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雯欣宋以朗》 第1章 都说，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 所以，为了忘掉宋以朗，付雯欣制定了一个月离开倒计时。 …… 1987年，朝阳军区大院。 “付雯欣同志，这里是国家航天局总部，恭喜你被选为‘光梭七号’空间站的预备航天员！” “我们期待与你翱翔星辰大海，探索宇宙的秘密，基地建设还需要三十天，请你做好准备！” 当听到座机里传来的恭贺声时，付雯欣眼底难掩激动。 才投递的申请表，没想到真的通过了。 她紧紧握住电话柄回：“请国家放心，付雯欣一定准时报道！” 结束通话，付雯欣把话柄放回电话架，湿润的眼睛在看到墙上父母微笑的照片时，倏然红了眼眶。 照片上，是身为航天工作者的父母站在空间站前的合影，也是她唯一拥有的父母的照片。 从小父母就是她仰望的偶像和目标。 可自从三年前父母去世，她嫁给宋以朗后，付雯欣就藏起了这份热爱，变成了他的妻子。 现在，她终于能有机会拾起这份梦想了。 “爸，妈，你们放心，女儿不会再让你们失望了。” 付雯欣收回情绪，目光触到桌上摆着的日历，翻到第三十页后写下‘离开’的字样。 是备注，也是提醒她离开的倒计时。 然后才起身走向卧室，与此同时浴室里的水声也戛然而止，宋以朗迎面走来。 “刚刚是有谁拨电话来了吗？” 宋以朗一身白色衬衣，最顶上的扣子未扣，利落的头发湿漉漉贴着额鬓，水珠顺着他脖颈坠入锁骨，英俊迷人。 付雯欣避开了他的视线，掩住眼底的红：“嗯，响了一声就没响了，可能拨错了。” 宋以朗急着出门，并未察觉到她声音是微哑的，用毛巾擦了擦湿发就穿上军装去换鞋。 可眼神却看见放在玄关处的两张电影票上，神情微微一怔。 他停顿一瞬，接着镇定的开口解释：“今天军区发的电影票，顺道就和战友一起去看了。” 付雯欣默默听着，说不上心底是什么感受。 十分钟前，宋以朗刚回家，她本打算拿着他换下的脏衣服去洗，却在抖衣服时掉出两张电影票。 电影名是《秋天的童话》，是一部国产爱情片。 可哪个军区会发爱情电影的票，或许是宋以朗太不在乎，所以连谎言都编的这么假了。 付雯欣点头没说话，宋以朗正打算再说点什么，这时，院外传来江稚月大方开朗的喊声。 “师哥，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宋以朗那张三年如一日淡漠的脸，听到这声音，瞬间变得温柔。 “马上，等我。” 他快速换好皮靴，对付雯欣说，“军区有任务，我走了，你睡吧，今晚不用等我了。” 说完，也不等付雯欣的回答，就匆匆出了门。 付雯欣看着宋以朗走向江稚月，看着他们一同上了车，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 许久，夜色笼罩，夜风吹进来，付雯欣打了个冷颤，才转身回到卧室。 “啪！”打开灯，目光落在了梳妆台上那份盖着的强制离婚报告上时，藏在心底的哀伤再次涌了上来。 半年前，当宋以朗的白月光江稚月调到了朝阳军区后，他整个人就变得不一样了。 从前，宋以朗寡言少语，做事从不拖泥带水，是军区的标枪。 现在，宋以朗就像有了软肋，也有了她不曾见的温柔。 他会记得江稚月的每个喜好，会专门为了去买江稚月爱吃的徐福记巧克力，凌晨五点就去排队…… 会为了江稚月的一次生日，挤出时间去买生日礼物，手写贺卡，让她开心。 会为了江稚月一次看海的愿望，就休假带她自驾游，满足她所有的愿望。 这些事，结婚三年，宋以朗从来没对付雯欣这个妻子做过。 甚至每年付雯欣生日，宋以朗都不记得。 付雯欣提醒，他也只是扔下一句：“雯欣，身为军属你要知道，一个生日而已，保家卫国才是军人的首要任务。” 可明明江稚月生日，付雯欣反问时，宋以朗确是另一番说辞：“师妹比我小，一个人在外地，应当多照顾照顾。” 可宋以朗好像忘了，付雯欣已经失去了父母，在这世上孤苦无依，只有他这个丈夫。 所以27岁生日的第二天，付雯欣就去找领导打了这份强制离婚报告。 也就是在那天，她向国家航天局投递了申请表。 现在，付雯欣指尖摩娑着这张纸，心里的痛已经很小很轻了。 三年光阴，足够让她对宋以朗这份淋漓尽致的爱慢慢的消耗殆尽。 第2章 月色凄凉，付雯欣把离婚报告折好，放进抽屉后去了浴室。 她用温水一点点暖上皮肤，慢慢的暖进心里，然后，洗漱完蒙住被子，睡了过去。 早上，付雯欣起身拉开窗帘，楼下田嫂正冲她挥手。 “雯欣妹子，下来一块去食堂打早饭啊，听说有刚出炉的窝窝头，去晚可就抢没了。” 田嫂是北方人，最喜欢吃窝窝头和玉米馒头。 付雯欣笑着回：“好，我马上下来。” 说完，她先走向客厅，翻开崭新的日历，然后才和田嫂汇合。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田嫂笑着问她：“妹子，前几天生日和你家宋团长过的怎么样？你们小年轻，应该很浪漫吧。” 提到宋以朗，付雯欣脸上笑容顿了瞬，缓了缓后回：“还行，他说忙就去军区了。” 田嫂闻言笑着圆场：“我家老李也说最近军区忙，来日方长，作为家属咱们就多包容吧。” 付雯欣点了点头，可她心里清楚，没有未来了。 很快，她们来到食堂。 田嫂眼疾手快，去了窝窝头窗口排队。 付雯欣站在就近的窗口排着，握着粮票想着等会吃点啥，这时，一旁传来熟悉的嬉闹声。 付雯欣循声看去，就看见宋以朗和江稚月站在旁边的窗口队伍里。 江稚月脸上笑容灿烂：“师哥，昨晚你帮我整理资料忙了一整夜，现在又要你陪我来食堂吃早饭，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你这张小馋嘴，我还不知道啊。”宋以朗无奈笑着，“我要是不陪你来，你怕是要饿肚子一整天了。” 付雯欣喉咙一瞬就像吞了酸水，又苦又涩。 她的胃一直不好，以前想和宋以朗早上来食堂吃点容易消化的稀饭，可宋以朗不是说来不及，就是说忙。 可现在，江稚月一句话，宋以朗就立马陪她来，甚至觉都不睡，家都不回。 付雯欣想收回视线，江稚月已经看到了她。 “雯欣姐，这么巧，你也来吃早饭啊？” 听到这话，宋以朗这才看到站在旁边队伍中的付雯欣，视线交错，他神情微僵。 之后，他张口对付雯欣说：“晚上值班结束了，我带师妹过来吃个早饭，你吃什么，一起吧。” 付雯欣摇了摇头，维持着体面：“不用了，我这边在排队了，你们吃吧。” 宋以朗还想再说点什么，江稚月就拉了拉他的衣袖：“师哥，到我们了，你吃什么我给你买。” “哪用得着你请，我来付。” 宋以朗收回视线，从兜里掏出两张粮票付给打菜的阿姨，没再去看旁边的付雯欣一眼。 付雯欣眼睛也紧紧盯着自己这支队伍的窗口，她在心底不停地安慰自己。 不去看，不去想，或许，就会淡忘了。 五分钟后，付雯欣打好早餐，路过两人时，江稚月冲她一笑：“雯欣姐，我们对面还有空位，坐一块儿吃吧。” 付雯欣心口紧了紧：“不用了，我有人一起。” 说完，她立马转身走向很远的一处座位。 身后，宋以朗望着付雯欣离开的背影，张嘴欲言又止，话到嘴里却什么都没说。 过了会，田嫂打了窝窝头过来，坐下就担忧地对付雯欣说：“那不是宋团长吗？他怎么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不跟你一起吃？” “那是他同一级的师妹。” 付雯欣垂下眼眸，平静的喝着稀饭。 田嫂一听就抱不平：“师妹又怎样，男女有别，更何况宋团长还结婚了，这女人也太不知分寸了！” 是啊，连旁人都能看得出来江稚月的行为不妥，可宋以朗却对她一再容忍。 他们就这么亲密无间的坐在一起，好像江稚月才是他的妻子，想到这，付雯欣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而田嫂见付雯欣不做声，知道她受了委屈，“雯欣，等着！田嫂给你出气。” 付雯欣一抬头，就见田嫂已经朝宋以朗和江稚月那边走去，她急忙起身去拉。 却看到田嫂对着江稚月呵斥：“你个小丫头，知不知道宋团长有老婆，你这种没分寸的行为是破坏军婚！” 这话一出，食堂都乱了套，不少人看过来。 而江稚月脸上更是青红一片，委屈连连：“这位嫂子，你……你胡说什么？！” 付雯欣赶到后，就要开口解释，可话还在嘴边，宋以朗冷冽的目光就射向她。 “付雯欣，以后你就在家呆着吧。” “我不想你一出现，稚月就要因你受委屈。” 第3章 “稚月只是陪我来吃个早饭，你非要弄的这么难堪吗？” 随着宋以朗的话落下，大家的视线都看向了付雯欣，这场三人对峙，她还没开口，就先输了。 许久，付雯欣才挤出一丝笑，看向宋以朗：“我没有让任何人过来说江稚月有什么对错。” “只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今天真是抱歉了，但以后我是在家还是在哪里，都是我的自由。” 说完这些，付雯欣就带着田嫂离开了食堂。 宋以朗眼神复杂的看着付雯欣头也不回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从前，付雯欣的性格都是温顺乖巧的，可今天她的反驳振振有词，就好像换了一个人。 她的眼里，好像不再只是单望着他，这个认知让宋以朗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 …… 出食堂后，付雯欣就和田嫂分别了。 她怕再呆下去，她隐忍的眼泪就会被田嫂全部看见。 当年为了宋以朗，付雯欣隐去一身所学，放弃总部航天设计师的工作，一腔孤勇来到这。 到头来，只换来宋以朗觉得她惹事生非，讨他嫌。 不知不觉走过珍珠湖，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一张长椅上，回忆一点一滴映照在付雯欣眼前。 三年前的8月28日，同一张长椅上，宋以朗拿着红色结婚本，眉目坚定对她起誓。 “雯欣，今后我主外你主内，你只管做好宋太太，挣钱养家是男人的本分。” 当时，她打趣的回答他：“那你可要说话算话，你要是做不到，我可是会跑的。” 本是一句打情骂俏的玩笑话，付雯欣没想到自己会一语成谶。 当初誓言没有假，只是誓言却有保证期。 从江稚月出现的那一刻，宋以朗就忘了当初的誓言。 现在，她要一点一点收回这份感情，找回曾经的自己了。 回到家，付雯欣就去了储物间，找到了关于航天学的书籍，开始认真复习起来。 一周后，‘光梭七号’基地建设的消息上了《朝阳日报》的报纸。 “我国载人飞船‘光梭七号’建造完毕，航天员也选拔完毕，20天后将与全国观众朋友同步飞天任务。” 如此振奋人心的头等大事，整个军属院都沸腾了。 报纸上还写着今晚七点，会首次在新闻联播公布‘光梭七号’空间站的真容。 付雯欣看着报纸，内心激动不已，不只是因为自己被选上了，还有这项空间站的设计师的署名，有她的父母。 紧接着，院外的广播声也响起：“通知通知！今晚七点，大院会放一台彩电供大家观看载人飞船！” 大家都纷纷叫好，付雯欣也知道，距离她离开这儿也只剩下20天了。 吃完早餐，付雯欣就回了卧室，决定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 可走进卧室，她竟不知要从哪里下手。 这三年，她待在家里，除了为这个家添置的物件，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几乎寥寥无几。 除了一些衣物和手上这枚婚戒，还有客厅里那张父母的合照就再也没有更多。 将所有东西收拾好，合照也撤了下来，她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晚上，家属大院。 付雯欣早早下楼，没曾想，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面的宋以朗。 自从那天后，两人已经很少见面，就算在家里碰到，也只是简单的一个照面，就走了。 付雯欣想，既然自己快要走了，夫妻一场，不如趁这次机会，把自己通过航天总部预选的事告诉宋以朗。 她正要走过去，就看见坐在一旁的江稚月，俯身在宋以朗耳边小声的说。 “师哥，你真的打算看完新闻联播，就和付雯欣说分开的事？” 第4章 这话，让付雯欣停住了脚步。 她一直以为宋以朗现在对她只是感情淡了，原来他也想过分开…… 付雯欣仰望着星空，最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看着这场新闻联播。 当空间站的真容同步在彩电上时，大家都在欢呼，付雯欣也高兴的笑了，只是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 晚上八点，大家散了，宋以朗推门走进来。 两人相顾沉默，他换了一身衣服又要离开：“你睡吧，今晚我要去军区值勤。” 说完，再次急匆匆的走了。 如墨的夜色仿佛要将付雯欣淹没，她打开抽屉，看着那份离婚协议，喃喃出声。 “看，我们多默契，你想要的分开，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苦涩的话随风起，随风散，付雯欣闭上了眼睛，一滴清冷的泪滴进了她的心底。 …… 这天之后，宋以朗大部分时间都在军区，很少回家，就算回来，两人说不上几句话就又走了。 日历撕了一页又一页，距离付雯欣去基地的日子只剩不到两周。 这天晚上，付雯欣梦见了父母，在梦里，她是小孩子的模样，被付父举在肩头。 付父一脸疼爱的问她：“雯欣宝贝，你长大后想要做什么啊？” 付雯欣指着天空斩钉截铁的说：“我想像阿爸和阿妈一样成为宇航员，遨游太空，造福祖国。” 付母也走过来，温柔恬笑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好，那等雯欣快快长大，阿爸阿妈把航天服给你留下。” 付雯欣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可梦醒后只剩下一室的寂静。 想着梦里的事，后半夜她没有怎么睡，等天亮后一大早就拨通了赵叔的电话。 赵叔是父亲母亲的同事，之前都在航天所上班。 “赵叔，我是雯欣，想问您之前我父母给我留的那套航天服还在吗？” 付父付母离世前，把留给付雯欣的航天服交给了赵叔保管，但付雯欣一直没再从事航天业，也就没去拿。 电话那头，赵叔还是那口慈祥的声音：“是雯欣丫头啊，放心，衣服还在的。” 付雯欣听到这一颗焦急的心才安定下来，她再次开口：“好，那您能不能托人寄给我？” 付叔直接答应：“行，刚好今天有同事要去朝阳县，你给我个地址，我让他送过去。” 付雯欣报了家属院的地址，挂了电话后，看着衣柜里寥寥无几的衣服，想了想决定去一趟商贸城，采买一些新衣服，和以后要去空间站用的日用品。 简单的洗漱后，她就出了门，还没出家属院，就听到几个军嫂在扯着嗓子聊天。 “你们猜，昨天我去给我家老徐送饭，看到了什么！宋团长车上竟然坐着一个女人……” “对啊，我上次在食堂，也看到宋团长身旁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听见这，付雯欣已经猜到她们说的是谁了。 但她没有停留，迎着朝阳走出了院子。 自从那天亲耳听到宋以朗有分开的想法后，付雯欣就知道分开是两人注定的结局。 不过幸好，她提前放了手，也提前做好了分开的准备。 逛完商贸城回来，天已经黑了，付雯欣正要掏钥匙开门，就看到门口放着一个大箱子。 她瞬间反应过来，把箱子搬进屋，打开后，里面正是父母留给她的那套蓝白色的航天服。 航天服被透明膜布包裹着，打开后，里面还藏着一封信。 信上，是父亲熟悉的字迹—— “雯欣，当你读到这封信时，定然是想清楚了自己的目标，想做就去做吧，我们永远支持你。” 付雯欣鼻腔一酸，眼睛红了红，她换上航天服，站在了镜子前。 洁白的航天服和圆形的飞行头盔，衬得付雯欣像一名真正的航天员，也好似倒映出了父母的身影。 付雯欣眼眶滚烫，哽咽的出声：“爸，妈，我会的。” 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宋以朗站在门口，皱着眉看向付雯欣。 “你穿这身衣服干嘛？难道你参加了航天员的选拔？” 付雯欣一时愣住，她没想到宋以朗这会回来，正要开口，就听到宋以朗继续说。 “快脱下来吧，你穿上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第5章 宋以朗一步步走进来，寒意也一点点侵蚀付雯欣的心。 她抿着唇，无声的把喉咙里的话咽了回去，最后只说了一句：“之前我爸妈留下的，今天赵叔寄过来了，我就试试。” 说完，她就去卧室，脱下了航天服。 客厅里，宋以朗褪下绿色军装，看着餐桌上空空如也，拧着眉继续问：“你今天没做晚饭吗？” 付雯欣将衣服折好，看着窗外暗下来的天，说：“这么晚了，出去吃吧。” 宋以朗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也没拒绝，点了点头。 两人刚坐上车，宋以朗就问：“去哪儿吃？” 看着车窗外，付雯欣思绪想到从前，轻声的说：“北街巷子里的东北铁锅炖。” 宋以朗闻言一瞬沉默，随后嗯了声，一脚油门朝目的地驶去。 二十分钟后，到了饭店，付雯欣径直走向右手边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老板拿着菜单热情走过来：“宋团长，付同志，好久没见你们两来了，今天还是老样子吗？” 宋以朗照着往常点了菜，一锅热气腾腾的铁锅炖被端了上来。 隔着中间的雾气，付雯欣思绪被拉回了前年冬天。 那年，宋以朗刚升上团长，领了奖金，硬要拉她出门吃饭。 于是天寒地冻的下雪天，两个人冒着大雪天闯进了这家饭店。 尽管那时候还没有车，吃饭也只能挑着点，但宋以朗握着她冻得通红的手，她也觉得心里暖。 可现在，什么都有了，反倒心里没了那股热气。 再回过神，餐桌上除了锅里咕噜咕噜的冒泡声和宋以朗的咀嚼声，就再也没了别的声音。 于是，付雯欣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以朗，没想到这么久了，老板还记得我们。” 宋以朗没抬头，自顾自夹着锅里的肉往嘴里塞，催促的说：“嗯，快吃吧，煮过了就不好吃了。” 见他这副不想交流的样子，付雯欣一时也没再说话。 吃过饭，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付雯欣心里数着，还有十二天，要怎么开口和宋以朗说道别的话。 看着地上两人的影子，付雯欣停下脚步，开口：“宋以朗……” “师哥，雯欣姐，这么巧，我正好在周边铺子买口红，没想到遇见你们。” 她刚开口就被走过来的江稚月打断，而宋以朗平淡的眼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付雯欣站在旁边，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宋以朗眼神柔和的看向江稚月：“忙完了吗？回去吗，我捎你一段。” “啊，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要不你跟雯欣姐回去吧，我走路就行。”江稚月眼神尴尬的看着付雯欣。 可不等付雯欣开口，宋以朗就抢先说了话：“不麻烦，你们宿舍就在家属院旁边，上车吧。” 付雯欣还站在风中，宋以朗就已经给江稚月打开后排的车门。 原本想好的道别，又没办法说出口了。 车上，气氛寂静。 江稚月笑着开口：“雯欣姐，你和师哥刚刚是去吃那家铁锅炖了吗？” 付雯欣点头，淡淡的点了点头：“嗯，对。” 江稚月微笑看向宋以朗：“那家不亏是百年老店，确实很好吃，上次在这边执行公务，师哥也带我来过。” 付雯欣没再接话，眼神看向了窗外，后视镜里江稚月还在继续说着。 “来这半年，还要感谢师哥的照顾，让我觉得自己有了家。” 付雯欣沉默的垂着眼眸，她和宋以朗曾经约会的地方，他也带江稚月去了。 江稚月于宋以朗而言，恐怕早就不只是师妹了。 想到这，付雯欣只觉得心口就像被堵了一根刺，想拔出来又觉得疼。 好不容易到了家属院，付雯欣没再维持这份体面，径直下车进了大院。 过了会，宋以朗才跟上来，看到面色苍白的付雯欣，好似察觉到车上的话不妥，解释了一句。 “稚月人生地不熟的，我就介绍她去那家店尝尝。” 付雯欣停住脚步，极力的平静的回：“没事，我知道的，你都是照顾。” 可她的平静伪装在回头看到宋以朗衣领上的口红印时，尽数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