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笙姜行川》 第2章 林白笙挂起一个礼貌的笑，点头应下了白玛的话：“没问题。” 反正她也要离开了，就当是白玛来接替自己的位置吧。 正想着，她抬眸看向姜行川，抿了抿唇，犹豫开口：“姜行川……我有话跟你说。” 姜行川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淡声开口：“我还有会，你的事之后再说吧。” 说完就带着白玛上车，留给林白笙一个远去的车影。 哪有那么着急的会议，连听她说一句道别的时间都没有吗？ 林白笙心中的酸涩几乎，默默攥紧了手，转身回了宿舍。 第二天，林白笙刚到学校，就看到有同事围着白玛说话。 “今天是姜营长送你来的吧？好羡慕你呀……” “是呀，林白笙追了那么久都没坐上的副驾驶，你一回来就坐上了，她看到得气死了！” 几人话语中满是嘲笑：“之前还以为姜营长对林白笙多好呢，现在看来，对你才是真好！” 听着他们的讥讽，若是以前，林白笙一定心酸又气愤，忍不住冲上前去与他们理论。 可现在，她只是平静地推开了门，淡声开口：“快要上课了，你们都不去教室吗？” 说话那几个顿时尴尬，互相看了一眼，赶紧抓起书跑了，只留白玛愣在原地。 林白笙知道这些话不是她本意，于是没在意她，转身便要走。 白玛却追了上来，主动解释。 “林老师，你别误会，我只是顺路搭行川的车来，他对我好也只是小时候的情分……” 林白笙看着她温柔包容的模样，知道她是好意。 却还是忍不住心头酸涩起来。 他们从小长大的情谊，自然应该更亲密，自己有什么立场误会，让她主动解释呢？ 林白笙撑起一个笑，摇头说：“不用解释，我没误会。” 看着她眸中难以掩饰的痛色，白玛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却在此时响了。 两人只能先去上课。 林白笙落后半步，看着白玛的身影，心后知后觉地漫上一丝苦涩。 其实同事们说的没错，姜行川确实对白玛比对自己更好。 她也确实追不上姜行川。 只是她不会为此生气，白玛那么温柔，也值得被人温柔对待。 林白笙默默移开视线，轻叹了一口气。 她比谁都更早知道这件事，所以才放弃了，申请了回乡。 一节课上完，林白笙把白玛留下，教她拉手风琴。 “我随便演奏一曲，你先听听。” 说着，林白笙拿起手风琴，演奏了一曲藏区民歌《南卡》。 悠扬婉转的曲调从林白笙指尖倾泻而出，流畅生动，让人想到辽阔无际的天空。 一曲终了，白玛笑着问：“藏区民歌向来口耳相传，没有曲谱，你能演奏得这么熟练，应该练习过很多遍吧？” 林白笙下意识点了点头。 白玛便弯了弯眼眸，打趣道：“我记得这是行川最喜欢的曲子，你是打算演奏给他听的吧？” 她话语温柔，没有恶意，仿佛只是姐妹之间的聊天。 林白笙却怔了一瞬，心中滋味复杂。 白玛说的没错。 她确实是在知道姜行川喜欢这首曲子后，才日夜勤学苦练，只想有机会亲自演奏给他听。 可现在…… 林白笙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之前想过，现在就算了。” “为什么？”白玛疑惑地问。 林白笙忍住心中酸涩，缓缓开口：“因为我已经决定，不喜欢他了。” 此话一出，屋中寂静。 林白笙见白玛沉默，主动笑笑岔开话题：“午休到了，我们先去吃饭吧，回来再学。” 说着，她就拉着白玛往外走去。 只是一开门，却对上了一双沉静冷淡的眼眸。 第3章 是姜行川。 他依旧穿着一身军装，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刚才的话。 只是深沉的目光直直落在林白笙身上。 林白笙被看得有些不安，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 正要开口，姜行川就移开了目光，看向林白笙身后的白玛，声音温柔。 “我来给你送饭。” 说着，他将手中的饭盒递了过去。 林白笙心中一颤，只觉得刚才独自忐忑的自己有些可笑。 听没听到那些话，都不会影响姜行川。 唯一能让他有所波动的，只有白玛。 林白笙看着素来冷淡的姜行川望向白玛时柔和的目光，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酸胀刺痛。 白玛接过饭盒，还热情邀请林白笙：“林老师，一起吃吧。” 林白笙却不想再看他们亲密相处，挤出一丝笑说：“你们吃吧，我吃食堂就好。” 说完，她看都没看两人，就大步离开。 白玛似乎叫了她一声，林白笙只当没听见，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直到冰冷的空气猛地涌入鼻腔，林白笙冻得打了个哆嗦，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她已经走出了教学楼。 校园里，雪花漫天飘散。 好几年没见到这样大的雪了，林白笙恍惚间想到刚来那年的冬天也是这样的大雪。 那时她还在农场工作，为了找一只走失的小羊羔，顶着风雪走进白茫茫一片的草原。 却迷了路，还遇上了饿得发狠的拦路野狼。 千钧一发之际，是姜行川一箭射杀野狼，将吓坏了的她拉上马背。 浓烈的藏香将她包裹，林白笙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耳边响起姜行川温柔又令人安心的声音：“别怕，我在。” 有那么一刻，林白笙觉得自己的爱有了回应。 可后来，她再问起那天，姜行川却只说：“保护人民是军人的职责。不论是谁，我都会救的。” 之前，林白笙只当他还没开窍，只想再热情一点，让她明白自己的心。 可现在……她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冰冷的触感从掌心连通心脏。 她不再强求了。 那颗心始终捂不热，她不想再为难自己了。 林白笙轻叹一口气，心恢复了平静。 正想转身去食堂，周围突然一暗，一把伞撑在头顶，将漫天飞雪隔绝在外。 一缕似有若无的藏香萦绕在鼻尖。 林白笙心一颤，蓦然回眸，目光猝不及防地跌进姜行川深邃的眼中。 “风雪太大，小心感冒。” 他的神色隐在伞下的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 可声音压得低，流露出一丝温柔。 他是在关心自己吗？ 林白笙愣了下，心不可避免地暖了一瞬。 正想点头应下，就听他接着说：“你还要上课，万一传染给别人怎么办？” 林白笙一怔，这才察觉自己的自作多情。 姜行川不是担心她，是担心自己上课时传染白玛。 那点温暖瞬间褪去，心好像被凛冽寒风吹透，冷得她发颤。 林白笙只能攥紧了手，强压下心中难受：“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说着就要离开。 姜行川却拉住了她，眉头紧了紧，有些犹豫地开口。 “我听说，你递交了回乡的申请表？” 第4章 林白笙心中一颤，没想到姜行川会主动询问。 她抿了抿唇，坚定地点头：“是，我要走了，那天想跟你说的话也就是……” 话没说完，姜行川就眸光一沉，定定看了她一眼：“别说气话。” 气话？ 林白笙愣了一下，准备好的告别话语都卡在了喉咙。 姜行川见她这样，皱了皱眉，声音更冷：“你不该为白玛的事生气。” “她独身一人，有份工作不容易，你要多帮帮她。” 林白笙这才明白，姜行川根本不信自己要离开，只当她在说气话。 看着他皱起的眉头，林白笙心尖蓦地一酸，苦涩涌了上来。 之前不走，是她坚信姜行川对自己不一样，笃定自己能追到他。 可现在…… 林白笙想到他对白玛的好，心痛更深。 她已经见到姜行川真正爱一个人的模样了，她真的要放弃了。 可姜行川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她正想开口，白玛就跑了过来：“林老师！” 姜行川迅速松开了拉着她的手，还后退一步，隔开距离，好像两人并不熟悉一般。 林白笙看着他这一连串熟练的避嫌动作，心痛得愈发厉害。 那些辩解的话也梗在喉间，再说不出口。 反正等到离开那天，他就会明白的，自己也不必再解释。 林白笙心中酸楚，就听到白玛说：“林老师，你家里来电话，等着你去接呢。” “好，我这就去。” 她没再管姜行川，只压下心酸，毫不犹豫地抬脚离开。 等到接完电话，外面的风雪已停，林白笙的心也恢复了平静。 想到刚才父母在电话那头听到她要回来时欣喜的语气，心中伤痛好像得到了疗愈。 期待回乡的心，前所未有地强烈起来。 日子如水流淌，转眼过去半月，马上到了新年。 这是在西藏的最后一年，知青们兴奋中带着些不舍，都给相熟的藏民送了东西做离别礼物。 有人好奇地问林白笙：“你给姜行川送了什么？” 林白笙犹豫了一瞬，才摇了摇头说：“没送，也不打算送了。” 她不知道要送什么。 林白笙本来已经为他亲手织了一条腰带，当做新年礼物。 为此找了手巧的藏民学了好几个月编织方法，还用攒下来的粮票换了一颗红玛瑙。 只因藏民说：“玛瑙代表爱情。腰带嵌玛瑙送与心爱之人，是藏族女子表达爱意的方式。” 她也想入乡随俗。 可是姜行川已经断了她的念想：“藏袍行动不便，我很少穿。” 她只好将腰带收了起来。 反正现在也要离开了，干脆就不送礼物了。 比起留有念想，不如决绝离开。 林白笙笑了笑，扯了借口说：“时间太紧，没有准备，就不送了。” 知青们看她笑容落寞，纷纷为她出主意：“你不是会拉手风琴，给他演奏一曲当礼物，怎么样？” 立刻有人附和：“对啊！说不定姜营长一看到你演奏的认真模样，都不用追，直接就爱上你了！” 林白笙听着这些天马行空的话，心中无奈又苦涩。 姜行川已经有了白玛，自己无论如何都追不到他了。 林白笙没有多解释，只是摇了摇头，打了声招呼出门了。 她约了白玛去学校给她送曲谱。 可到了学校，她却没看到白玛，只看到了一身白色藏袍的姜行川。 正是傍晚，金乌西坠，橙红的晚霞铺满天际。 在广阔寂寥的草原上，姜行川牵着一匹白驹，静静眺望远方。 凛冽的风吹过，露出他凌厉的眉眼—— 那双眼眸不似往日冷淡疏离，反而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流露出一丝神圣。 微皱的眉头，好像悲悯人间苦厄。 林白笙晃了神，久久没能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