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带娘断亲!渣爹满门追悔莫及》 第1章 宁不晚死了。

刚孵化出元婴的她与师兄们一起闯秘境,死在魔兽口中。

再次睁开眼的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见迎面一个巴掌打来。

“小东西,竟敢咬我,看我不打死你。”

巴掌落下,宁不晚下意识抬手去挡,这一抬手,才惊觉自己变小了,且失去了修为。

然而,这一巴掌也未落到她的身上,而是旁边的一个年轻妇人身上。

“不要,母亲不要打晚晚,她是您的亲孙女儿啊。”年轻妇人扑过来挡在宁不晚身前。帮她挡下老妇人的一巴掌。

对上年轻妇人的面容,宁不晚瞳孔猛地一缩,“......娘?”

她竟是重生回到了前世。

苏氏眼中带泪,神色悲戚。她紧紧将宁不晚搂在怀中,哽咽道:“母亲,只要不打晚晚,你说什么,我都听。”

老妇人闻言,喜形于色,“这么说,你同意以宁家表小姐的身份留在宁家了?”

“......是。”

闻言,老妇人面上一喜,边说着边将苏氏从地上扶起。

“放心吧,以后我自是不会亏待晚晚,待遇墨高升,你与孩子自然是水涨船高。晚晚将来的亲事更是不用愁。”

“你仔细想想,若你回到乡下,村民会如何看你?你一个妇道人家,又带个孩子更是无法自处。”

“最好的选择,便就是以表小姐的身份留在宁家。那样,我也可以照顾晚晚一二不是。”

通过二人的对话,宁不晚了解到自己回到前世一家人刚来京城后的半个月。

此时的她才刚满五岁,渣爹宁遇墨高中状元,打马游街时,被长公主的女儿,也就是荣国公府的嫡小姐平乐县主看中。

宁家为了借平乐县主平步青云,决定让发妻隐瞒身份,以宁家被弃在外的表小姐身份留在宁家。

苏氏带着孩子进宁府的一幕被京城众多权贵瞧见,若是不给出个合理的说法,恐引人诟病。

此举亦可彰显宁家的良善与大度。

苏氏本是想请一纸和离书离开宁家,带着孩子回老家清河村。但宁家不允,一来不想担抛妻弃子的名声,二来,也不想让平乐县主知晓宁遇墨已婚的事实。

苏氏不同意,宁家就拿外祖一家和她的命威胁。逼得苏氏不得不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是宁家的表亲,被夫家抛弃才带着孩子投奔宁家。

宁家也答应会好好待她娘俩。

可此事过后半年不到,苏氏就得知外祖一家以及整个村子被盗匪屠尽的消息。

苏氏受不住打击病倒,不久后撒手人寰。而她在苏氏死后第二日淹死在冰冷的湖中。

只因她口误喊了宁遇墨一声爹爹,就被平乐县主命人推入湖中淹死。

这一声爹爹,让平乐县主意识到她不是什么表亲,而是宁遇墨的亲生女儿。自然是不能留的。至于后面平乐县主如何对宁家,她不知道了,那个时候,她已经穿越去了修真界。

仔细想想,清河村的村民被灭和她娘的死,有诸多蹊跷。

首先,堂堂平乐县主不可能不怀疑宁家收养表亲的动机,就算不怀疑,时间一长,平乐县主岂会容忍她一个带着娃的表小姐在府中长住?

显然是不能的。

其次,宁家会害怕宁不晚一不小心说错话,让平乐县主得知真相。

最后,为了隐瞒所有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所有人杀害。只有知情者都死,秘密才不会被泄露。宁家才会心安理得的借着国公府的势力步步高升。

所以,让苏氏承认表小姐身份是假,将母女二人留在府中,找个机会除掉才是真。

这些都是宁不晚的推测,并无直接证据。

但无论如何,这个宁家是不能待了。

重生回来的她,万不能让村民和外祖一家惨死,更不能让母亲病逝。只有活着,才能查到宁家真正的用意。

“娘亲,晚晚想回外祖家。”宁不晚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对苏氏道。

她知道自家母亲也不愿意待在这里见证自己的丈夫与旁的女子出双入对。更不愿意为妾。

她是宁遇墨的发妻,且这些年为了让他专心科考,付出良多。

上侍奉公婆,下照顾两个小叔子,在外还要打理宁家的庄稼地。

劳累数年,终没落个好。

苏氏站起身,将宁不晚抱在怀中,哽咽道:“晚晚,等过些时日,娘便带你回去看望外祖可好?”

她答应以表小姐的身份留在宁家,已经回不去了。早知如此,她便不跟来京城。

“娘亲,我们断亲吧。”宁不晚小声凑近苏氏耳边说。

苏氏闻言,神色微怔。

倏尔又听宁不晚哽咽道:“娘,晚晚不喜欢阿奶和阿爹。他们会在你不在时打晚晚,凶凶地冲我吼,骂我是个赔钱货。晚晚怕,晚晚不想再留在宁家。”

“娘,我们走吧。”宁不晚为了让苏氏彻底与宁家断绝关系,泪水簌簌地掉。

边掉边嗡声嗡气地说:“娘亲,我们继续留下,他们还会打骂晚晚。下人们瞧见我不受待见,也会在暗地里骂我。晚晚好害怕,害怕他们还会打骂娘亲。可以打骂晚晚,但不能打骂娘亲。”

“娘亲,我们断亲吧,阿奶和阿爹都不喜欢晚晚。晚晚也不喜欢阿奶和阿爹。晚晚喜欢外祖和舅舅,晚晚想山屿哥哥和心瑶妹妹了。”

苏氏听了宁不晚的话,泣不成声,孩子才五岁,万不会骗人。所以,在她不在时,她的女儿一定受了颇多委屈。

苏氏吸了吸鼻子,思虑良久,终是下定了决心。

“好,娘断亲,我们回家,回外祖家。”就算死,也死在一起。

苏氏突然开口叫住已经走进正堂的周氏。“母亲,既然母亲怕我娘俩的存在,影响遇墨的仕途,我们断亲吧,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周氏震惊于苏氏出口的话,旋即冷笑:“呵,长能耐了。还想与我宁家断亲。你就那么肯定能平安走回清河村吗?”

周氏言语间透露出威胁。苏氏心下一抖,深吸一口气,从容道:

“母亲若同意断亲,大家好聚好散。媳妇也保证至此与宁家再无干系,就算县主问起,我也依然会说是宁家表亲,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

“相信母亲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宁家传出县主逼死宁遇墨发妻的消息。”

为了女儿,她豁出去了。

听到这席话,宁不晚只觉得她娘还是聪明的。宁家现在最在乎的就是攀上平乐县主,自然不敢在此时传出对宁家不利的消息。更不敢因为此事得罪平乐县主。

“你威胁我?”周氏怒瞪着苏氏,面目狰狞。

苏氏壮着胆子直视周氏,从容道:“是母亲先威胁儿媳。”

女儿是她的底线,他们一直都知道,所以今日才会拿她的女儿来要挟她。她不能再让女儿受委屈,可以不爱,但不能伤害。

恰在此时,宁遇墨办完公事回来。听到这番话,怒从心起。

“同意,本大人同意与你苏家断亲,从此不相往来。还有宁不晚,也改姓吧,要断便断干净。”

宁不晚自然是乐意听到这句话。但她也没错过宁遇墨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他不动声色地朝周氏看了一眼,二人不愧是母子,立即就心领神会了。

第2章 宁遇墨将断亲一事说得如此轻松自如,苏氏心里痛苦万分。

但她强忍住要质问宁遇墨的冲动,镇定道:“好。不过,我这些年为宁家付出良多,想来身为父母官的宁大人应该不会吝啬到连盘缠都不给。”

宁遇墨神色不变,“可以给,但苏氏你要记住,不是我宁家弃了你,而是你自己执意断亲。母亲与你说的话,都只是权宜之计,待将来我功成名就,一切都会好起来,包括你的名分。”

“而你,却是一点都不为宁家考虑,连区区这点小事都忍不了,不配为我宁家儿媳。”

果真是多读了几本书,便能将这般无耻之事说得如此义正言辞、冠冕堂皇。

苏氏气极,没想到宁遇墨会这般不要脸,“你,宁遇墨,你简直是厚颜无耻至极。不思自身拼搏努力,满心只想着攀附权贵,你,你这些年的书都白读了,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啪 ——”

宁遇墨几步上前,猛地一巴掌甩在苏氏脸颊上,他那原本还故作镇定,强撑着一丝虚伪体面的面容瞬间扭曲变形。

他怒而喝道:“何谓攀附贵人?苏氏你休要信口雌黄。平乐县主赏识贤才,喜好歌赋,身为臣子,自当为其分劳解愁,你一个妇道人家能知晓什么?”

这一巴掌打得苏氏踉跄三步,她为了不让自己摔倒伤着宁不晚,硬是生生稳住身形。

宁不晚怒极了,但她现在失了修为,无法反抗,只得用小手心疼地捧着苏氏的红肿的脸直呼呼。

“娘亲疼吗?爹爹不要打娘亲,好不好?”宁不晚边流泪边呼着苏氏脸上的伤。

前世她还小,不明白宁遇墨为何要打她的娘,重生回来的她才明白,她的娘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笔账,她一定要讨回来。

宁不晚这声爹爹让宁遇墨猛然意识到,她已经唤习惯了爹爹,一时很难改过来,万一平乐县主进府,她一时说错话,岂不是要坏大事?

这般想着,他更加觉得应该赶紧将母女二人处理掉。

“母亲,却取两百两银子来。”话罢,宁遇墨折身去了苏房。

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一纸断亲书和一纸休书,为了让苏氏相信,皆按了手印。

“拿着这个,明天就离开皇城吧。章印这些,你无需管。”只要母女二人离开皇城,他便派人动手,还要什么章印。

苏氏知道盖了章印,此事就闹大了,宁家不会让此事发生。

她也正好来京城不久,宁家还未将她与宁遇墨的婚书递上去。

如此,正好全了宁家也全了她断亲的想法。

宁遇墨的决绝让苏氏悲痛万分,但她不愿在宁家面前示弱。接下了他手中的休书和断亲书。

看到上面按了手印,宁不晚放心了。抱着苏氏的脖颈,奶声声地道:“娘亲,我们回去收拾行囊吧。”

她能感觉到苏氏的难过,这些年为了宁家,她付出良多。也对宁遇墨付出了真心,到头来,却将她置于这般境地,她如何能甘心?

回去的路上,苏氏终是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哭出了声。

宁遇墨未高中时,宁家并不宽裕,因着两家早早就定了婚约,苏家又瞧着宁遇墨是个值得托付的,便时常接济宁家。

谁曾想,一朝被平乐县主看上后,一切都变了。

“娘,别伤心,女儿会护着娘,也会护着外祖一家。宁家迟早会因此付出代价。”

瞧见宁不晚可可爱爱的小脸上全是愤愤不平,苏氏心中颇为慰藉。

“娘相信晚晚,长大了会有一番了不得的作为,不过现在,你只管成长,一切有娘在。”

前世,苏氏也是为了宁不晚才处处被周氏拿捏。而她当时太小了,根本不知道这些。

宁不晚捧着苏氏的脸,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无声安慰。

苏氏将宁不晚放在门口,让她回去收拾自己需要带走的东西,她则进屋收拾自己的行囊。

突然想到周氏那句威胁的话,她想了想,在包袱里放了一把剪刀。并打算,明日雇一队镖师。只要到了清河村就好办。

除了周氏给的两百两银子,她身上还存了五十两,省点花的话,走到清河村没有问题。

收拾好的苏氏来到宁不晚的房间,见她坐在桌旁一个劲儿地盯着手腕傻笑,不明所以。

“晚晚,你在做什么?”

宁不晚忙将袖子放下,挡住那个金色荷花图案。摇头:“没什么,娘收拾好了吗?”

宁不晚心头激动得无以复加,她没想到,师尊特意为她炼制的本命空间也跟了过来。

方才,她已经看过了,虽然里面的东西没有跟过来,但她今晚可以利用空间将宁家库房中的宝贝收了。

纵使宁家想破头,也不会想到东西是她们带走的。

“收拾好了,娘来看看你还有没有东西要收拾。”

宁不晚注意到苏氏眼睛红红的,就知道,她方才又哭过了。

“我,我还没有收拾,我不知道要带走什么。”她撒了谎。一回来,她就在思考这一路要如何逃过宁家的追杀。

结果就意外的发现了手腕上的本命空间。

她还察觉到这方天地也是有灵气的,只不过很是稀薄。若想要快速修炼,得布个聚灵阵,将那些稀薄的灵气聚拢才行。

布置聚灵阵的前提得需要聚灵石,她没有。

在修真界,几乎每个修士都会聚灵阵,目的就是怕自己到了突破时,没有灵气可吸纳。

当然,没有聚灵阵也可修炼,只不过效果微乎其微。

苏氏将宁不晚抱起放在床上,强忍着喉间的酸涩之意,对她道:“晚晚,以后你就跟娘姓苏,唤苏晚可好?”

宁不晚十分的乐意,忙懂事地点头:“嗯,娘别难过,女儿早就想姓苏了。”

以后,她就叫苏晚。

苏氏吸了吸鼻子,一脸欣慰,“乖女儿能这样想,娘就放心了。”她还怕她不愿意呢。

苏氏说了几句,就起身去收拾行囊。

许是周氏笃定能在半道将母女二人除掉,是以,苏氏收拾行囊时,周氏未曾派人来盯着。

晚上吃饭,周氏并未派人来唤母女二人。还是苏氏自己去厨房拿了两个馒头,便算是晚饭了。

吃着吃着,苏氏又流下泪来,苏晚心疼,“娘别伤心了。我们与宁家已然断亲,别想太多。”

“娘是在为以前的娘流泪,是娘太傻了,没有早早擦亮眼睛,看清宁家的真面目。”

“娘现在看清也不迟呀。”至少都还活着。

想到前一世苏氏死在她面前的惨状,哪怕过去了许多年,她的心仍是抽痛不已。

苏氏突然发觉今日的苏晚说话口齿清晰,条理分明,眼神中还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坚韧。

想来,今日之事对她的打击很大,仅仅一日就成长了不少。

“那晚晚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好,娘亲也去休息吧,女儿睡了。”母女二人要走的消息也在府中传开,原本伺候在院子里的丫鬟婆子走了个干净。

第3章 苏氏等着苏晚睡下,并帮她捏好被角才离开。

听到关门声,苏晚仿若灵动的狸猫一般,迅速坐起,盘腿打坐。

开始的炼气阶段,便就是通过吸纳天地灵气,引气在经脉中徐徐运行,从而慢慢地改变体内的经脉韧性与强度,还有体魄上的变化。

待到一定程度之时,便会进入第二阶段,也就是炼气二层。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筑成灵基。

炼气期的实力也就相当于这里的武学者,想要报仇且与荣国公府甚至 皇家抗衡,至少要修炼至金丹。

要知道,她对抗的不是一人或两人,而是整个皇家。

只有臻至金丹,方有充足的底气与倚仗。

苏晚屏气凝神,不知不觉中,夜色已悄然过半。

待她睁开眼,察觉到身体的变化并不大时,有些泄气。“看来,还是需要聚灵阵。罢了,先去收了宝库。”

说是宝库,也不过是高中那日,皇帝赏下来的几箱银子和布匹。还有就是各府送来的贺礼。

宁家不仁在前,就别怪她不义在后。

宁遇墨还未请到合适的护院,这也就给了她绝佳的机会。按照前世的记忆,她很快就找到了库房所在院。

看到两个守库房的家丁正倒在门口打瞌睡,苏晚轻手轻脚上前。无需钥匙,只需在窗户纸上戳个洞,便能将里面的东西全收进本命空间中。

做完这一切的苏晚准备按原路离开时,其中一个家丁突然醒了。惊得她立马躲进旁边草丛。

幸而她身子小,一钻进去,很难发现。

庆幸的是那个家丁只是四下望了望,做了个样子继续睡。

回到房间的苏晚迫不及待闪进空间。让她意外的是,宁家库房居然有聚灵石。

“天,这尊玉白菜里面含有聚灵石,这块玉佛中也含有聚灵石,还有这匹玉马。”苏晚在三块玉石中东瞧瞧,西看看,激动不已。

三块玉,皆同玉白菜大小,能用很长一段时间。她记得其中一块就是荣国公府所赠,那玉佛乃是长公主单独所赠,另一个就不得而知了。

三样东西都是有来头的,自然不能现世。正好,用来布聚灵阵。

思及此,苏晚将三尊玉呈三个方位摆好,再摆上一些水晶等物作辅助。再咬破手指以自己为中心,以血绘图将所有载体连接,最后将血分别点在三尊玉石上。

阵成的瞬间,她看到有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阵心汇聚。

而阵眼便是她自己。

苏晚见状大喜,忙闭目凝神修炼。

她能感觉到,这次的修炼效果与之前截然不同。灵气如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所经之处,经脉的韧性和强度都在稳步提升。

不过一个时辰,她便引气入体成功。

在天亮之际,她终是达到了炼气一层饱满状态,只差一点便达到二层。也算是修炼成功了。

此时的她可以内视到丹田内已经储备了一些灵气,这些都是用来战斗的。想要将所修炼的功法发挥到最大作用,便就不得不将灵气转化为灵力。在战斗时,将灵力加注到招式上,一起打出。从而造成更大的杀伤力。

当灵气压缩和凝练到一定程度时就可以筑成灵基。

筑了灵基之后,所能储备到的灵气,那就是一个质的飞跃。简单来说,就是从小溪变成大江大河,直至海洋。

随着修为的提升,不管是杀伤力或是杀伤范围,都是极为恐怖的。

天亮了,体内有了灵气滋养,一夜不睡的她,精神头也不错。

苏氏开门过来唤她时,她已经收拾妥帖。“娘,走吧。”

“好,走,以后再也不来了。”苏氏说到此处,又红了眼眶。

苏晚知道,她不是在为离开宁家而黯然神伤,而是曾经无怨无悔付出的自己。

母女二人出了院子,正准备去前厅打声招呼,就看到周氏身边的陈妈妈匆匆而来,“前厅来客人了,表小姐带着小姐从后门走吧。”

苏氏笑得凄凉,也未多言,拉着苏晚欲往后门走。

苏晚却是蓦地顿住脚步,仰头望向苏氏,轻声道:“娘,我们还是去前厅打声招呼吧,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离开,这万一有个什么事,就是我们之过。”

经苏晚提醒,苏氏豁然醒悟,转头不顾陈妈妈的阻拦,拉着苏晚就往前厅去。

她万不能让宁家有任何对苏家“公然动手”的机会。

“走,去给你表叔父道别。”

陈妈妈一吓,忙要将人拦住,奈何苏氏脚步匆匆,没有追上。只得跟在后面高声呼喊:“表小姐莫要让奴婢为难,来的贵客可是小公爷。”

苏晚闻言,眸光之中光芒微微闪烁,她非但不停,步子反倒加快了些。

等到了前院,苏晚挣脱苏氏,快步往厅内跑去。

看到跑来的人是苏晚,正陪小公爷说话的宁遇墨神色骤然一变,他生怕苏晚喊出不该喊的,忙起身将苏晚拉住。

“晚晚,这不是你该来的地......”

怎料,苏晚却抢先一步抱住他的大腿,用那软糯稚嫩的声音喊道:“表叔父,晚晚和娘亲要回乡省亲了,表叔父可否派辆马车送我们一程?”

有外人在场,这马车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只得应允。

宁遇墨心中原本惊慌不已,直至听到苏晚这一声 “表叔父”,方才稍稍松了口气。

宋闻之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宁遇墨故作一副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自然是可以的,晚晚且先松开。” 苏晚这才松开手,乖巧地站在一旁。

他装,她自然也能装。

宋闻之开口道:“没想到宁大人还有一个外侄甥女儿,这模样甚是乖巧可爱呢。”

宁遇墨应该庆幸苏晚的长像随了母亲,不然,宁遇墨无法做到这般平静。

宁遇墨忙赔笑道:“小公爷谬赞了,孩子不懂事,见笑,见笑。”

苏晚却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小公爷,出口的话奶声奶气,“小公爷,您长得真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宋闻之被她这直白的夸赞逗得大笑起来:“你这小嘴可真甜。”

“过来,初次见面,送你一个小物件。”宋闻之从身上取下一个随身玉佩递给苏晚。

苏晚眼前一亮,居然是灵玉。那她就不客气了。“谢谢小公爷。”苏晚将灵玉捧在手中,当着宋闻之的面小心翼翼地收放好。

宁遇墨额头冷汗直冒,不敢直接将苏晚赶走,只得在一旁尴尬地赔着笑。

苏氏这时也走进了厅里,向宁遇墨和小公爷行了礼。

宁遇墨装模作样地道:“表妹,既是要回乡省亲,我这便安排马车,再给你们准备些路上用的东西。”

宁遇墨心里暗恨苏氏,他怎会不知这苏氏是故意在有客人时,出现在前厅,为的就是索要马车。

也罢,此举也能让小公爷知晓,苏氏只是寄在宁府的表小姐,回头正好将这消息带给平乐县主。也省得他再从中周旋。

苏氏微微点头,神色不虞,“有劳表哥。”

“走吧,晚晚,要赶不上时辰了。”苏氏过来拉苏晚。

恰在此时,外间响起家丁的惊叫声:“不好了,不好了,大人,库房的东西全不见了。”

“啪——”

正朝这边走过来的周氏,直挺挺晕倒在地。

“老夫人,老夫人......”丫鬟手忙脚乱将人扶住。

第4章 “一夜之间全不见了?连锁都未曾动过?”一番仔细查看之后,宋闻之满脸疑惑。

转而道:“报官吧,宁大人。想来是城中出现了江洋大盗。”

宁遇墨得知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般,站立不稳。

整整五箱银子全不见了,还有好些各府送的贺礼。这一下让他拿什么作回礼?

宁遇墨终是没缓过来,只觉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苏氏带着苏晚离开了宁府,这个消息对苏氏来说可谓是天大的好消息。如此一来,宁遇墨便无暇再顾及其他事。

“娘亲,路途遥远且危险,我们雇些镖师吧。”她现在修为不够,若是遇到劫匪,很难逃生。

苏氏朝她温柔一笑,“娘正有此意。晚晚真聪明,还知道要一辆马车。”方才,苏晚突然挣脱她,跑走,叫她好一顿吓。

所幸她的女儿机灵过人,知晓喊一声表叔父。

母女二人来到镖行,说明来意。结果对方开口便是两百两。

苏氏身上拢共才两百五十两,这一下拿出两百两,手头就拮据了。

最后苏氏还是一咬牙,同意。钱乃身外之物,若是命没了,要钱也无用。

就这样,母女二人在四个镖师的陪同下启程回柳州清河村。

宁家库房被盗,自顾不暇,没有精力且无钱雇佣杀手来追杀母女二人。

二十日后,母女二人平安抵达清河镇。

一路上除了遇到几波山匪之外,大体还算顺遂。

这二十日,苏晚趁着苏氏睡着后加紧刻苦修炼,终是突破到了炼气三层。此番突破,且是靠着宋闻之给的那块灵玉。

在苏氏的眼皮子底下,她无法施展聚灵阵。

只好靠吸收灵玉中的灵气来修炼。

这方天地,有聚灵石已然令她大为意外,岂料竟还有灵石的存在。

有一块灵石,自然就能找到第二块。

如此,还怕聚灵石用尽后,无灵气可供吸收吗?

思及此,苏晚整个人显得欢快不少。“娘,马上就要回到姥姥家了。晚晚好激动。”

前世,她自宁遇墨高中跟着离开去京城后,再未见过外祖一家。

至死,都未能见最后一面。

苏氏到死都在念叨着外祖一家的名字。直言此生最为亏欠之人便是外祖父和外祖母。

“娘也很激动。”苏氏眼眶通红,宁家也是清河村人。两家的亲事早在数年前就定下的。

有这门亲事在,宁遇墨也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苏家的接济。每每想起,她都险些气断肠。

村头有村民看到有马车驶来,都好奇地围上前来。

正想问是哪家贵人的马车时,就见苏氏撩开了帘子。

“原来是苏家妹子,不是跟着去京城享福了吗?怎的又回来了?”村民们很是不解。

有好事的村民忙跑回苏家相告。

苏氏早敛去了面上的悲戚之色,换上一副和悦的笑容,同村人打着招呼,“回来省亲。”她说。

“这才离开两月不到吧?就回来省亲?”有村民不信苏氏的话。一直在打量苏氏的神情。

苏氏不再理会,将帘子放了下来。

马车一路往苏家去。远远的就看见苏家舅舅一家出来迎接。

“舅舅,舅母,山屿哥哥,心瑶妹妹。”马车一停,苏晚立马跳下马车,朝几人奔过来。

四个镖师收了银子就离开了。

苏家舅舅苏明山上前帮着赶马车。瞧了一眼红了眼的苏氏,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有村民在场,也未多问。

苏氏注意到父母未现身,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大哥,阿爹和阿娘......”

“进屋再说吧。”

瞧见苏明山那凝重的面色,苏氏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更强了。

待回到家里,才知晓,父母进山拾柴火,双双摔断了腿。

“阿爹,阿娘,女儿回来了。”苏氏扑倒在床边,泣不成声。

有村民瞧见母女二人简易的行囊,猜测苏氏是被宁家赶出来了。

“瞧着那帮着赶马车的是镖师,没有一人是宁家派来的。这哪里像是省亲,更像是被宁家赶了出来。”

“京城多繁华呀,官有小姐甚多,搞不好,那宁遇墨高中之后被某个官家小姐看中,这才将人休回家中。”

“说得极为有理,你们想啊,京城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少说要四十来日。也就是说,苏家妹子只在京城待了十来日。”

“依我看,定然是被休了。”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肆意猜测着,颇为苏家感到不值。

以前苏家如何对宁家,他们都瞧见眼中。

苏氏并未道明此事,任由着村民们猜测。

苏晚将从镇子上买来的点心分给苏山屿和苏心瑶,还有村子里的其他小朋友。

拿到点心的小朋友,很快与她打成一片。

“晚晚妹妹,你们真的被赶出宁家了吗?”村长家的大儿子朱瓦小声问苏晚。

苏晚甜甜一笑,“大人的事,我怎么懂呀。”

“说得也是,你这点心是从京城带回来的吗?可真好吃。”朱瓦吃得津津有味,完了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苏山屿立马接过话去,“瓦子哥,晚妹妹给了你好吃的,你以后可不许再欺负我妹妹了。”

“山屿兄弟,我跟你说多少遍了,我从来都没有欺负心瑶妹妹,我是在帮她。”朱瓦生得又胖又黑,每次将朱心瑶吓得直哭。

朱山屿就以为他在欺负苏心瑶。

苏心瑶才三岁,圆圆的眼睛,肉肉的小脸,很是乖巧可人。

屋里,舅舅苏明山和舅母夏娴问及苏氏是否被休一事,苏氏自知这件事想瞒也瞒不久,便如实说了。

气得苏明山火冒三丈,“畜生,简直就是畜生。他宁遇墨对得起你这些年无怨无悔的付出吗?”

“哥,你小声些,如今的宁家背后有荣国公府撑腰,不是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能得罪的。”

夏娴道:“你的意思是荣国公府的嫡小姐看上了宁遇。那小姐可知宁遇墨成亲了?”

苏氏摇头:“不知,宁家妄图借荣国公府的势力平步青云,故而叫我以表小姐的身份待在宁家。”

“我不允,便与宁家断了亲,也改了晚晚的姓氏。”她一走,宁家必然是将宁不晚的名字从族谱上除去。

苏家老两口为此伤心了好一阵,才接受这个事实,也说:“断亲好,断亲好。我苏家纵然不是大门大户,也不能受了这等子委屈。以后,你就带着孩子留下吧,也不缺你母女一口饭。”

苏氏知道,以前是不缺这口饭,但如今,老两口日日要吃药且行动不便。这个家仅靠大哥一人打猎维持生计,她哪能安心住下?

但眼下,她也无处可去。

“住下吧,别想太多了。我们都是一家人,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大嫂夏娴劝说苏氏。

苏氏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便将身上仅剩下的三十两银子拿出来塞进夏娴的手中。“嫂嫂,这些钱你先拿着,我.....”

“说什么胡话?这点钱已是你和晚晚唯一倚仗,我怎么能拿?不就多两张嘴吗?你大哥是个打猎的,还怕养不起两张嘴?”夏娴将银子又塞回给了苏氏。

苏家老两口见姑嫂二人如此推让,心下倍感欣慰。“芙儿,就听你大嫂的吧,若你实在过意不去,就多帮你大嫂分担一些家中琐事。”

“你大嫂为了这个家也不容易。”想到她一边照顾他们老两口,还要一边照顾两个孩子。这段时间身子轻减不少。

“谢谢大嫂。”苏氏动容之余,一把抱住夏娴,出口的话哽得厉害。

第5章 苏晚看似在院子里与小朋友玩泥巴,实则一直支棱起耳朵听里屋的动静。

村民们自然也是听到了里屋的哭声,皆为苏家感到不值起来。

最后只得道一声:“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可怜苏家妹子就这般被休弃了,还带着一个五岁的孩子,苏家老两口又双双摔断腿,以后这日子怕是难熬。”

“散了,都散了吧,让人家一家人好好叙叙旧。”朱里正离开时,叫走了他的儿子。

宁家大房与二房宁遇墨一家有过节,如今听到宁遇墨有可能攀附上京中贵人,眼中闪过一道颇为隐晦的算计。

宁遇墨的父亲死得早,苏家这些年为了接济宁家,好让宁遇墨能够心无旁骛地投身科考,已然耗费了数目不菲的银钱。以至于到了如今,苏家依旧居住在简陋的茅草屋内。

只有三间厢房。

苏氏回来后,两个孩子又得与苏明山和夏娴挤一处。

苏晚空间里有钱,但一时不便拿出来,只得慢慢想方。

晚间,一大家子挤坐在小四方桌上吃饭,因着心里有事,都吃得心不在焉。

苏明山一整日都在生闷气,没吃几口就下了桌。

苏母一直在抹眼泪。“晚晚,如实告诉姥姥,那周氏可有打过你?”

“打过,晚晚不喜阿奶,也不喜阿爹。”苏晚并未说谎,那周氏时常看她不顺眼就会趁苏氏不在,打骂她。骂她是个赔钱货。

苏晚这会儿不仅怀疑村民和苏家的死与宁家有关,还怀疑苏氏也死得蹊跷。

重生到修真界后,她时常被噩梦惊醒,梦中全是苏家和村民惨死的画面。还有她被平乐县主推下湖的画面。

那些画面反复出现在她的梦境之中,就好似在提醒她莫要忘记前世的仇与恨。

正是因为这些梦境,在修真界三十载也未曾遗忘。

前世的苏晚很怕周氏,即便被打了,也不敢告诉自家娘。一来担心连累她,二来又怕周氏会变本加厉。

哪怕苏氏发现她身上有伤,也说是自己摔的。

一屋子的人听到这话,皆是不好受起来。

“老子去杀了他。”苏明山气得狠了,腾地从凳子上站起。

夏娴劝他:“瑶儿爹,如今的宁家已非同往昔可比,你怕是连他的面都见不着就已经身首异处。”

“如今的我们非但不能去惹宁家,反而还得以宁家表亲自处。若是那平乐县主多疑,派人来问起,我们需得承认是宁家表亲,不然,她不会放过我们。”

苏晚扒了一口饭,状似无意开口:“阿爹会不会怕我们说漏嘴,派人来杀我们呀,我走时,他的眼神好可怕。”言罢,苏晚怕怕地打了个寒颤。

闻听此言的几人都面色大变。

苏氏再一次想起了周兰威胁她的那句话。心里不禁抖得厉害。

“不会的,村子里都知道这件事,他,他不可能将所有人都杀了。”夏娴最后这句话也算是提醒了所有人。

苏母和苏老汉面色变得煞白。

宁家当真敢对全村的人动手吗?

不,他不敢。

一旦事发,他宁遇墨也算到头了。

他不敢赌。

不管他们信与不信,先提个醒总归是好的。

苏晚这般想着。

吃过饭,苏明山将两老抱回房安顿,苏氏就帮着夏娴收拾碗筷。

收拾好之后,夏娴又过来帮苏氏收拾房间,“妹妹,床有些小,待空了,我让你哥给从做一张大床板。”

“无需这般麻烦,这样便好。嫂嫂忙一天了,快去睡吧。”苏氏眼眶泛红。也幸得油灯昏暗,看不真切。不然,夏娴又得安慰她一番。

苏氏进屋,见苏晚已经脱衣睡下,“娘亲。”听到动静,苏晚坐立起身。

苏氏忙擦去眼角的泪花,快步上前,“晚晚快些睡吧,我们已经回到了姥姥家,以后再无人能够欺负我们。”

“晚晚知晓,晚晚喜欢姥姥家。晚晚相信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乖孩子,会好起来的。”苏氏脱鞋上床。

待苏氏上床后,苏晚一把抱住她,在苏氏看不见的地方,一道柔和的灵力打进苏氏体内。

不多时,苏氏打了个哈欠,倦了。

“娘亲快睡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苏晚稚嫩的声音像是有催眠作用似的,苏氏很快就沉沉睡去。

睡熟,苏晚立即将那三尊玉从空间取出布阵。

阵成后,正当她准备凝神修炼之时,听到隔壁传来苏明山和夏娴细小的说话声。

“孩他爹,银钱所剩无多,爹娘又需治腿,屿儿入学的事再推一年吧。”

“也好,听娘子的。”他大字不识,只知打猎,家中琐事全由夏娴决定。

这些年,夏娴也不负他望,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若不是两老伤了腿,今年七岁的苏山屿已经开了蒙。

现下,苏芙和苏晚回来,银钱更是紧缺,先填饱肚子要紧。

村中人家大多都不宽裕,能读上书的少之又少。都瞧着宁家出了个状元郎,自是不愿放弃为官的唯一出路。

苏明山认为宁家太对不起苏家,普通百姓拿他们没办法,便就将希望寄托在苏山屿身上,终有一日进到京城,替苏家讨回公道。

于是,他下定决心,从明日起,每日都上山打猎,争取多存些银钱,将苏山屿送进私塾学习。

听到这里,苏晚有了想法,便屏息静气,凝神修炼起来。

苏晚突破至炼气三层后,整个人的气质悄然发生了蜕变。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灵气的流动变得更加敏锐,原本若有若无的灵气丝线,如今在她的感知中犹如实质的溪流,只要她心念一动,便能牵引着这些灵气在体内经脉中穿梭游走,速度和数量相较于炼气二层时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不管是在行动上,还是在感知上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现在的她可以修炼功法了,有了前世的基础,这一次领悟起来自然是驾轻就熟。

她清楚地记得第一次修行的功法叫玄羽木诀,因为她是木火双灵根,故而所要修行的法诀需得与木系或是火系相关。

还有一点值得提的就是她还会炼丹,木有生发之力,代表希望。而火系能让她与地火产生更好的共鸣,炼起丹来得心应手。

等有时机,她就上山找些草药,治好姥爷姥姥的腿。

苏晚没有忙着突破到第四层,而是照着前世在修真界的记忆,修行玄羽木诀功法。

纵然这只是黄阶低等功法,用来对付盗匪也是绰绰有余了。

第6章 玄羽木诀共分九式,其杀伤力是一式高过一式。

苏晚心知欲速则不达,于是决定从第一式枯木初生开始,稳扎稳打地修炼。

五个时辰很快过去,苏晚听到里屋传来动静,就知晓舅母起床了。便伸手轻点一下苏氏的额头,轻轻注入一道柔和的灵力,将人唤醒。

她则翻过身子假装睡着。

直到苏心瑶甩着小短腿过来唤她,“晚姐姐起床啦。”

苏晚翻身,目光落在苏心瑶圆润的小脸蛋上,展颜一笑。手腕翻转间,就变出一粒糖果来,“给你吃,这颗给哥哥。”这是在回来的路上买的。

苏心瑶见是糖果,开心得见牙不见眼,“哇,是糖果耶,晚姐姐吃了吗?”

“吃过了,这是给你和哥哥留的。别告诉旁人,不然,就要抢啦。”

“嘻嘻,我不会告诉丑丑的狗蛋和凶凶的朱瓦,他们要抢呢。”

“嗯,真乖。”苏晚揉揉苏心瑶的小脑袋,全然忘记自己此时也是个孩子。

早饭吃得简单,一人一碗很稀的米粥,还有一个馒头。

饭桌上并不见舅舅苏明山,苏晚猜测,是上山打猎去了。

初春,正是万物复苏之季,那些冬眠的大家伙也该出来了。

她不免有些担心上山的舅舅。

吃过饭,苏氏和夏娴要去地里做活,走时叮嘱苏山屿照顾好两个妹妹。

外面阳光好,老两口就坐在屋檐下晒着太阳。看着三个孩子在院子里嬉戏。

看着看着,睡着了。

苏晚就以挖野菜为由,拉着两人往屋后走。“晚妹妹,娘亲不让走太远。”苏山屿怕两个小家伙摔着。

苏晚道:“不走远,就在后山坡就成。”苏心瑶太小,她也没打算远走。

“成吧。”苏山屿也想为家里做些事,便同意去后山挖野菜。

到了后山,苏晚趁苏山屿不注意,将一锭银子浅浅埋树下,让苏山屿无意捡到。

“哥哥,这里有好多野菜,快过来。”

“来了。”苏山屿背着篓子,小跑上前。苏心瑶也甩着小短腿跟在后头。

“啪——”

苏心瑶跑得太急摔了一跤,也正是这一跤,让她发现树下露了头的银子。

她伸出婴儿肥的小胖手一阵扒拉,将银子从土里解救出来,扬起小手,冲二人笑得开怀,“哥哥,姐姐,我挖到了亮闪闪的东西。”

苏山屿扭头一看,认出是银子后,大为震惊。“在哪里挖的?”

苏晚也是一副惊讶的样子,“是银子耶,好大一块。”

苏心瑶指了指树下的一个小坑。软糯糯地道:“坑里长的。”

苏山屿噗嗤一笑:“傻妹妹,这银子怎会从地里长出,定然是有人掉的,现在被我们捡到,那就是我们的了。”

“还是心瑶妹妹运气好。”末了,也夸了苏晚,“若不是晚妹妹说要来挖野菜,就错过啦。你俩运气都不错。走,这就回家告诉娘去。”

“走走走,娘和舅母一定会很开心。”苏晚背起小篓子,跟着一起下山。

三人回到家,正好听着动静的苏老两口醒了过来。

苏山屿忙将银子拿出来,神秘兮兮道:“阿爷,阿奶,妹妹捡到了一锭银子,看。”

闻言,二老脑中的瞌睡虫顿时跑光,苏老爷子接过沾了些泥的银子,仔仔细细端详。又喜又激动,“老婆子,是银子,真的是银子。”

“是是是,我瞧见了,你小声些。孩子,这真是你们捡的吗?”苏老太太也激动不已,细细问着三人。

苏山屿点头,如实道:“若不是晚妹妹说要去挖野菜,妹妹也捡不到这银子。”

听罢,二老拉着两个孩子的手直说:“我老苏家走运了,走运了。”

苏氏和夏娴回来听闻此事后,十分高兴,夏娴直说:“有了这银子,屿儿就可以进私塾了。”

别家孩子六岁开蒙,他家孩子七岁,算来,也不太晚。

“好好好,进私塾,一定要进私塾,断然不能让那些个狗东西看扁了。”苏老太太激动地说。

午时,苏明山还未归来,夏娴有些担心,想进山去寻,但又怕人未找到,自己反倒迷了路。

这一等等到晚间,人仍旧未归。

屋里的人都坐不住了。苏老爷子当下就说:“去给朱里正说说,看能不能请村中两个大劳力进山去找找?”

“好,儿媳这就去。”说完,夏娴就要往外走。

刚抬脚,人就一动不动了。

不止夏娴不动,屋里的人也都一动不动。只有那摇曳的烛火明灭不定。

苏晚收回手起身往外走,为怕苏明山出事,速度极快地往山上飞掠。

结果,还真出事了。等她发现苏明山时,正被一头硕大的老虎逼着往悬崖方向退。

“别过来,别过来。”苏明山吓得面无血色,每一块肌肉都紧繃到极致。额间冷汗正大颗滴落。

月色朦胧,依稀能看到苏明山在慢慢往后退,距离悬崖越来越近。

而那头大虎,一副势要将人逼下悬崖的架势。

苏晚借着身子矮小之便,藏身进草丛。只见她两只小手快速结印掐诀,施展玄羽木诀第一式:枯木初生。

一条婴儿手臂粗的藤蔓悄无声息的在苏晚的操控下,快速朝着大虎的脚下缠绕而去。

只听“嗷呜....”一声,那只硕大的老虎就被藤蔓缠住一条后腿,苏晚用力一拉,那头老虎瞬间趴在地上,被苏晚拖着往后,它还想挣扎,被另一根藤蔓死死缠住。

苏明山不明白,那头大虫为何突然退了,但他终于有了逃生的机会。也不管那老虎会否再追来,他拼了命的往左方跑,那是下山的路。

终于,他看到了出口,却在此时,一头浑身是血的大虎从天而降。

“砰.....”一声掉在他前方不远的位置。

这一下将苏明山吓得不轻。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亮火把一看。

“娘啊.....”这不是追他的那头大虫吗?怎的死了?

难道是有个高人在暗中相助?

一定是了。

苏明山转身朝着膝黑的深山一拜,“多谢高人相救,还请高人现身受在下一拜。”

回答他的是凉凉的夜风。

半晌没等来高人现身,苏明山猜测那人已经走了。便叹息一口气,砍下一根树枝,将大虫推上去,拖着下山。

若是平日,扛起这东西下山没问题,但现在,他的腿还在打闪,实在是没多少力气。

都快到家了,他心中的恐惧还未消退。今晚若不是那高人搭救,他焉能活命?

一摊开院门,苏明山就与匆忙跑出的夏娴撞个正着,身后还跟着举着火把着急出来的苏芙。

“当家的,你总算是回来了,可吓死我了。”夏娴抹了一把眼角的泪。

第7章 “哇,舅舅好厉害,打到一头大脑斧。”苏晚清脆的童音里满是欢快与钦佩。

另外两个小家伙也欢快地跑出来,拍手叫好。

苏晚时刻保持着一个五岁孩童该有的天真,无人察觉出她的异样。

“脑斧,大脑斧。”苏心瑶那稚嫩的声音带着些口齿不清,犹如一只欢快的小雀,围绕着苏明山不停地打转。

苏山屿则是一脸崇拜地仰望着他爹。

只有夏娴,被吓得花容失色,泪水不由自主地落下来。苏芙也吓得不轻,忙进屋给苏明山端来一碗水,“大哥,渴了吧,快喝碗水。”一整日没回家,怕是渴得不行。

苏明山也不客气,接过碗大口喝起来。那咕噜咕噜的喝水声在寂静的小院中显得格外清晰。夏娴则和苏芙合力将大东西往屋里拖。二人心里是又惊又喜又害怕,难以形容。

苏老爷子见儿子平安回来,眼眶通红。哽咽道:“下次别再晚归了。”

可把人担心坏了。

苏明山进屋,反手将门关好,坐下后,夏娴才感觉到他身子颤得厉害。且唇色泛白。

苏明山平复许久才缓好内心的恐惧,他道:“今晚我是遇见了高人,如若不然,我恐没命。”

“什么?孩他爹,到底怎么回事?”夏娴面色惊变,心中恐惧。

其他几人也都被苏明山的话吸引,纷纷竖起耳朵。

苏明山整理了下思绪,将方才发生的一幕大致讲了一遍,最后道:“定然是暗中有高人相助,不然,这东西不会死得不明不白。”

苏明山说得结结巴巴,脑中那惊险时刻显然还未散去。

“多亏了那高人相助啊,明山。下回可不能再如此莽撞了。那高人可不是随时都在的。”苏老爷子叮嘱道。

苏明山点头,“孩儿记下了。”他是整个家的顶梁柱,断然不能出事。

苏芙给苏明山打来一碗饭,还在冒热气。苏明山拿过筷子,大口吃起来。

吃饭时,夏娴将苏心瑶他们捡到银子的事告诉苏明山,惊得苏明山呛了好几口才缓过来。“你说什么?五十两?”

“是真的,今日他们去后山挖野菜,心瑶就发现了这锭银子。”苏芙笑说。

苏明山震惊过后,满脸惊喜,忙说:“那屿儿岂不是可以入私塾念书了?”

“是啊,我也正有此意。”夏娴心下激动。明儿将这大家伙拉去卖,顺道就将念书的事落定。

一大家子都很激动,幻想着苏山屿刻苦一些,将来也能像宁遇墨一样考取功名。

这一晚,除了苏芙和苏晚外,其他人都激动得睡不着。

苏晚在苏芙躺下后,就如昨晚一般打入一道柔和的灵力在她脑中,助她深度睡眠。她则在她睡下后,修行玄羽木诀。

有前世的经验在,这一世她修行玄羽木诀时更加得心应手,只一个晚上就领悟了第一式。今晚她并未急着领悟第二式,而是反复练习第一式。

她闭目凝神,一遍一遍在脑中演练着第一式枯木初生。

只见脑中那小人身姿轻盈,招式灵动,一条条手臂粗的藤蔓在她的驱动下,如灵动的蛇一般,相互缠绕,分开再缠,如此反复。

突然,一条藤蔓缠住了她的左腿,慢慢向上,直至缠上她如细柳般的腰身。

越缠越紧,越缠越紧,大有一副要钳进她肉身的征兆。

苏晚察觉到不对时,猛然惊醒过来,睁开眼的刹那,她震惊了,只因她看到手腕处缠绕着一根细小的绿色藤蔓。

与此同时,她回想起师尊的话:“徒儿,此玄羽木诀虽是黄阶功法,但至今未有一人将其真正领悟通透。”

她问:“那要如何才算是领悟通透。”

“自然是与之合二为一,一般人作战,只会靠外力驱使藤蔓,若是参悟到极致者,手腕处出现一根幻藤,此幻藤随主人心意而动。如此,此黄阶功法便不再是黄阶功法,而是地阶。”

看到手腕处的小绿藤,苏晚整个人激动到颤抖。

她上一世并未出现这种情况,所以,这一世,她是将玄羽木诀参透了吗?

太好了,太好了。

她以后可以随时随地驱动这根幻藤,就相当于是她的本命法器。

既是幻藤,旁人自是看不见。但受到的伤害却是实打实的。

“师尊,徒儿参透了,徒儿参透了。”苏晚喜极而泣,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师尊,可他听不到了。

她想,她死得这般突然,师尊一定伤心极了。

她是师门里最小的一个,也是资质最差的一个,但不管是师尊还是师兄们,从来都不曾轻怠过她。

有什么好东西都往她的洞府送。

思绪一出,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直到苏心瑶推门来叫她。“晚姐姐快起来,娘让我们都跟去赶集呢。我最喜欢赶集了,有肉包子吃。”

苏晚睁眼,同时唤醒苏芙。“看我,都睡过头了。”醒来的苏芙看到苏心瑶,恍然想起,昨晚说好早起,一起去镇子上。

“姑母无需自责,是我们起得太早了。”苏心瑶话都说不清,就知晓安慰人了。

苏芙怜得不行。

母女二人出来时,夏娴已经将早饭都准备好了。这让苏芙更觉过意不去。自责自己睡得太沉,没帮上忙。

夏娴笑着道:“妹妹无需这般,都是一家人。谁做饭都是一样。一会儿,我们还得用马车将那大东西拉到镇子上去卖呢。”

苏芙自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道:“既是一家人,那马车便就是咱苏家的,随便用就是,嫂嫂莫要有心理负担。”

二人嘴上都说着一家人,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整个村子,就只有苏家有一辆马车,其他人都是牛车,走在路上一对比,显得苏家气派不少。

但村民们也知晓,这马车哪里比得上苏芙这些年对宁家的付出。劳累数年,就得一辆马车。还落得个弃妇之名。

苏明山在前面赶车,顺道还捎上了朱里正和他儿子。

“明山能猎得这大东西,当真是厉害。拉到集市售卖,定能换来不少的银钱。有了余钱,便送山屿这孩子去私塾就读,能念一年是一年,日后他哪怕不能考取功名,也可谋个代写书信的营生,好歹能有个立身之本。”朱里正道。

苏明山边驾马车,边回:“是啊,我们正有此意,今儿卖了虎子,就去私塾询问一二。”

“若行,就敲定下来。”

“定然是行的,到时就与瓦子一道,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朱里正的儿子也在镇子上的私塾就读。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清河镇。

因着是赶集,今日人特别多。

第8章 昨晚,苏明山已经将虎皮剥了下来,其他部分都已处理好。用他的话说:“这些东西要单独售卖价格才高。爪子和牙有药用或是装饰价值,一些贵人最为喜爱。”

最终,卖了三百七十两的高价。

苏家瞬间就变成了清河村的大户。

念书就更不在话下。

有朱里正的引荐,找夫子一事特别顺利,当下就交了束脩。半月后就可以与朱瓦一道来私塾念书了。

路过当铺时,苏晚从空间取出一块玉佩让苏芙去当了。“娘,这玉佩是小公爷给的那块,太贵重,放身上不安全,去当了吧。有多余的银钱,还可以将房子修一修。”

一听小公爷,几人都有点恐惧。“晚晚,那是小公爷赠予你的东西,若是他发现我们将它当了,会不会杀头啊?”

苏晚歪着脑袋,道:“他送给我,那就是我的东西,随我处理呀。”

苏明山想了想,也同意当了。“当了也好,这东西太过于贵重,若是被有心人瞧见,恐引来杀身之祸。”苏明山是个粗人,但也知晓怀璧其罪的道理。

经他这样一说,几人都同意当了。为怕有人心生歹意,由苏明山去当,他块头大,生得孔武有力。

苏晚说谎了,这块玉并不是小公爷那块,只是玉盒里其中一块罢了。小公爷那块玉失了灵气,已经黯淡无光。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那日苏芙瞧见了这块玉佩,无需再寻理由。

几人在巷子里等了好一会儿,才见苏明山神色慌张地过来。“怎么样?”夏娴和苏芙忙上前。

苏明山神色凝重,“先走。”那当铺老板派了人跟踪他,他好不容易才将人甩了。但心里还是很不安。

几人见状,心头猛然一跳,忙牵着孩子匆忙往镇子口走。

但,还是被发现了。

苏晚察觉到有两个鬼鬼祟祟的男子跟在身后不远处。

“舅舅,身后有两个人在看我们。”苏晚提醒苏明山。

苏明山扭头一看,顿时惊慌不已。“是当铺伙计。别慌,你们先走,我去引开他们。”

他口中说着别慌,但内里却是惊骇得厉害。

二人一看就不安好心,有些棘手。

正当苏明山准备离开,引开二人时,就见二人神色惊恐地掐住自己的脖子。

直到将自己活活掐死。

“啊,死人了,不得了啦,死人啦!”旁边的百姓吓得惊慌失措。

苏明山看呆了。

这,这怎么自己掐自己?

太诡异了!

“别看了,此地不宜久留。”苏明山忙带着一家子离开。

没一人瞧见苏晚缓缓收回的手,不得不说,这幻藤是真的好用。无声无息,且无影。

二人看到了苏家众人的脸,不杀后患无穷。

上了马车,一众人还心有余悸。想不明白,那二人为何自己将自己掐死。

直到回到自己家,几人才后怕地拍拍胸脯。

苏明山将几人叫进屋,压低声音道:“很贵重,当了八百两。给,妹妹。”苏明山将八百两银票全给了苏芙。

苏芙再反给苏明山一百两,“大哥,今日得亏你了,不然,我也不敢去当。你不收下,叫妹妹如何过意得去?”

苏明山也知道苏芙住在家里心里有负担,村里说三道四的也有。想了想便收下了。

“行。”

苏明山收下这一百两银钱,苏芙心中的大石终是落了下来。

几人因着太高兴,商量起了盖大房一事。

还说要请名医给二老治腿。

满屋的欢声笑语。

三个小家伙在一旁边啃肉包子边玩新买的玩具。咯咯咯的笑声传出很远的距离。

下午,院子里来了三个不速之客,一来就说要苏家归还宁家的马车。

“苏家的,既然苏芙被我宁家弃了,那这马车就是宁家的,理应还给我们。若是不还,咱就公堂上见。”宁大柱笑得格外阴险。

谁不知道他宁家出了状元郎,还当了官。那是连镇上的亭长都得给三分薄面。若真上了公堂,也只有苏家认栽的份。

宁遇墨一家远在京城,他就算借了宁遇墨的势又如何?谁叫宁遇墨是他宁家的人呢?

这般想着,宁大柱越发理所当然起来。他旁边的大儿子也无耻地道:“就是,如今的苏芙已经被我遇墨弟弟休了,两家再无干系,那这马车理应归还宁家。”

“可别告诉我,这马车是赔偿给苏芙的。谁不会空口说白话呢?”

苏明山知晓马车是苏晚趁有客人在时要的,宁遇墨不情不愿才给。若真问起来,那宁遇墨也可否认此事。

“宁大柱,整个村子的人都知晓你宁家大房与二房关系不睦。你凭什么要回宁家二房的马车?”苏明山才不会将马车送回去,是宁家欠苏家的。

“嗤,就算不睦,那我们也流着相同的血。再者,睦不睦的,不就是道歉吗?多大个事儿。”宁遇为神气十足地道。

苏明山并未将他的话当回事,抄起扫帚就赶人,“赶紧滚,道不道歉跟我苏家有何干?这马车是你宁家欠我苏家的,想要回去?除非我死。”

苏明山心中对宁遇墨怨气颇深。二人一提到此人,他就恨不得将人大卸八块,还让他还马车?别不是疯了?

苏明山块头比宁家两个儿子都大,见他要动手,二人一步跳出院门。结结巴巴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想对薄公堂是吗?好,老子就成全你。我们走。”

父子三人撂下狠话,气冲冲离开。

那宁家大房似是打定主意,要趁着宁遇墨不在家,借他的势在村头耀武扬威。第二日就去镇子上报了官。

带了两名役差来苏家。

苏芙不想因为此事给苏家添麻烦,一咬牙,将两位役差拉至一旁,一人使了十两银子。

宁家不知她说了什么,就见他们花了二两银子请来的役差对着他们一通警告:“马车是宁家赔给苏家的,若再闹抓你三人去打板子。”

宁家父子三人好一顿吓,“两位役差大人,我弟弟可是状元,你们当真不给面子吗?”

谁知两位役差根本不吃这一套。“我说宁大柱,你家与宁大官人早已闹僵,想趁着宁大官人不在家就狐假虎威可不成。”

“再说,宁大官人才刚上任,你二人就来借着他的势欺压村民,你这是犯了北夏律令,少说也要打三十大板。”

这话将宁家父子三人彻底吓住。

第9章 役差走后,宁家父子对着苏芙破口大骂,骂她不知检点,对役差使了下三滥的伎俩。不然,那两役差不可能站在她这边。

旁边有村民窃窃私语。

苏芙面色一沉,不等她动作,身旁的苏明山抄起旁边的扁担就朝着说话的宁遇为打去。“敢骂我妹妹,给老子死!”

宁遇为一吓,忙往外跑。结果扁担落在了他爹宁大柱身上。

“哎哟——”一声,宁大柱摔倒在地。苏明山不解气,再狠狠一扁担打下去,打断宁大柱的胳膊。

“啊.....苏明山,你,你敢.....”

“谁说我不敢,我还要打断你这只胳膊。”言罢,就举起扁担朝着他另一只胳膊打去。

两个儿子终于醒悟过来,老子受伤了,遭殃的是小的。赶紧上前来将苏明山抱住。

“弟弟快带爹走。”

弟弟宁遇生忙将人扶起就跑,结果也不知踩到了什么,父子二人双双栽进旁边的粪坑里。

“哈哈哈.....”看到父子二人顶一头粪,村民们大笑不止。谁叫宁家自己不当个人,常欺负村民。

宁遇为推开苏明山就跑上前去救,苏晚站在门口,奶声奶气地提醒他,“可别跑快了,小心也摔进粪坑里。”

结果话刚落,宁遇为就一头栽了下去。

“噗,哈哈哈哈......”引来村民们更大的笑声。

苏晚和苏心瑶还有苏山屿以及刚赶来的朱瓦笑得直不起腰。

“好臭好臭,以后就让小狗蛋改名叫臭臭好了。哈哈哈.....”朱瓦边说边笑。

宁遇为爬起来就大叫着:“有鬼,苏家有鬼,方才是有东西将我扯下去。”

村民们无一人信他,他们只看到宁遇为慌不择路,一头摔了进去。

要说有鬼,也只有坏事做尽的宁家才有鬼。

“大哥,宁家父子惯会耍赖,依我看,此三人不会善罢甘休。”苏芙担忧道。

“别怕,妹妹,只要他敢来,我苏明山见一次打一次。”苏明山狠声说。

苏晚抱住苏芙大腿,糯糯地道:“娘亲放心,晚晚会保护你,还有舅舅一家。”

“乖孩子,娘相信你。”

苏晚知道她不信,但也没关系。左右有她在,出不了事。

接下来的两日,苏明山没去山上,帮着家里春种。三个孩子就在院子里玩,偶尔也会去后山。

苏晚借着去后山挖野菜的名义寻草药。却是一无所获。

想来,她需要的草药在嵬山深处。

只是,没有家人的允许她无法进山,晚上,视线不足,就很难办。

忽的,苏晚耳朵一动,余光暼见一道身影藏身在不远处的大树后。

“哥哥,你们别走太远了,我去那边看看。”话罢,苏晚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大树走过去。

刚走近大树,那藏身在树后的男人猛然出现,一把将苏晚抓在手中。

“别动,小东西,再动杀了你。”来人是宁大柱的大儿子宁遇为。

苏山屿见状,忙跑过来,颤抖着举起手中的小锄头,“狗蛋爹,你要做什么?快放开我妹妹。”

苏山屿吓得哆嗦,旁边的苏心瑶吓哭了,“姐姐,放开我姐姐。”

宁遇为满脸恶相,“哼,放开也可以,赶紧回去让你姑母将马车还给宁家,否则老子就将她丢山里喂狼。”

苏晚闻言,眼波微转,转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我不怕你,山里根本没有狼。”

“哼,小东西,山里没狼是吧,那老子就让你看看,山里到底有没有狼。”想到自家爹断了一条胳膊,宁遇为越想越气,一把将苏晚夹在腋下,就往山上飞跑。

一副势要让苏家付出代价的架势。

“晚妹妹.....妹妹快跟哥走,我们回去找爹爹。”苏山屿将哭得伤心的苏心瑶抱进背篓里,往家赶。

苏晚一点不怕,反倒咯咯笑起来,“你不敢进山,我知道你是在吓唬我。你就是个胆小鬼,大大的胆小鬼。”

“你闭嘴,小东西,老子要将你一个人扔山里,把你扔给狼吃。宁遇墨已经弃了你娘,你也不再是我宁家的孩子。我才不会可怜你。”宁遇为恨恨道。

苏晚继续用激将法,“可是我会跑出来呀,你太胆小了,只敢将我扔入口,那里根本就没有狼。我舅舅马上就来找我了,找到我,他会打你哟。”

苏晚的话让宁遇为气得不轻,“谁说我要将你扔入口,我要将你扔里面去,扔最里面你舅舅设的陷阱里,让你逃不掉,他找不着,等再找着你,你只剩下一具白骨了。”

“真的吗?那陷阱里一定很好玩。”

宁遇为冷笑一声:“小东西,真够蠢的,命都快没了,还知道玩。”

“是吗?可是小狼是不会吃我的呀,它可能会吃你。”苏晚稚嫩的声音响在密林中。

宁遇为冷嗤一声:“在狼发现我的时候,我就将你丢过去,倒要看看它是先吃你还是先追我。”

苏晚笑而不语。

说着话,宁遇为已经带着苏晚来到了嵬山上。他脚步不停,拎着她就往山里面冲。他已经想好了,若真遇到狼,他就将苏晚先丢过去。趁着这个空档,他就跑下山。

越往里,宁遇为愈发胆小,由跑变成小步走。身子还抖了起来。

苏晚努嘴,“胆小鬼。”

宁遇为闻言,怒从心起,便将苏晚扔地上,再寻了条藤蔓将苏晚绑在树上。最后从袖中摸出一把小刀,阴恻恻地走向苏晚,在她身上比划着。

“我将你划伤,血的味道就能引来狼或是其他野兽,到时,看你还嘴硬否。”

苏晚面上的神色未变,还歪头看他,“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就不怕我杀了你?”

宁遇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哈哈哈,你杀了我,就凭你一个才五岁的小东西也敢说杀了我,你摸过刀吗?我问问你,你敢摸......”

后面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只见苏晚轻轻一用力便将身上捆得紧紧的藤蔓挣断。

一个晃手,就将宁遇为手中的小刀夺在自己手中。前者吓得只顾着瞪大双眼,全然不知反应。

“唔,你方才说什么来着,我没有摸过刀?啧.....依我看,是你没摸过刀吧?”话罢,直接扬手,将小刀捅进宁遇为肩头。

“.....啊!”宁遇为像见鬼一样尖叫着,想跑,结果刚抬脚,就见两条十分粗壮的藤蔓像是有灵性一般朝他捆来。

像拖死狗一般被拖着往密林里面走。

第10章 “啊,你是鬼,你是鬼,你不是宁不晚那个小东西。”宁遇墨还不知道苏晚已经冠以苏姓。

苏晚奶凶奶凶的声音响起:“我是鬼是人,你不是看见了吗?我正想着找个机会来山里呢,你就送来了机会。作为答谢,将你送给小狼好了。”

苏晚拖着血流不止的宁遇为往山里面走,一路上遇到不少好奇的野兽,都被苏晚挥挥衣袖轻松解决。

这一幕将宁遇为吓得浑身惧颤,求起饶来:“女侠,少侠,宁不晚,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我是你伯伯啊。看在我们同姓宁的份上,饶恕大伯这一回好不好,我给你跪下了。”

“不好意思啊,我现在不姓宁,我姓苏。你大概还不知道,我和娘已经与宁家断亲了。你不来惹我,我也许还会放你一马。现在.....”

“哦对了,你大概还不知道,你的好弟弟不久后,会勾结盗匪将整个村子的人屠尽,包括你宁家大房一脉哦。”声音是稚童,但出口的话叫宁遇为以为是进了阎王殿。

“不,不可能,他宁遇墨不敢这样做,他不敢。”宁遇为面无血色,浑身剧颤。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他攀上了平乐县主,为了平步青云,自然会想办法隐瞒已婚的事实,整个村子的人都是知情者,你说,权力与你们这些小命比起来,孰轻孰重?”

苏晚的话有理有据,不信都难。宁遇为肩头血流不止,疼得厉害,加之心神惧颤,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求你放了我,放了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话刚落,宁遇为就觉自己的身子飞了起来。

“砰.....”一声砸在正朝着这边奔来的一头庞然大物身上。

是一头很有攻击性的野猪。

宁遇为的身子正好摔在那头野猪的獠牙上,落地时,带走一块皮肉。当场痛晕了过去。

苏晚也不管他是否痛晕过去,一路拖着继续走,将引过来的野兽全都斩杀了。

同时也在寻找需要的草药,别说,还真找到两味主要草药。除此之外还找到了可炼天罡炼体丹的草药。虽说这里的草药,没有充沛的灵气供养,效果不佳,但改变普通人的体魄绰绰有余。

没错,在找到这些草药时,她就有了想改变一家子体魄的想法。再等个合适的时机寻个武夫子教一家子习武。到时,那可都是筋骨奇佳的绝世天才。

苏晚不知道的是山下的村民在苏明山和朱里正的带领下,或扛锄头、或举柴刀、或持铁铲纷纷朝着嵬山来。

“快,大家快跟上,这次非得将那小子送官不可。”以前小偷小摸便罢,这次竟是敢杀人了。

宁遇为是被痛醒的,醒来的他正被一头硕大的灰狼啃噬。“啊,滚开,滚开,救命,救命啊!”

他的声音被村民们听到,纷纷朝着这边跑过来。到时,吓得肝胆俱裂。只见两头硕大的灰狼含着宁遇为的腿,一边啃一边往后拖。

“救我,快救.....”

看到来了人,其中一匹狼朝着众人凶恶地呲牙,而后猛地一口咬住宁遇为的脖颈,将之拖向密林深处。

“大哥,大哥,快救救我大哥。”后面冲过来的宁遇生吓白了脸,尖叫着让村民去救他大哥,却无一人动。

朱里正狠道:“一口咬在脖颈处,就算救,也是一具尸身。别管他,快去找孩子。”

不等朱里正开口,怒不可遏的苏明山已经去寻了。

一路上,他们看到不少的野兽尸身,个个惊得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高人相救?”

一听高人,苏明山蓦地想到了那晚救他于虎口之下的高人。看这惨烈的情况,定然是那高人所为,他救了晚晚吗?

苏明山红了眼眶,在心里一遍一遍祈祷那位高人救了他的晚晚啊。

“晚晚,你不要吓舅舅,你一定被高人救走了对不对?”苏明山哭了,一个大男人哭出了声。

天知道他在听到苏晚被抓走那一刻,他有多害怕。要是出事,他这辈子也将活在痛苦中。

恰在此时,苏明山隐约听到晚晚的呼救声。

“舅舅,舅舅,救救晚晚.....”

“晚晚好害怕。”

“是孩子,是晚晚那孩子。”朱里正也听到了。忙循着声音的方向跑过来。苏明山的速度比村民更快,边跑边安慰晚晚,“别怕,舅舅来了。晚晚别怕!”

等众人跑到时,发现苏晚在树上,两只小胳膊死死抱着树杆,哭得可怜巴巴。

身上的衣服更是破了好几处,身上和脸上都有血迹,像个小花猫。

“呜呜,舅舅救晚晚,晚晚怕怕。”

苏明山见苏晚没事,提着心终于落了地,喜极而泣。

“天啦,孩子没事,一定是有高人相助。”有村民激动不已。

苏明山上树,与村民合力将人救了下来。朱里正忙问道:“丫头,是不是有个很厉害的人救了你?还杀了这许多野兽?”

苏晚点头,“是呀,有个很厉害的黑衣哥哥,是他救了我。还杀了好多好多想要吃晚晚的怪兽。可是,那位黑衣大哥哥没有救下宁大伯伯。他被狼怪兽拖走了。”

苏晚说罢,怕怕地搂着苏明山的脖子,小身子抖得厉害。

后面再问什么,她就不说话了。

“丫头别太自责,你宁大伯伯是坏人,是他罪有应得。”

朱里正高兴,忙对村民道:“太好了,果然是遇到了高人,大家伙快去捡吧,将那些死去的野兽扛回家,能拿多少是多少,想来那位高人也不需要。”

村民们都高兴不已,人救下了,还捡到不少猎物,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

于是,村民们合力将死去的猎物一趟又一趟的往林子外搬,势要将所有死掉的猎物搬完。

最后还是没能搬完,实在是太多了,不止外面有,密林深处也有,想到那两只可怕的灰狼,众人不敢往里去。只捡了一部分,就下山了。

哪怕就这一小部分,也够村民们吃够今年了。

“哈哈哈,太好了,我都有半年没沾过荤腥了。”

“谁说不是呢?记得吃肉还是去年的事。这下好了,可以吃个够。”

一众村民喜滋滋地下山,个个都是满载而归。只有苏明山抱着吓得小脸惨白的苏晚往山下走。

宁遇生也想扛走一头野猪,被村民一脚踹下山,“滚,没你的份。”以前大家都看在宁遇墨和苏家的面子上,对这家子多有忍让。现在,还忍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