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锦渊席念雪》 第一章 “教授，我想申请加入星耀项目。” 寂静的房间里，席念雪的声音格外清晰。 电话那头的刘教授听完，语气里满是诧异。 “念雪，你上次不是为了男朋友拒绝了吗？怎么又突然想开了？这可是保密项目，一进去就要封闭五年不能和外界联系，你可要认真考虑啊。” 在打电话之前，席念雪就已经考虑清楚了，所以态度十分坚决。 看她这么果断，刘教授松了口：“既然你想清楚了，那就找个时间来学校把协议签了吧。项目半个月开始，到时候会有人来接你的。我看你和你男朋友感情挺好的，记得好好跟他说一下这事啊。” 席念雪知道刘教授是一片好心。 可她却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银戒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用说了，我已经决定和他分手了。” 话音刚落，咯吱一声，没锁上的木门发出轻响。 一身黑色T恤的池锦渊推门而入，身姿颀长，侧脸轮廓分明。 “在和谁打电话？” 席念雪抬眸看了他一眼，很快找了个由头挂断电话，“和舍友在聊毕业后的安排。” 池锦渊没有细问，扬着唇角走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条手链在她眼前展示着：“兼职了一个月，终于给你买回来的礼物，喜欢吗？” 席念雪只扫了一眼，语气很是平淡：“好看。” 这出乎意料的冷淡反应让池锦渊有些意外。 毕竟以前不管他送什么，她都会立马接过来，然后既感动又心疼的扑到他怀里。 他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不喜欢？” 席念雪摇了摇头，“喜欢，就是太费钱了，以后就免了吧，把钱攒下来，不是说好一毕业就买房结婚吗？” 原来是又心疼他乱花钱了。 池锦渊忍不住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关系，大不了我再去做几份兼职，别人家女朋友有的，我家念雪也要有。” 席念雪扯了扯唇，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准备去洗漱。 门关上后，她走到镜子前，看到池锦渊落在洗手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点开，就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头像发来了消息。 “锦渊，谢谢你今天送我的宝格丽最新款项链，我很喜欢。” 配图的灯光很昏暗，却掩不住真钻石的璀璨闪亮。 想起被丢在桌上的那条一看就是9块9包邮的廉价手链，席念雪无声地笑了笑。 雾气蒸腾，水汽弥漫，她看着镜子里慢慢模糊的人脸，一些记忆慢慢涌上脑海。 池锦渊两年前转学到S大金融系，因为出众的样貌而一鸣惊人。 可他却不知缘由地追起了席念雪，她这个除了优异的成绩，样样都不拔尖的普通女孩。 两个人飞快确认关系，像普通小情侣一样谈起恋爱，牵手、拥吻、约会、漫步…… 一年前，两个人双双从学校搬出来，租了一套700块的廉租房，正式开启了同居生活。 两人约定，毕业后就买房结婚。 为了这句话，席念雪在闲暇时，拼命地兼职，一天打三份工，就为了早日实现心愿。 可三天前，她去酒吧跑腿送外卖的时候，却意外撞见了本该在兼职的池锦渊。 他从一辆跑车上下来，带着一群兄弟吆五喝六进了酒吧。 她带着头盔路过，听到了他们几兄弟的闲谈。 “池哥，你还要陪你那廉价女朋友演多久啊，她要是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怕不是会吓掉眼珠子吧。” “没办法啊，谁让池哥暗恋夏之宁，要不是夏之宁非要找那么个廉价的男朋友，池哥又怎么会为了和她赌气，找了席念雪这个廉价的女朋友？” “天天挤在那破出租屋，谈着那么廉价的女友，是我都得抑郁了，还得是我池哥，堂堂京北太子爷，为了能天天看到之宁，忍了整整三年，当之无愧的情种啊。” 面对这些近乎嘲讽的调侃，池锦渊只是坐在高位，慵懒的喝着酒，一言不发。 直到这一刻，席念雪才知道，原来她眼里那个和她一样出身平凡的男朋友，居然是京北太子爷。 而他们嘴里那个夏之宁，她最好的朋友，居然是京北名媛千金。 夏之宁也是两年前转学来的，初来人生地不熟，又性子骄纵，只有席念雪愿意照顾她，两个人慢慢就玩到了一起。 席念雪一开始就知道，夏之宁之所以会转来这个学校，是为了她那个叫邱野的男朋友， 但她没想到，原来池锦渊是因为夏之宁在这，所以才转来S大的。 原来池锦渊从头到尾喜欢的，都是青梅竹马的夏之宁。 之所以选她做女朋友，只是因为，要和夏之宁赌气， 只是因为，她足够廉价。 她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离开那个酒吧的，只记得自己在雨里走了一夜，淋得昏昏沉沉的，几乎丢了半条命。 回来后她就发烧了，梦里一会儿是甜蜜的恋爱，一会儿是被欺骗的噩梦，交替反复。 她一个人在廉租房里挺了三天，池锦渊都没有回来。 病好了，烧退了，她看着夏之宁晒出来的照片里，隐隐约约露出来的池锦渊给她喂粥的手，那一刻，她彻底心死了。 她累了，不想再陪这对青梅竹马演戏了。 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何必强融。 既然他们还要演，那这一次，她先抽身，她先离开。 第二章 洗完澡后，席念雪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将手机递了过去。 “你手机落在了里面。”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和还在淌水的白皙皮肤，池锦渊喉结微动，随手把手机丢在床上，就把人圈进了怀里。 灼热的呼吸扑在她脖间，暧昧的气氛在房间里涌动着。 席念雪拉开他在腰间作乱的手，声音冷淡而克制：“身体不太舒服，今天不了。” 池锦渊心领神会，也没有再缠着她，乖乖拿来吹风机帮她吹干。 收拾好后，天色已晚，席念雪有些困倦就直接休息了。 不多时，池锦渊也关了灯上床，轻轻说了句晚安。 席念雪闭着眼，没有回应他。 一夜无梦。 第二天，池锦渊是被翻东西的声音吵醒的。 他一睁开眼，就看到席念雪正往垃圾桶里丢着什么东西。 杯子、衬衫、钥匙扣、手机壳…… 每一样都是她精挑细选买回来，一式两份的情侣款。 曾经这么喜欢的小物件，怎么都丢了？ 池锦渊一下就惊醒了，缓缓撑起身子，“也没坏，怎么都丢了？” “旧了，过一阵买新的回来。” 席念雪随便找了借口搪塞，而后抱着箱子出了门。 上楼时，房东的电话正好打来。 “小席啊，怎么突然要退租了？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吗？他为了你朝七晚九地打零工，你喜欢的饭店关门了，他还特意去找人家学手艺就为了让你尝鲜，大冬天的眼巴巴跑十几里给你买糖炒栗子，这么好一个男生，你可别犯傻啊！” 听着阿姨苦口婆心的劝诫，席念雪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在得知真相之前，她从没怀疑过池锦渊和她在一起的真心。 毕竟他对她的好，都是实实在在摆在眼前，有目共睹的。 可就是因为她切实为之感动过，所以她才无法接受自己被骗了两年的事实。 毕竟为了他，她也献出了一颗比他更真挚、更纯净的真心。 最后却成了廉价的代名词。 她苦涩一笑，摇了摇头，“阿姨，我和他没可能了，麻烦您走一下退租手续吧。” 回到家后，池锦渊正在换衣服。 席念雪刚关门，电话声又响了。 几秒后，夏之宁抽抽噎噎的声音就在狭窄的房间里回荡着。 “念雪，你今天有事吗？能不能来陪陪我，我刚刚和邱野吵了一架……” 一旁的池锦渊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停下了扣衣扣的手，直直凑了过来。 透过镜子，席念雪看到他脸上那紧张而担忧的脸色，轻轻开口：“你等一会儿吧，我要下午……” 话还没说完，就被池锦渊打断了。 “还等什么，现在就去，大吵一架之宁心情肯定不好，我送你过去。” 席念雪定定地看着他，问了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问题。 “你上午不是要去咖啡店兼职吗？” 第三章 池锦渊一下就被问住了。 他怔了几秒，才找了个今天店里休息的理由，然后拉着她，骑着小电驴就出发了。 车速开得很快，似是很急不可耐。 席念雪看着他扣错的衣服，想起之前夏之宁和邱野吵架找她吐苦水时，他也是急匆匆的要她赶过去安慰。 她不是没怀疑过他的用心，不是没有试探过他。 他听完后，用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神静静看着她，揉了揉她的脸，嘴角勾起无奈的笑。 “你在乱想什么？就是因为之宁是你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才爱屋及乌，免得她闹分手影响到你的心情。如果她不是你的好朋友，我怕是都不知道有她这个人。” 话说的好听，情感拿捏到位，席念雪一下就被哄得感动不已，再没有胡思乱想过。 如今想想，她真是太可笑。 不大的出租屋里没开灯，整个房间里乱糟糟的，一看就是经历过争吵摔打。 夏之宁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个不停。 看到她鞋也不穿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哭得这么惨，池锦渊脸上的心疼都快遮掩不住了。 他连忙上前扶起她，半跪在地上替她穿上散落在一边的拖鞋，又抽了纸巾很是温柔地给她擦着眼泪。 “好了，不哭了，不然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到底是认识了多年的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夏之宁听完马上止住了眼泪。 席念雪听在门口，默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等到夏之宁情绪稳定下来，她才问了一句。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吵？” 提到这个话题，夏之宁就止不住心头怒气。 “我不就是出去露了个营，买了一条裙子花了点钱嘛，他就冲我发脾气！” 看着散落在地上的包装袋上的logo，席念雪规劝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以前，她以为夏之宁和她一样出身普通家庭，只是花钱大手大脚了些，所以才会对她百般照顾。 如今看来，不过是大小姐的毛病又犯了。 她不想为这么点小事再费力气，便冷眼旁观看着池锦渊使出浑身解数，哄他的小青梅开心。 一通开解后，夏之宁换了身衣服，答应和他们俩出去散心了。 目的地是京北最大的游乐场。 往常热闹的休闲娱乐场地，今天却格外安静，空无一人。 在去找夏之宁之前，席念雪就听到了池锦渊在背地里打电话，要求游乐场歇业清场一天。 所以她并未因此大惊小怪。 只是沉默着跟在两个人身后，看着池锦渊亲手制造的惊喜。 成群结队出现的玩偶送来的鲜花，让夏之宁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像个小公主一样，接受着来自世界的关心和宠爱。 黑暗的鬼屋里，她躲在池锦渊的怀里肆意尖叫着，发泄着心里那些压抑许久的痛苦的恋爱情绪。 刺激的水上过山车隧道里，池锦渊紧紧扣住她的手，替她遮挡住冲刷而来的剧烈水流。 而一旁的席念雪，她被玩偶娃娃们挤到角落，险些跌倒被踩踏； 她那么怕黑，却一个人在鬼屋里摸索着，身上撞出青青紫紫的伤痕； 巨大的水柱将她淋得湿透，还未彻底痊愈的感冒，让她不时咳嗽着。 一整天，池锦渊甚至都没有回头看过她一眼。 她就像跟在主角身边的透明人一样，被无视得彻彻底底。 第四章 夜里，渐渐安静下来的游乐场开始放起了烟花。 缤纷绚烂的颜色不停绽放着，像无数道流星一样划过，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夏之宁所有的坏心情都被一扫而空。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烟花秀不是只有在节日才有吗？怎么今天会有啊？” 池锦渊嘴角含着笑，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席念雪知道是他一手筹备的。 刚刚买冰激凌的时候，他一直在给人发消息，大概就是为了这场烟花。 但夏之宁并没有看完这场专门为她准备的惊喜。 看到一半，她接到了邱野的电话，也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她脸上一喜，不顾池锦渊的百般挽留，执意离开了。 看着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亢奋了一天的池锦渊就像烧尽的烟花一样，萎靡了下来。 他似是很不甘心一整天的付出被人半道截胡了，猛地踹翻了一旁还没来得及放的烟花。 再回身时，他那满是失落和愤怒的眼睛，对上了席念雪那双平静的眼。 目光交汇的瞬间，池锦渊才想起她这个人，连忙收起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快步走过来将她拥进怀里。 “念雪，烟花是不是很好看？” 看着天空中绽放的“XZN”三个字母，席念雪轻声嗯了一句，然后推开了他。 池锦渊愣了愣，以为她是察觉到什么，慌乱着想要解释。 “今天我……” 席念雪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她也不想听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所以她做出毫不介意的样子，合起双手，“听说烟花就和流星一样，能够让人梦想成真，不如许个愿吧。” 池锦渊接住了这个恰好出现的台阶。 大概是为了掩盖今天对夏之宁的种种照顾，这一次，他把愿望说了出来。 “希望能和我家念雪能永远在一起，毕业后攒够钱，顺利结婚。” 这些心愿，席念雪曾经听到过很多次，每次她都会眼含热泪。 可如今再听到，她心里一丝波澜也没有，只是闭上眼，在心里许下了愿望。 “希望离开池锦渊后，我能和他，往后余生，不复相见。” 许完愿后，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池锦渊含笑的眼神。 “念雪，许了什么愿望，怎么不告诉我？” 席念雪侧开眼，笑了笑，“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抽空去学校签完协议后，席念雪去了常兼职的店里，提了离职。 店长同意了，要她今天站好最后一班岗。 她忙了一个上午，送了几十单外卖出去，被酷热的太阳晒得头脑发昏。 下午第一单是一栋富人区的别墅，她放下晒得发热的头盔，提着几十斤的外卖，艰难地敲响了门。 几分钟后，别墅门被打开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来了。” 她闻声抬头，正好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眼睛里。 在看到她的瞬间，那双瞳孔慢慢睁大，不断涌现出多样的情绪。 紧张、意外、惊慌…… 全都呈现在了池锦渊的脸上。 第五章 “你怎么在这儿？” 面对已经乱了方寸的池锦渊，席念雪还保持着镇定，率先发问。 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坦白的机会。 池锦渊本可以直接表明身份的，可他脱口而出的，依然是谎言。 “朋友生日，请……我来聚一聚。” 席念雪后退了几步，看着辉煌大气宛如宫殿的别墅，幽幽开口。 “你认识这么有钱的朋友？” 池锦渊怕说太多露馅，连忙岔开了话题：“你怎么送起外卖了，这么热的天，也太辛苦了。” 席念雪看着被晒黑的手臂，语气淡淡的：“下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你不是想换一台电脑吗，就想着攒些钱，好给你一个惊喜。” 这的确是她原来的想法，可现在她才知道，被骗得团团转的自己，有多愚蠢。 听到这话，不知道为什么，池锦渊心里有些发紧。 他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她晒伤的手上那些青青紫紫的伤痕，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大少爷从小锦衣玉食，何曾遇到过宁愿跑去送外卖也要给他买礼物的女孩。 他心头骤然发紧，刚要说些什么，几个见他迟迟不归的兄弟都出来看热闹。 “锦渊，怎么不进来……” 一看到席念雪，几个人面面相觑，帮忙打起了掩护，对池锦渊的语气也从恭敬变成了催促。 “赵哥生日请咱们喝酒，叫你拿个外卖怎么磨磨唧唧的？” “这是你女朋友吧？进来一起喝杯酒？” 说完，几个兄弟嘻嘻哈哈地把人拉了进去。 一进门，席念雪四下环顾了一圈，看到了不少眼熟的东西。 一展览柜里的手办，沙发上的玫瑰小熊，橱窗里的水晶流沙摆件…… 这些，她都在夏之宁的朋友圈里见到过同款。 她以前还很奇怪，夏之宁家境一般，为什么会收到这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礼物。 原来都是池锦渊送的。 一粉一蓝，一雄一雌，一大一小，一看就知道是情侣款。 席念雪一样样看过去，视线最后落在了小狗身上。 通体雪白的泰迪蹦蹦跳跳跑出来，穿着浅蓝色的小裙子。 最吸引席念雪视线的，不是它这可爱的模样，而是围在它脖间，扎成蝴蝶样式的领带。 蓝色印花，有lv的logo，末尾绣着一个小小的c字，格外扎眼。 那是她一天只睡三个小时，兼职了整整半年，给他买的恋爱两周年礼物！ 她想给他最好的，所以第一次大着胆子拿着血汗钱踏入了奢侈品店，没想到，他不仅看不上，甚至还毫不在意的随手戴到了一条狗的身上！ 席念雪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只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畅起来。 从进门开始，池锦渊就一直盯着席念雪，怕她察觉到什么。 正好喝醉的一群人闹着要玩游戏，他连忙拉着她加入，想分散她的注意力。 两个人刚坐下，他的手机就响了。 他本想直接挂断，但拿出来看到名字后，只犹豫了几秒，他还是去了阳台。 随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门后，游戏也开始了。 “来来来，我们来玩我有你没有。” 席念雪本想拒绝，却被一群人强势的按住了。 “我有一栋海湾别墅！没有的赶紧折手指！” “我最近入手了玛莎拉蒂的最新款跑车！没有的折手指！” “今年苏富比拍卖行拍下的最贵的藏品，就在我家，没有的折手指！” 这群富贵公子千金说的东西，席念雪一样也没有。 那不是属于她的世界。 第六章 一圈游戏才过半，席念雪就折完了十根手指。 一直盯着她、不怀好意的一群人看到后，纷纷兴奋了起来。 “第一个出局的人出现了啊！接受惩罚，接受惩罚！” “惩罚是，趴在地上和狗进行龟兔赛跑，看谁最先跑到门边！要是输了就要接受新的惩罚哦！” 席念雪猛的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 她站起身，拒绝接受这种侮辱人格的惩罚。 见她不肯答应，这群嘻嘻闹闹的公子哥都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玩不起是吧？” “不会是害怕输给一条狗吧？那也太丢脸了！” “游戏规则早就定下来了，你说不接受就不接受啊。” 直到看到他们这誓不罢休的眼神，席念雪才终于明白，他们就是故意的。 大概是觉得池锦渊隐姓埋名和她这么廉价的人在一起两年，他们想为他出气，所以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察觉到这不安好心的意图后，她连忙起身准备离开，却被身边人拽了个趔趄。 “啊！” 她猛地摔倒在地，头撞在桌子角，不断往外涌着血。 这群人看到鲜血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更兴奋了，直接把狗抱过来放在她身边，怪叫个不停。 “来来来，快来看人狗赛跑了啊，预备，游戏开……” 话音未落，就被门口一声满含着怒气的呵斥打断了。 “你们在做什么？！” 听到这声音，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视线都闪躲着，假装事不关己。 “玩个小游戏而已，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几个兄弟上前打圆场，池锦渊却看都不看他们，一把推开人挤进去，抱起受伤的席念雪大步离开。 池锦渊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上了医院的地址。 一路上，他拿着手帕替她擦拭着额头上的伤口，满脸都是心疼，不停地道着歉。 “对不起，念雪，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 席念雪不知道刚刚发生那一切和他到底有没有关系，也分不清这究竟是意外还是一场戏。 可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今天遭受的这一切，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所以她并不想接受他的道歉，只是强压住心头的刺痛，红着眼反问道：“你为了我，得罪你那群有钱的朋友，你就不担心他们记仇吗？” 看着她这泛红的眼眶，池锦渊怔了怔，以为她还在担心他，心底骤然生出一丝愧疚来。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了好几个度，听起来闷闷的。 “无所谓，在我心里，只有你最重要。” 若不是得知真相，估计席念雪会被他这副表情蒙骗。 可她知道真相，也知道他的表情，他的话，他的爱意，全是谎言。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还要说些什么，下一秒，他的手机叮咚响了好几声，他看了一眼，又撒起谎来。 “念雪，老师让我去学校一趟，你能一个人去医院吗？” 她定定看了他很久，才自嘲的点了点头。 车辆靠边停下，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车流里后，席念雪脑海里闪过刚刚瞟到的对话。 “锦渊，我想和邱野分手！” “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第七章 去医院处理完伤口后，席念雪看着刚刚摔碎的手机，去了数码城一趟，买了一台新手机。 换做以前，她最多换个屏幕再混弄一阵子，但现在她也不想再节省了。 直接买了苹果最新款，花了一万多，是她辛苦攒下来的购房存款的十几分之一。 回去后，她把账号都登上，刚巧看到朋友圈有新动态，就点了进去。 是池锦渊刚分享出来的实况图。 以前她用的是安卓，根本听不到实况，可如今，她换了苹果，一点开就听到了背景图里的声音。 “锦渊，一个告白仪式而已，你搞得这么隆重啊！” 她身子微微一僵。 那边刚说要分手，池锦渊就着手准备告白了？ 也好。 她抬起头，看了眼日历上被圈红的日期。 距离她离开，只剩下最后七天了。 接下来几天，池锦渊以兼职为由，再没回过家。 席念雪知道他是在忙着表白，而她在忙着收拾行李，没有拆穿。 直到这天深夜时分，池锦渊回来了。 他喝得酩酊大醉，意识不清，一进门就抱着席念雪呢喃不停，眼眶里一片微红。 “那些玫瑰是你最喜欢的，戒指也是专门为你定制，身边所有朋友都祝福我们，希望我们能在一起，可终究是抵不过他一句对不起，是吗？” “为什么就是看不到我呢？明明，明明我才是陪了你十几年的人，他到底有哪点好，就这么让你念念不忘？”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都低沉了几分，哽咽不止。 看着他这潦倒失落的模样，席念雪却无动于衷。 因为她知道，他认错了人，把她认成了夏之宁。 透过这些醉话，她已经大致清楚今天发生的一切了。 不过是池锦渊告白了，夏之宁又一次拒绝了而已。 她沉默着听完，没有照顾他，直接熄灯休息了。 池锦渊第二天是被冻醒的。 空调开了一整夜，他衣服也没换就睡在了沙发上，连条毯子也没有。 他脑子昏昏沉沉的，胃里也翻席倒海的，浑身都不舒服。 可等他挣扎着起来进了厨房，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以往每次他喝醉了，席念雪都会提前煮好醒酒汤，怎么今天没准备？ 他进了卧室想问一问，却看到她正在衣柜前叠衣服，地上放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他忽然就慌了，连他都没想到那种慌乱的情绪竟会如此汹涌。 “你拿箱子干什么？要出门吗？” 席念雪手里动作没停，也没看他一眼。 “马上要换池了，有些衣服拿出来清理一下。” 池锦渊还要继续问些什么，席念雪却已经转身进了浴室。 接下来几天，夏之宁一直在朋友圈里发各种秀恩爱的视频照片。 池锦渊也没心思追究席念雪的异样了，整个人都颓丧了下来，天天在家里发呆昏睡。 席念雪默默的看着，自顾自忙碌着。 倒数第三天，她回了一趟家，和家里人交代了加入科研保密项目的事。 倒数第二天，她和朋友们聚了会，道了别。 最后一天，夏之宁打电话来，邀请她和池锦渊一起去游湖。 她不太想出门，可因为这个电话又提起精神的池锦渊却非要拉着她出门。 等到了湖边，看着跟在夏之宁身边的邱野，他的脸色一下就冷了。 上船后，席念雪找了个位置坐下，欣赏着烟雨朦胧的湖上风光。 池锦渊虽然人坐在她身边，眼神却不住地往一旁的夏之宁身上看。 行到席心，天上突然下起瓢泼大雨，狂风不住刮来，将小木筏打得摇摆不定。 雷声轰隆，大雾茫茫，不多时，愈来愈猛烈的风雨将小木筏掀翻了，船上没穿救生衣的几个人一齐跌进了水里。 夏之宁和席念雪都不会游泳，两个人在求生意志的刺激下，扯着木筏边缘艰难地挣扎着。 落水后，邱野的第一反应是扑腾着往岸边游去，根本不想管其他人。 而池锦渊的眼里只有夏之宁。 他抛下了就在身边的席念雪，想也没想就往木筏另一头游去，一把抱住了眼看就要溺水的夏之宁。 冰冷的降水打在失温乏力的席念雪身上，她的牙关都打起了冷颤，面上再无一丝血色。 她眼睁睁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消失在雾气里的声音，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 风浪未曾停歇，一波一波打过来，她终于坚持不住，再抓不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松开了手，直直地，往湖底坠落。 第八章 再醒来时，席念雪发现自己在医院里。 一旁的护士看她醒了，连忙过来检查。 “醒了？送你来的景区工作人员已经走了，叫你家人来办出院手续吧。” 听到这话，席念雪才知道自己是景区工作人员救下的。 她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然后拿起手机点开。 一个电话，一条消息也没有。 想起昏迷前最后看到的画面，席念雪无声地笑了笑，撑着虚弱的身体下床去办手续。 刚出门没走几步，她就听到隔壁病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一侧目，她就看到了正在池锦渊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夏之宁。 “锦渊，我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和邱野分手了，我掉下湖，不会游泳，他明明知道还自己跑了，他根本不值得，还不是你救我，我真要死在湖里了。” “我知道你喜欢我很多年，知道你会转学来S大是为了我，也知道你不是心甘情愿和席念雪在一起。” “以前是我鬼迷心窍看不到你的好，现在我已经清醒了，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置身于情真意切、声声泣泪的剖白场景中，池锦渊却没有表露出半分兴奋激动，也没有立即答应盼望了多年的告白。 他像呆住了一样，一言不发。 隔着一扇窗，席念雪瞥了一眼，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多想。 大概是惊喜来得太过突然，还来不及消化吧。 不过总归是要在一起的。 所以她没有耐心等待必然圆满的结局，转身下了楼。 办完手续后，房东发来消息，提醒她今天已经到退租日了。 她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还来得及，就先打车回了出租屋。 房间里属于她的东西，只剩下这个箱子了。 除此之外，就是她前一阵收拾出来的礼物盒，里面放满了池锦渊这两年送她的所有礼物。 她拿出便利贴，照着之前搜索出来的，在这些礼物上一个个标上价格。 星空手链，5块一条，是他送给她的毕业礼物； 情侣对戒，7块一对，是他送给她的恋爱一周年纪念日礼物； 三对耳钉，9块9包邮，是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连衣裙，19块9包邮，是他送给她的恋爱两周年纪念日礼物； …… 满满当当一盒子东西，看起来倒是光鲜亮丽，实际上加起来总价值还不到五百块。 这些年，在他眼里。 只因她是个廉价女，所以才只配这些廉价的礼物吧。 席念雪自嘲一笑，把早就写好的分手信放进去，然后盖上盖子去了快递站，将这个盒子打包寄了出去。 收件地址，是池锦渊那栋别墅。 做完这一切后，席念雪回到出租屋，给房东多转了一个月的房租，麻烦她收房的时候把房间里池锦渊剩下的东西都清理了。 反正他和夏之宁在一起了，不会再回来了。 按下发送键后，她的微信连续弹出来十几条消息，都来自池锦渊。 席念雪没点开，也一条也没看，直接将他这个人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删除了。 与此同时，刘教授的电话正好打来。 “念雪，马上出发了，我们已经到你家楼下了，你下来吧。” 席念雪没有犹豫，她拎起了行李箱，离开了这个曾被命名为家的破烂出租屋。 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第九章 席念雪一条消息也没有回。 池锦渊记得来医院的路上，景区工作人员联系过他，说把席念雪送到了医院。 他以为她没出什么问题，就没有急着联系她。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眼看就要黑了，他终于按捺不住，趁夏之宁睡过去后，去问了护士。 护士查了查，告诉他，席念雪一醒来就出院了。 知道她没出什么事，池锦渊微微放心了，打了电话过去。 一个又一个，始终无人接听，他心里越来越慌乱。 正烦躁时，管家打电话来，说刚刚收到一个同城包裹，问他签不签收。 包裹？ 池锦渊不记得自己最近都买了什么，并没有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匆匆挂断了电话。 他正想再发消息问问，夏之宁突然醒了，嚷着饿了要去吃饭。 他只能暂时先放下手边的事，带着她出去。 两个人去了一家西餐厅，直到吃完，池锦渊都心不在焉的，频频看向手机。 夏之宁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反常，关心了几句。 “怎么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闻言，池锦渊怔了怔，摇了摇头。 他并不想让她察觉到自己是在为联系不到席念雪而烦忧。 经历过上午的生死时刻，夏之宁终于看清了邱野的为人提了分手，还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可这一次，却轮到池锦渊犹豫了。 曾经他以为在追到夏之宁时，自己会是如获至宝、开心到落泪的状态。 可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他心里却乱糟糟的。 甚至第一种冒出来的情绪不是震惊，而是担忧。 他在担心自己如果真答应了夏之宁，那不就意味着席念雪会得知一切？ 他不敢想象她知道真相后，是什么心情，什么表情。 毕竟在一起这两年里，她是真的倾尽所有，真的一心一意在为他们的未来而付出。 所以他没有立即答应夏之宁，而是说要再考虑一段时间。 夏之宁也知道他们之间横亘着席念雪，也没强迫，只说给他一个星期处理好所有事情。 用完晚餐后，池锦渊送她回家。 一路上，她仍像从前那样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 他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脑子里还在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猜测着席念雪是不是生气了。 见他不接话，冷场后夏之宁有些生气，忍不住揪了揪他的耳朵。 “到底在发什么呆？你们男人是不是都一个样，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啊？还没在一起呢，你就不听我的话了！” 她这娇嗔的抱怨口吻，落在池锦渊耳朵里，却让他很不适应。 因为在他和夏之宁这十几年的相处里，她鲜少露出这样示弱的小女儿家模样。 作为被追求者，她始终处于感情的上位，在面对他的示好时，她几乎不表露个人情绪，只是凭借一时心意，做出接受或拒绝的选择。 他习惯了她挑剔高傲的神情，习惯了一次次费尽心思准备惊喜，又一次次被推开的过程。 他已经没办法让自己带入到夏之宁正牌男朋友这个身份中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不像一个追求者，而像一个哥哥，一次次包容了她的任性。 而这些年坚持不懈的告白追逐，也不过是他们之间乐此不疲的一场游戏。 当这个念头产生之后，池锦渊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他忍不住回身看了夏之宁一眼。 距离他们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十四年了。 她已经不是那个穿着公主裙、不谙世事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了。 这些年，她谈过恋爱，又闹过分手，在情海里起起伏伏，很会拿捏男人的心。 而他，显然就是被她拿捏地最有心得的那个。 意识到这一点后，池锦渊终于忍不住了，他问了她一个问题。 “之宁，这不是你第一次恋爱，也不是第一次分手，却是你第一次松口说要和我在一起。我想知道，是因为什么，终于让你看到了我的存在？” 第十章 夏之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一时也陷入了困惑之中。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感情嘛，不过是她乏味人生里的一味增味剂。 她出生于钟鸣鼎食之家，天底下的山珍海味自小都吃厌了，世界上的风景也都看烦了，每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吃喝玩乐。 这样粘贴复制一样的生活，夏之宁过了二十多年，只觉得日子无趣极了。 在十九岁之前，她也谈过两段恋爱，都是富豪公子哥，和他们在一起时依然是那老三样，没什么意思。 直到遇到邱野，她跟着这个家境普通的男孩身边三年，为了他和家里决裂离家出走，被停了所有卡沦落底层，才终于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勾起她兴趣的，不是那些穷困潦倒的生活，而是人心。 那些往常她见识不到的复杂人性和勾心斗角的手段，在邱野身边，她一一领教了。 而她天资聪颖，甚至学着那些人的样子，开始玩弄起人心了。 譬如席念雪。 这个家境普通、有点小聪明的滥好人，自以为她们是同一阶层的人，心疼她过的日子，所以对她百般示好。 每每看到她露出怜悯或心疼的表情，夏之宁就觉得很有趣。 因为她知道，她们并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 她家里很有钱，只要她服软认错，就能随时回去享受大小姐的人生，不用像席念雪一样，累死累活打工赚钱，只为了买一套房子安身立命。 她身边多的是追求示好的人，哪怕沦落到住出租屋，也是她心甘情愿的选择，只要她稍微表露出一点喜欢，就会有人把她中意的东西送上来，不用像席念雪一样，得到一点好，就感动到落泪。 她不需要在感情里付出什么，在她的视角里，爱情里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戏剧一样，她只是扮演了女主的角色，需要全情沉浸其中演出喜怒哀乐疯，而等大幕落下，她就要回归到本来位置了，不用像席念雪一样，为了一段被欺骗的爱情倾尽所有。 所以在这段友情里，从始至终，席念雪就只是她导演的这场戏里的一个配角。 而这出富家千金爱上穷小子的戏码，如今已经上演到了千金幡然醒悟，深情男二上位的结局。 她理所当然地抛弃了邱野，选择了痴心不改的池锦渊。 这不是很符合偶像剧走向吗？ 所以夏之宁沉默了很久，也没想出一个具体的缘由，最后只能告诉池锦渊。 “因为我直到今天才发现，这十几年里，你早已在我心底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喜欢上你了。” 她模仿着电视剧里女主的表情，试图将懊悔和深情都表述地淋漓尽致。 至于这些话是真是假，那重要吗？ 不重要吧，反正池锦渊那么喜欢她，她答应了和他在一起，他高兴都来不及呢？ 何必去怀疑真假呢？ 她对自己呈现的这场演出，和给出的这个答案很满意，觉得自己做到了完美，忍不住想去看看池锦渊的表情和反馈。 可一转头，期待中的震惊和惊喜并没有出现。 他低垂着头，满脸怅然若失，眼底又带着一丝清明。 似是从迷障中醒悟了一样。 第十一章 把夏之宁送回家后，池锦渊一个人回了出租屋，却没有上楼。 他站在高大的梧桐树下，沉默地仰望着，看着那间已经熄灯的房间，脑海里不住猜想着席念雪此刻在做些什么。 是已经睡着了？还是摸着黑在玩手机？或是为白天他丢下她的事情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心里一定是有怨言的吧，不然不会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 但池锦渊现在担心的并不是这件事，因为他知道席念雪很好哄。 他忧心的是该如何处理他们三个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不知道要不要趁现在说出真相。 逃避是可耻的。 在楼下站了两个小时，池锦渊终于悟了这一点。 他思忖了半天，觉得还是该上楼。 但席念雪正在气头上，空着手回去，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所以他回了别墅一趟，取走了前不久刚拍下来的那条项链。 临出门前，他看见玄关处丢着一个盒子，匆匆瞟了一眼。 上面的字迹很眼熟。 可在哪见过，他又想不起来。 马上十二点了，他没有时间管着这些小事，便打算回来再拆开。 去夜市买了一大堆席念雪喜欢的宵夜后，他轻手轻脚回到了出租屋外，掏出钥匙插进去。 转了一圈又一圈，门却打不开。 楼道里的声控灯时明时灭，他打开手电筒的灯，这才看到门锁被换了。 这次，她这么生气吗？ 池锦渊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抬起手轻轻叩了叩门，放软了声音。 “念雪，是我，你睡了吗？开开门好不好？外面太热了。” 以前他在外面浪的忘了时间，半夜回来才发现弄丢了钥匙，就会用上这番话。 可今天似乎服软也没用了。 任凭他喊个十遍百遍，都没有人来开门。 池锦渊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去隔壁敲房东的门。 房东睡得死，来开门的是她的儿子，听到是进不了门之后，迷迷糊糊地去给他翻钥匙。 他拿着新钥匙，轻轻松松就打开了新锁。 房间里一片漆黑，安静到呼吸声都听不见，似乎人已经熟睡了。 池锦渊怕吵醒她，没有开灯，摸着黑蹑手蹑脚走进去。 他把宵夜放在餐桌上，然后摸进了卧室，把那条项链放在床头柜上，确保她明天醒来后第一眼就能看到。 然后他走到了衣柜前，想拿出睡意换上。 一伸手，柜子里却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衣服呢？ 他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连忙用身子遮掩着，点了点手机屏幕。 微弱的灯光亮起，将空荡荡的衣柜照得分明。 池锦渊下意识地回头，想问问席念雪，却看到了两步外的床上只剩下床垫了。 没有被子，也没有人。 直到这一刻，池锦渊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连忙打开了房间的灯，眼前出现的场景却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衣柜、床上、梳妆台、乃至边边角角，都空无一物。 那些曾经占据了这个小小的出租屋的衣服、杂物，都不知所踪了。 只有那条名贵的、能买下上完个出租屋的项链，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如此耀眼，又如此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