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当对照组,我果断离婚逃离渣夫》 第2章 做完恨的第二天,周颂年早早就走了,江月对此并无意见。

在江月看来,周颂年一向忙碌。

经常不是在公司处理文件,开会统筹,就是到各个基层实地考察,有时候甚至一天行程要跨越好几座城市。

做生意难免要上下交际,左右逢源,应酬自然也必不可少,有时候在某地逗留太久,还会通知生活助理把她接到身边。

一来可以对外展现夫妻关系友好,顺便派江月出去搞太太交际。

二来则是解决生理需求。

倒不是说周颂年对江月身体有多痴迷,非她不可,而是他为人谨慎挑剔,最怕麻烦,又对宋墨挽情根深种。

因为想气宋墨挽所以就跟江月结婚已经算是十分过分,要是再对外娱色,小三小四闹出丑闻,怕是分分钟要陷入追妻火葬场,被宋墨挽踢出追求者之列。

想到此处,江月难免又觉得好笑。

有钱有势的男人似乎都掌握了人机分离这一高招,心里爱着你,但身体却杨花水性,这么情圣怎么不把那啥剁了,好为真爱修身养性。

吃完药后,江月洗了个澡,刷了一会手机才去餐厅吃饭,在看到管家时,例行公事般问她:

“我今天起的有点晚,没能跟颂年一起吃早餐,不知道他有没有留下什么吩咐。”

陈琳在别墅工作快满三年,自然知道其中情况。

斟酌一番,回答道:“周总只说他今晚有应酬,可能会回来的晚一些。”

在她看来,江月是个十分随和的太太,没什么挑剔的毛病,又因为出身平凡,所以急于抓住丈夫的心,常常让人留意周总的情况。

尤其是最近宋家那位大小姐回国,惹得太太明显有些焦躁,以至于不少工作人员私下议论,说她怕是地位不保。

“这样啊。”

江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晚上有应酬,那就意味着他晚饭时间不会回家。

正好方便了江月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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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目前新出的离婚法规,我这边建议你走协议离婚路线,要是周颂年真出轨了,收集好相关证据,可以在财产分割时获得有利条件……”

方青筠穿着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头发梳理的油光水滑,束在脑后结成一条细细的辫子。

以至于江月忍不住说:“你头发真是越来越少了。”

此言一出,方青筠当即对着她翻了个白眼:“我还没说你黑眼圈还越来越重了呢,大姐,我是社畜,每天在律所上班上到头秃,不像你,只能吃到爱情的苦。”

社畜怨气冲天,江月只好双手合十朝她道歉讨饶:“对不起嘛,算我嘴贱,方律师您接着说,我保证不打断你。”

方青筠懒得理她,该说的都说了,又整理了一下手上的资料文件,让江月检阅。

江月毕竟不是法律专业,又脱离社会多年,看得半懂不懂,时不时出言询问,在看到其中一条时候,皱了皱眉。

她指着那条法规问方青筠:“我跟周颂年结婚的时候没签婚前协议,这对财产分割应该很有利吧?”

“什么?!”

方青筠瞪大了眼,“他没跟你签婚前协议?真的假的?”

“这有什么假的,他当时急着结婚气他前女友,没怎么想就带着我领证了,先斩后奏,连他爸妈那边都不知情,婚礼都是后来才补办的,正好卡在他前女友出国前一天。”

江月嘲笑地说:“一开始他估计还想着对方要来大闹现场,结果人家根本不在意,坐上飞机就走了,你是不知道他那天的表情,失魂落魄,笑死人了。”

方青筠面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变为同情:“那你那天估计很难过。”

毕竟新婚当天,新郎一副对前女友念念不忘的模样,哪个女人能受得了。

江月看似不在意,但时隔三年至今记得周颂年当时的表现,未免不是耿耿于怀。

“你这是什么表情?”

方青筠翻过的白眼又出现在了江月脸上。

她不屑道:“别同情我好吧,周颂年人虽然贱,但他长得够帅,也够有钱,跟他结婚后我可没少捞金,现在找你是因为他前女友回来,我怕到时候他提出离婚,我这边丧失主动权,才来找你出谋划策。”

都二十一世纪了,江月又不是那种苦情剧女主。

发现周颂年心里有个白月光就要痛苦不堪、肝肠寸断,天天在家里做饭,等着周颂年回家,周颂年不回她就不吃,然后熬出胃病,死于胃癌,等着周颂年在她死后,发现心中“深沉隐藏”的爱意,悔不当初。

她又不是脑残。

人生不是小说,男人是很自私的,要是她熬出胃病早早死了,周颂年最多愧疚两天,然后美美化身单身鳏夫,找宋墨挽再续前缘

——还省去了分割财产的麻烦。

“我不会为了男人难过,更不会为了男人去死,我很惜命的。”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男人的爱跟愧疚一文不值,或许有些人觉得净身出户,以死证情,才能彰显灵魂的清高。

但江月绝不是这样的人。

三年婚姻,要是分割不到足够的财产,那只能证明她所耗费的青春时间是廉价货色,就像捆螃蟹的红绳,看似有用,实则垃圾。

江月笃定的说:“要是我死了,百分百是他杀,周颂年稳坐第一嫌疑人的宝座,青筠你要记得收集证据,帮我报仇,到时候遗产分你一份。”

方青筠郑重点头:“收到,我要百分之五十。”

“你想得美!”

两人说说笑笑,但也没忘了正事。

因为婚前协议没签,所以之前定下的很多条款都推翻了,方青筠收回江月手上的文件,一边整理一边说:

“没签协议对你非常有利,估计到时候能分的财产至少是千万级别,其实不是不能分到更多,但我建议你不要跟周颂年闹翻,他那种份量,不是咱们惹得起的。”

自古政商不分家,周颂年看似文质彬彬,但不代表他真的好惹。

周家在G市发展多年,势力根深蒂固,与地头蛇无异,又多少沾了点赤色,黑白两道通吃,要让一个普通人消失太简单了。

“你割他的肉,把他逼急了,先别说离婚冷静期的问题,就是人身安全都难以保障。”

方青筠一番话堪称推心置腹。

要不是她跟江月是多年校友好友,又加上利益关联,不然她才不会说这么多。

江月也不再吊儿郎当,很郑重道:“我知道的,我没那么贪心。”

“我只是想要钱,并不想赔上命。”

第3章 要钱也有要钱的法子,婚姻如战场,江月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联系完方青筠,紧接着江月就又邀了人私谈。

这次来的是一伙私家侦探,在圈里还算有名,身手倒是其次,最大的优点是保密性极强,绝不泄露半点客户隐私。

江月也开门见山,直接提出要求,让他们监视周颂年的行踪,尤其注意宋墨挽。

一旦发现他跟宋墨挽,或者其他女人密会,立刻拍照留档。

“我建议你跟他保持一定距离,不一定要拍到他们做了什么,共同进出也能充当证据。周颂年身边安保队伍很多,其中不乏军人出身,警惕性非常高,如果你们被抓,我这边会很难办。”

江月冷静的说:“当然,要是真出事了,我会出面保你们,但是钱这方面就得大打折扣。”

私家侦探自然没有反对。

江月跟他又商谈了一下条件,最终敲定先付五十万现金,后续有结果再付尾款。

“江小姐应该知道这些证据不能在法庭上充当辅助,如果因此官司败诉,那也跟我们没有关系。”

私家侦探到底不是合法行业。

那些证据最多能让江月知道情况,如果搬上法庭,还要非常麻烦的去解释证据的来源是否符合规定。

好在江月也不是要拿着这些去打官司,“这个你不用管,那些照片我自己有用,你们只要负责拍照,以及他名下的财产,越快越好,能查多少查多少,不用全,只要多。”

周颂年一贯要脸,她拿着这些证据,到时候就能稳稳的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不管是用来指责他,引发他的愧疚心,还是用作威胁,都能帮她分到大笔财产,快速离婚。

江月目标非常明确,以至于双方洽谈很快。

定金交付时她心痛了一瞬,但想到一离婚后当富婆的快乐生活,她又满血复活,甚至对未来期待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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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时候就是不能过分期待。

一连等了十来天,私家侦探一点好消息都没传来,江月不耐烦的打电话去问,只得到一句回答。

“江小姐,您先生身边安保实在太多,我们很难接近。”

私家侦探也不是傻子,周颂年以前没少被周老爷子带在身边,仪式庆典剪彩都去过不少,还上过新闻,开过发布会,要是认不出他的脸,他们也不用在圈子里混了。

接近这样的人,本身就承担着一定风险,私家侦探又不是死士,自然不想为了钱得罪大佬,被打击报复。

“他的日常出行也非常规律,公司跟家两点一线,偶尔会去一家私人会所,那附近一条街上都是监控,我们也怕暴露行踪,只能尽量帮您处理。”

一群废物!

江月差点骂出声来,但也知道自己这是无能狂怒,“所以你们那边一点进展也没有吗?”

她语气放的很重,或许是怕办事不力,合作终止,推诿几句后,私家侦探又发了几张照片过来。

江月点开放大,是周颂年常开的车,后面跟着好几辆车,其中里面一辆倒出一个女人的剪影,很像宋墨挽。

照片下还附赠了一个地址,被做了重点标记,江月正要点开查看,却听到外头有人敲门。

“谁啊?”

江月有些不耐烦。

敲门声顿了顿,紧接着是陈琳的声音:“太太,张叔刚才开车回来,周总也在车里,估计很快就要到家了。”

周颂年要回来了。

江月只能草草保存了图片跟地址,又对着镜子打理了一下形象,深呼吸几次才放松下来。

她一向藏不住事,而周颂年观察能力很强,一旦被他发现她的算盘,说不定要跟她翻脸。

等周颂年回来,看到的就是江月殷切等待的模样。

她起初看上去有些百无聊赖,但目光一对上他,就泛出脉脉的光彩,笑容温婉甜蜜。

江月含笑朝他走去,“颂年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也不跟我说一声。”

等到他身边站定,周颂年只看了过去,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权当回应。

周颂年这人不被小头控制时一向冷淡,五官精致到有些锋利,压迫感很强,被他注视时甚至有种溺水的窒息感。

——哪怕隔着一张镜片。

江月不敢跟他对视太久,怕泄露心思,只好看向他衣襟,假装要帮他脱去外衣:

“先换了衣服再进去吧。”

没有听到周颂年拒绝,江月松了口气,踮起脚把他外套脱下,转身要将衣服挂到架子上时,却被周颂年扯住了手臂。

一旁的陈琳极有眼色,接了外套后便果断离开,甚至不给江月挽留的时间。

手臂上传来的温度让人心底发毛,但江月也不敢甩开,索性假笑着挽上周颂年的臂膀,“几天没见面,我好想你。”

她甚至额角轻轻贴着他的肩膀,俨然一副十分依恋的模样。

据说在心理学上,适当的身体接触能缓解双方对立情绪。

效果确实很好。

江月一贴近,周颂年所带来的压迫感就少了很多,等两人一块走到餐厅,江月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他,到他对面落座。

桌上菜肴早已摆满,别墅请的厨师曾在五星酒店担任主厨,厨艺自然很好,尤其擅长粤菜,摆盘也十分精致。

可惜江月没什么胃口,只是被迫作陪,等周颂年放下筷子,她也顺势跟着放下。

按照平常,吃完饭后周颂年会稍微休息一会,然后去洗澡,洗完澡后如果没有工作处理,大概率会回房间,这时候一般会邀请她做恨……

江月极少会拒绝。

在她看来,满足周颂年的欲望是她的工作之一,这项工作从开始到现在持续足足七年,她目前有些想辞职,所以正在收集证据,好方便获得“N+1”。

他们的交流也大多在床上或者事后,周颂年对她很礼貌,只关注肉体,极少触及心灵。

江月讽刺的想:‘或许这是在为宋墨挽灵魂守贞。’

“月月。”

周颂年唤了她一声。

江月这才回过神来,她连忙调整好表情朝他看去。

“你最近都去了哪里,管家说你连续好几天外出,也不带着保镖,连司机主动提出要搭载,你都拒绝了。”

周颂年皱着眉,看上去很是严肃:“刚才我跟你说话,你也心不在焉,江月,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

第4章 最近在做什么?

‘当然是在忙着找证据跟你离婚啊。’

江月心下腹诽,面上却不露半分,反而神情落寞:“你最近一直没回家,我觉得很无聊,所以出去找朋友购物聊天,家里冷清清的,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周颂年看她这样,也摆不出方才那副严肃的神情:“月月,我没有在指责你,你性格一向很单纯,我怕你到了外面被别人骗,你跟朋友玩我没意见,但不带保镖也不留信息跟地址,这很让人担心。”

他似乎真的很关心她。

江月却突然想到刚才私家侦探发来的那些照片。

他跟宋墨挽的车一前一后,共同驶进了那家私人会所,但凡有脑子的成年人都清楚这里头肯定不清白。

难道他们是到里头看发光手表?

搞笑!

“我知道了,我下次出去会带上人,谢谢你的关心。”

江月觉得自己有些控制不住表情,连忙低下头,起身要走,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有些刺耳,周颂年看上去想说些什么,但她只撂下一句:

“我先去洗澡了,如果你不需要……我可以去另一个房间。”

背影匆匆,像是怕被狗追着咬。

周颂年脾气再好也很难不冷下脸来,心里隐隐憋着口气。

江月这些日子的怪异表现引起了他的注意,刚才的话不过试探,但结果却是她避而不谈,甚至想用性来让话题就此翻篇……

周颂年看了一眼她原本所在的位置,那里现在空空荡荡,面前的碗筷摆的很整齐,米饭几乎没有动过。

男人有时候直觉也很敏锐。

周颂年想:‘江月一定知道宋墨挽回来的消息了’

她的表现很值得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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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在浴室里泡了很久,头发跟脸上都沾湿了,没有人来催她,周颂年在婚后很少主动来找她求欢,除非她在他的卧室,躺在他的怀里。

他是个喜欢半推半就,下了床就板起脸的伪君子。

从浴缸里爬出来,披上浴巾,路过镜子时江月看了很久。

镜子里呈现出来的女人很年轻,皮肤紧致,眼睛明亮,皱纹还未来得及攀附青春。

她忍不住挺直胸背,身材也是很好的。

江月抚摸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也不知在说服谁:“我才二十五岁,年轻的很,离婚后手里大把的钱,什么小白脸找不到?周颂年他都三十了,男人三十已是不中用了,早该丢掉,没什么可惜的。”

确实没什么值得可惜。

江月没有去周颂年的卧房,而是找了一间离他最远的客卧睡觉,一夜里睡得很香,起床时被蚕被包裹成茧,热出满头的汗。

等她醒来,周颂年早已离开。

吃午饭的时候,陈琳在一旁欲言又止,江月问她怎么了。

陈琳只好说道:“今天早上周总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她意带提醒。

陈琳是江月跟周颂年结婚后,才招到别墅里的管家,如果江月跟周颂年婚变,极有可能影响到她的工作。

江月只淡淡的说:“我知道了。”

陈琳看她这样,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之后一连三天,周颂年都没有再回来。

江月开始有些焦躁,尤其是私家侦探什么新消息又发来两条消息。

——周先生前日在周氏集团名下的避暑山庄设宴,政商名流汇聚,宋小姐也在,有内部消息透露,宋小姐当日在他身边做伴,谈笑甚欢,由于宴会内不允许携带摄影设备,我方没能取得更多进展。

他还说今日下午三点,周颂年提前离开公司,又转向私人会所,这次宋小姐大概率也在身旁。

两条消息,看的江月鬼火直冒。

她恼怒的狂按手机:你们是娱记还是侦探?能不能拍到切实证据再给我发消息?

我要的是照片,是他出轨的罪证,你天天发他的定位给我有什么用?没凭没据,他就是说他们在里面打牌,我都没有反驳的余地。

天天发位置!天天发位置!!难不成要我跑去现场捉奸?!!!

最后一段感叹号打了一连串,就是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怒火。

私人侦探沉默良久,绿泡泡上一直显示对方正在编辑。

江月等到不耐,刚要打电话过去骂人,就看见对方秒发了几条消息。

呃……

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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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试就试试!

当晚江月就搜寻到了那家私人会所的地址。

会所离市区有一段距离,占地面积很大,与其说是会所,不如说是一家庄园酒店式的大型休闲中心,内部甚至有连健身房都有。

安保更是做得极好,一排排的摄像头甚至多过公路红绿灯区。

江月自己开了车过来。

坐在副驾驶上的私家侦探往车窗外看了一眼,连忙对着她说:“江小姐,在这里停下就行了。”

再过去一点就是监控范围内,他可不想被拍到。

江月嗤笑一声:“你怕死啊。”

私家侦探露出一个很假的惊恐表情:“我怕周先生看到监控,产生误会,派人将我关在罐子里灌水泥丢进深海区。”

江月这下真被逗笑了,她停下车,朝他看了一眼。

他说话很油滑,看上去却很年轻,清秀干练的相貌,鼻梁高挺,碎发稍稍盖过眼睛,穿着卫衣,颇有点宅男大学生的气质。

但江月看得出他卫衣下面隆起的肌肉,明显的训练痕迹。

她端详的时间稍长了点,以至于他不得不开始尬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有两颗稍尖,有些像猫,也有些像吸血鬼。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江月问。

他愣了愣,然后有些无奈的说:“江小姐你那天不看合同就签名啊?”

江月立刻冷脸,他只好摊手投降:“我叫柏漱,柏树的柏,漱口的漱。”

“事先说好,我是来工作的,没有跟客户搞婚外情的打算,您要是有需求我可以给您推荐几个鸭,要求高的话,小明星也不是找不到,就是要抽佣金。”

柏漱警惕的看着江月,一边说,手一边伸到她领口处,不是非礼,而是在帮她调整隐形摄像头。

等他一调整完,江月就拍开了他的手。

“你倒是想得美。”

她目光上下挑剔打量,很是不屑,又冷声指使:“现在,滚下去。”

柏漱惹不起她,又兼收了钱办事不力,一句话都不敢反驳,连忙滚了下去,江月一踩油门,甩了他满脸的灰。

第5章 江月把车开进去,还没到门口就被保安拦下,她下调车窗,就听见保安对她说。

“你好,这里不允许随意进出。”

江月只笑了笑:“我知道你这边的规矩,但今天就是周颂年自己出来,都拦不了我。”

她长得漂亮,话也说得嚣张,开的车尤其昂贵,保安一时投鼠忌器,不敢拦她。

江月也没有要为难工作人员的意思。

她打开车门,走出去对着摄像头露了个脸,下一秒保安耳朵上挂着的对讲机就响起,他连连点头,很快变得毕恭毕敬。

“周太太,您请。”

他甚至看上去有些紧张懊悔。

江月也没多说什么,只进了车,又从包里翻了个红包递给他,顺带说了声:“谢谢。”

等对方接了红包,情绪放松,退回去站岗后,江月才把车开走。

到了会所门口,果不其然已有一堆侍应生站在那边等着“接驾”,车门都不用她亲自来开。

江月一走出来,侍应生便帮她拎包,江月也不客气,随手把车钥匙也递了过去,自会有人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

会所的门大开,老板跟经理在她身边殷勤款待,等她坐到沙发上时,甜点果盘香槟也一应上齐,甚至还附赠两瓶包装过度,据说八几年的干红。

“这边的员工培训不到位,竟不知您今天过来,拦着了您,实在不好意思。”

经理微微躬身,露出一个极其标志的笑容。

江月摆了摆手:“哪有这么严重,是我贸然打扰,跟人家没有关系,他那是尽职,你们可别扣他工资。”

“怎么会。”经理跟老板都松了口气,又连忙吹捧她:“周太太真是像传闻里一样平易近人。”

这吹捧有些讽刺。

圈里谁不知道江月是“泥腿子”出身,没嫁给周颂年时也就勉强小康家庭,架势端的再足,也难免心虚。

不知多少人背后议论她德不配位。

江月客气话说完,也不再一味跟他们周旋,开门见山道:“你们周总什么时候下来?”

老板神情变得微妙,打哈哈道:“周总在上面应酬,一堆男人聚堆,抽烟喝酒,怕熏着太太。”

又问她:“对了,您要点些什么吗?周总包了场子,方才知道太太到了,特地吩咐,说太太喜欢吃海鲜,后厨恰好有几条新进口的澳龙,大黄鱼也有,野生的,吃起来非常有滋味……”

他具体说的什么,江月没仔细听。

只敏锐的捕捉到一个信息点。

——周颂年知道她来了。

这也正常,结婚三年,江月对周颂年也有些基本的了解。

周颂年这人怕死谨慎的很,出趟门恨不得带上一车保镖,他能来的会所,场子必定干净,说不定他还参了股份,把控了这里的所有监控,以防备不时之需。

——比如太太上门捉奸。

老板是被他丢出来打发她的,宋墨挽最憎烟味,所以周颂年从不抽烟。

“吃倒是不必了,现在实在没胃口。”

江月了然一笑:“怕是宋小姐在上面吧。”

这话谁都不敢接,原本围做一团的侍应生立刻东看西看假装忙活,老板更是接了个闹钟假装紧急来电溜号跑路。

经理左右难逃,硬着头皮在她身边站桩,心里骂街,面上却僵笑着:“太太实在说笑,周总可是出了名的“妻管严”,只是楼上聚会忙着要事,说是要待会才能下来跟您共进晚餐。”

这话假的一匹,亏他说得出来。

江月狠狠抿唇才压抑住没喷笑出声。

眼看经理都要额头冒汗,她才开口:“少来这套,你也不用紧张,是什么情况我自己会上去看,大不了我丢一次脸,保准连累不着你们。”

她说完站起身就要往楼上走,经理哪里敢放她上去,又不敢死命拦着,只能尽量废话,拖延时间。

“您可别,到时候周总生气,您人好,也体谅体谅我们这些手底下打工的。”

“我体谅啊。”江月道:“等我上去了,回头给你们加奖金。”

这奖金拿着都烫手!

经理焦头烂额,频频给手下员工使眼色。

好在几乎是下一刻,会所旋转楼梯处就乌泱泱下来一群人。

江月抬头一看,各个西装革履,华服美衣,打扮精致,尽是豪门公子小姐,一窝蜂的人模狗样。

周颂年自然是狗中之王,屹立其中,犹如众星捧月。

他身边还有站着他的月光女神宋墨挽,两人男帅女美遥相对应,再加上周围一众朋友发小烘托,那架势比偶像剧还要好看。

“这是怎么了?楼下这么热闹。”

张英奕笑得好似狐狸,觑着眼往下看,“嫂子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你们怎么还拦着不让上来。”

他倒是情商高,想挑江月的刺,斥责的却是拦着她的经理。

江月只当他在狗叫,理都不理。

他们人多势众,她也闹不起来,抬头时跟周颂年目光相撞,能清楚的瞧见他眼中那抹讥讽笑意。

他是故意的。

知道她来捉奸,故意带着一堆人下来,仿佛在跟她耀武扬威,数落她蠢笨,他的错处可没那么容易被她抓到。

贱男人!

来见前任还知道戴个隐形,一点也不知道金丝眼镜配高定西装的魅力。

没品味的东西!

江月偷偷翻了个白眼,这次捉奸算她失败,这么多人在场,总不能截图摄像说他们在开impart吧?

但凡她敢这么搞,百分百要成为圈内公敌,她可不想跟周颂年撕破脸。

想清楚后,江月打发了夹在修罗场里汗流浃背的经理离开,又努力扬唇对着周颂年挤出笑容。

“周总,您可算出来了,我还想着您要是再不出来,我就得自己把这两瓶好酒提回去了。”

周颂年听她一开口,脸就沉了下来,阴恻恻的问她:“你怎么来了?”

嚯哟,好刻薄的语气。

江月故作委屈,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他:“我逛街路过,看到了你的专车,本来想搭个便车,结果司机张叔说你在这里,我就来等你了。”

又夹着嗓子:“老公,我不想自己走回去,累死了。”

江月觉得自己这句夹子音说的真恶心。

但周颂年身边那些人的表情很有趣,有看戏的,有不平的,还有对着宋墨挽挤眉弄眼的。

他们是一伙长大的发小,知根知底,与之相比,江月才是外人。

所以各个觉得她是来宋墨挽面前耀武扬威宣誓主权,不然怎么会又是在楼下堵截,又是故作姿态的在宋墨挽面前娇滴滴的喊“老公”。

甚至有一个人直接嗤笑出声,跟身边人大声“嘀咕”:“江小姐手段依旧……真是上不得台面。”

第6章 江月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说话那人她也认识,林浦泽,建材林家二房的次子,宋墨挽的忠实舔狗。

被他簇拥着的宋墨挽抬着下巴,神情高傲,眼神中流露出轻蔑鄙夷。

宋墨挽视线扫过江月的脸,自认胜她一筹,又挑剔一番她的穿着打扮,更是生出无限的优越感。

在她看来,江月就跟暴发户似的,身上挂着满身大牌,无名指上钻戒熠熠生辉,手提奢包LOGO明显,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已婚且有钱。

嫁到周家三年,还是这么俗气,想想也是,贫女出身,哪怕拼尽全力,也融不进圈子。

江月觑了林浦泽一眼,冷笑道:“台面这种话,坐在席上的人才能说,有的人还没上桌,不过做个溜边的陪衬就敢大谈台面,真是好笑。”

旧爱一来就敢指使舔狗她下马威,真把她当软柿子捏了?

可能是她突然转换的嚣张态度有些突破他们想象,场内气氛顿时尴尬凝滞起来。

周颂年眸光微动,朝着江月大步走过去,等到了她面前站定,又朝她伸出手,半牵半抱地将不情不愿的她扯到身边。

“生气了?今天怎么这么乖,还知道等我回家。”

周颂年语气温和,揽着江月的肩膀往人堆走。

江月甩了一下胳膊,他反而揽得更紧。

眼见甩不掉他,她索性也不挣扎,反而露出委屈模样,靠到周颂年怀里,在其他人看来这举止活脱脱就是一绿茶。

“我太太年纪小怕生,一向不爱出门,我求她都不肯陪我,今天好容易才来接次班,看到这么多人,有些吓到了。”

周颂年对着周围朋友笑着解释,故意表现的跟江月很亲昵,距离贴的很近,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包在怀里,保护欲十足的姿态。

周颂年身边的朋友也很有眼色。

如果周颂年表现的对江月不在乎,那他们就敢拿江月不当回事,肆意踩她的脸。

但周颂年现在明显要给江月撑腰,他们也规规矩矩的叫着“嫂子”“周太太”或者“江小姐”。

张英奕出言调侃:“颂年哥跟嫂子感情真好,当年喜宴就办得大,隔老远看不清嫂子的脸,现在一看,配颂年哥亏了,老牛吃嫩草。”

引来周颂年一声笑骂。

李建洲个子稍矮一些,瘦长脸大鼻子,李家基本生活在港区,口音难免带点广普:“你小子倒会说话,一句话能夸两个人,怪不得你家老太太疼你。”

张英奕是玩具大王张廷业的小儿子。

去年张家老太太过世,早早立了遗嘱,财产大头全归了他,连几个亲儿子都没分到多少,惹得圈内不知多少人羡慕。

王宝仪跟宋墨挽显然统一战线,没怎么开口。

但周颂年摆明了要给江月撑腰,她也不会故意给江月脸色瞧。

在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这个豪门家的二代三代,就是某个集团企业的继承人,还有某高官家的儿女。

都是在一个圈子混,即便因财富权势等外物划分地位高低,但到底算是发小,又加上互相有商业上的合作,即便再看不过眼,也不会贸然顶着得罪周颂年的风险故意打脸。

江月捉奸失败,虽然觉得可惜,但到底还有理智,没敢拆周颂年的台,反而乖巧的一一跟他们打招呼。

只是故意跳过方才嗤笑出声的林浦泽。

一圈交谈下来,林浦泽的脸越来越苍白,半张着嘴,像是要说什么,却没敢开口。

下马威没搞成,反而被将了一军,宋墨挽也有些挂不住脸。

等一圈人都打完招呼,江月才笑盈盈的看向宋墨挽,朝她伸出手:

“宋小姐,久仰。”

第7章 能成为周颂年多年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宋墨挽自然非常漂亮。

长相是现在最流行的明艳张扬,又是G市豪门宋家的孙女,海外留学多年,履历丰富,甚至还是新兴艺术家,堪称buff叠满。

江月跟她一比,那就是东施见西施,沟渠比明月。

也怪不得圈里圈外一堆人看不过眼,甚至还有好事网友开贴扒皮,把宋墨挽跟周颂年写成豪门意难忘。

“听说您在国外办了几场艺术展,真是年轻有为,以前只听说过您,现在乍然一见,您比宣传照上好看太多,难怪那些编辑一写到您,都要提一句美女画家。”

这话要是男人夸,多少有些油腻。

但江月是女人,而且宋墨挽实在优秀,让江月不禁心下感叹。

‘周颂年穿衣品味一般,但看女人的品味不错。’

伸手不打笑脸人。

江月笑容洋溢的跟宋墨挽握手,宋墨挽自然也不能当面拒绝,两只纤细的手交叠,又很快分开。

宋墨挽朝她摆了摆手:“别这么客气,都是那些记者编辑乱写,那些人你也知道,为了博出位都是怎么劲爆怎么写,想想都尴尬。”

她又笑着问:“对了,我出国好几年了,国内好多人跟事都不熟悉,江小姐是哪家老总的女儿?我怕我到时候不认识人,反而得罪了。”

呵呵。

江月心下冷笑,她才不信这些人精真不认识她,说不定宋墨挽早派人将她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不过她瞄了一眼周颂年,在她跟宋墨挽说话时,周颂年揽着她的力道重了点,仿佛在提醒她不要乱说话。

她偏不如他的意。

“哪有什么老总。”

江月状似天真的露出一个甜蜜到腻人的笑容,“小康之家而已,要不是多亏了周总当年慧眼提拔,我现在怕是还在给他当女秘书。”

贱男人,让你装!

想刺激前女友是吧,帮你刺激个够!

场面又冷了一瞬,最外围的那些人吸取了林浦泽的教训,哪敢随意开口。

反而是张英奕挑了挑眉,笑道:“您可真会开玩笑。”

他年龄在这群人里最小,性格也活泼,又跟周颂年关系不错,自然最适合出来解围。

江月眯着眼笑,还想开口,但周颂年比她更快。

“月月别调皮。”

周颂年语气里带上几分无奈,目光略过众人,最后落到宋墨挽身上,一番话颇有些意味深长:

“墨挽记性是真的差了,难道你忘了,我太太还是我们的学妹。江月,当年代表京大哲学系在台上领奖学金,跟你弟弟是同一届。”

周颂年说完,江月就注意到宋墨挽面上的笑意有些凝滞。

江月隐约回想起,那段时间,恰好是宋墨挽打算出国的时候,卡在宋、周两家退婚的节点。

她心下觉得有些好笑。

周颂年真的很记仇,在这种时候也不忘隐晦提醒,生怕其中人不去揣测他到底是否耿耿于怀。

反正宋墨挽现在肯定联想到了。

“至于秘书么。”

周颂年叹了口气:“她那时候刚大学毕业,年纪还小,性子跳脱不定,又是女孩子,哪里能放心让她到外面吃苦,索性带在身边,反而还省心些。”

这话一出,在场人都笑了。

“你倒是盯得紧,咱们这群人里就你手脚快,结婚最早,也不知当年是谁说自己是不婚主义。”

李建洲笑看他,调侃意味十足。

张英奕则是怼了一下李建洲:“就你最会说话,惹恼了周太太,小心周总卡你资金。”

他明着偏向周颂年,实际上也带着揶揄的意味,故意学着江月的语气,喊周颂年“周总”。

王宝仪嫌弃的看了眼他们,“你们男人就爱说这些。”

又对着江月道:“别理他们,这些人啊一个个花边新闻多得很,周颂年一向冷惯了,今天被他们听见这些,可不是要缠着说三道四。”

张英奕倒委屈:“你说建洲哥就算了,他才是新闻常客,干嘛扯上我。”

李建洲斜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上次跟小明星一起被拍到出入豪宅,在热搜上挂了两天。”

眼看着场面要从互相调侃,变为互相揭短。

周颂年只得顺着他们的话头出面调停了几句,又看了眼腕表,低声道:“今天有些晚了,我先带她回去,明天按着时间把整合的资料带到公司,刚好能赶上参加股东会议。”

说着,又带上三分笑意开口:“这次保准不卡你们的账。”

这句话说完,也不再管他们怎么在后面笑嚷,揽着江月就往外走。

江月几乎是被他架着往前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宋墨挽投来的视线。

她笑眯眯的朝她挥了挥手,权当说了声再见,等回过头来,就撞见周颂年暗含警告一瞥。

会所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又折返回来,经理带着一群侍应生点头哈腰招待贵宾,遗落在沙发上的红酒被专人取走,预备直接送到周颂年居住的山顶别墅。

江月还要再看,却被周颂年扯着走了。

感应门开启又关闭,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周颂年走了之后,许多人陆陆续续也被招待着离开,最后在场只剩下李建洲、宋墨挽、王宝仪跟张英奕。

李建洲坐在沙发上,点了根雪茄但没有抽,架在烟灰缸上,味道呛人。

他点了点宋墨挽:“看清楚了,那位江小姐可不好惹,小辣椒一个,当着这么多人都直接下颂年面子,要是刚才他不拦着,都不知道要说出什么。”

“当初你要出国,婚约基本上算是半放弃了,他另外找人结婚,也没有对不住你。我带你来,是咱们两家多年的交情,但要我帮你介入别人家庭,爱莫能助。集团的项目正在开发,颂年是主要负责人,如果他在这个时候突然传出婚变丑闻,恐怕不利于企业形象。”

他到底是商人,对豪门权贵出身的人来说,结婚证不过废纸一张,想守就守,不想守一张纸也拦不住他们这些人在外娱色。

李建洲只在意他的婚姻情况会不会影响周家名下的企业集团股市,以及周、李两家的合作。

宋墨挽被说了一通,微抬着下巴,很是冷艳:“他要是找更好的,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偏偏是那样的人,我前脚一走他就结婚,摆明了是在故意气我。”

他们这群人都是发小,哪有不知道宋墨挽跟周颂年的前情。

当年宋周两家意图联姻,强强联合,他们二人在圈内堪称金童玉女,要不是宋墨挽要追梦出国从艺,哪有江月上位的机会。

现在宋墨挽功成名就,荣誉回国,周太太的位置自然也该物归原主。

“江月跟他结婚三年,三年婚姻怕是捞够一辈子的钱了。”

宋墨挽冷静的说:“如果她是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时候应及时退出,不然以颂年的性格,她连最后一点体面都别想捞到。”

李建洲抬眼看她,宋墨挽也毫不示弱的跟他对峙。

张英奕挠了挠头,出面调停:“建洲哥干嘛这么严肃,墨挽跟咱们一块长大,从小跟颂年哥有婚约,江小姐相貌家世都差她太远,谁见了都难免要不甘心。”

王宝仪也跟着附和:“刚才那样你也看到了,周颂年明显对她一般,要不是林浦泽乱说话,那江小姐就是自讨没趣。”

说到这里,她实在忍不住要对着宋墨挽吐槽:

“但凡有点底气,哪里还要在大厅堵人,半点体面不讲。”

“你是没回国不知道,前两年她盯人更紧,周颂年到哪出差,没过两天她就跑过去,不知被圈里多少人看笑话。”

李建洲弹了弹烟灰,烟雾缭绕升起,引得宋墨挽皱眉,他也只当没看见:“情感上的事情我管不着,看在多年老友的份上提醒一句,男人变了就是变了,颂年一贯心冷……”

言尽于此,李建洲将雪茄静置一旁,起身就走,行至一半时,又想起什么,最后提醒了句:

“林浦泽得罪了他,以后聚会少让他来。”

等李建洲走了,宋墨挽跟侍应生要了杯香槟,倒到烟灰缸里,眼看着雪茄烟尘熄灭,她才对着王宝仪道:

“建洲哥真会大惊小怪,我太了解颂年了,他跟那位江小姐……呵,根本不是一路人,不过是一段过渡性婚姻,我敢保证,不出一年,他们就要离婚。”

王宝仪笑意浅浅,“那是当然。”

她们又齐齐看向一旁沉默的张英奕,六目相对。

张英奕摊了摊手,随口应道:“你们说的都对。”

第8章 等脱离所有人的视野,江月听到身后感应门关闭的声音。

司机应该是一早就接到了通知,特地将车开到门口,后座车门被侍应生拉开,正好方便周颂年把江月塞到车里。

“颂年……”

江月后背发毛,总觉得有点瘆得慌,手假装无意的挡在胸前,实则偷偷将针孔摄像头塞到内衣里。

周颂年垂眸睨她一眼,她就讪笑着将手放开,任由他用安全带把她束缚在座位上。

等一切做完,他原本挂在面上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淡漠审视的目光。

周颂年冷冷道:“说吧,你今天怎么来了?”

江月自然不会老实交代,只装傻道:“周总说的什么?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别跟我来这套。”

周颂年冷笑一声,颇有些阴阳怪气:“你既然叫我周总,那江秘书现在是否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故意窥探公司高管行程,在法律层面上,有涉嫌经济犯罪的嫌疑吗?”

江月一听就知道,他这是在对她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故意抖落他泡秘书的事生气。

周颂年这人私底下花样多,但对外一向正经,公私分明,风度翩翩。又长着一张儒雅斯文,甚至带着几分冷淡的帅脸,自然更讲究名声。

江月一直是他对外形象最不利的一环。

当年两人宣告婚讯,不少营销号私底下扒皮她,从头到脚刻薄挑剔点评,再加上又宋墨挽这个门当户对,多才多艺的前未婚妻做对比。

珠玉在前,更衬托得江月如同朽木乌鸦。

引得不少人在网上线下讨论,替宋墨挽不值,对江月贬低,感叹周颂年瞎了眼。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羡慕,她ins下面不少人催她出书,吹她是当代邓文迪,现世狐狸精。

也有知道内情的在里头暗示。

“要不是因为小周总未婚妻出国,小周总受了情伤,不然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心机女哪来的机会趁虚而入,呵,不过是靠着挟孕逼宫,才得以上位,真当别人不知道她?懂的都懂,不懂的……”

江月那时候特别爱去网上搜索自己的相关词条,感觉比电视剧还好看,一见到别人把她形容成狐狸精,就忍不住要得意偷笑。

直到后来周颂年调动了公关部门控场,又大把撒钱堵了媒体的嘴,再加上江月婚后很少露面,日子久了,两人也没爆出什么大新闻。

一两年下来,那些往事才渐渐被人遗忘。

现在她当着宋墨挽的面旧事重提,也怪不得周颂年要生气。

江月有些心虚,又拿出刚才的理由:“我今天去商场购物,走累了,所以来找你。”

她稍稍修改了说辞,没再提到司机,前排目不斜视但竖着耳朵的司机老张松了口气,车辆发动,带来些许的失重感。

“购物?”

周颂年觑她的手:“既然是去购物,都买什么了,我可没收到信息。”

江月花钱大多刷他副卡,如果真买了什么,信息自然也是发到他手机上。

她这人一贯懒得很,衣服首饰都是等着工作人员送上门再挑,平时在家里穿着随意,哪日碰上要到宴会或者沙龙活动,也是让别人搭配好了,她再穿上。

偏偏今天起了逛街购物的心思,要说是巧合,周颂年可不信。

好在江月也自有一套说辞:“谁说我没买了?”

她可是早有准备!

江月扯了扯身上的披肩外衣,又将凯莉包扒拉到身前:“我身上穿着的这套就是呀,你今天要会客嘛,手机一直响也不好,所以我花的是私房钱,顺带看了衣服,索性都买了,我还给你也买了领带跟纽扣……”

倒也不是特地给他买,只是在奢侈品店买包,多少要配点其他东西,江月不喜欢丝巾,索性给周颂年搞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她甚至还买了个带logo的垃圾桶呢。

周颂年没回话,似笑非笑的睨着她,黑岑岑的眼里没什么情绪,江月被他这样看着,反倒心虚起来。

他在她心里实在积威甚重。

没见着的时候还好,江月大可在背后搞小动作算计,一旦两人见了面,她忍不住就要认怂。

“你不要骂我嘛,我没有窥探你行踪,我就是逛街累了,想找个地方歇歇,其他地方又不敢去,这里比较近,而且你也在……”

江月认错态度良好,表情也讪讪的,只是声音越说越小,头也低了下来,瞧着很是沮丧:

“你要是不高兴,我下次不找你了……”

等了半天,却没听见周颂年的声音。

江月心中暗暗恼怒。

要是周颂年真敢因为这件事骂她,那她今晚就跟他闹起来,最好找机会把新买的垃圾桶扣他头上。

但等她抬起头,瞧见的只是周颂年平和淡漠的神情,漆黑的眼眸毫无情绪,仿佛在跟她说

——‘你接着演’

江月突然觉得有些没劲。

周颂年这人好没意思。

怎么会有人一边爱着宋墨挽,一边又为了气对方,赌气似的跟她结婚。

现在宋墨挽终于回来,宋家也要跟周家合作,他就又主动去当引荐人,跟宋墨挽日日相对,这般举动,谁还猜不出他的意图?

偏偏他还要自持身份,拉不下脸跟宋墨挽求和,所以才会在会所看到她后,又当着宋墨挽的面表演恩爱夫妻。

江月清楚的知道,周颂年的举动,不过是在拿她当刺激宋墨挽的工具人,他想以此引宋墨挽吃醋,顺便维护他自己的颜面。

但到了人后,他不用再装,自然可以半点面子不给的质问她。

谁让江月自己要上嫁豪门,就算是在里头吃苦吞针都得扬起一张笑脸,打落银牙和血吞。

江月瞥了眼后视镜,老张目视前方,一副万事不理的模样,但她知道,他其实是会跟老宅那边说的,这又是一桩麻烦。

周颂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冷声道:“隔音板打上去。”

“咔哒”一声。

黑色的隔音板升起衔接。

周颂年叹了口气,牵着她的手放到腿上,适当的皮肤接触能缓解双方情绪。

他又开口了:“月月,我没有在指责你,更没有呵斥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原因,你最近情绪很不对,实在让人担心。”

知道原因?担心她的情绪?

江月心知肚明。

他只是换了种温和的质问方式。

周颂年一贯不关心原因,他只想解决问题。

第10章 她总算将这句话说出来了。

江月十分紧张,她知道她这举动非常危险,但没有办法,周颂年一直在逼问她,而她不觉得自己能将他糊弄过去。

索性说一堆半真半假的话,好引出最终目的——她想离婚。

如果周颂年足够理智,他应该能想到,顺势离婚是最佳选择,毕竟现在宋墨挽回来了,而且她明显对他旧情难忘,不像当初那样为了追艺术梦,将他抛诸脑后。

他们两情相悦,实在没必要再让江月插在中间,这个时候离婚对他们两个都相对有利。

江月能得到足够富裕挥霍一生的钱,而周颂年能恢复单身,光明正大的追求心中女神。

甚至对宋墨挽都是有利的,她是宋家第三代里最受宋老爷子宠爱的孙女,不然也不会纵容她抛弃婚约,到国外当自由艺术家。

但宋家再纵容,也不可能允许她一直跟有妇之夫私会,那样名声太难听了,江月猜测宋墨挽这些日子面临的压力其实也不小。

这么一想,周颂年跟宋墨挽确实是真爱了。

江月顶着周颂年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自嘲:“我们的婚姻就是一场错误,早点结束对我们都好。”

“你说够了吗?”

周颂年沉着脸,他冷冷的警告她:“江月,你要清楚你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

江月这次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我能是什么身份,还不是你说了算?难道我还有资格管得住你?”

周颂年眼底闪过寒芒,话语也毫不客气:“既然你知道,那你今天就没有这个资格跟我说那些长篇大论。”

“你想离婚,我可以成全你。”

江月听见这句,立刻打起精神,甚至有些忍不住想笑。

但下一刻,周颂年又将她心情打回谷底。

周颂年目光在她脸上巡视,不放过一丝一毫表情,像是要透过她的皮囊看穿她的思想,放在膝上的手渐渐紧握成拳,又在意识到她视线后藏到身后:

“但是什么时候离,你说了不算。”

周颂年眼看着江月露出失望的表情,心中甚至升起隐秘的报复快感。

他可以不爱她,但江月提离婚,这是对他尊严的践踏。

如果他们两个要分开,那掌握主动权的必须要是他。

没有人能忍受被养了多年的宠物僭越,这对周颂年来说是极大的冒犯。

“我们的婚姻是不是错误,也轮不到你来界定,我说过了,江月记住你的身份,你自己也清楚你没得选。”

周颂年警告的说:“要是让我再听到这些词从你嘴里说出来……”

江月徒然生出寒意,车内温度适应,但她如至冰窟。

她第一次在周颂年脸上见到这样的神情,他看上去像是恨不得当场掐死她。

江月当即就有些后悔刚才自己对他的挑衅。

周颂年不是好惹的人,她知道他的手段,也知道以他的能力,能做到什么!

她莫名想起柏漱当时在车上的那句话。

“我怕周先生看到监控,产生误会,派人将我关在罐子里灌水泥丢进深海区。”

柏漱在圈里混了多年,不少豪门太太都是靠着他的团队,偷偷查探丈夫私隐,这种人最是会看人下碟,谨慎小心。

他说的话大概率会发生在现实里。

如果她惹怒了周颂年,逼急了他,他是真有可能把她弄死。

就算他比较理智,不下手要她的命,但随便编个理由说她疯了,将她关到精神病院,对他而言也不是难事。

她父母不过小康家庭,早收了笔高额彩礼把她卖给他了,她弟弟在周颂年公司下做关系户职员,每天躺着领姐夫的工资,亲戚们或多或少也因周颂年受益。

如果她出了事,没有人会管她,他们最多敲一笔钱,然后当她死了。

江月呼吸急促起来,大脑疯狂运转,指甲神经质般的抠着屁股底下的真皮座椅。

‘靠!死脑子快想想办法!!不然待会指不定就寄了!!!’

“或者让我听到你在外面胡说八道,我绝对会……”

坐着的车突然一个急刹,周颂年的话没能说出就已被打断。

他深深的看她一眼,没再理她,反而是抬手敲了两下隔音板,没过几秒,隔音板立即降下。

“怎么回事?”周颂年语气不耐的问。

老张额头冒汗,紧张的说:“周总、太太,已经到家了。”

江月简直要给他跪下。

老张干得好,就算你以后天天告状,我也会给你加工资的!

周颂年对下属倒也和善,狠话被打断,他没有再说的兴致,恰好老张下车帮他开了车门,他也顺势解了安全带走人。

看都没看江月一眼,可见对她已经是非常不耐烦。

江月劫后余生,也顾不上计较,后背重重的靠在椅背上,衣服面料紧紧贴着皮肤,已经是湿透了。

车门大敞着,夹着霜雪的风吹进车厢,配上沾湿的衣服,江月止不住打颤,过了好一会,才缓和过来。

等她有力气走出去的时候,老张不知在车外等了多久。

连陈琳也过来了,她一见到江月,反而愣住,江月深呼吸了几次,又从包里掏出红包,递给老张。

“张叔,这回算我谢您,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您尽管开口。”

江月知道老张是在帮她,也对此心怀感激。

老张是从周家老宅调出来的人.

跟江月这种没根基的所谓太太不同,能到周家这类豪门当司机,信任值绝对是满分,他全家都在为周氏集团工作,可以说非常忠诚。

周颂年刚才正气头上,他紧急刹车,必然是顶着老板发怒的风险来帮她一把。

江月很懂感恩。

老张苦着脸推辞了几下,也收了红包,他是聪明人,知道不收红包太太只会更慌,还安慰了一句。

“周总刚才是气头上,太太不用在意,他其实还是关心您的。”

江月点了点头,陈琳看出她有些虚软,上前扶了一把,撑着她往前走。

“太太跟周总是吵架了吗?”

陈琳有些不安的问。

江月摇了摇头:“没有的事,你不用想太多。”

她甚至还扯出一个笑脸来。

或许是因为笑得有些僵硬,陈琳露出了更不安的表情,她伸手到女士西服口袋里摸索一番,掏出一条手帕递给江月。

“您擦一擦吧,现在外面还在下雪,这样走回去脸会被风吹裂开的。”

江月莫名其妙的接过手帕,又看见陈琳暗示般的摸了摸脸,她学着陈琳的姿态,抬手触碰自己脸颊。

指尖传来一阵冰冷濡湿。

她哭了。

什么时候?

她竟然都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