雪。

松开手时,绵软的雪被风一吹就散了,好似她的真心随随便便就能被人践踏。

重活一世,她再也不会为无关紧要之人浪费精力。

她只为自己而活。

“那就由你带着她登门给幼薇道歉吧。”

师尊的声音从头顶上方淡淡传来,随后拂袖离去,仿佛在这多待一刻都脏了自己的眼。

姜时愿揉了揉僵硬的双膝,动作极为缓慢地起身。

“三师妹,你这次实在是过分,就算你讨厌小师妹也不能存了害人之心,若非师傅及时出手小师妹已经没命了。”

顾行舟来到她面前,伸手想将她搀起:“小师妹昏迷尚未苏醒,你就先回屋休养,等她苏醒再登门道歉。”

姜时愿无视了面前的这只手,忍着身上的剧疼,拖着沉重麻木的双腿起身:“三日后李幼薇便会苏醒,我会准时登门道歉。”

她有意在道歉两个字上加重音量。

三日后会发生不少事,她要做的不仅仅是道歉还有反击。

她拖着身体一瘸一拐地走了,前进的步伐很慢,却格外地坚定。

顾行舟盯着风雪中缓慢离去的身影,只当她还在发脾气,收回手无奈地叹息。

看来三师妹还没服气。

三日后,他得亲自盯着以免出岔子。

等这件事结束,他得好好管教三师妹,让她明白,师门子弟是手足,尊老爱幼是凌云峰的规定。

身为师姐,就得礼让师弟师妹,这才是云峰亲传弟子应有的美德。

第2章 姜时愿的小院在凌云峰中心。

四周风景旖旎,空旷安宁,小院周围栽种着不少灵植,是凌云峰灵气最旺盛的地方。

小院精致,是大师兄和二师兄亲手搭建的。

不久后,这间小院却成了李幼薇的。

大师兄说:“小师妹身体虚弱,天生灵根残缺,又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你就将院子借给她吧。”

四师弟说:“这间院子是整个凌云峰灵气最旺盛的地方,最适合修炼疗伤,师姐你不会这么小气不肯借吧,等她养好身体就还给你。”

她是师姐,理应让师妹。

为了同门之间的情谊,她忍痛割爱借出了小院。

这一借却有借无还,每每提及归还小院,所有人都在指责她小心眼。

可笑的是,她一直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这才让众人疏远了自己,便更卖力地讨好凌云峰上的每一个人,这样做的后果却是被指责没有上进心导致修为提升缓慢。

姜时愿的眸色蓦地转冷,瘸着双腿艰难地走向灵植,将栽种的灵植尽数拔光。

这些灵植是替师兄师弟们准备的。

但现在她并不想让无关紧要之人玷污了灵植。

李幼薇修为突破失败,师尊及时出现,情急下甩了她一掌,就算这一掌收了不少力,也不是她能够承受的。

她挨了师尊一掌,又在雪地跪了三天三夜,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正是需要草药疗伤时。

与其将草药给这些白眼狼,倒不如自己用。

她囫囵吞枣地抓起大把灵植往嘴里塞,催动灵力顺着经脉修复伤势,等身体稍微好转后,这才进入屋子。

三日后。

凌云峰一处偏殿内。

“都晌午了,人怎么还没来?”

顾行舟眉如墨画,低垂的侧脸有些着急,视线紧锁着屋外。

他向来稳重,极少将心思暴露。

李幼薇看出了他的焦灼,眼底划过了一抹难以察觉的深意,思索片刻后,她轻声开口:“大师兄,要不算了吧。”

“那怎么行?”

顾行舟眼中的焦灼,因这句话消失得无影无踪:“三师妹做错事理应道歉,我们再等会。晚些时候再不来道歉,我便带你去找她。”

李幼薇娇滴滴地咬着唇,眼眶泛红,看起来人畜无害,自责地拽着衣袖:“这件事也不能都怪三师姐,我也有错,是我太信任师姐了。”

顾行舟心疼地看向她,温热的大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小师妹,你没有错,姜时愿是筑基初期,明知道这道灵力会对你造成伤害,可她还是这样做了,我会让她道歉的。”

“那......好吧。但我们也不能勉强三师姐,我不想伤了同门之间的情谊。”

李幼薇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嘴角勾起道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越是温柔体贴,顾行舟便越心疼。

年纪相仿的两个人,性子差距却如此大,要是三师妹能有小师妹一半体贴,他这个大师兄也能省不少心。

与此同时。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偏殿外。

姜时愿停下步伐,仰头望向面前偏殿。

这座偏殿距离师尊的寝殿很近。

李幼薇筑基失败后,师尊为了方便照顾,将她带来偏殿疗伤。

哪怕是亲传弟子都没有资格住在偏殿,李幼薇是第一个住在偏殿的弟子。

暗处,传来了窸窸窣窣声。

姜时愿的眸色一凛,掌心汇聚了一小团灵力。

和前世一样,暗处埋伏着人。

当时她满腔委屈,无心留意暗处的动静,现在沉下心甚至还知道暗处埋伏着几人。

“三师姐。”

少年清润的嗓音褪去了稚气。

四师弟季封在远处冲着她喊了一嗓子。

姜时愿回头看向他。

少年眉眼含笑,圆润的脸颊带着肉眼可见的机灵,正冲着她招手,一缕狡黠悄然爬上双目:“师姐,快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好。”

姜时愿应得爽快,抬出步伐朝前迈去。

季封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多了丝雀跃。

后一刻,她却停下了步伐,掌心一抬动用灵气直接将他吸来:“我累了不想走,你自己过来吧。”

“不!不可以!”

季封瞪大双目,诚惶诚恐地摇着头,催动着体内的灵力想要逃离。

可他毫无抵抗力,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身体被强大的灵力束缚,直到停在姜时愿面前:“怎么可能?我们同为筑基初期,你还受了重伤,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灵力?”

姜时愿淡淡地瞥了眼头顶上方的屎盆子:“四师弟,你踩到阵法了。”

季封这才后知后觉想起阵法的存在,忍不住在心中痛骂着。

他想逃却被强劲的灵力束缚逃脱不得,只得出声求饶:“师姐,你弄疼我了,快松开我。”

姜时愿无视了他,掌心朝着暗处的丛林一挥。

三道身影同时被拖出。

这几名内门师弟都是练气期,哪怕修为只有一阶之差,也是难以跨越的沟壑。她是筑基期,就算受重伤,想对付练气期的弟子不要太简单。

两世为人,她对世俗有了更深刻的认知,修为早已摸到了筑基期中期,随时可突破,再加上她早有准备,季封自然逃不走。

“姜师姐,屎盆子要掉下来了,快放开我们!”

“我们错了,不该跟你开玩笑!下次再也不敢了!”

内门师弟们眼睁睁看着身子向屎盆子靠近,急得哭出了声。

季封知晓计谋败露,有些不甘地咬牙切齿:“姜时愿,你害得小师妹丢了半条命,要是再扣上欺负弟子的罪名,师尊定会罚你去禁地!”

姜时愿熟视无睹,默默地后退了几步。

哐!

黄臭的屎盆子掉了下来。

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们身上,束缚着他们的灵力也在此刻驱散。

“啊!”

“姜时愿,我跟你没完!就算你给我做一百顿饭,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季封扯着嗓子大吼大叫,宛若失去了清白,整张脸臊红。

师弟们干呕着,无比嫌弃地擦拭身体,还不忘破口大骂:“难怪师尊喜欢幼薇师妹,就你这种心肠恶毒之人谁会喜欢!”

“纵你天生灵脉,天赋极强,整天只知道种花种草也不好好修炼,浪费这一身天赋!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成为木师尊的亲传弟子!”

“我这就找师尊,如实禀报,让他责罚你......”

第3章 “既然是要告状,那便多告一笔吧。”

姜时愿眸色转冷,手中握着长鞭,凉飕飕的字眼缓缓吐出:“你们目无尊长,以下犯上,我是你们的师姐,有权管教不听话的师弟。今日我便让你们明白,对我动手是要付出代价的。”

几记长鞭火速落下。

师弟们疼得嗷嗷叫。

尽管她有意收力,并未动用灵力,修为的差距下,也够这些同门长长教训。

季封跑得快,却还是挨了几鞭,难以置信道:“姜时愿,你疯了?”

师弟们顾不得太多,想什么便骂什么,甚至还戳着她的痛处,骂她爹不疼娘不爱,难怪被赶出家门。

上一世,她最忌讳被人说三道四,但现在这些话未能撼动她分毫。

因为比这种更难听的谩骂,她都听过了。

顾行舟和李幼薇听到动静走来时,师弟们已经落荒而逃。

地面流了一地的粪便,以及一根沾了粪便的长鞭。

空中弥漫着浓郁的恶臭。

看得出来,刚发生了一场‘恶战’。

季封正忙着换干净的衣裳,用术法清理身上的粪便。

不过片刻,便处理干净,可他身上散发的恶臭却挥之不去,脸上还挂了彩,多了道清晰的鞭痕。

“这是怎么回事?”

顾行舟心中一沉,隐隐感觉不安。

季封幽怨地瞪向旁若无人的姜时愿:“是姜时愿!她故意将粪便泼在我身上!还出手鞭打我!就连几名练气期的内门师弟也难逃她的毒手!”

“是不是师姐不服气不想道歉,这才将怒火发泄到同门身上?”躲在顾行舟身后的李幼薇弱弱地出声。

她探出头,肌肤白皙的脸庞带着病态白,似受惊的小鹿睁着漆黑明亮的大眼。

顾行舟的面色立即有了转变,低声呵斥:“三师妹,你若不想道歉直说便是,又何必惺惺作态答应,将怒火发泄到师弟身上。”

面对指责姜时愿面不改色,静静伫立在原地,宛若局外人:“大师兄,不如你先问问师弟粪便为何会出现在这。”

淡薄的女声暗藏深意。

偏殿会出现粪便,自然是有心人刻意而为之。

见季封面露窘色,心虚地转悠着眼珠子,顾行舟心中顿时了然,从口中吐出的声线明显冷了几分:“师弟,你说说看这些粪便为何会出现在这。”

“这......我就是看不爽三师姐欺负小师妹。”

季封不自在地吞咽着口水,念头一转自己才是受害者,理不直气也壮地扯着嗓子:“可我已经知错了,计谋不也没得逞嘛,三师姐却执意要将粪便泼在我身上!还动手打人!”

李幼薇红着眼眶,落下了几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四师兄让你受苦了,都怪我不争气。三师姐,你若不满冲我来,别伤害其他人。”

“别自作多情了,我对你不满当然会冲你来,你以为我会跟你客气?”

姜时愿嗤之以鼻,眉眼染上了少许寒霜:“四师弟偷鸡不成蚀把米,是自找的,鞭打是因为他太欠揍,我手痒忍不了。”

李幼薇语塞,张了张嘴想开口,却道不出任何字眼。

这怎么和剧情发展得不一样?

姜时愿不仅没被泼粪便,还变得牙尖嘴利,难道剧情书出差池了?

“姜时愿,短短三日不见,你竟闹出这么多事!”

蓦地,一道凌厉的男声从外头传来。

师尊木青云踏步而来,脸庞染上了愠色,与生俱来的威严,使得周围的空气都紧绷了几分。

他身后还跟着三名被泼了粪、鼻青脸肿的内门弟子。

弟子们已清理完毕,也都换了新衣裳,正幸灾乐祸挑衅地看向姜时愿。

“见过师尊。”

姜时愿恭恭敬敬行礼。

她倒是没想到师尊会来得那么快。

上一世被泼粪便后,她也曾找过师尊,师尊闭门不见,让大师兄全权处理此事。

大师兄罚了季封和内门弟子抄写门规百遍,比起她的遭遇,这点惩罚微不足道。

从那以后,不管她走到哪,都有人提及此事耻笑羞辱她。

她倒是有些好奇,换成自己,师尊和大师兄又会作何反应。

木青云拂袖,向她施压,强劲的灵气逼得她不得不下跪。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在修为的差距下,抗拒并非明智的选择,她顺势跪在地面。

“姜时愿,你身为师姐,应当以身作则恪守门规!可你却殴打师弟,还往他们身上泼粪!”

木青云板着张脸,阴沉的面色将愤怒宣泄出:“此事传出去,丢的是凌云峰的脸!”

姜时愿仰头望向他,漆黑的眼瞳平静似没有波澜的水面:“身为师姐是该以身作则,但也有义务管教师弟。

师弟顽劣,我理应教训,他们陷害在先,若非我早有准备,被泼粪的便是我。

到时,师尊是不是要说师弟们入门不久,不懂事,要我多多包容不应该小题大做,否则有失体统?”

这样的话,她已经听腻了。

如今不过是将木青云所说的话原样奉还。

三言两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道出,就算木青云只知大概,不了解细节,也该清楚事出有因。

“都怪我。”

李幼薇见气氛僵硬,主动出声:“四师兄想为我出气,这才带着内门弟子向师姐泼粪,但他们已经知错了,可四师姐还执意泼粪。”

季封转动着眼珠子:“不错,我们已经知错了,姜时愿还坚持要教训我们,她就是想借机泄愤!”

两人事先演练过般,一唱一和。

顾行舟蹙了蹙眉,将到嘴的话咽下。

不管是三师妹还是四师弟都有错,身为师姐,是该宽宏大量。

既然师弟们已经知错,她也没必要揪着不放,反正粪便也没有真正泼到头上,就算既往不咎也没什么损失。

“行了!”

木青云庄严肃穆的脸颊萦绕着少许不悦:“季封有错在先,罚抄门规千遍,其余涉事的内门弟子抄写五百遍!”

“师尊!”

季封瞪圆了眼,并不想认罚,求饶的话尚未道出口,就被木青云的后一句话堵上了:“至于姜时愿,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就去后山禁地禁闭三个月。”

第4章 禁地荒无人烟,有阵法封印。

那里冰火两重天,是罕见的极寒与酷热共存之地,修为低下的弟子根本无法抵御这种寒冷和酷热。

就算姜时愿是筑基期,也扛不住禁地诡异的气候。

和禁地禁足相比,抄写门规简直太幸福了。

“师尊。”

顾行舟惊了:“禁闭三个月是不是有点久?三师妹身上还有伤。”

季封一言不发,默默地站在后方。

惩罚重些也是应当的,谁让姜时愿仗势欺人。

大不了等他气消了,再找师尊求情,师尊自然会把姜时愿送出禁地。

如此一来两全其美。

他既能出口恶气,姜时愿也能得到惩罚。

“师尊,我也觉得这样的惩罚有些严苛。”

李幼薇轻声开口,软糯的声音娇滴滴的:“我不想伤了同门情谊,若是师姐因此怪罪于我......”

这句话无疑是将姜时愿往刀尖上推。

她冷笑着:“弟子愿去禁地,小师妹多虑了,我这人恩怨分明,一码归一码,账该记谁头上我分得很清楚。”

从前她一味地牺牲自己。

重活一世,她只为自己而活,该和谁算账,她心里有数。

“姜时愿,你这不是在点我吗?”

季封跳了出来:“就算你心甘情愿去禁地,那也得先向小师妹道歉,你害她突破筑基期失败,丢了半条命的事还没完呢!”

姜时愿将目光转向李幼薇,女声缓缓落下:“小师妹,我不该在你体内留下一股灵力。”

她是不该滥发善心。

这股灵力是经李幼薇允许留下的,她却表现得浑然不知。

这件事只有她们两人知情,李幼薇只要咬紧牙不松嘴,自然不会有人认为她丢了半条命只为诬陷他人。

她与李幼薇之间的渊源远远不止这些,这女人还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她随母姓,李幼薇随父姓。

爹入赘姜府,娘逝去后,他得到姜家大权,换了府邸门匾。

自从李幼薇进入府邸后,那个家就没有她的位置。就算是走,也不该是她这个姜家人走。

“你......”

李幼薇惊诧她会如此爽快地道歉,准备好的台词硬是憋了回去。

姜时愿面无表情,反应平静冷淡,瞧不出她的心思。

按照她的性子,不应该大吵大闹吗?怎么这么干脆?

这还是那个莽撞的姜时愿吗?

不过片刻,李幼薇收起视线,露出甜笑,温柔大度道:“师姐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师尊及时出手,助我重新筑基。

我已经没事了,这件事就翻篇了,要不就别罚师姐了。”

对修士们而言,有人蓄意破坏导致修为突破失败,这种仇堪比生死之仇。

她轻描淡写便将此事掀过,显得宽宏大量,体贴懂事。

“幼薇,你太善良了。”

木青云心疼地看向她:“她既愿意去禁地那就让她去吧,这也是她该受的惩罚。”

李幼薇只得点头,弱弱地出声:“师姐,等你离开禁地,我做糕点给你吃。我还有一个不求之情......”

没等她将话说完,姜时愿率先出声:“师妹,既是道歉少不了赔礼,就将我住的屋子让给你吧,我会在凌云峰另寻住处。”

她住的屋子不仅是凌云峰灵气最浓郁之处,还处于凌云峰中央,离师兄师弟们都近。

正所谓眼不见为净,她只想离这些人远远的,离得越远越好。

与其等着李幼薇索要,被众人逼迫,倒不如主动丢了这间屋子。

“给......给我?”

李幼薇眼前一亮,险些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面上仍是一副举措不定的模样:“这......不太好吧?”

她早就看上了姜时愿的屋子,苦于没有机会提及此事。

姜时愿主动开口,还省得她张嘴。

“师妹,别冲动。”

顾行舟压低声线:“凡事三思而后行,这间屋子所在之处灵气浓郁,凌云峰找不到第二间这样的屋子,而且这间屋子是我们一起搭建的。”

他记得小院搭建好后,姜时愿笑得明媚灿烂,兴高采烈地做了一桌的好菜。

小院不大却盛载着她进入宗门后的所有温馨记忆。

她说,她没有家了。

从今以后,凌云峰就是她的家,这座小院也是她在这世间仅剩的家。

可现在,她却要将承载温馨记忆的小院拱手让人。

姜时愿迎上他的视线,平静无波的眼眸皴起了碎纹:“我没冲动,这次是我主动不要小院。”

小院这一丢,凌云峰再也没有值得她留恋之物。

“不要就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季封并未察觉她的反常,哼哼唧唧着:“这间小院是你主动不要的,以后可别反悔要回去。”

姜时愿垂眸笑起,眉眼间毫无笑意可言:“失去意义的东西留着也没用,弟子就先去禁地禁闭,诸位后会有期。”

她只是去禁闭,这样的言辞却像极了永久告别。

顾行舟盯着这道毅然离去的身影,内心充满不安,不假思索道:“师尊,再怎么说那都是禁地,我去送师妹,顺便叮嘱几句。”

李幼薇睁着漆黑的眼瞳,浓密的睫毛沾上少许泪花,似娇柔的蝴蝶:“幼薇是不是做错了,不如就将小院还给师姐。”

“她主动给你,你就收着吧。”木青云静静地看向她:“你身体虚弱,还需静养,就住在那间小院吧。”

季封随声附和:“小师妹,姜时愿对你做出这种事,害你丢了半条命,她补偿你也是应该的,你无须自责。”

李幼薇乐开了花,露出自责的神态:“那就等我身体康复了,再将小院还给师姐。”

*

禁地所在之处偏僻。

尚未踏入禁地,一股寒风迎面而来。

姜时愿打了个哆嗦,从储物袋拿出了件厚重的裘衣披在身上。

越往里走越寒冷,这种冷侵入骨髓,穿再多的衣服都无法抵御寒风,只有灵力才能抵御。

极寒之地走到尽头,便是酷热之地。

有不少弟子选择待在极寒与酷热的交界处,反复在两地穿梭,虽说极为难受,但至少能保住小命。

她不是第一次进入禁地。

上一世,被污蔑盗窃丹药后,她被师尊罚在禁地待三个月。

这三个月过得无比痛苦。

同时,她发现了酷热之地藏着东西,尚未来得及探究,三个月时间已到,她被阵法送出了禁地。

这一次,她是特地来禁地。

她要走到禁地尽头,去看看酷热之地究竟藏着何物。

第5章 “三师妹。”

急促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顾行舟匆匆而至,关切地看向她:“过段时间我会向师尊求情,到时候你再好好向师尊认错,师尊就不会再罚你。”

姜时愿停下步伐,微微侧头看向他,白皙无瑕的肌肤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这张脸明艳娇媚,与小师妹的柔弱不同,她似劲松坚韧不拔。

“不必了,就不劳师兄费心了。”

姜时愿轻启唇瓣,不紧不慢道:“师兄可曾想过,常年在后山修炼的师尊,为何会如此巧出现在李幼薇居住的洞府?”

“这件事你不是也知道吗?师尊去找宗门长老,回来途中瞧见小师妹洞府四周的灵力波动不寻常......”

话尚未说完,戛然而止。

顾行舟的眼神闪了闪。

小师妹准备突破筑基,特地叫上筑基不久的姜时愿指点,正好被师尊撞见筑基失败。

他是大师兄,修为凌驾于筑基期上,是金丹初期,就算是找人指点,小师妹也应该找他。

找一个刚入筑基期的人指点,的确不合适。

小师妹温柔善良,绝不是这种心机深沉之人,兴许是他们多虑了。

可要说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

见他缄默,时而拧眉时而松眉,姜时愿冷冷一笑,毅然转身进入了禁地。

大师兄和她记忆中的一样,并不相信她说的话。

这样的结果在她的意料当中。

她的一腔孤勇、对凌云峰的情,早在上一世被师兄师弟讨伐身亡时,就烟消云散了。

顾行舟方才回过神,手里捏着一瓶丹药,想开口说点什么,那道娇小的身影已消失在视线中。

他只好将丹药收好。

等小师妹离开禁地,再将丹药给她,从禁地离开的弟子,就没有完好无损的,到时小师妹一定用得上丹药。

*

禁地内。

晶莹剔透的雪花落在姜时愿的眉头,化作雪水。

她这一走便是一个月,哪怕了暖身符,还是忍不住打颤,需要不停地用灵力抵御寒冷。

符篆还是她在小院调养身体时准备的。

禁地有阵法,无法御剑飞行,只能靠双足蹒跚前进。

蓦地,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涌上心头。

这股气息和上一世的一样。

越靠近酷热之地,气息越是强劲,这里有东西在召唤她。

“到了。”

她踏进了酷热之地,严寒瞬间驱散,地面烧得通红,空气氤氲着层层热气。

她是冰灵根,按理与火相克,进入酷热之地会更煎熬,可她像是进入舒适区,并不觉得热,反而觉得舒适。

姜时愿按照记忆来到了一道阵法前。

上一世离开禁地后,她曾无数次回忆起这门阵法,在脑海里翻阅各种典籍也没能查出阵法的来历。

她曾询问过师尊以及宗门长老,众人并不知道阵法的存在,认为她在说谎,为了自证清白,她没少研究阵法,费了不少功夫研究学习。

重活一世,她所学的阵法反而能派上不少用场。

她抬手使出灵力朝着阵法各处使去,抱着赌气的成分找阵眼。

阵法瞬息亮起,发出刺眼夺目的光芒。

倏忽,地面狠狠颤抖着,似有东西要从地底下蹿出,地面裂开了无数条纵横交错的缝隙。

哐!

一条巨龙从地底下破茧而出,浑身通红燃烧着熊熊烈火,似座移动的火山气势磅礴,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它张着大嘴,将酷热之地的火焰尽数吸到嘴里。

姜时愿被这股强大的气息骇住,硬是僵在原地。

这条火龙的修为恐怕比师尊还要强上几分。

片刻后,地面的火焰被吸干。

千百年来,极寒与酷热形成两股力量相克,酷热之地褪去炎热,瞬间被极寒之地吞噬。

火龙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它似察觉到什么,漆黑如深渊的巨眼锁向姜时愿。

“我......就是路过的,您继续。”

她硬着头皮扯出笑容,撒腿就跑。

她跑的速度很快,火龙追逐的速度更加,瞬间追了上来朝着她的身体狠狠袭来。

完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

尚未复仇重写命运,小命就要搭进去了。

姜时愿在心中低声痛骂,早知道就不来禁地了。

然而,并未有灼疼袭来,火龙在触到她身体的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风雪声提醒她,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这......是怎么回事?”

她诧异地将此处打量了一个遍。

火龙凭空消失,苍茫大地一望无际皆是白皑皑一片。

手腕微微发烫,她下意识垂眸望去,这一瞧她瞪大了眼。

一条缩小版的火龙烙在了手腕上,哪怕她将手搓疼搓红,这条火龙都纹丝不动。

来不及探究,一束亮光从天而降将她包围。

这是传送阵。

她进入阵法不过一个月,木青云这个老东西这么快就肯将她放出去了?

禁地外。

两道身影正在外头等候。

“师尊,三师妹和那位从小定下婚约,也一直仰慕着他。”

顾行舟忐忑不安,目光时不时转向禁地入口:“近来凌云峰发生了太多事,三师妹在禁地待了一个月,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退婚的事要不要再瞒一阵?”

木青云身着墨色长袍,乌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一如他的性格严谨。

论保养,在凌云峰他算得上头号。

皮囊约莫三十出头,实际上年纪近千岁。

他启唇,凉飕飕的字眼从口中缓缓吐出:“要不是她心胸狭隘,屡屡针对同门,萧凛也不会退婚。

事出有因,本就是她咎由自取得到的恶果,该来的迟早会来,若她连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不配作为本座的弟子。”

两人并未刻意压低声音。

姜时愿从禁闭离开,正好听到了对话。

“三师妹。”

听到脚步声,顾行舟清秀的脸庞划过了担忧,望向她时眸色明显转沉。

她面不改色,似未听见两人交谈:“见过师尊、大师兄。”

木青云眼神冷淡,不紧不慢瞥向她:“时愿,有件事得告诉你,萧凛来退婚,人就在殿中候着。儿女之事本尊不宜插手,该如何抉择你好好斟酌。”

“三师妹,你若不想退婚,萧凛那边我替你出面......”

顾行舟尚未说完,银铃般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话:“弟子知道了。”

姜时愿的反应很平静,似局外人事不关己。

上一世,萧凛也曾退婚。

对她而言,不过是再经历一次发生过的事。

第6章 前世,她一味地将责任往身上扛,认为自己做得不够好,才会让萧凛退婚。

她便竭力地讨好萧凛,尽力做好每一件事,让自己配得上皇妃之位。

可后来,那个人前文雅极少动怒的男人对她面露凶光,因小师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她打成重伤,恶言相向。

“姜时愿,你个毒妇,不配嫁给我更不配成为皇妃。”

“我心中已有皇妃的人选,她比你温柔善良,不像你心机深沉、手段狠毒,你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她这才知道,不是她不够好,而是萧凛爱上了别人。

这一次,她不会死缠烂打,更不会一遍又一遍地质问萧凛为何要退婚,而是要成全。

什么锅配什么盖,萧凛想和谁成亲就和谁成亲,莫来挨她。

很快,她便抵达了大殿。

殿中两道身影正站在那。

瞥见她现身,李幼薇忧心忡忡地望向萧凛:“萧哥哥,你当真要决定退婚?你与姜姐姐自幼相识,切莫因为我伤了和气。”

“幼薇,此事与你无关。这桩婚事是长辈定下,我对她并无男女之情。”

萧凛面如冠玉,仪态矜贵,脸廓锋锐精致,迎上她的视线,轻声解释着:“我虽是闲散皇子,但也不能娶一个善妒之人为皇妃,她不配坐上那个位置。”

李幼薇垂眸,掩盖蔓延至眸底的喜色。

“咳咳。”

顾行舟低声咳了咳,提醒着殿中之人。

萧凛方才留意到站在殿外的几人,视线转到姜时愿身上时,不由皱着眉。

他还得应付姜时愿。

不论如何,他都必须退了婚事。

姜时愿暗暗掐了把自己,却怎么也挤不出泪珠,唯有眼眶微微泛红:“你要退婚?”

这一套还是跟李幼薇学的。

以退为进,先博取同情再得到想要之物。

“不错。当年定下这桩婚事时,你我年纪尚小,无法做主。”

萧凛的眼皮跳了跳,因心虚别过了头:“如今我们都已长大成人,也该为未来做打算,我对你只有感激之心并无男女之情,强扭的瓜不甜。

我会对外宣称是你主动退婚,以此顾及你的颜面。”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做的。

就算他承认自己是被退婚的那一方,众人并不相信,甚至还把姜时愿骂了个狗血淋头。

说萧凛男子汉大丈夫,宽宏大量,扛下了所有,她这种自私自利之人配不上萧凛。

要不是她母亲对皇室有恩,曾救下年幼的萧凛,又怎能攀上这门亲事......

前世种种浮现双眸,姜时愿深呼吸,漆黑的眼瞳直视着他,女声格外平静:“这便是你感激的方式?”

“当然不是,感激与婚事是两码事。”

萧凛怕她不同意退婚,急声解释:“退了这门亲事后,我会从其他方面补偿你,你若有需要可以随时开口,我定当竭尽全力。”

身为皇子,最不差的便是资源。

只要能退婚,就算掏空家底他也愿意。

灵丹妙药没了可以再弄,婚事绝不能马虎。

姜时愿沉默不语。

周围的气氛越发的僵硬。

顾行舟见她缄默,以为她不愿退婚,出声缓和气氛:“萧凛,三师妹刚离开禁地,身体尚未恢复,退婚的事不如以后再谈?”

“不可。”

萧凛并不给他情面,面色薄凉,孑然挺拔的身子带着冷疏之气:“我今日前来退婚,就没打算空手而去。

姜时愿,你若不答应,下次出面退婚的便是皇室,若是撕破脸,只会两败俱伤。”

实际上,萧凛没有任何影响,被世人诟病指责的只有姜时愿一人。

“师姐,你就同意了吧。”

李幼薇凑到姜时愿面前,睁着双明亮的大眼,似真心实意为她考虑:“强扭的瓜不甜,萧哥哥既已执意退婚,不如就趁事情还没闹大前好聚好散。”

顾行舟紧蹙眉头,视线在面前的几人身上来回打转。

姜时愿做了如此多的坏事,萧凛要退婚于情于理。

正如小师妹所说,事情闹大只会两败俱伤。

退婚一事突如其来,得给三师妹一些时间接受此事。

“不如这样。”

顾行舟思索片刻,轻声开口:“三师妹刚离开禁地,尚未反应而来,我会好好开导她,等她的状态好些后,再谈退婚如何?”

萧凛有些不悦,但他并不想得罪凌云峰,也明白退婚一事他理亏,只得点了点头。

“我同意退婚。”

姜时愿开口了,面色如一泓宁静的湖水,难以捕捉内心的情绪:“既然要补偿,就现在补偿吧。”

刚踏进大殿的季封猛地停下了步伐,愕然地望着面前的一切。

他是来凑热闹的。

原以为会看到精彩绝伦的争执场景,没想到此处竟如此平静。

姜时愿不争不吵不闹,如此轻易地答应了退婚?

“你......”

萧凛怔住了。

他在脑海中设想过很多接下来极有可能发生的场景,打算软硬兼施,唯独没想到姜时愿会如此轻易地松口。

姜时愿随手往他的空间玉戒指去:“就拿你的空间玉戒作为补偿,拿到玉戒,我们之间两清。”

“空间玉戒?”

萧凛诧异地挑眉:“你确定只要这个?”

他是皇子,身份显赫,背靠皇室拥有皇族资源,他的人情很值钱。

姜时愿完全可以利用这个人情做很多事,可她只要一个空间玉戒。

“不错。”

姜时愿点头应下,特地出声补充着:“包括空间玉戒里的东西我都要。”

顾行舟面露急色,有意压低声线:“三师妹,你可要想清楚了。修仙路漫漫,往后定有需要萧凛的地方,只要一个空间玉戒,你会后悔的。”

萧凛并不想随意占便宜,将手负至身后,薄凉的眸子淡淡地扫向她:“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不必了。”

女声斩钉截铁。

姜时愿拿出婚书,用灵力点了把火将婚书烧毁:“我要别的你不一定答应,就拿这个玉戒补偿我吧。”

她也算了解萧凛。

此人还算正直,不至于出尔反尔,所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可只要碰上李幼薇一切就不同了。

第7章 她还记得唯一一次向萧凛开口要修补金丹的丹药时,只因李幼薇也需要,这抹丹药便成了李幼薇的。

至于这枚空间玉戒,可不仅仅是一枚玉戒。

与其听萧凛画饼,倒不如先把好处要到,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她与萧凛再无关系。

萧凛下意识多看了几眼姜时愿。

面前的女人身着淡蓝宗袍,身板瘦削,脸颊干瘪,五官却精致的不像话,这张脸明艳娇媚。

她善妒且品行欠佳,世人百般挑刺,唯独其面容无可挑剔。

此刻,她眼神坚定,从容淡定,静静地伫立在原地。

“好,空间玉戒给你。”

萧凛收起思绪,随手取下空间玉戒交至她手中:“终究是我亏欠你,我说话算数,日后若有需要之处仍可以找我。”

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没承想,姜时愿只要一个空间玉戒。

幼时他外出遇伏,姜时愿的生母救下他,皇室有意与姜家结缘,这才定下婚事。

再怎么说,他都欠下了恩情,一个承诺还是做得到的。

空间玉戒到手,姜时愿的眸光瞬息亮起,掩下心中的喜悦,抬眸迎上他的视线:“不必了,我说过,拿到空间玉戒我们便两清。”

萧凛轻佻眉头,终是一言不发将到嘴的话咽下。

姜时愿将玉戒收好,抬步就走。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并不想将时间用在这群无关紧要之人身上。

一道身影却在此刻拦在了她面前。

顾行舟掩不住急切,苦口婆心道:“三师妹,我知道退婚一事对你打击不小,但你也不能糊涂行事。”

他就差没将话点破,姜时愿亏大了。

面前这位可是皇子,背靠皇室,拥有丰厚的皇室资源,姜时愿可以利用承诺得到很多东西,甚至是动用皇室资源突破修为。

可她只要了一个玉戒。

除了伤心过度,顾行舟想不出其他理由。

“大师兄,你怎知如今的局面不是我心中所盼?”

姜时愿大大方方迎上他的双目,女声清脆刚强有力:“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我从不信承诺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想退婚的不止萧凛一人。”

她还不忘瞥了眼李幼薇。

李幼薇正竭力掩饰喜悦,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内心的愉悦。

上一世,萧凛就是为了李幼薇退婚,再往后他们双修,结为仙侣,成为修仙界人人羡慕的仙侣,而她成为了李幼薇的垫脚石。

这一世,她不会再为他人作嫁衣。

至于李幼薇,欠她的每一笔账都必须尽数偿还......

萧凛拧眉,虽未出声,面色明显沉了几分。

这番话明摆着是在说他不靠谱。

“萧哥哥,三师姐不是这个意思。”

察觉他的面色转变,李幼薇睁着双明眸,长而翘的羽睫煽动了几下,掩饰眼中的诡谲之色:“你向来言而有信,修仙界人人都知你的为人,就算山会倒,你也从不食言。”

娇柔悦耳的女声缓和了气氛,也让萧凛的面色恢复常态,视线转向她时,眼中多了难以察觉的柔意:“多谢李姑娘信任,婚事已退,既然姜时愿执意要玉戒,我与她之间两清了。”

“好。”姜时愿淡淡地点过头,毅然地转身离开,仿佛在这多待一刻都脏了脚。

不知为何,看到这道决绝的身影,萧凛内心多了股异样。

这女人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

李幼薇佯装担心,望着姜时愿离去的方向,久久无法收回视线:“三师姐今日有些异常,我们要不要上去说几句好话安慰一下?”

她还不忘上前走了几步。

“别了。”

季封一把拽住她,心中携着一团火,哼哼唧唧道:“要我说她八成中邪了,这会上去没准还要触霉头,就别给自己找不快。”

他还记着被泼粪的事。

在姜时愿诚心道歉前,他才不会帮忙说好话,也懒得搭理姜时愿。

顾行舟觉得有理,一声叹息:“让她好好冷静吧,等她冷静下来后再找她也不迟。”

*

离开大殿,姜时愿随意寻了无主的洞府住下。

挂上木牌,设下简易的阵法,这便是她的暂住之处。

关上洞府大门,她迫不及待掏出空间玉戒。

前世李幼薇曾拿着这只空间玉戒,在她面前耀武扬威道:“这是萧哥哥赠我的定情之物,是上古神器,可蓄灵气。”

这也是她坚持要玉戒的原因。

上古神器罕见,有市无价,若让人知道她拥有神器,定会遭人眼红,甚至是抢夺。

萧凛曾在无意间受伤吐血,鲜血溅至玉戒后,他这才知道佩戴多年的玉戒是世间罕见的神器。

多亏李幼薇小人得志,特地在她面前演练了要如何使用玉戒,她对这只玉戒还算了解。

姜时愿划破了手指,将鲜血滴在了玉戒上。

刹那间,玉戒发出夺目刺眼的光,将整座洞府照亮,亮光很快消失殆尽,细瞧玉戒,似有流光暗暗涌动。

一缕若有若无的神识将她和玉戒相连,她能通过神识看到玉戒内有片充盈的灵气。

这枚玉戒所蓄的灵气源自玉戒本身,比寻常灵气更浓更纯净,这对修士们而言无异于老鼠掉进了米缸。

李幼薇的修为能超过她,有不少是这枚玉戒的功劳。

“捞到宝了。”

姜时愿的嘴角微微一扬,掌心抬起,将玉戒内的灵气释放,原本空气稀薄的洞府瞬间灵气充沛,玉戒内一个小漩涡正缓慢地旋转着,重聚灵气。

她还不忘清点玉戒内的物品。

灵石堆成一座小山,丹药灵器摆放整齐,其中有几样灵器堆在角落,蒙上了尘埃并不起眼。

“这灵器......”

姜时愿的眼瞳猛地一缩,迅速抄起灵器放在手中端详着。

她认得这些沾满尘埃的灵器。

上一世,萧凛曾用这几件灵器在死境中砸出一条活路。

要不是她对此事记忆犹新,定然认不出这几件毫不起眼的灵器爆发力极强。

她的修为是筑基初期,筑基期往上是金丹期,有这些灵器,哪怕她越阶挑战也有胜算。

这婚退得值。

一件空间玉戒,甚至抵得过上一世她拥有的所有物资。

“嘤嘤嘤!”

“呜呜呜!”

耳畔忽而传来了啼哭声。

第8章 姜时愿黛眉紧蹙,将手搭在了剑上,警惕地端详着四周:“何人在哭?”

哭声越演越烈,近在咫尺。

洞府分明只有她一人,这道哭声又是从哪传来的?难道撞邪了?是她产生了错觉?

手腕微微一烫,她方才想起手腕处还有一块印记。

暗红的印记发出微弱的光芒,一道小巧的身影从印记中窜出。

小东西一身橙黄,身材圆润,身高只到她膝盖,圆圆的大脑袋上一对小角刚刚露出头角,湛蓝如宝石般的眼睛沾满泪珠。

看到姜时愿,它哭得更起劲了。

“灵兽?还是有两个角的独角兽?”

姜时愿瞪大双目:“你和酷热之地里的那条龙是什么关系?为何会从我的手腕窜出?”

“呜呜!”

“咿咿!”

它一面嗷嚎一面哭泣。

本大爷怎么就这么衰!

偏偏被一个菜鸡契约了!瞧瞧这修为也就筑基期。本大爷好歹是上古神兽火龙,却命运多舛!

这人连我前主人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姜时愿挑眉,视线将这只小奶龙从头到尾打量了遍。

她算是明白了。

小奶龙嫌她修为低,正忙着哭诉命运不公。

同时,她也在此刻留着到了脑海中多了一缕精神力,精神力正连接着小奶龙,象征着契约。

从禁闭离开后,她忙着退婚,并未察觉端倪。现在深想,不出意外的话,她是在禁地里契约了小奶龙。

“你......”

她正想开口询问,洪亮的哭声并不给她多说的机会。

姜时愿只得闭上嘴,思索片刻,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只清洗干净的鸡。

看到鸡的那一刻,小奶龙明显吞咽了下口水,视线不自觉往鸡身上瞥,哭声却没停下来过。

留意到它的举止,姜时愿迅速搭起了烤架,点了柴火开始烤鸡,时而涂油撒盐。

片刻后,香味四溢,充斥着洞府内的每个角落。

这只鸡原本是替季封准备的。

四师弟贪吃,只要有美食便能忘记所有烦心事,哪怕有辟谷丹还坚持一日三餐。

姜时愿为讨师弟欢心,习得一手好厨艺,包揽了他的伙食。

往常闹矛盾,季封便耍性子赌气,不管谁对谁错,她都会准备一桌吃食作为赔礼,两人说开了也便和好了。

但现在,她宁愿给小奶龙准备吃食,也不愿让季封碰上一口。

人心难测,灵兽和人不同。契约灵兽与主人共生共灭,灵兽永不叛主。

与其让真心被践踏,倒不如先安抚小奶龙的情绪,从它口中套话。

小奶龙的哭声明显弱了几分,眼角沾着泪花,视线直勾勾地盯着烤鸡,心事呼之欲出。

“想吃?”

女声落下。

小奶龙傲娇地扭过了头,神情仿佛在说‘休想收买兽心,本大爷是绝不会被讨好的!’

“尝尝吧。”

姜时愿将烤鸡朝着它递去。

小奶龙本想拒绝,手却不受控制朝着烤鸡伸去,傲慢地哼唧着。

这可是你让我尝的,不是我主动要吃的!

它慢条斯理地咬了口烤鸡,这一咬似触发了什么开关,三两下将烤鸡塞至嘴里,甚至连骨头都不肯放过。

小奶龙回味无穷地舔舐着嘴角,眼神不自觉地朝着姜时愿身上转,神情傲娇间带着几分不自然。

“还想吃?”

姜时愿往储物袋摸了摸,扯出了具妖兽的尸体:“储物袋没鸡了,但我可以烤这个给你吃。”

“咿咿!”

小奶龙连连点头,表示赞许,而后意识到什么别扭地坐在了原地。

就算这个小丫头厨艺精湛,也改变不了修为低下的事实。

它可是大名鼎鼎的神龙,要是让人知道它和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结下契约,定会被嘲讽......

直到烤好的妖兽尸体递上来,小奶龙的想法变了。

好香。

好吃。

和这个小丫头契约似乎也没这么糟糕。

吃饱喝足后,小奶龙打了个饱嗝,看姜时愿顺眼了不少。

“我们聊聊吧。”

见它冷静下来,姜时愿主动出声:“我们为何会契约?我在酷热之地中见到的是大龙,为何会变成你?”

提到这,小奶龙来劲了,手舞足蹈咿呀咿呀了一通。

大概意思是,它也不知道为何会被契约,千百年前,它就诞生了。

因顽劣被仇家追杀受伤,意外落入禁地的阵法中,从此被封印。

至于那条大龙是它全盛时期的形态,如今修为尽失,体内仅留一道从前的灵力,关键时刻,可利用这股灵力短暂恢复全盛时期的形态。

这种状态除了吓唬人,没别的作用。

“你要如何才能恢复全盛时期。”姜时愿不由询问。

修为尽失,无法恢复。

想象从前那般强大,唯有重新修炼。

小奶龙咬牙切齿,瞳孔转红,两团小火苗在眼底燃烧着,嘴里正不停嚷嚷着:“咿呀咿呀!”

有朝一日,它定要复仇!

姜时愿静静望着它,眼中多了少许柔意:“你有你的仇要报,我有我的路要走,既然我们已契约。

我便是你的主人,给我点时间,我会变得强大,这是承诺亦是誓言。”

契约灵兽与主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主人强大,契约灵兽同样也会强大。

“哼!”

小奶龙傲慢地别过了头,手却伸向衣兜里掏出了数十本书籍。

你这个小菜牙,才不配当我主人。

就算你我有契约,本大爷也不认一个筑基期修士为主,我们顶多算得上搭伙过日子。

它说的话有些扎耳,难听得很,掏出这些书籍时却让人瞬间摒弃杂念。

“你哪来这么多失传已久的秘籍!”

姜时愿发出了惊呼。

小奶龙掏出的这些书籍,随随便便拿出一本都能让修仙界引起惊涛骇浪。

这些古籍都是剑法,仅在书上记载过,从未有人翻阅过,就算是有,那也是千百年前。

小奶龙不以为然地将双手环在胸前,从口中吐出的话少许得意:“咿呀咿呀。”

本大爷可是神兽火龙。

走过的桥比你吃过的盐还多,这对我而言算不上什么,在本大爷全盛时期,这样的书籍要多少有多少!

书籍本大爷用不上,既然搭伙过日子,这些就当见面礼了。

第9章 姜时愿将几本剑诀翻阅过后,视线停留在一本《灵凰诀》上。

“唯有一心向道、摒弃一切,置之死地而后生方能破茧成蝶、涅槃重生,进而修炼灵凰诀。”

她缓缓念出古籍上的标注,漆黑的眼瞳逐渐坚毅:“就它了。”

三个月后。

洞府内。

姜时愿盘腿打坐,周身荡起一个小漩涡,不断地汲取着周围的灵气。

小奶龙捧着话本,嗑着瓜子,察觉强烈的灵力波动,它不由朝着姜时愿所在的方向望去。

这一刻,洞府内的所有灵气都往姜时愿身上聚,这是修为即将突破的征兆。

小奶龙优哉游哉地收回视线。

天赋尚可。

年仅十四突破筑基中期,底子厚,就连《灵凰诀》也突破了第一层。

它若记得不错,就连创建《灵凰诀》的修士,也用了小半年时间才突破了第一层。

兴许,它还真有机会回到巅峰时期......

砰砰砰!

洞府大门传来急促地敲击声。

“三师妹,快开门!”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再不开门我就自己破阵进来咯!”

小奶龙两撮粗眉拧在一起,稚嫩圆润的脸颊露出了凶相,双手叉腰瞪向大门:“咿呀咿呀!”

哪个不长眼的竟敢这时候敲门?

没看到小菜牙正忙着突破吗?若是有个好歹走火入魔,本大爷要把这小子宰了吃!

它怒气腾腾走向大门,正准备开门时,一道身影来到了它面前。

“我来开门。”

姜时愿面色薄凉,眼底萦绕着清晰可见的冷意。

嘎吱!

洞府大门猛地打开。

正在敲门的人因为用力过度,猝不及防险些摔进洞府。

“三师妹,开门用得着这么用力嘛,要不是我反应快,这会都摔了个狗吃屎!”青年揉了揉被撞到的膝盖,嘴里正碎碎念着。

他便是二师兄上官旬。

上官旬相貌清秀,性子桀骜不驯,喜爱收集世间万物,常年云游,十指各戴一只空间玉戒,就连腰上也挂了圈满满当当的储物袋。

正所谓财不外露。

要不是他修为已及金丹期,外加保命手段多,早就被有心之人盯上,将他洗劫一空。

姜时愿静静地望向他,伸手指向挂在门上写着‘勿扰’的木牌:“二师兄,你没看到木牌吗?”

修士最忌讳的便是修炼时遇到干扰。

她特地挂上腰牌,设下阵法,就是不想有人打搅。

“看到了。”

上官旬瞄了眼木牌,满不在乎道:“此处灵气稀薄,就算是修炼也应当寻找灵气浓郁处修炼,想来你也不会在此修炼,我便管自己敲门了。”

姜时愿的面色隐隐转沉:“不管我是否在修炼,既然挂了木牌,就不该打扰。”

“哎呀,我今日是有要事,否则又怎会前来叨扰。”上官旬赶忙解释:“下回我定当注意!”

她深呼吸,掩下心中的不悦:“二师兄,你来有什么事?”

上官旬动弹着唇,滔滔不绝道:“明日是小师妹生辰,也是她入宗周年,我们打算好好操持宴席,让凌云峰所有师兄弟们都来祝贺。”

“就这?”

姜时愿险些没笑岔气。

就为了这一桩小事,上官旬不断地敲击洞府大门,要不是她正好结束突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这会保不齐不会发生意外。

上官旬并未留意到异常,自顾自出声:“这是小师妹在凌云峰过的第一个生辰,必须好好办!三师妹,你打算送她什么?”

送礼?

没送她巴掌就不错了。

还送礼?

姜时愿并未回答,嘴角掠起少许低嘲:“二师兄,你打算送什么呢?”

“我打算送天青草。”

说这话时,上官旬特地瞥了眼她:“三师妹,这棵天青草是你给我的,既然你给了我,我就应该有支配权。

小师妹是冰灵根,我思前想后,只有这棵天青草最适合作为生辰礼。”

天青草可遇不可求。

对冰灵根修士而言,能得到一株天青草等同于枯木逢春。

姜时愿为了这棵天青草,与镇守天青草的蛇妖搏斗三日,身负重伤,卧床半月。

原本是打算留着结金丹时用,上官旬一句‘借他把玩几天’便顺理成章地将天青草揣入兜里,归为己用。

如今,竟还想慷他人之慨,将天青草赠给李幼薇作为生辰礼。

“二师兄,我没记错的话,这棵天青草是我借你观赏,并非赠予你的。”

女声冷了几分。

上官旬酷爱搜罗世间万物,姜时愿对种植草药感兴趣,便种植了不少花草,却被上官旬以观察为由借走了不少。

这一借,一去不复返。

往常那些灵植花草给就给了,就当喂了狗,但这棵天青草绝对不能给。

因为李幼薇也需要天青草。

她天生灵根残缺,想修补灵根需要大量天青草,一棵天青草还远远不够,但终归聊胜于无。

“你......”

上官旬的面色一僵,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戳破,有些尴尬:“三师妹,天青草在我这都放了小半年了,想来你也不需要,不然早就讨回去了。

要不这样,回头你上我屋子里挑挑,看看有什么是你看得上的,就当赔偿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样的话,她听了不下十遍。

直到她上门吃了闭门羹后,才知道上官旬就是为了颜面好看,随口一说的,实际上根本没打算给她补偿。

在上官旬眼中,为了同门情谊,姜时愿不会太较真,东西给就给了,自然不再要回去。

他又不是光拿东西不办事,将来三师妹有事,他也是会帮忙的。

“二师兄,麻烦你将天青草还给我,在你那都放了小半年了,也该看够了吧?”

姜时愿并不留情面,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若是你舍不得将天青草归还,我也不是不能接受赔偿,我正好对梦幻铃感兴趣,不如二师兄把前些日子刚寻到的梦幻铃借我玩玩?”

上官旬瞪圆了眼,下意识捂住了盘在腰间的一个储物袋,迅速后退了一步。

梦幻铃?

三师妹怎么知道他寻到了梦幻铃?这件事他可没告诉任何人!

梦幻铃的价值不亚于天青草,他都尚未捂热还没玩够,绝不可能掏出来!

第10章 “怎么?舍不得了?”

“既然二师兄舍不得梦幻铃,那就将天青草归还!”

女声刚强有力。

姜时愿干净白皙的脸颊上带着少许冷意,她比上官旬还矮一个头,气势却不输任何人。

上官旬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三师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忽然想起还有事情没处理,就先去处理了......”

掷下话语,他撒腿就跑,想用逃避拖延此事。只要他跑得够快,姜时愿就追不上。

三师妹的修为比不上他,注定抢不走天青草。

明日便是小师妹生辰,要是没了这棵天青草,他上哪临时找礼物,所以他得保护好天青草。

洞府内的小奶龙探出了头,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无耻!

人类真卑劣!

他是我见过脸皮最厚的修士!

姜时愿盯着上官旬离去的背影,眼底结了层寒霜:“既然好言相劝没用,那就来硬的吧。今日必须将天青草吐出,我就算喂狗也不会便宜了李幼薇。”

咻!

不远处传来了动静。

没等姜时愿前去查看,两道身影出现在她身前。

“姜师妹,我帮你把人逮回来了。”

“周子翟,这没你的事,别多管闲事,赶紧把我放开!你修为也就比我高两阶,再不松手,等我提高修为第一个找你算账!”

上官旬正嗷嚎着,他的衣领被只修长好看的大手揪住,强劲的威压让他喘不上气。

修为两阶之差,足以要了他的命。

周子翟身着绸缎白袍,仪范清冷,风神轩举,似清风拂面,明月照人。

此刻,他正揪着上官旬的衣领闷声一哼:“没想到凌云峰的弟子就是这么欺负同门的,你若不肯将天青草拿出,我便带你去见宗主,让宗主好好判断孰对孰错。”

“我没有欺负三师妹!小师妹天生灵根残缺,前阵子又因姜时愿险些筑基失败,如今身子骨大不如前,她很需要这棵天青草。

既为同门,就该互帮互助,今日她帮我,来日我帮她!

更何况这是凌云峰的事,就连三师妹都没开口,你一个无回峰的来做什么?莫不是想仗着你是宗主的弟子,跑来仗势欺人?”

上官旬扯着嗓子滔滔不绝,盘在腰间上的储物袋随着他挣扎的动作摇晃着。

姜时愿的视线瞬间被面前的男人吸引了。

周子翟清风月朗,性子宽厚、为人正直,在玄天宗和萧凛并列天之骄子的称号,容貌并不逊色萧凛。

她和周子翟并没有过多的来往,仅有的几次接触,却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她被污蔑盗窃宴席上的灵植时,是周师兄挺身而出,给了她辩驳寻找真相的机会。

事后,周子翟告诉她:“我帮你只是觉得扶弱济贫之人不会盗窃灵植,况且,给你辩驳的机会也没什么损失。”

她向来知恩图报,还没等来报答的机会,周子翟在一次秘境中被废双臂、金丹被刨失沦为废人。

从此以后,周子翟一蹶不振,长居无回峰,极少出门。

而后偶然相遇,姜时愿已是修仙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周子翟身形枯瘦,已不似当初意气风发,面色蜡黄:“我都这样了仍好好活着,就算你饱受流言蜚语,情况却也好过我,所以你也好好活着吧。”

昔日记忆浮现双目,姜时愿的眼眶不自觉润了几分:“周师兄,今日多谢你出手,接下来让我处理吧。”

周子翟松开了揪着衣领的手,轻轻晃了晃随身佩戴的长剑。

他虽未出声,威胁之意十足。

修为的差距下,上官旬根本跑不掉。

“三师妹,我也是事出有因,还望师妹理解。”

上官旬有些愤恨,百般无奈道:“小师妹因你而伤,外加天生灵根残缺,她真的很需要天青草。”

姜时愿朝着他伸出手,索要天青草:“你想给她天青草为何不自己寻,非要将我辛苦寻来的送人?

今日,你若不肯将天青草拿出,我便让玄天宗的所有人都知道,凌云峰二师兄侵占三师妹的天青草不肯归还!”

上官旬似泄气的球,扁着嘴:“我可是你师兄,至于这般斤斤计较嘛!我又不是要把天青草归为己用,是为了给真正需要天青草的人......”

“拿来!”

姜时愿加重了音量。

上官旬哼哼唧唧着,瞥了眼身旁的周子翟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天青草交还给她。

“给你就给你!三师妹小气鬼,要是换成小师妹,定会直接送我,往后我只疼小师妹,你若有事我绝不会相助!”

上官旬携着怒火迅速离去。

姜时愿面不改色地将天青草收好,望向周子翟时,白皙秀丽的脸颊明显多了感激之色:“周师兄,你又帮了我。”

“就算我不帮你,你也有办法解决此事,我不过是让你更快拿回天青草罢了。”

周子翟五官精致的脸颊上笑容浅淡,剑眉下,眼瞳似繁星璀璨:“我来凌云峰处理点事,正好撞见这一幕,闲来无事就当看个热闹了。”

两人的对话并未持续多久,周子翟简单告别后便离开了此处。

姜时愿盯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无法收回视线,再过半个月,便是秘境开启之日。

既是骄阳就该继续光彩照人,不该蒙尘一蹶不振。

他好好活着才能保护更多的人。

她定要护住周子翟!

小奶龙偷笑着,出声将她的注意力拉回:“嘻嘻......”

人都走远了,还舍不得收回视线呢!

你该不会看上这个人类修士了吧?

“胡说。”

姜时愿不假思索反驳:“我对他自始至终只有崇拜,除此之外,并无多余情感。”

小奶龙耸了耸肩膀,不以为然,伸出舌头舔舐着嘴角,不由吞咽着口水,按捺不住心事:“咿呀咿呀!”

我们既然搭伙过日子,你就得照顾好我,赶紧弄点吃的吧,本大爷要饿死了!

说白了它就是嘴馋。

自从尝过姜时愿的烤鸡后,它便心心念念,一直盼着小菜牙赶紧结束闭关。

“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姜时愿不紧不慢道:“我要下山采买,你便随我一起吧,秘境开启在即,我得做好十足的准备。”

第11章 凌云峰。

大殿布置得喜气洋洋,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食材讲究,大米用的是灵米,就连蔬菜水果都是灵植。

哪怕是已经辟谷的修士,也绝不会拒绝这一桌灵食。

“多谢大师兄。”

看到满桌菜肴,李幼薇甜甜笑起,天真无邪的眉眼带着几分灵动气息:“原以为离开了家,就体会不到家的温暖,大师兄却让我感受到了温暖,凌云峰就是我第二个家。”

见她欢快俏皮,顾行舟心生怜爱,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入宗周年又逢生辰,自然是要好好操办。”

“小师妹,你今日可真美。”

季封啃着果子,进入了大殿,毫不吝啬地夸奖着:“若是宗门有选美比赛,你定能拔得头筹!”

李幼薇身着淡粉色罗裙,衣袂飘飘,一头如瀑的黑发,柔顺地垂落在她香肩上,眉如远黛,双眸似水。

这身罗裙是特制的,上面加持了顾行舟的灵力,可抵御金丹期修士全力一击。

对修为筑基初期的李幼薇而言,无疑如获至宝。

她娇笑着,因羞涩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两片绯红:“四师兄过誉了,还是大师兄眼光好,找人制作这身衣裳给我。”

季封嘿嘿一笑,掏出了个精致的锦盒递了上来:“小师妹,这是我准备的礼物,你快看看。”

顾行舟看着这幅其乐融融的场景,脑海里闪过了一道身影。

他想到了姜时愿。

要是三师妹能有小师妹十分之一的善解人意,那该有多好。

“烦死了!”

“都怪姜时愿!”

抱怨的男声从殿外传来。

上官旬进入了大殿,用力跺着脚,似想以此泄愤,挂在腰间上的储物袋随着他的动作拼命地摇晃着。

“二师兄,是谁把你气成这样?”李幼薇惊诧地迅速朝着他走来。

“除了姜时愿还能有谁!”

提及此人,上官旬咬牙切齿:“我原本替你准备了天青草作为礼物,你是冰灵根,天青草对你而言如虎添翼,一定能派上不少用场,可天青草却被三师妹要走了。

我只能四处寻找合适你的草药,找了一圈,花高价才从商贩手中买来几棵雪灵草。”

他拿出六棵雪灵草。

李幼薇的眸子不由黯淡了几分。

天青草稀少罕见极其难寻,雪灵草可以说是替代品,哪怕是十棵雪灵草,也比不上一棵天青草。

虽说雪灵草也不好找,一株能卖上百块下品灵石,但她还是有些失落。

上官旬早就说过要把天青草送给她,因此,她一直等着这天到来。

可现在希望落空。

“二师兄,不管是天青草还是雪灵草,只要是你送的,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

李幼薇将心事藏好,满脸真诚地看向他,长而翘的睫毛轻轻扇动:“就算没有拿到天青草,只有雪灵草,我也心满意足。”

小师妹温柔体贴,让上官旬心中的怒火消散了大半:“小师妹,时间仓促,我只能赠你雪灵草,但我一定会给你找来天青草!”

“好,我相信二师兄。”

她弯起漂亮的眼眸,浅浅一笑:“我离金丹期还远得很,这期间慢慢寻找天青草就是了,二师兄见多识广,弄来一棵天青草还不容易吗?”

这顶大帽子戴得上官旬心满意足。

季封也在此刻出声:“二师兄,三师姐为何要从你那拿天青草?你不给她不就行了,她难道还能对你动手不成?”

“罢了罢了!”

上官旬自知理亏,不愿过多深究:“她都已经拿走,没准这会儿都已经给自己用上了,我也懒得计较了。”

顾行舟想到什么般,嘴角不由抽了抽:“二师弟,你手中的天青草是从哪里来的?该不会是半年前从三师妹手中借过去的那一棵吧?”

上官旬向姜时愿借天青草观察时,他正好看见了。

如今提及天青草,他便想到这一茬。

“这......”

上官旬面上的笑容略为尴尬,忙笑着解释:“我常年游历极少回宗,早就忘了天青草的事,这一来二去的,也就没来得及归还。

但我已经跟三师妹说过了,小师妹灵根残缺,我这才想着送天青草,日后我再补偿她。但她不肯,丝毫不顾及同门情谊,甚至还站在周子翟那边一起批判我。”

顾行舟脸颊上的五官紧紧拧在了一起,一时间心情复杂:“你可知为了这棵天青草,三师妹险些死在蛇妖手中?”

“我记得三师姐也是冰灵根。”

季封补了一嘴:“她寻天青草是为了留着结金丹时用,前阵子三师姐还进了禁地,满身伤痕,这棵天青草对她而言也有用处吧。”

上官旬有些心虚,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我见她时雄赳赳气昂昂,想来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

小师妹的情况不一样,不应该将草药要给更需要的人吗?更何况我又不是白拿,实在不行我再想办法找一颗还给她!”

李幼薇见情况不妙,赶忙出声:“大家都别站着了,快入座吧。凌云峰的内门师兄弟们马上就要来了,我们先开开心心度过这一日。”

有关天青草的话题这才中止。

很快,大殿人满为患。

凌云峰的内门弟子们尽数而至,除了外出无暇回来的,基本来了。

李幼薇收礼物收到手软,面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承蒙照顾,这是幼薇在凌云峰度过的第一个生辰。

你们的好幼薇都记住了,往后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菜肴还是热得大家都赶紧吃吧!”

“是不是还少了一个人?”

“怎么没看到姜师姐?”

人群中忽而有人冒出了几句话。

李幼薇忙着收礼物和招待,早就将姜时愿抛之脑后,被人提点,这才想起姜时愿。

顾行舟环顾了眼四周,内心莫名多了份忐忑不安:“三师妹的确没来。”

往常不管谁生辰,三师妹都是第一个到的,可今日,她缺席了。

“这和我可没关系!”

上官旬赶忙出声:“我已经告知她小师妹生辰,我以为她会来的,谁知道竟会缺席,要不找个人去叫她?”

第12章 “让我去吧!”

李幼薇眼尾泛红,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眼眶打转,似犯错的孩子,满脸自责:“三师姐定然还在为先前的事埋怨我,解铃还须系铃人,就算磕头下跪我也要将师姐请来!”

季封眉眼一瞪,立即否决:“那可不行!你无错,何须你磕头下跪,要我说她爱来不来,我们别管她便是。”

“这样......不太好吧?”李幼薇弱弱地出声。

实际上,她觉得这样挺好的。

是姜时愿自己不来的,落得一身骂名又怨得了谁?

“这样的确不好,三师妹是凌云峰的一份子。”

顾行舟面色严谨,煞有介事道:“不管她为何不来,都该问清楚,若因矛盾不肯来,说开了便是。”

李幼薇为在人前留下好印象,睁着葡萄般明亮的大眼,脆生生道:“大师兄说的是,我去找三师姐。

宴席既已开始,诸位师兄弟们先吃便是,三师姐那我会处理好,绝不会给大家造成麻烦。”

这话说得,姜时愿的存在就是个麻烦。

在场的众人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不对之处,甚至还在称赞李幼薇的这番言辞:“幼薇师妹太善良了,一人揽下所有。”

“姜师姐和幼薇师妹同龄,两人却天差地别,一个蛮横无理、我行我素,另一个体贴到令人心疼......”

话语入耳,李幼薇的眼瞳闪过了一丝微妙的情绪。

顾行舟聊表赞许道:“小师妹,你有心了。我随你一起去,若有误会便在今日都说开。”

“我也去。”

季封探了探头:“我也是苦主,姜时愿泼我一身粪便的事至今没个说法,我可等着她道歉呢!”

“那......”

上官旬转了转眼珠子:“那我也凑个热闹。”

一想到姜时愿即将被众人讨要说法,他内心莫名雀跃起。

只要姜时愿态度好点,他也愿意给个台阶。

亲传弟子们风风火火地前往姜时愿的洞府赶去。

洞府所在之处较偏。

周围略显荒凉,灵气稀薄。

“姜时愿就住在这?”

季封哼唧着:“她舍弃小木屋,不辞辛苦,就为了搬到这种地方?”

顾行舟的心紧绷了几分,暗暗咬着唇:“再往前走走,这个地方的确不宜修炼,实在不行让她住我那。”

他是看着姜时愿长大的。

三师妹离经叛道,性子越发的飞扬跋扈,与他这个师兄也有关系。

是他没有教好。

李幼薇自责的垂着头,女声有些哽咽:“早知道三师姐住在如此偏僻之处,我不该收下小木屋......”

话尚未说完,就被迎面而来的两道身影打断了。

“完了完了!”

“我们睡过头了,姜时愿这会八成已经走远了,我们赶紧追上。”

“今天可是大日子,我们必须拍下那几样东西,不然我会悔恨终生的!”

两名内门弟子匆匆而行,脚底险些没磨出火轮。

“姜时愿?”

顾行舟留意到她们话中的关键字眼,迅速跟了上来:“姜时愿去了哪?”

两名内门弟子急得瞥了眼他:“大师兄,姜师姐去了广场,再晚就来不及了,我们先行一步!”

上官旬吊儿郎当地将手环至胸前,挑眉表示不解:“姜时愿去广场做什么?那里难不成有热闹可凑?”

玄天宗共有五座峰,分别为凌云峰、无回峰、沁水峰、丹音峰、鹿山峰。

五座峰的中央有块宽敞的广场,广场灵气充沛,对找不到风水好的洞府的弟子而言,去这里打坐吸收灵气是个不错的选择。

“去看看就知道了。”顾行舟掷下话语,御剑飞行,朝着广场赶去。

上官旬取出一只小舟,捎上了季封和李幼薇:“我知道你们二人御剑飞行还不熟练,我带你们去!”

*

偌大的广场人满为患,放眼望去,周围来往的大多数是女修。

人群中央,一个小型的文台被围得水泄不通,众人伸长脖颈朝着文台上望。

文台上,姜时愿正静静坐在那,不紧不慢抬眸环顾了圈周围。

看到四周都是慕名而来的女修,她心满意足地点过了头:“萧凛这玄天宗第一美男的头衔还可真好使,我动动嘴皮子便引来如此多的人,看来今日注定要大丰收了!”

小奶龙趴在被红布遮住的桌底下,有些忐忑,嘴里轻声叫唤了两句。

小菜牙,这会不会太缺德了。

“这算什么缺德。”

姜时愿不以为然道:“我是凭自己的本事进行拍卖,况且下山一趟用了不少灵石,总得回回血,光你吃的那些就得不少灵石。”

小奶龙扁了扁嘴,不再出声,仍旧藏在桌子底下,探出半个脑袋贼溜溜地望向周围......

几道身影也在此刻风风火火赶来。

“那不是姜时愿吗?”

季封发现什么般,伸手朝着前方一指去:“怎么那么多人围着她?周围的这群修士似乎也是冲她来的。”

李幼薇虚眯双眸,思索片刻后轻声开口:“既然师姐在这,正好能向她道歉,周围有如此多修士旁观,也能证明我是诚心和解。”

“等等。”

没等她前去道歉,就被顾行舟唤住了:“找她也不急于一时,我们先看看情况,再决定如何行事。”

李幼薇有些不悦,却还是乖巧地点过了头。

对她而言现在正是质问的好时机。

要是错过了时机,下回可就难找到这么多人的场合,但大师兄发话了,她不好违抗,只能静等时机。

彭彭!

见时候差不多了,姜时愿起身敲起了锣鼓:“诸位都静静,先听我一言!”

喧闹的广场因这句话瞬间安静下。

女修们朝着她投以期待的眼神。

“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与萧凛的退婚,今日我便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

“我与萧凛的确退婚了,作为赔偿,他将随身携带的玉戒赠给我。”

姜时愿特地亮出佩戴在手上的玉戒。

有不少修士见过萧凛佩戴过玉戒,一眼便认出这只玉戒是萧凛的:“我认得这玉戒!”

“这的确是萧师兄的......”

女修们垂涎欲滴地盯着玉戒,就差没将玉戒吃干抹净。

“师姐这是在做什么?”李幼薇诧异道:“莫不是还沉浸在退婚的悲伤无法自拔?”

第13章 按理说被退婚羞愧难当。

姜时愿性子软弱,这会应当想尽办法挽回人心,最忌讳被人提及此事。

可她竟弄来如此多的人,在众目睽睽下承认退婚,还亮出了信物,生怕他人不信。

“不管他想做什么,都得阻止她。”

季封的眼皮狠狠跳动着,不假思索道:“姜时愿最近的状态很不对劲,若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了不该说的,甚至会拖累凌云峰。”

顾行舟皱着眉,视线紧锁着文台上的那道身影:“周围皆是修士,将文台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我们就算是挤也挤不进去。”

“要不我们再看看?”

李幼薇弱弱道:“反正我们挤也挤不进去,总不能对同门动粗硬挤一条路吧,若师姐做了不该做的事,我们就算是冲也得冲进去!”

事已至此,只能如此。

姜时愿清了清嗓子,把玩着这只玉戒:“想来大家也都等不及了,那我们便开始拍卖吧,第一件拍卖物是萧凛穿过的宗袍!”

她拿出了叠得干净整洁的衣裳。

玉戒里放着少许衣物。

这些衣物有穿过的痕迹,就冲着女修们对萧凛的热切劲,衣裳定能卖出高价。

衣裳留着对她无用,倒不如废物利用多卖点灵石。

“起拍价五十下品灵石!”

女声缓缓落下。

女修们似打了鸡血,红着脸扯着嗓子:“我出一百下品灵石!我仰慕萧师兄许久,这件宗袍我志在必得!”

“是我的!你们谁都别和我抢!”

广场瞬间沸腾起。

顾行舟的嘴角狠狠抽动着,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在文台吆喝的身影:“我没看错吧?那人是三师妹?”

“师姐怎么能这样做?”

李幼薇黛眉紧蹙,低声抱怨着:“就算是不要的衣裳,也不能这般放肆,她这样将萧哥哥的脸面置于何地?”

她默默掏出通讯玉简,将消息传了出去。

出了这种事,自然是要让萧哥哥知道。

“我去阻止师姐,我们凌云峰弟子还不至于穷到变卖他人衣物,她这样做,有损凌云峰形象!”

语落,季封劺足劲往人群里钻。

女修们抢得正狂热,并不给他插队的机会,将他挤了出去。

姜时愿并未留意到顾行舟等人抵达此处。

原本藏在桌底下的小奶龙,听到衣裳卖了三百块下品灵石后,立马钻了出来,学着她的模样,将衣裳摊开,展现在众人面前。

“诸位请看,这件衣裳做工远比方才的宗袍好,是用上好的蚕丝制作的。”

姜时愿将衣裳放在鼻下嗅了嗅:“衣裳还带着萧凛身上独有的体香,买到就是赚到了,这可是最后一件衣裳,错过可就没了!起拍价两百下品灵石!”

本就沸腾的广场更加喧哗吵闹。

“不能再这样下去。”

顾行舟五官精致的脸庞上面色严谨,剑眉蹙在了一起:“此处的人虽然多,御剑飞行冲上去兴许还能阻止。”

李幼薇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大师兄,要不我们先等等,萧哥哥已在来的路上,这些衣裳是他的,让他决定要如何处理是最合适的。”

若是现在就将姜时愿赶走,萧哥哥岂不是就看不到这精彩绝伦的一幕。

必须让萧凛亲眼所见,他才会庆幸还好退婚退得早,对姜时愿的厌恶才会更浓。

“等不及了。”

顾行舟失了耐心,御剑飞行迅速朝着文台赶去:“我现在就得将她带走,我是凌云峰大师兄,有责任管教师妹。”

一道身影却比她更快抵达文台。

萧凛匆匆而至,宽大的宗袍掩不住健硕的身躯,他面色冰冷,蕴藏在眼中的锋芒锐利逼人。

若眼神能杀死人,姜时愿已经死了千百次。

“姜时愿,你在做什么?”

男声似冻结的冰霜。

萧凛的手不自觉搭在了长剑上,心中一团怒火正疯狂燃烧着。

姜时愿事不关己般,优哉游哉地望向他:“萧公子看不出来我在做什么吗?不过你来迟了,衣裳都已经卖完了。”

几件衣裳,抵得过她入宗多年得到的所有灵石,还得多谢萧凛,让她富有了一回。

“衣裳是我的。”

萧凛咬着唇,从口中吐出的话颇有几分咬牙切齿地意味:“你公然变卖衣裳前,是不是该经过我同意?”

几道身影也在此刻同时冲上了文台。

“萧哥哥,对不起。”

李幼薇娇嫩的声音充斥着自责:“师姐被我们惯坏了,今日的这些事我们并不知情,否则定会拦下她!”

姜时愿轻佻黛眉,嘴角扬起了少许讥讽,冷冷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她什么都没说,李幼薇这边就先道歉上了,就好像她真的做错了。

“萧兄。”

顾行舟有意无意挡在姜时愿面前,客客气气道:“今日这件事,我们凌云峰定会给你一个说法,此处人多眼杂,不宜说话,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广场上的修士们并未散去。

女修们看到萧凛,似被夺舍了,盯着他不肯收回视线。

拍到衣裳的女修则抱着衣裳原地蹦跳:“衣裳真是萧师兄的,萧师兄承认了!我捡到宝了!以后我要天天抱着衣裳睡觉!”

女修们的话语入耳,萧凛面色铁青,按捺着心中的怒火,压低声线:“那就换个地方说话,若今日,凌云峰不能给我一个说法,休怪我不留情面。”

“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姜时愿开口了,眼中森冷的笑意一点一滴褪去,这抹冷意使得明艳的脸颊添了难以言喻的美感:“又不是见不得人,何必换地方。”

李幼薇有些着急:“师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趁现在事情尚未闹大,你就向萧哥哥低头认错。

萧哥哥大人有大量,绝不会与你计较的,你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凌云峰想一想。”

这番话将罪名尽数扣在姜时愿头上。

可明明衣裳连带着玉戒都赠给了姜时愿,她拍卖自己的东西又有何错。

姜时愿的视线从她身上一掠而过,直视着萧凛,漆黑的眼瞳似平静的湖水,没有丝毫波澜:“萧凛,我就问你几个问题,玉戒是不是你赠我的?”

第14章 “是。”

萧凛眼中带着少许怒火,并未意识到姜时愿目的何在。

“玉戒是你赠我的,这几件拍卖的衣裳是从玉戒里拿出来的,等同于你一并赠给了我。”

姜时愿迎上他的视线,不卑不亢,眼神清澈却又薄凉:“当时我便说过,连带玉戒里的东西都归我,萧凛,可有这回事?”

怒气冲天的萧凛,似被冷水从头灌下,眼神莫名复杂了几分,原本还理直气壮的他,竟有些语塞:“不......不错。”

“既然如此,我拍卖自己的东西有何错?”她环顾了眼站在面前的几人。

萧凛的眼神闪烁了几下,动了动唇,想开口却又道不出任何字眼。

就算他心有怒火,也说不得什么。

毕竟玉戒已经给了姜时愿,衣裳又是从玉戒里拿出来的。

“三师姐。”

李幼薇不合时宜道:“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顶着萧哥哥的名义拍卖,你这般行事将他的脸面置于何地?可曾考虑过萧哥哥会因此受到影响?”

姜时愿嗤之以鼻:“小师妹,就连萧凛都没发话,你莫不是嫌热闹不够大?”

“三师妹,小师妹也是一片好心。”顾行舟不假思索道:“有些话就算萧凛没说,我们心里也得有数,不可胡来。”

姜时愿似看到了趣事,眼神戏谑:“我若不答应退婚,萧凛便要让皇室出面退婚,他又曾在乎过我的脸面?考虑过我是否会因此受到影响?”

萧凛彻底沉默了。

他的确没考虑过。

只要能退婚,他不介意用点手段,哪怕是让皇室出面,也必须退婚。

当然,要是姜时愿识趣,事情也就不会闹大,用不着皇室出面。

“师姐,你怎能......”李幼薇正准备出声,话尚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还有你李幼薇,我无错之有你凭什么替我道歉?我变卖自己的东西,凭什么还要向萧凛道歉?

你在众目睽睽下,给我扣上罪名,将我的脸面置于何地?是否考虑过我会因你轻飘飘的几句话受到影响?”

字字如矶。

姜时愿冷眼观之,不肯错过李幼薇面上的表情转变。

她脸上先是闪过愕然,旋即自责地咬着红唇:“师姐,是我考虑不周,你要怪就怪我一人,切莫将怒火撒到其他人身上。”

“罢了。”

萧凛深呼吸,情绪也在此刻尽数抚平:“我萧凛拿得起放得下,是我没有事先说清楚。

玉戒既给了你,那就任由你处置,但今日这种情况只能是最后一次。”

给玉戒的时,他的确没想过事情会如此发展。

姜时愿好歹也是凌云峰木青云的亲传弟子,谁能想到,这女人毫不顾及颜面,抛头露面售卖他穿过的衣裳......

姜时愿耸了耸肩膀:“能卖的都卖了,也只能是最后一次,除非你肯再多给我几个玉戒。”

萧凛的嘴角狠狠抽动着,千言万语卡在嗓子眼最终化为缄默。

顾行舟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略微无奈道:“既然萧兄不计较,玉戒又已是三师妹的随身之物,这件事就告一段落吧。”

他也不想再深究下去。

说来说去,都是家丑。

就算姜时愿占理,可她总归是个姑娘家,公然抛售男子的衣物不合适。

李幼薇咬着唇,女声娇软:“幼薇自知愚钝,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师姐海涵。

今日是幼薇生辰也是入宗周年,凌云峰所有人都到了,唯独师姐没来,师姐是不喜欢幼薇吗?”

众人的目光再度转向姜时愿。

文台下尚未离去的女修们不由出声议论:“早就听闻凌云峰的这位三师姐与小师妹不对付,今日一瞧果不其然。”

“入宗周年又逢生辰,的确值得庆祝,凌云峰所有人都到了,唯独姜时愿没到,看来传闻是真的,姜时愿心胸狭隘......”

周围议论声四起。

顾行舟下意识皱着眉,有意压低声线:“此处人多眼杂,不宜交谈,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家丑不可外扬。

他并不想将这件事情传出去,也不想让众人过多的非议三师妹。

“好。”李幼薇乖巧地点过了头,并未拒绝。

反正已经起了个头,该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晓此事。

她轻飘飘的两句话已经坐实了与姜时愿不合的消息,流言蜚语只会不断地攻击这女人。

“我为何要去?”

姜时愿并不打算换场地,肆意迎上她的视线,眼神锐利早已看透她的心事:“你没看到我正在忙吗?难道你要我放下手中的所有事,就为了陪你过个生辰?”

李幼薇睁着双明亮的大眼,眼中已染上了泪花,却又强撑着不让泪珠下落。

她这副模样我见犹怜。

哪怕是姜时愿,都想掏出手帕替她擦拭泪。

“三师姐,你这话过分了。”

季封瞪大了眼,开始打抱不平:“什么叫做就为了陪她过个生辰?这可是小师妹在凌云峰过的第一个生辰!”

上官旬沉着脸:“姜时愿,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就不能让小师妹开开心心地过完这一天吗!”

就连顾行舟的面色也难看得很,难以置信地望向姜时愿,仿佛她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三师妹,你过分了。”

“几位师兄别说了。”

李幼薇将众人的反应收至眼底后,轻声开口:“我尊重师姐的一切决定,是幼薇不能做到人见人爱,没能让师姐喜欢我,生辰的事不能怪师姐。”

此话一出,众人看向她的目光充满欣赏。

瞧瞧凌云峰的小师妹,不仅长相端庄,还如此善解人意,为他人着想。

再看看姜时愿,让她去个生辰宴好像要从她身上挖块肉似的,这般不情不愿,实在是顽固,自私自利。

议论声入耳,未能撼动姜时愿,她静静凝视着面前的几人,清脆冷疏的声音缓缓落下:“这里没我的事,那我就先走了,今日也是我生辰,我该给自己过生辰了。”

简单的字眼让人心掀起惊涛骇浪。

李幼薇的眼瞳猛地一缩。

她竟忘了今日也是姜时愿生辰!这出戏白唱了!

第15章 萧凛眼中的厌恶有了微妙的转变。

原以为姜时愿是刻意不参加李幼薇的生辰,原来今天也是她生辰,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广场鸦雀无声。

前一刻,正忙着非议姜时愿的人,这会好像被施了法术,齐齐地闭上了嘴。

“你......”

顾行舟掩不住眼中的愕然,一股悔恨瞬间爬上心头:“是啊......今天也是你生辰......”

他忙着操持小师妹的生辰,哪还记得姜时愿的生辰也在今天。

以往姜时愿生辰都是和他们几个师兄弟们一起过的,可现在他们却无视了姜时愿。

同为凌云峰的亲传弟子同为师妹,一个享受着众人的宠爱,另一个却无人想起她的生辰。

季封的眼珠子在眼眶打转了一圈,硬是想出了解释的说辞:“可......可是小师妹最晚入宗,你们的情况不同!”

“季封!”

顾行舟忍不住出声呵斥。

季封自知理亏,扁了扁嘴不再出声。

上官旬有些不知所措地怔在原地,一想到三师妹不近人情,非要将天青草拿走,他心中的顾虑又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师姐......要不我们一起过生辰吧?”李幼薇露出了灿笑,想要伸手拉她。

这只手却扑了个空。

姜时愿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几步,双眸射出冷漠,让人不敢靠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若真心想与我一起过,不会等到现在才说,你无非是看着周围人多,给自己找个台阶罢了。”

这番话捅破了李幼薇的心事。

在人前她自是要好好表演,可心事就这样被戳穿,她觉得颜面有些过不去,正想着出声说点什么时,一道小小的身影窜到了她面前。

小奶龙虚眯着眸,毫不掩饰眼中的不悦,撅起屁股朝着李幼薇顶去。

这一顶直接将李幼薇顶飞。

她猝不及防,身子朝着文台下狠狠摔去,同时怨恨地看向了小奶龙。

这什么玩意!

臭东西看着也就比她膝盖高一些,力气居然这么大!她好歹也是筑基期修士,被一个毫不起眼的灵宠撞飞,以后还怎么见人!

“幼薇!”

见她飞出去,萧凛火急火燎地冲下文台,将她搀扶起:“你没事吧?”

当然有事!

这只臭灵宠在众目睽睽下将她撞飞,还用上了这么大的力气都把她撞疼了!

但这也只是她心中所想。

“我......我没事......”

她隐忍着心中的不悦,勉强扯出笑容表示无碍:“我相信师姐的灵宠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姜时愿也在此刻来到她面前,眼底透出的寒意如同结冰的湖水:“灵宠顽劣,尚未彻底驯化,行事皆靠本心,兴许是它不喜欢你。

你以后可得离它远点,免得它再伤你,不过小师妹向来宽宏大量与我不同,定然不会与一只灵宠计较是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她还能怎么办?就算是有委屈也只能咬碎牙咽下去!

“当......当然不会。”

李幼薇笑容不改,从口中吐出的话,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只臭灵宠可千万别落到她手中,否则她定要将灵宠碎尸万段!

姜时愿不再多留,自顾自离开。

围聚在广场的修士们也陆续散开,嘴里还不停议论着:“倘若我是姜时愿,我也不喜欢李幼薇,都是生辰一个大办特办,另一个却无人问津......”

文台上。

几道身影还站在那。

顾行舟神情复杂,时而拧眉时而松眉忐忑不安道:“误会似乎越来越深了,我们是不是得向小师妹道歉?”

“这也怪不得我们吧?”

上官旬并不想低头,有些不服气:“小师妹又不是没长嘴,要是想让我们陪她一起过生辰直说便是。”

季封在一旁连连点头:“二师兄说得对,忘记生辰的事也怪不得我们,我们又不是故意的,实在不行把生辰礼给她补上,总该消气了吧?”

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

他们也顺理成章地认为,姜时愿会如此反常是因为没有收到生辰礼。

“小师妹。”

季封想到什么般,兴致勃勃地凑到她面前:“三年一次的剑冢秘境即将开始,所有宗门的筑基期修士都可进入剑冢挑选剑。

我们修为同是筑基初期,进入剑冢寻剑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对筑基期修士们而言,这片秘境无疑是最令人兴奋的。

剑冢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据说已有上千年的历史,所有筑基期修士都能进入剑冢寻找灵器,并且终身只能进入一次。

这片秘境除了剑冢还有不少散落的宝物,能否寻到全靠本事。

提及秘境,李幼薇的眼中闪过了微妙的情绪。

秘境终于要开始了。

她甚至都等不及了......

“三师妹也是筑基期,这次凌云峰可以有三人进入剑冢。”上官旬下意识出声补充着:“闹归闹,秘境那种地方不是儿戏,妖兽时常会出现,我们要小心些。”

李幼薇眉眼弯起甜甜一笑:“有大师兄和二师兄相护,我们定能顺利抵达剑冢!”

几人相互寒暄叮嘱后,便各自离开。

李幼薇回到了小木屋。

她从空间手镯里掏出了一本古朴的书籍,书籍边缘散发着淡蓝色的光斑,镶嵌着神秘符文。

随着书籍页翻动,她眼中的兴致越发的浓郁:“剑冢秘境神器出世,这件神器必须是我的!”

与此同时,一处洞府内。

数十只烤鸡同时被架在烤架上。

姜时愿游刃有余地撒上盐巴,涂上特制的酱料,随着香味散开,小奶龙嘴角那串晶莹剔透的口水挂得越发的长。

“接下来等熟就能吃了。”

她起身腾出位置:“秘境开启在即,我得多做准备,这些烤鸡你省着点吃。”

小奶龙频频点头,眼睛无法从烤鸡上挪动分毫。

姜时愿随手拿出了几张符纸,在上面绘制阵法。

有前世的记忆在,在符纸上绘制阵法并不难。

她所绘制的阵法并不算什么高级法阵,胜在磨人,对她而言,就是多点保命的手段。

剑冢秘境开启,所有修为达到筑基期的修士都可参与,这便意味着除了六大宗门,各路修士都会进入秘境。

这场秘境,可谓是鱼龙混目、危机四伏。

她记得,李幼薇的机遇便是在这片秘境中获取,甚至还是从她手中抢走的......

第16章 剑冢秘境里除了上古剑冢,还有一处鲜为人知的秘境。

上一世,得知秘境的存在,姜时愿立马将消息传出,消息却被李幼薇拦截,甚至还冒充发现秘境之人。

李幼薇‘发现秘境’立下大功,不仅得到了丰厚的赏赐,还从秘境中顺走不少宝物。

得到宝物后,她并不知足,撒泼闹腾,威逼利诱挟功从姜时愿手中拿到了一个破旧的木宝箱。

木宝箱是姜时愿随手捡的。

捡宝箱时,她总觉得这东西并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般简单,便想留着慢慢研究,谁承想被李幼薇看上了。

李幼薇为了得到木宝箱,还求得师尊出面,面对训斥以及凌云峰师兄弟们一致讨伐,姜时愿被逼无奈,不得不将破旧的宝箱拱手让人。

这一让竟是将天大的机遇‘送’给了李幼薇。

后来她才知道,宝箱是千年前已得道飞升的高人所留下,宝箱里藏着巨宝。

可以说那片秘境中,最值钱的便是这个宝箱。

现在深想,李幼薇明显知晓宝箱的用处,这才出手夺走。

除此之外,李幼薇每次都能快人一步得到机遇,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气运之女,得天道庇佑。

只有姜时愿清楚,李幼薇绝不像表面看上去的简单,她身上一定藏着秘密。

来日方长,不管这女人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她定要尽数揪出。

至于周子翟出事,她也是事后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秘境出现了千年妖兽,修炼千年已生灵智,修为更是直逼元婴中期修士。

妖兽被激怒后,挟持了众多弟子,周子翟是为救人被废双臂,等玄天宗长老得到消息前来救人时,他的金丹已被妖兽剖出。

这一次,她得跟紧周子翟,绝不能让前世的悲剧重现。

“咿呀!”

蓦地。

一只烤好的肥鸡摆在了她面前。

小奶龙悄然来到她面前,哪怕嘴角明晃晃挂了串口水,却还是将肥鸡递了上来。

“给我的?”

姜时愿有些意外。

这些烤鸡是小奶龙的心头好,它竟能忍着不吃,还将烤鸡递上来。

小奶龙轻轻点过了头,将烤鸡塞至她手中,摇头晃脑地在兜里掏了掏。

掏了半天,掏出了一片坚硬如石的鳞片,银白的鳞片波光粼粼,细细一瞧,上面布满复杂的纹路。

鳞片入手出奇的温暖,强大的灵力波动在鳞片中旋转着。

“这是什么?”

姜时愿把玩着鳞片,略微好奇道。

哪怕她对鳞片并不了解,也知道这是个好东西。

小奶龙傲娇的仰着头,神情傲慢带着少许得意,哼哼唧唧说了一大通。

大致意思是,这是护心磷,放眼世间,也只有龙身上才会有。

护心磷百年只会生出一片,遇到危险,护心磷会自动使用,护住心脉,关键时刻保住一命,也可将护心磷打造成软甲,亦可刀枪不入。

龙早已在世间绝迹,更别说护心鳞每百年只有一片,不用想都知道,小小的一片护心磷价值不菲。

“你把它给我?平白无故的,怎么要送我如此贵重的东西?”姜时愿有些惊喜,不由多看了几眼小奶龙,话语间带着少许询问之意。

小奶龙动了动唇,不假思索地回应着。

‘生辰礼。’

‘今日是你生辰,本大爷可是上古神龙,既是要送礼,自然是要送贵重些,否则有损本大爷的威望。’

‘况且我们搭伙过日子,本大爷还指望着你提高修为,你可不能嗝屁了!这玩意你就留着揣兜里!’

它说的是龙族语言。

兴许是契约的缘故,姜时愿能听懂它说的每一个字。

这些话传入耳中,她露出了灿笑,干净白皙的脸颊上,笑容纯粹明媚,一股暖流从心底悄然蔓延。

这种被在乎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体会到了。

“好。”

她爽快地将护心磷揣至衣兜,放在了胸口处:“你放心,我比任何人都惜命,若真有事,一定跑得比谁都快。”

她随手拿出了几张空白的符篆,以灵力为引注入狼毫笔中,沾上符墨迅速在符篆绘上符文。

画完后,她将符篆递给了小奶龙:“这几张符篆都是低阶符篆,以我的能力目前只能绘出四品符篆。

威力不算大,但给敌人制造些麻烦还不是问题,你留着玩吧。”

符篆也有等级之分,从下到上,分别是一到九品,品阶越高,符篆的威力便越强。

“咿呀?”

四品?

小奶龙瞪大了眼。

在各大宗门中,符篆师的存在甚至比丹药师还要稀有。

她这个年纪,能绘出四级符篆已经算得上天才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按理说这样的人物,已经能在宗门横着走了,更别说吃香的喝辣的。

可她声名狼藉,遭人嫌弃,更是受尽了白眼......

小奶龙越看她越觉得可怜,忍不住唉声叹气,就连嘴里的烤鸡都觉得不香了。

姜时愿并不知道小奶龙心中的想法。

实际上,这些符篆还是上一世学会的,如今凌云峰的师兄弟们以及师尊,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会符篆。

就算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世人对她的偏见也不会因为她会符篆从而有所改变。

她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并不打算让太多无关紧要之人参与自己的生活。

*

白驹过隙。

几日时光匆匆而逝,很快便到了秘境开启之日。

各峰修为达到筑基期的弟子尽数前往广场聚集,就算进过剑冢的修士便无法再次进入,但也不妨碍他们去秘境历练。

毕竟这是上古秘境,进不了剑冢也无妨,没准还能够得到机遇。

姜时愿来到了广场。

小奶龙钻回了手腕上的印记内。

按理说与灵宠契约身上并不会留下印记,只能说小奶龙的情况较为特殊。

她特地跟小奶龙研究过印记,这块印记便是她们契约的象征,里面是块灵宠空间,小奶龙可随时回到空间内。

“快看!”

“萧师兄来了!”

人群忽而发出了沸腾声。

萧凛御剑而来,白衣墨发,面如冠玉,周身散发着少许冷淡之意。

这张脸尤为惊人,这一现身,就连太阳的光芒都黯淡了些许。

第17章 姜时愿扫了眼萧凛,视线从他身上一掠而过,落到了另一人身上。

周子翟同样来到了广场。

原本沸腾热闹的广场,此刻似炸开了锅,议论不止。

女修们娇羞地望着玄天宗并列天骄的两位美男。

姜时愿正准备抬步朝周子翟走去,几道身影也在此刻朝着她走来。

“师姐。”

李幼薇一身淡粉色罗裙,巴掌大的小脸扬起了道明媚的笑容,随着笑嘴角荡起了小小的酒窝。

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姜时愿有些反感地皱着眉。

李幼薇身材娇小,长相俏丽,论长相在玄天宗算得上是佼佼者,可只要看到这张脸,她就觉得不适。

“小师妹,秘境开启在即,秘境危机重重,你得时刻跟紧我们。放眼凌云峰弟子,能够进入剑冢的只有三人。”

顾行舟静静地望向她,苦口婆心道:“剑冢也不是随随便便便能够进入的,这段时间你与小师妹有不少摩擦,但进了剑冢,希望你能担起师姐的责任,照顾好四师弟和小师妹。”

责任这两个字,姜时愿都已经听腻了。

“师姐,你要是嫌麻烦不用管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只要你能够多多关照四师兄就够了。”

李幼薇看似善解人意为姜时愿着想,实则将她往深渊推进了一步。

听到这话,季封当即瞪大了眼:“那可不行!怎能把你丢下?就算是照顾,那也得优先照顾你。”

顾行舟并不想面前的几人闹僵,不假思索道:“同为师兄妹,就该互帮互助,别说这种话。

进入秘境我会照顾好大家,但我们也只能止步于剑冢,能否在剑冢寻到心仪的灵器,还得靠你们自己,我和二师弟以及其他人都会在剑冢外等你们出来。”

“大师兄,此行我打算独行。”

姜时愿动弹着唇,从口中吐出略冷的字眼:“就有劳大师兄和二师兄照顾好其他人。”

她看起来客客气气,挑剔不出丝毫毛病,却给人一种生疏感。

“独行?”

上官旬唯恐是自己产生的错觉,伸手揉了揉耳朵:“三师妹我没听错吧,你打算在布满妖兽的秘境里独行?”

顾行舟只以为她还在赌气,轻声劝阻着:“剑冢每次开启都会更换位置,单靠你一人,很难全身而退。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吧,大家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是啊是啊。”

李幼薇也在此刻出声补充着:“就算师姐不喜欢我,也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赌气。”

姜时愿不动声色,将目光转向她,眼神冰冷:“我的确不喜欢你,但我不是在赌气,我有自己的事要做,自然不能拉着你们所有人跟着我一起,所以我要独行。”

她可不想机遇再被抢夺。

待秘境开启,趁所有人都在寻找剑冢时,她要去找破旧的小宝箱,找到小宝箱再去剑冢也不迟。

这番话也让众人沉默了。

李幼薇脸颊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几分,她没有想到姜时愿会如此直白,直白到毫不忌讳他人的感受。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如何应对。

“三师妹。”顾行舟的语气中明显多了训斥之意:“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姜时愿浅浅一笑,眉眼间却毫无笑意可言:“大师兄、二师兄,秘境开启在即,我就先行一步。

四师弟,进入剑冢后,就劳烦你照顾好小师妹,兴许我们还能在剑冢相遇。”

女声不瘟不火,听不出喜怒哀乐。

她并不理会众人面上的表情转变,自顾自抬步离开。

李幼薇想要上前劝阻,并将她有如此多反常的举止尽数揽在身上:“都怪我,师姐定是因为记恨我,才不想与我们同行,我现在就把她寻回!”

“罢了。”

顾行舟冲着她摇了摇头,眼睛尽是失望:“想走的人留不住,既然想独行,那就按照她的意思办,等她在秘境中吃到苦头了,自然会回来找我们。”

他并不认为姜时愿当真能独行。

上古秘境绝非儿戏。

哪怕他是金丹巅峰期修士,也不敢夸下海口,能在秘境中全身而退。

至于姜时愿,修为也才筑基中期,逞强是没有好结局的。

“也好。”

上官旬吊儿郎当地将手环在胸前,望向姜时愿离去的方向:“等她哭着鼻子来找我们时,就知道我们有多好了,到时候我一定要狠狠地嘲笑她一番!”

宗门长老取出可容纳百人的方舟,送弟子们前往秘境。

方舟上有阵法加持,坐在方舟上宛若待在屋中,风平浪静,就连风声都被阵法隔绝。

“周师兄。”

姜时愿走向了周子翟,冲着他客客气气道:“此行我想与你们组队,不知无回峰介不介意多我一个?”

往年秘境,宗门都是按峰组队,各峰弟子各组一队,由每个峰的大师兄带队,也负责照顾好众人。

周子翟惊诧地看向她,眼中的惊诧却又在瞬间褪去:“人多力量大,你想与无回峰组队,我自是同意。”

姜时愿身上发生的事,他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

凌云峰师兄弟们大肆操持自家小师妹的生辰宴,甚至还当众责备询问姜时愿为何不参与。

到头来,姜时愿的生辰和小师妹的在同一天,厚此薄彼,也怪不得姜时愿不想和凌云峰众人一起。

“那就多谢周师兄了。”

姜时愿这才刚道谢,一名绑着双马尾的姑娘探出了头:“姜师姐,这不合规矩吧?凌云峰的人跑来和无回峰组队,定会遭人议论。”

对此,姜时愿不以为然:“议论我的人还少吗?”

她在玄天宗也算得上是热门人物。

多亏李幼薇的手笔,就算宗门弟子们不认识她,也一定听过她的名字。

“可......”

姑娘皱着眉,似是有些不悦:“我们无回峰这次还带了几名练气期弟子前往秘境,周师兄无暇分身照顾你,而且你在宗门的名声......”

话并未说完,姜时愿已明白话中之意,她随手掏出一沓符篆:“这些符篆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若我拖后腿,你们可随时将我丢下,是生是死我会对自己负责。”

“符篆?”

姑娘看直了眼,惊地捂住了嘴:“你哪来这么多符篆?要花不少银两吧!”

第18章 “狼毫笔和符墨是花了不少灵石,但这不重要。”

姜时愿分出了些许符篆,放至姑娘手中:“可以给无回峰的弟子们分一分,不管是否能派上用场,留着有备无患。”

她花的都是萧凛的灵石。

下山一趟,她将灵石都花得差不多了,不过好在,萧凛的衣裳值不少灵石,她还不至于一贫如洗。

姑娘莫名觉得手中的符篆有些烫手,不知所措地看向了周子翟。

直到看到周子翟点头,她方才收下符篆,心中的不安也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我就替无回峰的师兄弟们谢过了。

姜姑娘,按照辈分我还得唤你一声师姐。我叫云萱,你若不介意,叫我萱萱便是!”

姜时愿点头应下:“好,萱萱姑娘。”

云萱迅速将符篆分了下去,许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还不忘帮忙说了不少好话。

得到符篆,对姜时愿有偏见的弟子们齐齐地闭上了嘴,对她不再抗拒,但也没给什么好脸色。

对此,姜时愿不以为然。

给符篆只是为了消除无回峰众人的戒心,进入秘境后,她还需要无回峰众人相助验证一件事。

她要试探李幼薇......

“姜师妹,这些符篆是你制作的?我还是头一回知道你会制作符篆。”

一道低沉好听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周子翟端详着手中的符篆,眼底多了少许欣赏之色:“你这般年纪便能制出四品符篆,算得上天赋过人。”

姜时愿收起思绪,轻声作答:“一点保命的手段罢了,不足挂齿。”

轰隆!

天际忽而传来异象。

一束红光直入云霄,天地间的灵气明显有了波动。

这是秘境开启的现象。

一时间,无数道身影朝着秘境蜂拥而至。

周子翟转望了眼无回峰的师兄弟们:“我们也走吧,秘境危机重重,切记务必要跟紧我!”

“师姐。”

云萱好奇地凑到姜时愿面前,毫不掩饰眼中的疑虑:“你不是剑修吗?何时学会的符篆?传闻可没说你是符篆师。”

更要紧的是,她已是四品符篆师。

无回峰这行人中,有剑修有丹修,但唯独没有符修。

这也是无回峰众人愿意与姜时愿同行的原因之一,就算他们不喜欢姜时愿,也不会拒绝一名符篆师。

姜时愿一笑而过,大踏步前进着:“传闻还说我是男人呢。”

这张脸明艳璀璨,戏谑的语气似不将一切放在心上,甚至还能开起自己的玩笑。

云萱的步伐微微一顿,望向她的视线怔住了。

世间竟有如此豁达之人。

传闻怎么和她看到的截然不同?

*

秘境深处。

两名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在丛林中探头探脑。

“疤哥,那小妞长得可真靓,身上并无灵力波动,又是只身一人,不如我们......”

开口的独眼男贪婪地舔舐着嘴,精明的视线已将心事表露。

被唤作疤哥的男人,脸上有一道长而狰狞的疤痕,他有些犹豫:“那小丫头前凸后翘,身材绝佳,可这毕竟是秘境,若她有同伙......”

“哎呀,疤哥你怎么这么胆小了?这里又没别人,就算真有同伙,也不妨碍我们先快活快活!”

独眼男有些嫌弃:“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既然你对这小妞不感兴趣那我就独享了,你可别眼馋!”

疤哥觉得有理,立马跟上了他的步伐:“慢点慢点!咱们哥俩很久没一起快活了,既然这小妞是自己送上门来的,那也怪不得我们!就按照你的意思办!”

不远处。

一名姑娘容貌清秀,莹白润透的肌肤仿佛会发光,微扬的眼角极其勾人,纤美朱唇似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一起,怯怯地望着周围,嘴里念叨着常人听不懂的字眼。

看上去神志不清,与常人明显不同。

这样的一个美人在丛林深处,等同于一颗诱人的果实,让人想要上前采摘品尝。

“小美人,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一个人待在这里是不是很无聊?要不要哥哥们陪你玩一玩?”

独眼男贪婪地搓着双手,贼眉鼠眼地朝着姑娘靠近。

姑娘抬眼望向他,神情呆滞,软糯好听的声音夹杂着困惑:“玩......你们要玩?”

“是呀。”

独眼男牵住了她的手,还不忘腾出一只手解裤腰:“我保证一定让小美人你快活得很,让你活似神仙,回味无穷!”

姑娘的嘴角猛地上扬,似看到了桩有趣的事,眼瞳转红,声音变得细长恐怖:“是你先说要玩的,那我就陪你好好地玩。”

独眼男正忙着解裤子,并未察觉端倪,直到一只手穿过了他的胸膛......

“你小子怎么就这么猴急?这姑娘看起来呆呆傻傻的,身上没有灵力又不会跑,等等我呀。”

疤哥火急火燎地冲上来,嘴里正骂骂咧咧着:“下手可得轻点,可别把姑娘玩坏了,我还没开始呢!要是弄死了,可就没意思了!”

然而,疤哥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到独眼男的胸口被挖了,身体僵硬而又笔直地站在地面,铿锵有力还在跳动的心脏被一团漆黑的东西握住了。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透着毛骨悚然的死寂。

姑娘察觉什么般,嗜血地挑起唇,这张脸背对着阳光,笼罩着一层阴影,周身散发着阴冷的黑气。

“这里还有一个呢。”

她低声笑起,脸庞阴森,红瞳似在看待猎物铮铮发亮。

疤哥浑身冒出了细密的鸡皮疙瘩,不假思索,抬脚就跑,甚至还掏出了灵器。

后一刻,似有东西拽住了他的脚,硬是将他绊倒了。

一团黑气,不知从何处而来顺着他的脚朝上蔓延。

“啊!”

“鬼啊!”

“女侠饶命,我就是路过的!”

疤哥歇斯底里一哄,顾不得太多,接连拿出几件灵器丢向黑气。

灵器却在瞬间被黑气吞没,没等他做出反应,这团黑气又将他整个人吞噬其中。

求救声戛然而止。

林中寂静诡异。

姑娘将手中的心脏丢在地上,仰头朝着远方望去,红唇肆意挑起:“好多人来了,有人陪我玩游戏了......咯咯......”

第19章 玄天宗众多弟子们同行。

周子翟在前方带路,手中拿着一张地图:“每次秘境开启剑冢都会更换位置,我们得分头行动才能更快找到剑冢。”

“我们分头行动。”

萧凛走在他身侧,轻声提议:“若找到剑冢,便用通讯玉简传递消息,其他人再赶去。”

这也是众人先前商议过的。

玄天宗五峰弟子分头行动,找到剑冢后,再护送筑基期师兄弟们前往。

众人简单交流过后,便散开了。

“师姐和周师兄一起走了。”

季封望了眼姜时愿离开的方向,轻声嘀咕着:“无回峰这群人的心还可真大,周子翟不嫌累吗?带了这么多拖油瓶,还要再多捎上一个姜时愿。”

顾行舟淡淡地瞥了眼他:“你的修为还比不上三师妹呢。”

言下之意,真要论拖油瓶,他也好不到哪去,毕竟他只是筑基初期,姜时愿好歹是筑基中期。

修为每一阶都分为初期、中期、巅峰期,瞅着只有一字之差,差距却是天差地别。

李幼薇暗暗拧眉,几丝不悦悄然爬上心头。

这才过了多久,姜时愿就已经到了筑基中期。

她也得抓紧点了,否则就冲着姜时愿是百年难遇的极品的冰灵根,她的修为很快就会被甩远。

不过好在,她有剧情书。

她并非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来自二十三世纪的上班族,两年前莫名穿越后,手里便握着一本剧情书。

书中姜时愿是女主亦是气运之女,顺风顺水,最后成为修仙界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与相爱之人白头到老。

而她因入魔死在了姜时愿手中,就连她的家族李家也沦为姜时愿的玩物。

再后来,一面魔镜从书中掉出。

魔镜告诉她,只要按照剧情书提示抢夺所有关于姜时愿的一切,掠夺她的声望,取代她在凌云峰的位置,她便能成为书中女主,变成凌驾于姜时愿之上的气运之女。

她可是穿越女,怎能看着自己凄惨过完此生,自然是要取代姜时愿,得道成仙。

于是,她说通爹娘将姜时愿从族谱中除名。

想方设法成为玄天宗内门弟子,暗中对姜时愿做手脚。

终于众人对姜时愿的厌恶,也让声望有了变化,她得到了魔镜的第一份奖励——八品洗髓丹。

原本她天赋平平,就算服用无数丹药,此生也到不了筑基期,这瓶八品洗髓丹却改变了她的体质。

她的灵根和姜时愿一样,变成了百年难遇的极品冰灵根,只不过因为后天改变导致灵根先天不足。

再后来,她利用剧情书成为木青云座下的亲传弟子。

她得想办法提高修为,超越姜时愿,绝不能被这女人踩在脚底下,一旦被压一头,她的气运值还会因此受到影响......

“小师妹,你没事吧?是不是累了?”

顾行舟留意到李幼薇正在发呆,柔声询问着:“你要是累了,我们原地歇一会再走,前方路况不明,我们大可养精蓄锐再走。”

李幼薇方才回过神,甜甜笑起:“大师兄,我不累,可以继续赶路。”

顾行舟这才放下心,嘴里还不忘叮嘱着:“这是我们第一次共同历练,你极少下山,对秘境不了解,万事小心。”

“这剑冢到底在哪?”

季封抹了把额上的汗珠,双手叉腰:“我们都走了小半日了,连根毛都没见着,听闻剑冢附近还有高品阶的灵菇出现,要是去晚了灵菇可就没了。”

上官旬瞬间来兴致了,眼前明显亮起:“听闻这灵菇具有灵性会跑,价值极高,想捉住不容易。若是能吃上一颗,我这修为有望突破!”

李幼薇四处张望着。

她寻找的并非剑冢,对灵菇也不感兴趣,因为有比灵菇更重要的东西。

她得赶在所有人面前找到这样东西,只要能找到,她何愁不能修补灵根提高修为。

趁着众人讲话,她拿出了一面镜子,佯装照镜子,实际悄悄地跟镜子沟通:“魔镜魔镜,快点告诉我那样东西在哪。”

一道苍老亘古的声音随之传入了她脑中:“宿主是否要扣除五点气运值找到木宝箱的方向?”

五点......气运值?

李幼薇的嘴角抽了抽,望了眼镜子上仅她可见的虚字三十五点气运值。

罢了,扣就扣吧。

她咬着牙点了点头:“确认。”

镜中立即多了个小箭头。

得到木宝箱的所在方向,李幼薇迅速将镜子收好,仰头朝着前方望去:“大师兄,那边似乎有动静我们往那边走吧。”

凌云峰这群人如同无头苍蝇,四处转悠着,不知去往何处,也不知要往哪个方向走。

她指了个方向,顾行舟索性带着众人前进:“既然这个方向有异动,那我们就往这里走吧。”

*

另一处。

周子翟在前方带路,手中一直拿着地图,往地图上几个方向打了叉叉:“根据其他峰师兄弟们传来的消息,这几个地方都没剑冢,我们再往其他地方走。”

“往那走吧。”姜时愿随手朝着南方指去:“这个地方还没有人走过,没准能有发现。”

这个方向正是含有木宝箱的秘境所在之处。

上一世,她意外发现秘境还吃了不少苦,如今有上一世的记忆,想要找到秘境倒是不难。

“好。”

周子翟收起地图。

几人一路前行,还没走远周子翟便停下了步伐,皱起眉头,警惕地看着四周:“你们有没有察觉异样?”

“异样?”

云萱嘴里叼着苹果,细细咀嚼着,顺着他所望的方向看去后摇过了头:“这里风平浪静的,没有异样呀。周师兄,会不会是你太过紧张了?”

姜时愿将手搭在了一柄长剑上,视线紧锁着地面:“的确有异样,地面在震动。”

此话一出,众人方才察觉到端倪。

砰砰!

地面发出细微震动。

震动轻到极容易让人以为是错觉。

“大家小心点。”

周子翟拔出了佩戴在腰间上的长剑,运动体内的灵力:“秘境里时常有妖兽出没,这动静有可能是妖兽。”

第20章 众人默契地拔出了长剑。

当当!

地面凸起,发出节奏有律的震动,只见几条缝隙出现,无数个细密小小的脑袋从地面窜出。

“有妖兽!”

周子翟眸色一凌,带着众人迅速后退。

成千上百只妖兽从地面窜出,它们浑身土黄,尖锐的爪子正刨着地面,个头仅有巴掌大小。

它们身上只有少许灵力波动,修为并不高,并没有攻击人迹象。

“这是......地洞鼠?”

姜时愿认出了这群破地而出的妖兽,红唇不由上扬,漆黑的眼瞳燃着雀跃的亮光:“地洞鼠不擅攻击,对我们并无威胁,就算真打起来,我们也有胜算。”

地洞鼠的修为并不高,大多都是练气期,也就数量多看起来唬人,实际上并没有多大威胁。

更重要的是,地洞鼠出现说明秘境就在这附近。

上一世,她也遇到了地洞鼠,再后来便发现了那处上古秘境。

“这里为何会有如此多的地洞鼠?”

周子翟挑眉,视线一寸一寸地扫向四周,唯恐会错过什么:“此处看起来还算安全,大家在这稍作休息,我去附近转转排查危险,看看接下来要往何处走。”

云萱乖巧地点着头:“周师兄,注意安全。”

姜时愿也在此刻起身,按照记忆在周围寻找着,最后,她停在了一棵大树前。

大树枝繁叶茂,高耸入云,树干和树枝上隐隐浮现出法阵图案。

秘境中最不缺乏的便是大树,就算有人途经此处,也不会察觉到树上的阵法。

“找到了。”

她低声笑起,眉眼染上了层灿笑,随手拿出一只纸鹤。

纸鹤可传递消息,将纸鹤放出,消息便会传递给玄天宗宗门长老。

她将发现秘境的消息写在纸鹤上,又将灵力注入纸鹤内,纸鹤立即化作道光迅速消失。

不出意外的话,这只纸鹤会被李幼薇截和。

不过没关系。

她要的就是李幼薇前来截和。

为了防止李幼薇赶不上,她还特地调慢了纸鹤飞行的速度。

做完这些,她满眼惊喜地走向无回峰众人休息所在之处:“快把周师兄叫回来,我发现了一处新秘境,这处秘境灵气旺盛,十分神秘,没准能有机遇。”

“秘境?”

云萱瞪大双目,掩不住双目中的愉悦:“你发现了秘境?”

无回峰众人瞬间站了起来,齐刷刷地将视线转向她,虽未出声,心事却已呼之欲出。

这里是上古秘境,能在秘境中发现秘境,不管这处新秘境有没有好东西,都值得一去。

“不错,我发现了新秘境。”

姜时愿将面前众人的表情尽数敛至眸底,大大方方出声:“虽说是我发现的秘境,但我们是一起前来的,我便想着跟大家一起去。”

简单的字眼也让众人内心掀起了少许情绪。

她本可以背着众人独自前去,毕竟秘境是她发现的,她不说自然没有人知道秘境的存在。

可她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大大方方地将秘境的存在道出让所有人前去。

“我去找周师兄!”

其中一名青年站了起来,迅速离开。

其余人看向姜时愿的目光明显和善了几分,更有的主动出声:“姜师姐,你是如何发现秘境的?”

面对询问,她将早在心中酝酿好的言辞道出:“说来也巧,刚才我在附近转悠,打算随意走走,看见了一棵树与寻常树不太一样,这才发现秘境的存在。”

周子翟并未走远,得到消息后迅速赶过来:“姜师妹,听说你发现了秘境?”

她大大方方点头,主动在前方带路:“不错,周师兄见多识广,就算发现秘境,我也不敢贸然做主,如今秘境出现,我们不妨一起进入。”

她带着来到了一棵参天大树前。

这棵树枝繁叶茂,凑近一瞧,树干和树身雕刻着神秘符文,除此之外平淡无奇,与其他树并无异样。若非姜时愿带路,就算他们从大树前路过,也绝不会发现端倪。

“就是这。”

姜时愿将手放在树上,敛下眼眸,深沉的眸子暗藏汹涌:“穿过这棵树便能进入阵法。”

她率先穿过这棵树进入阵法。

周子翟用通讯玉简将此处的消息传回宗门后,带着无回峰众人进入新秘境。

与此同时。

姜时愿送出的纸鹤正缓缓飞行着,细细一看,更像在原地徘徊打转。

“这里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季封走累了,饮了口水找了块地乘凉:“小师妹,方才你当真看到有异样的动静?”

李幼薇乖巧地点过了头:“刚才我的确是看到了前面有东西窜了过去,看上去像是一只灵兽,兴许已经走远了。”

她四处张望着。

这里便是魔镜提醒的地方,那处秘境就在附近。

“我们也走了挺久的了,就在这歇息片刻吧。”顾行舟扫了眼正捶着腿的季封,轻声开口。

李幼薇缓缓踱步着,转眸之际瞥见前方有道亮亮的东西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

纸鹤。

剧情书说过,姜时愿发现秘境后便用纸鹤将消息传回宗门。

她果断打落纸鹤,趁着众人休息并未留意她时,迅速打开纸鹤。

纸鹤上写着一小段话:凌云峰姜时愿发现新秘境,此处便是秘境的位置,请宗门长老速来。

看到这,李幼薇在心中窃喜,不假思索地点了把火将这只纸鹤烧了个干净。

还得多亏姜时愿,在纸鹤上将秘境的位置标明,她也不用再继续劳神费心地寻找秘境。

纸鹤这一烧毁,发现秘境的人便是她,她就能夺走属于姜时愿的机遇......

“大师兄,前方那棵树似乎有些不同,我们赶紧去看看吧!”

她佯装惊诧地朝着前方指去。

一路走来,颗粒无收。

听到有不同之处,顾行舟迅速按照他手指的方向走去,其余人也在此刻起身。

“这棵树还真有些不同。”季封将面前的这棵树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最后直接上手。

这一摸,手穿过了树,有股强大的吸力将他吸进了树内。

“四师兄!”

“四师弟!”

两道声音分别从两张口中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