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真惨》 第1章 车子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我抹了把额角的汗,哐当一声将战利品全部盖好。

系统着急乱叫:

“宿主,你来到这个世界是要救赎男二的,如果不完成任务的话,会受到惩罚。”

我敏捷地躺到车轮子下面。

“不就是抹杀吗?”

“别磨叽,你现在就去控制车辆,从我身上压过去吧!”

系统吼得气势磅礴:

“比死更要可怕。完不成任务,你将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我迅速支撑起身子,从车轮子下面爬起。

手臂戴着的一长串金镯,发出清脆叮咚声。

我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你的意思是,我不做任务的奖励,就是永远留在这个世界当本市首富之女?每天一睁眼有花不完的钱?所有奢侈品店都是最尊贵的VIP用户?想买几个包就买几个包?”

系统语塞。

继而循循善诱:

“宿主,想想你的父母,如果你不回去的话,他们该怎么活呢?”

我豪爽地拍拍胸口:

“这个你放心,我亲手拧开的煤气阀,打火机摁下,一波将所有人打包送走了。”

“穿书前,他们要把我卖给五十岁老头,换三十八万八的彩礼,我跟全家厮打成一团,最后拧开煤气拉着他们同归于尽。”

系统最后挣扎:

“穿书之前,你叫什么?”

“林盼儿。”

一切归于平静。

我志得意满,拉着满当当的战利品回家。

经过来时路,又遇到满脸焦急不耐的苦情男二贺清尘。

他站在一处屋檐下狼狈躲雨,手中拿着手机,正在一遍遍执拗地拨打电话。

我斜睨一眼副驾的静音手机。

屏幕明明灭灭无数次。

最后一次电话自动挂断,屏幕停留在微信界面。

大段的绿色对话,和已接收的转账记录下面。

是贺清尘白天给我发的最后一句话:

【不要一次次地拿钱来践踏羞辱我的尊严,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觉得万分恶心。】

第2章 我从不觉得,被别人拿钱砸是一种羞辱。

穿书之前,我考上了大学。

而偏心的爹妈指着我鼻尖破口大骂:

“女孩子家家读什么书,早点去镇上厂子里打工贴补家里,等到了年纪结婚再换笔彩礼,这样也算我们没白养你一场。”

我背着简陋行李,将两张狰狞面孔抛在身后,独自踏上去往大学的火车。

助学贷款缴了学费,身上分文没有。

好在宿舍里住着一个脾气暴躁的大小姐。

她十指美甲上镶嵌的水钻,抵得上我一个月的生活费。

我成了她的跟班跑腿,每天屁颠屁颠地帮她打水买饭。甚至她不要的衣服化妆品随手丢给我,我都乐呵呵接受。

所有人都指责我没有丝毫骨气,像一条哈巴狗,为了钱连尊严都肯抛弃。

可我计算得清清楚楚。

买一次饭能赚一百块跑腿费,下楼拿快递或者打水,最少五十。

她丢给我的过季衣服,全是名牌货。

穿在身上妥帖柔软的触感,不是我衣橱里那些磨烂破旧的衣服能比的。

一个吃不起饭的人,在接过旁人递过来的一碗白粥时,第一反应是感激和狼吞虎咽。

而不是盯着碗里的几颗砂砾,高嚷着粥不干净。

有她在,我大学四年顺顺当当读完,甚至手里还攒了几万块钱。

但贺清尘不同。

每次转账,他默不作声迅速收下。

然后又竖起浑身尖刺,高嚷着自己的委屈,维护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他既舍不得钱,又想让别人跪着将钱送到他手中。

软饭硬吃。

大雨不知疲倦地浇灌大地,驱逐夏日炎热。

我开车返回别墅,费力将包包拎进屋中。

一堆低调奢华的礼盒躺在客厅中央,占据半壁江山。

凑近了,还能闻到包包散发出的清雅皮革香味。

金钱的味道。

真是令人心情愉悦。

系统见我沉醉在包包中无法自拔,忍不住出声:

“宿主,您就可怜可怜男二,救赎他吧,他因为爱而不得,都有抑郁症了。”

我原地阴暗爬行:

“我穷了二十四年,抑郁症比他厉害!”

“你再多叨叨一句,我今晚抑郁立马变双向!”

系统果断闭嘴。

保姆张妈从后厨走出,往我身后一瞧,未见到贺清尘的身影。

神色有些不悦,开口带了几分埋怨:

“林小姐,您不是开车去接贺少爷了吗?”

“下这么大的雨,您一个人回来,贺少爷怎么办?”

第3章 我抬起冰冷的眸子看向她。

张妈脸上的责怨一览无余,仿佛贺少爷才是这栋别墅的主人。

而我只是个暂居者。

贺清尘是有名的清贫校草,一张阴暗批的帅脸,外加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站在阳光斑驳的树影里,将我迷得三荤七素。

在学校时,大家的差距不算明显。

可毕业步入社会,各自回归阶层。

没有背景的他四处碰壁,事业毫无起色。

而暗恋的女主又与男主打得火热,更是令他心灰意冷,整个人宛如行尸走肉。

我将人接到别墅中,收拾出二楼最好的客房给他居住。

如今,贺清尘已住了一年多的时间。

这一年,他对别墅中每个人都和颜悦色,极尽温柔。

张妈曾打碎过一套价值昂贵的瓷器。

按照合同,我提出从她工资扣钱赔偿,贺清尘在一旁淡淡道:

“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过是几个瓷碗,你犯得着这么咄咄逼人吗?”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拿钱羞辱别人的毛病?”

这句话将我钉在耻辱柱上,仿佛我真是个十恶不赦的恶毒大小姐。

他把温柔给了别人,对我只剩下疏离冷漠。

系统真是可笑。

它让我救赎一个只在爱情路上跌了跟头的男人。

比起他,我更该救赎的是千疮百孔的自己,不是吗?

“贺少爷?”我冷笑一声,“家里何时多了个少爷?张妈,你现在的薪水是谁在支付,难道没有弄清楚?”

张妈神色一僵,刚想张嘴说些什么。

别墅门打开。

贺清尘一身雨水,刷指纹迈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带着一个柔柔弱弱脸色苍白的姑娘。

那是女主。

第4章 他居然将女主带回了我的别墅。

系统热心肠地给我解释:

“男女主闹了矛盾,痴情男二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这才迫不及待地将人带回来。”

在校园时,男女主的爱情轰轰烈烈,被旁人调侃为最浪漫的霸总与贫民窟小白花。

步入社会,剧本变成了想飞上枝头的拜金女,和继承家业需要贤内助的冷静霸总。

他们的爱情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

上层的人无法弯腰迁就。

下层的人又想地位对等。

一场争吵后,女主气冲冲地回头找了备胎男二。

贺清尘喜上眉梢,认为自己一腔痴情终于得见天日,迫不及待地冲进大雨中,想要带女主回家。

而我因为担心他,竟卑微到开车去迎接他与女主的回归。

贺清尘皱眉看向我:

“林梦娴,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知不知道,我半天都没等到你开车来接我,害得蕊蕊差点着凉感冒。”

原来,我的新名字叫林梦娴。

这个名字,我在嘴中反复咀嚼了无数遍,喜欢得很。

张妈满脸担忧,迅速递去两条干毛巾。

也扭头跟着斥责:

“是啊,林小姐您怎么一个人就回来了呢,还乱买这么多东西。”

贺清尘看到了散落一地的包包。

脸色阴沉得难看。

“林梦娴,你不要总是耍大小姐脾气,有钱就了不起吗,你这样糟蹋钱给谁看?”

“你为什么就不改改自己这一身坏习惯呢?”

每次我花钱,贺清尘都会冷脸呵斥几句。

就像。

我花的是他账户里的钱。

为了与他拉近关系,更是为了维护他脆弱易碎的自尊心,我已经很久没有买过新衣服,也很久没有去高档馆子吃饭了。

即使如此,贺清尘也经常黑着脸,不满我大手大脚。

我皱眉看向他。

“我花我自己的钱,与你何干?”

“还是说你在这里住久了,鸠占鹊巢,真把别人的一切都当成自己的东西了?”

第5章 贺清尘骤然白了脸。

这句话极其辛辣,将他岌岌可危的自尊心,剜出丢到地上踩踏。

过去的我会顾及他的尊严,每一句话出口之时,都在肚中反复演练,生怕哪里惹他不开心。

他的自尊敏感又脆弱。

既需要小心呵护,又需要大量金钱浇灌。

张妈想开口为贺清尘找补几句,我挥手打断:

“张妈,你被辞退了,现在马上收拾东西滚蛋。”

“另外,你打碎的那套瓷器钱,从你这个月的工资扣除。”

张妈惊声叫嚷:

“林小姐,你凭什么辞退我,我明明没有犯错!”

贺清尘揉着眉心,表达对我的不满。

“林梦娴,你没有穷过,所以你知不知道自己这副拿钱逼迫人的样子,真的很丑陋!”

他说错了。

我穷过。

切切实实地穷过。

穷到买不起一支笔,吃不起一餐饭。

穷到去垃圾桶里翻食物。

捡别人丢弃的干馒头拼命往嘴里塞,磕磕绊绊读完了高中。

穷到大学里的大小姐第一次丢给我一百块跑腿费时,我捏着红色钞票,翻来覆去激动得一夜未眠。

可我知道,穷人不是像他这样。

在收下别人的钱财后,扭头恩将仇报把对方辱骂一番。

“那好。”我直视他的眼睛,“张妈可以留下,以后工资由贺先生来付。”

贺清尘剩余的话全部噎回了喉咙,抿唇不吭一声。

他不舍得拿钱支付。

哪怕我给他转账那么多钱,他除了花在自己身上置办行头,就是给女主送礼物。

连我都没有收到半分聊表心意的东西。

张妈被管家拉走时,还在哭哭啼啼地喊着自己错了,求我再给她一次机会。

站在身后的孙蕊咬了咬唇,先是羡慕地扫过堆了满地的奢侈品包包。

然后伸手拉了拉贺清尘的衣袖,惴惴不安无辜道:

“清尘,梦娴就是吃醋你将我带回来。”

“要不,我还是离开吧。”

第6章 她缩着双肩,失魂落魄,转身就想离开。

被贺清尘一把抓住手腕。

“这么晚了,外面还下着大雨,你到处乱跑,要是发起高烧怎么办?”

“今晚就住在这里,我先带你回屋冲个澡。”

说完,他竟然越过我,想带着孙蕊去二楼。

贺清尘住在二楼最大的南向客卧,内里衣帽间洗手间一应俱全,且日日有佣人来打扫。

我迅速出声:

“等等!”

贺清尘不耐烦回头:

“林梦娴,我劝你适可而止,我没有时间与你浪费在口舌之争上。”

“我心里喜欢的人一直是蕊蕊,对于你,从来只是当成了姐姐。”

我比他大一个月,确实是姐姐。

系统适时插了句嘴:

“宿主,您要不拿他当自己的亲弟弟看待,稍稍救赎下,这样我也好完成任务啊。”

“对了,你的亲弟弟平时对你说过最多的话是什么?”

是什么呢?

我仿佛看到林树刚恶狠狠地抓着我的头发,一张肥胖的脸在我眼前无限放大。

我模仿着他的语气出声:

“别人的姐姐都是嫁出去换彩礼给弟弟花,凭什么你不同意嫁人?”

“你不嫁人,我以后哪来的钱买房买车?”

“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系统再次沉默。

我双目通红。

贺清尘的脸与林树刚逐渐重叠。

恨意席卷全身。

我抄起手边的花瓶狠狠往他身上砸去!

微微失了准头。

伴随着孙蕊的一声尖叫,花瓶在他脚边碎裂,飞溅成满地碎片。

贺清尘先是被吓得后退一步,反应过来后立马将孙蕊遮挡在身后,狰狞着脸:

“你发什么疯?”

“马上给蕊蕊道歉,否则,我今晚就搬出你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