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来误终身》 第1章 顾时勋赶到时穿着大婚的喜服。

怀里是他原本要娶的妻子。

他温柔的为长姐整理裙摆,把玩着她的秀发,眼中只有她一人。

而此刻边境线上两军对垒。

我被押在中间,身边是一匹披着铁甲的战马。

顾时勋带着军队每前进一步,敌军将领就会命令士兵牵着马踩碎我一根骨头。

鲜血染红了我素白的衣衫,顾时勋却未看我一眼。

敌军将领率先开口。

「顾时勋,只要你肯撤兵,我立马把你的夫人送回去,否则——」

顾时勋驱马上前,毫不在意的笑到。

「你看清楚,怀里这位才是我的夫人,她算个什么东西?」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战马踏起的灰尘迷了我的眼睛。

泪水混着尘土砸落在地。

我笑自己天真,竟然真的期望冷血无情的顾时勋会来救我。

笑声回荡,异常刺耳。

顾时勋紧蹙眉头看着疯癫的我。

「秦苒,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被威胁。」

我挣扎着站起来,被踩碎的右臂血肉模糊。

他瞬间勒紧缰绳,下一秒又恢复以往的姿态,漫不经心的说道。

「秦苒,若我是你,一定先给自己个痛快。」

是啊,与其被折磨,不如给自己个痛快。

我转身冲进敌军阵营。

无数根长枪刺透我的身体。

鲜血染红的衣衫,像极了我出嫁的前一晚。

第2章 我的娘亲是个医女,却早早就不在了。

主母说是我克死了娘,于是我在府里连体面的丫鬟都不如。

顾时勋对长姐一见钟情,在出征前两人换了信物。

待顾时勋德胜归来,两人便会大婚。

可大军惨败,顾时勋卧床一年,伤愈后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

长姐见了一次后,整夜做噩梦,死也不肯嫁给顾时勋。

她哭闹着扑进主母怀里。

「娘,女儿不想死,你不能亲手把我推进火坑里。」

秦蔓曾以死相逼,于是爹和主母想出了换嫁的主意。

他们甚至想到了安抚顾时勋的说辞,唯独没人考虑我的意愿。

「一个庶女能去将军俯已是高攀。」

「如果你不答应,就把你娘的牌位扔出祠堂,挖坟掘墓。」

所有人都说我走了大运,从此可以享尽荣华。

没准得皇家赏识,还能得封诰命。

出嫁那天我远远看着那道高墙,油然生出一股悲凉。

辞别父母时,我想我今后再也不欠秦家什么了。

花轿停在将军府时,可迎接新娘的不是将军,是一只大公鸡。

仪式结束后,我被送进婚房。

紧张的揪着自己的帕子。

过了子时,顾时勋才踏进房门,还未掀开盖头,他便认出我不是秦蔓。

新婚之夜,我被拖进暗室,吊在墙上。

「听说,你爱慕我多年,不惜迷晕秦蔓嫁进来?」

「一个庶女,凭你也配算计我?」

第3章 我试图解释,可他从不肯听我说什么,他心底已经认定我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

「秦苒,你既然决心嫁进来,这就是你的命,你要认。」

为了活下去,我不得不讨好他。

早年他被暗算中过毒,我替他试药,尝遍百草。

他身上有陈年的箭伤,需要碎骨重生,他不信我找的方法可用,我砸碎腿骨,向他证明。

他的身体大好,不再那般喜怒无常,有时也能坐下同我心平气和的喝杯茶。

直到他要再次出征,出征前,我去国寺为将士们祈福。

我亲手抄了一百零八遍佛经,希望大军能平安归来。

可在回去的途中被人劫持,掳到边境囚禁起来。

他们不敢杀我,却变着法子折磨我。

敌军将领给顾时勋去信,说我落在了他们手上,可探子却带回了顾时勋即将大婚的消息。

那晚我如同一块破布般躺在草堆上,看着天上那轮孤月。

我想过顾时勋讨厌我,或许不喜欢我。

可我从未想过,他竟然恨我,恨我用卑劣的手段拆散他和长姐。

于是他明知寺庙附近有埋伏也不肯给我配护卫。

所以他能在最后之际让我自己死,别给他添麻烦。

原来,人的心可以比石头还冷还硬。

我用尽一腔滚烫的血也没能焐热。

如果能重来一次,我希望不和他有任何纠葛。

如果能重来一次,我要为自己而活。

再睁眼时,我竟回到了出嫁的前一晚。

第4章 片刻后长姐端着茶进来,身后的丫鬟捧着大婚的喜服。

熟悉的绣样刺痛了我的神经,眼泪不自觉留下。

长姐屏退左右说要与我说体己话,我知道时机到了。

「苒苒,你的娘亲不在了,嫁衣该由母亲准备。」

「喜欢吗?这杯茶是养神的,喝了吧,明天做最美的新娘。」

我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假装喝茶,趁机打晕长姐,帮她换上嫁衣。

第二天,长姐被枱上将军府的轿子,街上敲锣打鼓异常热闹。

我站在院子,看着送嫁的队伍敲敲打打的离开。

转身回到了屋子里,我换了一身行头。

拿起提前收拾的包袱趁乱离开。

上辈子我为了顾时勋,拼命钻研医术。

我想要离开京城,哪怕成为一名游医,我也愿意。

却不想还未出城门,就看见一顶红色的轿子拦在城门前,顾时勋骑在马上环顾四周。

如今的他身体孱弱,眼神却十分阴鸷,他轻轻扬手,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本是我大婚的日子,可秦家却偷梁换柱,弄丢了我的娘子。」

「若我有幸寻回娘子,大家人人有赏,若找不到,这城门谁也出不去。」

人群里爆发出议论声,可谁也不敢反驳。

当顾时勋的视线扫到我的方向时,我止不住颤抖,出于本能的想要逃跑,可脚却定在原地。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轻轻的环住了我。

我猛地回头,竟然是周遇安。

上一世,我不曾逃婚,亦不知道他曾风尘仆仆赶来。

看着他,心底的委屈关不住了似的,眼眶红的厉害。

第5章 周遇安这个名字是我给他起的。

他原本是个小乞丐,快要被冻死的时候,我把做针线活刚换的钱给他买了馒头。

为此我被主母罚跪,也不曾后悔。

他成了我唯一玩伴,每次我都偷偷钻狗洞出来找他,他是娘死后唯一愿意听我说话的人。

娘的嫁妆只剩下了几本医书,我和他经常抱着书,挤在没有风雪的街角,用半吊子的医术给他看病。

我治好了周遇安的冻疮,那天我开心极了,站在屋檐下说自己要成为京城最有名的大夫。

他蹲在地上,仰头看着我笑,说相信我一定会做到。

我问他以后想做什么。

他抿着嘴,只看着我,不肯说话。

只是那年春天过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后来我成了将军夫人,他跃身为江南富商。

前世也是我嫁给顾时勋一年后,收到了他托人带来的口信。

他说,如果过得不好,可以带我走。

那时我一心扑在顾时勋身上,断然拒绝,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出现过。

只收来零散的从顾时勋嘴里听说,江南的有个周姓富商给军队捐了不少钱粮是个义商。

也不知我死后,他过得如何。

这是横跨两世的第一次见面。

我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周遇安,带我走。」

第6章 他没有一丝犹豫,虚搂着我的手落下,坚定的牵起我。

他拉着我走出人群,来到一个小巷子里。

那是我们小时候经常见面的地方。

看着我通红的眼眶,他的手不知所措的举起又放下。

最后随着一声轻轻的叹息,落在我的脸上,为我擦干泪痕。

「是我来晚了。」

我想告诉他没有晚,无论这一次,还是上一次。

可我哭的说不出一句话。

他手忙脚乱的问我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一把将我揉进怀里,一遍遍唤着我的乳名。

「绵绵,不哭,都过去了。」

「绵绵,再哭,我心都碎了」

娘亲死后,再也没有这样唤我。

我痛快的哭了一场,不知过了多久后,才发现,周遇安胸前的衣衫已经被打湿。

我不敢抬头看他,他笑着揉了揉我的脑袋,替我理好了帷帽。

走出小巷时我们正在商量要去江南待上一段时间。

却被顾时勋的人拦住,我不意外,但意外的是顾时勋认出了周遇安。

「周老板,不知到京城有什么生意要做?」

我几乎瞬间反应过来,顾时勋也重生了。

不然这个时候的他可不会认识周遇安,更不会亲自迎亲,甚至把喜轿抬到城门口。

明白他的意图后,我愈发紧张。

周遇安搂着我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娘子久未出门,带她来逛逛。」

顾时勋目光凝在我的身上。

「娘子?不知周老板几时成的亲?」

周遇安浸染名利场多年,自是不怵。

「劳将军挂心,我与娘子自幼定的娃娃亲,前年便成婚了。」

「哦?我怎么听说周老板是乞儿出身。竟还有婚约在身?」

两人都不说话,相互对峙着。

直到周遇安再次开口。

「烦请将军行个方便,我和娘子要回去了。」

顾时勋打了个收手势,身后的亲兵立即将我二人团团围住。

「我也不和周老板绕弯子,我的娘子同我置气,逃婚了,如今全城戒严,在我找到她之前谁也出不去。」

「你身后这位,怕是也要查一查。」

周遇安挡在我身前的那一刻,亲兵瞬间抽刀,寒光架在了周遇安的脖子上。

顾时勋不顾周遇安的阻拦,走到我的面前,直接掀开我的帷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