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过后》 第1章 我跟边浩然最后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七月十二号的晚上凌晨三点钟。

整整一个月,我跟边浩然彻底断联已经一个月的时间。

最后的聊天内容是边浩然半夜通知我要去极限攀岩,我不同意,他却没再回复。

年轻人总是愿意为热爱的事物一意孤行。

我还是从他秘书那里得知,今天是他回来的日子。

偌大的别墅灯光昏暗,显得格外寂寥,我坐在沙发上等待着一个月未见的丈夫。

一阵吵闹的汽笛声响起,我抬眼望去,回来了。

“怎么不开灯啊,姐姐?”边浩然醉醺醺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我顿时有点恍惚。

我依旧沉默不语。

边浩然打开灯,惨白的灯光亮起,刺痛我的眼眸。

他凑近我,满身酒气,捧起我的脸,用他惯用的撒娇手段求我原谅。

“我的好姐姐,你别生气,我不是跟你报备过我要去攀岩吗?你也同意了。”

我起身推开他,气不打一处来。

“边浩然,这是第几次了?我同意了吗?我说过不让你去玩极限运动,你每次都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

我气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边浩然讨好地把头靠在我肩膀磨蹭,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他企图用黏黏糊糊的语气逃避问题“跟你断联一个月是我不对,那也没办法,在山里根本没有信号。”

“你看,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演唱会的票,我陪你去看演唱会好不好。”

边浩然眼眸亮晶晶的盯着我看,抱着我来回晃,他拿准我总是会心软,看着那两张票,我无奈败下阵来。

但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止在这,不过跟一个酒鬼也说不清楚。

我无奈叹口气,冷脸道“放开,去洗漱,烂醉成什么样子。”

边浩然心里门清,我不跟他计较了,笑眯眯糊我一脸口水“我知道姐姐最好,也最疼我。”

我伺候着边浩然洗漱完毕,终于把他丢上床,给他手机充电时却看见一条陌生消息

“然哥,在攀岩中认识你很高兴,为感谢你救命之恩,我送你一套顶配装备,你记得来拿。”

第2章 消息中救命之恩四个字让我有点恐慌,边浩然救了谁?在攀岩中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我盯着边浩然沉睡的脸庞陷入沉思。

我跟边浩然是姐弟恋,我大他十岁,互为初恋,他对我一见钟情,少年人的炙热、滚烫的感情能融化一切,包括我起初冰冷的心。

我们经历五年恋爱长跑,在周围人都不看好我们时,边浩然却坚定的爱着我,让我漂泊不定的心有了归港的船锚。

我父亲早逝,母亲因为生活和工作原因带着我在各个城市漂泊,不断搬家。我长大后,极其渴望拥有一个平淡安稳的家。

两年前,边浩然向我求婚,他承诺会一起稳定下来,我相信他的承诺,即使我母亲反对,我还是义无反顾嫁给边浩然。

婚后边浩然对我很好,直到他告诉我,他爱上了极限攀岩运动。

他激动的告诉我,他是如何迷恋这项运动。

我当即眯起眼睛,质问他“你最爱攀岩?”

边浩然立刻举起四根手指发誓“我最爱君落芸,攀岩排第二。”

我起初觉得这是他的爱好,不干预,只是叮嘱他安全第一,分清主次。

但边浩然对攀岩的热爱完全超乎我的想象,他第一次因为攀岩摔断腿,卧床修养一个月,没好利索又跑出去,那是我第一次因为攀岩跟他吵架。

后续吵架次数越来越频繁,不过每次都是我在生闷气,边浩然察觉到我生气后,又撒娇求我原谅。

后来,边浩然一心都在攀岩上,渐渐忽略我,工作也经常耽误。遇到突然的比赛,他还会失联。

仗着我有钱养他,边浩然玩起来跟疯一般,不管不顾,我跟他失联时间最长为半年,那半年我提心吊胆,害怕下一秒就收到要去给他收尸的消息。

那次他回来后,我直接炸了,提出离婚,他撕心裂肺求我原谅,保证没有下次。

可历史再次重演,距离上次不到半年时间。

我轻轻拍了拍边浩然的脸,打算明天好好跟他谈谈这个问题。

第3章 我睁开眼,向身边摸去,边浩然已经离开了。

我一激灵坐起,打开手机是边浩然发来的信息。

“老婆,俱乐部有事,我给你做好早餐,你记得吃,我今晚回来带你出去吃饭。”

我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嘀咕道“狗男人。”

洗漱完毕,看见桌上丰富的早餐,烦躁的心情有所缓解,边浩然专门为我学的一手好菜。

手机响起,珠宝设计工作室发来成品图片。我是一名珠宝设计师,边浩然跟我的婚戒都是我设计的,他身上的首饰基本也都为我所出。

他的婚戒在攀岩过程中弄丢了,小心翼翼告诉我时,我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我重新设计了一款新的婚戒,成品刚好完成,我预约好时间就出门。

到定制公司,戒指成品我很满意,满心欢喜的准备晚上给边浩然一个惊喜。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也在柜台挑选戒指,我听到她紧张懵懂地问柜员哪一款适合送心上人。

我不由得想起边浩然当初送我戒指时的神态,有点迫不及待想见到边浩然。

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到熟悉的声音。

“初晴,你太客气了,你已经送给我一套顶配的装备,不用再送我其他礼物,再说,我只是提醒你绳子没绑好,算不上救命之恩。”

“然哥,要不是你提醒我,我可保不齐会出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收下吧,也没几个钱。”女生低下头,略显害羞的回应。

我抬眼望去,视线遮挡处正是我想快点见到的人。

“边浩然!”我厉声道。

边浩然抬眼望向我,很惊喜的朝我大步走来

“落芸,你怎么在这里?!”

边浩然笑嘻嘻的对我说,他看见我的喜悦神情让我定下心神。

“你都能在这里,我为什么就不能在这里?你说俱乐部有事,就是陪其他女生来挑选戒指?”我咄咄逼人的道。

边浩然似乎被我一顿输出惊呆了,初晴也跑到边浩然身边,怯怯的对我解释“姐姐,你误会了。我只是报答然哥对我的救命之恩,没有其他的意思。”

我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是我刚刚是听错了?你和柜台说挑戒指送心上人,转头就送给我老公,难道我老公是你心上人?”

第4章 初晴泫然欲泣,哽咽出声“我只是想报答然哥对我的救命之恩,真的没有其他意思。”

“够了!君落芸,你别太咄咄逼人。这一切只是个误会,初晴只是单纯因为我帮了她才想送礼物表示心意。俱乐部都知道我有老婆,何况她送我礼物,我不也没收下吗?你那么大年纪别跟小姑娘一般计较。”

边浩然眉头紧皱,不耐烦地出声维护初晴,他和我面对面站着,初晴被他以保护的姿态护在身后。

我听边浩然这么一说,更是怒不可揭。

“边浩然,你一个有老婆的人为所谓爱好跟我彻底断联一个月,不顾及我的感受就算了,还一点边界感没有!是,当着我的面,你没收下,那要是我没看见呢?谁家好人送感谢礼物送戒指啊?”

“我年纪大,当初是你求我嫁给你,现在嫌弃我年纪大了?”

边浩然从来没这样对我这样大声过,现在竟然为一个别的女生对我严词厉色,我的心仿佛被一双手狠狠的捏住,无法呼吸。

边浩然看见我哭了,神情有所缓和,想搂住我的肩,却被我一手拍开。

“你别靠近我!我讨厌脏东西!还有你叫初晴是吧,小妹妹,注意边界。”

初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怯怯诺诺的低声“我真没有。”

“君落芸!你说话太难听了!我真讨厌你无理取闹的样子!”

边浩然显然气极,怒目圆睁的瞪着我。

我不甘示弱的瞪回去,不愿多待,转身离开定制店。

第5章 刚出门,泪水就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落下,砸到我的手背,也砸到我的心上。

边浩然,口口声声说爱我,却如此没有边界感。

我看着包装精致的盒子,刚拿到时还满心欢喜,现在一盆凉水把我浇的透心凉。

没留给我过多伤心的时间,一个电话让我回过神来,我拿出手机,来电显示‘婆婆’。我整理好情绪,接起电话。

“喂,妈,怎么了?”

“唉!是落芸呀,妈妈好久没见过你跟浩然了,今晚你们有时间回家里吃顿饭呗,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边母热情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我心底叹口气,主动让我回去肯定没好事。

“好的,妈,我会回去的。”

“唉!好孩子,那你记得和浩然说一声。”边母得到肯定的回答喜笑颜开。

挂断电话,我无力的望向天空,天很蓝,我的心情却满是灰色,回家必然时为了催生。

我给边浩然发消息“你妈今晚让我们回去吃饭。”

不理会他的回复,我坐上车,闭目养神,准备迎接今晚的一场硬战。

回到边家,边母已经在门口热情的等着我。我刚下车,她就拉起我的手,视线却往车里飘。

“落芸,浩然没跟你一起来吗?”

“没,他开他的车,我自己来的。”

边母见我语气不高,紧张的问我是不是吵架了。

“落芸啊,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你要多担待浩然,他年纪小,爱玩也正常,小孩心性你多包容。”

边母语重心长的对我说,话里话外都是在维护他的儿子。

“25岁也不小了,何况,他是我老公,不是我儿子。”我悄摸翻个白眼,边母的无脑维护让我更气上心头。

“那跟你比,他还小。”

边母看不得儿子被人说不好,即使是儿媳的我,姐弟恋还是别轻易谈,不然就容易和我一样被婆婆嘲讽跟他儿子比年龄大,不仅需要给他当老婆,还得给他当妈。

边母拉我到沙发坐下,试探着问我为什么吵架,我一向不乐意婆家插手夫妻之间的问题,干脆闭口不言。

边母见没法从我口中探出原因,拍拍我的手说“落芸啊,真不是妈催你,你年龄确实不小了,你们赶紧要个孩子吧,你现在的年纪已经属于高龄产妇,再晚几年,生产也会更危险的。”

我神色暗淡的听边母说,感觉附在我手上的手像一块极高密度的冰块,冻的我浑身发抖。

“再说,你不是总觉得浩然太爱出去跑,他那个爱好确实危险,你怀孕生个孩子也能牵住他,他也能为孩子安生点。”

边母还在絮絮叨叨,而我仿佛坠入极寒的冰洞中,遍体生寒。

“落芸,落芸……”

我回过神来,边母用手在我眼前挥挥,不满的道“妈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还走神,你听清楚妈说的吗?”

我呆愣愣的回应“抱歉,妈,我听清楚了。”

“那你可要往心里去啊,别不当一回事。”

多可笑,现在在婆婆眼里,我都要靠生一个孩子来牵住边浩然。

我和边浩然之前出过车祸,我为护住边浩然,挡风玻璃刺伤我的小腹,子宫因此受损,医院判定我很难生育。

在婆婆眼中,我已经属于牵不住边浩然的人,边浩然才一味的往外跑。

外面确实世界精彩,能和边浩然同频的人很多,初晴那个女孩就是鲜活的例子。

我再也按耐不住我崩溃的情绪,站起身匆忙婆婆说工作上有急事就夺门而出,与刚下车的边浩然擦肩而过。

第6章 边浩然抓住我的手臂,整个人挡住我的去路。

“你要去哪?不是回来吃饭吗?”

我用尽全身力气压住情绪,把他的手狠狠甩开,“你管我去哪?!你是谁啊?”

“君落芸,我是谁?我是你法律规定的丈夫,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喜欢我攀岩我也减少去的次数,都是有重要赛事才去,你还想我怎么样?今天又因为一个小姑娘无理取闹,我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懂你!”

边浩然被我甩开他的动作激怒,没好气冷眼看着我。

我被他眼里的不耐烦和冷漠刺痛,更被他手上戒指冷冽的光灼烧得体无完肤。

我指甲生生插进肉里,可我不觉得痛,只有这样我才能不被心里的悲痛淹没,身体的痛比不上心里的痛楚。

我稳住心神,强装镇定,“是,你边浩然也知道你是我丈夫啊。你是我丈夫你能跟我断联一个月,断联半年,就给我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你是我丈夫,你为那爱好丝毫不考虑我担惊受怕的感受。你是我丈夫,你能随意戴别的女生送你的戒指,甚至我发过火,你还是带上,而我们的婚戒你可以随便的弄丢。”

“这个戒指只是装饰品,又没有特殊的含义,它就是个装饰品,你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因为这个发那么大的脾气。”

边浩然紧皱眉头,不甚理解的环抱着双臂冲着我无奈的摇摇头。

“好,我就是小心眼。我不需要可以随意戴上别人送的戒指的丈夫!”

“边浩然,你听着,你不配做我的丈夫,我也不要你当我的丈夫。”

我甩上车门,一脚油门离开边家,边浩然的身影被我远远的甩在背后,直到再也看不见。

眼泪还是不听使唤的落下,像断了线的珠子,我使劲擦也擦不尽。

车在高速公路上狂飙,我想起因为那次意外的车祸,导致我很长一段时间对驾驶位产生很大的心里阴影,边浩然拉着我的手深情款款的承诺我,有他在我用不着开车,不用害怕。

可事实上,他痴迷上极限攀岩后,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开车,渐渐的,我也克服心里恐惧,只是心里仍旧空空的。

习惯使然,我依旧把车开到我跟边浩然吵架我总会来的崖边小亭子,这是边浩然和我告白的地方。

我轻车熟路的来到这个小亭子,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亭子不复当年的光泽,略显残破,时过境迁,当初的我和边浩然也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