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不掩春有期》 1 姜稚和竹马顾随订婚那天,饭店起火。

真千金姜声在这场灾难中腿骨断裂,假千金姜稚毫发无伤成了罪人,被送回亲生父母身边受尽折磨。

是顾随不死心把姜稚从乡下带回,说没了她不行,

可转头顾随就为了哄姜声高兴,亲自将她推下洋楼。

心灰意冷的姜稚来到夜总会,对昔日痴恋她的疯批地头蛇陈止伸出了手:

“你娶我,供我读书为我治病可好?”

陈止残暴地掐住姜稚的脖子:“你凭什么以为我陈止会捡一个别人不要的女人?”

一个小时后,陈止拉着还穿着病号服的姜稚领了结婚证。

而知道此事的顾随却疯了。

......

顾随刚把姜稚从乡下亲生父母身边接回来没几日就带她去了夜总会。

“乖乖,这个生意对我真的很重要,你只要喝点酒,哄陈止高兴就行了,好吗?他会给你这个面子的。”

顾随耐心地和姜稚说话。

姜稚看着车窗里瘦削憔悴的自己,沉默点头。

“哟,这不是姜家大小姐吗?大驾光临也不说一声,来,把音乐调小点,免得姜家大小姐不高兴!”

地头蛇陈止跷着二郎腿,明明是笑着的,但是言语里面的讽刺浓郁极了。

曾经的大小姐姜稚嫌夜总会太乱,从来不去。

陈止曾经约过姜稚很多次,她都拒绝了。

没想到如今,她是以这种方式与陈止见面。

顾随推了姜稚一把,将一杯威士忌放在她面前,凑在她耳边低声道:

“乖乖,听话。”

姜稚的手在颤抖,陈止身边坐着很多人,或是脸熟,或是陌生。

“姜家大小姐?呵,早不是啦,人家如今可是乡下来的土妞!本来就是一只假凤凰”

“怪不得我闻到了她身上一股猪圈的味道,你们闻到了没?”

刺耳的话在姜稚耳边传过,仿佛要将她的耳朵割裂。

顾随冷眼旁观,却用眼神暗示姜稚少安毋躁。

姜稚看着眼前的酒,伸手握住,仰头一口吞入。

烈酒入喉,难受极了,瞬间烫红了她的眼眶。

“姜大小姐爽快人啊!!”

陈止慢条斯理地鼓着掌,眼里闪过不明的怒意。

随着他的动作,姜稚杯中的酒被人满上。

陈止身边的朋友闻言大笑:“你若把这一瓶酒都喝完,我就签了和顾总房产合同!”

顾随蹙眉,看着姜稚的目光有些期待。

姜稚胃中翻江倒海,沙哑着嗓音道:“好。”

只要别让她回那个家,顾随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做。

一杯,两杯,三杯......

姜稚已经分不清她喝的是酒还是毒药,嗓子似乎在被刀片割着。

她跌坐在地上,忍不住想吐,却生生将呕吐的欲望咽了下去。

六杯,七杯......

陈止夺过姜稚手里最后一杯酒,拿了杯冰水从她头上狠狠泼下。

他的语气冰冷:“姜稚,你就为了顾随,什么都愿意做是吗?真不怕把自己喝死是不是!”

酒精让姜稚意识不清楚,她跪在地上,用她的衣袖擦着地上的酒渍,以为自己还在家中,因为地面没打扫干净而被打。

2 陈止暗骂一声,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气不过,扭头就走。

陈止身边的人拿出一沓钱摔在姜稚的脸上:

“这钱就当你的小费了,签好字的合同明天就会送到顾总手里。”

就当姜稚伸手去接的时候,那人嗤笑一声,将纸币洋洋洒洒抛到空中:

“像狗一样,慢慢捡着吧。”

纸币慢慢地飘落到地面。

顾随先一步抓住姜稚的手腕,冷声道:

“够了,目的已经达到了。”

姜稚没说话,手上的伤被顾随捏得好痛。

顾随还想把姜稚拽起来,她却突然扑倒在地上,抱住自己的头,苦苦哀求:

“别打我,别打我!我错了!我不吃饭,我不吃饭,别打我!”

在场的人被姜稚这副模样吓到,他们连忙起身离开,那人拉着顾随低声道:

“你这未婚妻,是不是疯了?”

顾随闻言第一反应却是辩解:“她不是我的未婚妻。”

没人看见回过神的姜稚眼里浓浓的悲伤。

回家的路上,顾随很沉默,然而一进屋子,他就将姜稚按在门上,强制吻着她。

“乖乖,你吃苦了。”

姜稚眼眶通红,麻木地回应着。

十八岁那年,姜家的亲生女儿姜声被带回了家。

姜稚与她在儿时被抱错,互换了人生。

但哪怕姜声回来,姜家也没把姜稚送回去,相处这么多年已经有感情了,只当家里养了两个女儿。

姜稚与顾随青梅竹马,十九岁那年在众人见证之下在一起。

订婚那日,饭店燃起了大火。

姜稚很快就被救出毫发无伤。

而等姜声被救出的时候,她的下半身已经血肉模糊。

听说是被倒塌的柜子压住了腿,压的时间太长,导致小腿可能保不住了。

姜声醒来时崩溃了。

她尖叫着将手边所有的东西都砸到姜稚的头上。

“都是因为你,我的人生变得一团糟!你抢走了我的爸妈抢走了我的未婚夫抢走了我的一切!啊啊啊!”

“滚啊!冒牌货!我不想看见你!”

姜声的声音越发尖锐,她将桌上的餐盒扔到姜稚的头上,饭汤顺着姜稚的脸流下。

姜稚只能不停道歉。

因为她的确是霸占了姜声原有的人生。

姜家父母不停地安抚着姜声,用失望厌恶的眼神看着姜稚:

“怎么断腿的人不是你?你夺走了声声这么多年的爱,如今声声好不容易回来,却因为你断了腿!”

“扫把星!”

他们都觉得身在洗手间的姜稚应该提出让救火队员先去救房间里面的姜声,可她没有。

是她的错吗?

接下来一年的生活里,她姜稚数遍地这样问自己。

因为姜声不想看见姜稚,她被姜家送回了亲生父母家,错过了自己的高考。

姜稚亲生父母好赌嗜酒。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姜稚开始承担起一家子的家务活。

比他们晚起,打,衣服没有及时洗,打,地上有头发丝,打。

他们打姜稚的物件取决于他们手边有什么,他们打她的力度取决于他们今天有没有喝酒。

姜稚的身上都是千疮百孔的伤痕,还有被她爸烫出来的烟痕。

顾随来接她的时候,她还有些难以置信。

“乖乖......”

姜稚心间被狠狠一烫。

3 “跟着我吧,乖乖,我想你了。”

顾随的声音有些疲倦。

姜稚没有深思,只觉得自己终于可以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了。

亲吻不知过了多久,顾随将姜稚搂入怀里。

“乖乖谢谢你,如今我的公司已经越做越好,我有能力养你,你只要待在这个小洋楼里,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顾随的声音闷闷的,可姜稚却浑身冷了下去。

她听懂了,

他想要她做他的情人,想要她名不正言不顺地跟着他。

“混蛋,你当我是什么!”

姜稚推开顾随,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顾随扯着姜稚的手臂,跟她解释了一切,

他说当初姜稚被送回家后,他想过来找她。

但是因为姜稚被赶出姜家失去了价值,顾随本想继续婚约,却被亲爹逼迫,必须要娶真正姜家女儿才能拿到顾家的继承权。

万般无奈之下所以他只能接近姜声。

“这只是做戏而已,我不会和姜声真的在一起的,只要等我拿到了姜家的股份,我就能在顾家站稳脚跟,到时候我们就再也不需要被人看不起了。”

“那我要是不同意呢?”姜稚轻轻道。

顾随摸了摸被打的地方,眼神晦暗不清,他淡淡开口:

“姜稚,我如果想把你送回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姜稚身体骤然僵住,那些噩梦又重新冲击着她的脑海。

他吃定姜稚不愿回到那个家中,顾随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落下一吻:

“乖乖,听话。”

姜稚看着顾随的眼睛,那里倒映着自己麻木的神情。

这个男人,亲吻了她的手背,却没有发现她手上的茧子和手腕的伤痕。

他将姜稚从乡下接回来,到底是因为想她呢,还是要她去说服陈止签合同呢?

姜稚不敢去问。

因为她不想戳破这层窗户纸,她不想被送回去。

顾随还想和她亲近,姜稚看着他,却觉得天旋地转。

她再清醒,就已经在了医院里。

她猛地坐起身,以为自己在做梦。

顾随拿着饭盒进来,放在她面前:

“对不起乖乖,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身体不好,我还带你去喝酒。”

顾随眼里写着心疼,

“你身上是怎么回事?”

他忽地拉起姜稚的袖子,上面纵横交错的伤疤让人不忍直视。

若顾随仔细看,会发现上面有的疤痕歪歪扭扭地连成了他的名字。

顾,随。

每当姜稚坚持不住的时候,她就会用小刀轻轻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刻下他的名字。

似乎只有这样,她身上其他的伤口会减轻一些疼痛。

“不是什么大事。”姜稚将袖子扯下,下意识不想让顾随知道自己的难堪。

顾随按住她的头,逼迫她和自己对视:

“姜稚,别这样,你如今能依赖的人,只有我了,你对我不必这样防备,好不好?”

心脏像是被巨手死死攥住,鼻尖泛着酸,姜稚看着顾随的眼睛,想确定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她还记得自己十八岁那年跑步摔跤,顾随为她慌了神,背着她跑了很久才跑到校医室。

其实当时的伤口才指甲盖大小,可是他都紧张极了。

他也说,让姜稚不要瞒着他自己受伤的事情。

可是顾随,他们见面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天多了,他怎么才发现她受伤了呢?

4 姜稚胃里一阵翻滚,转头吐在垃圾桶里。

“姜稚!”

顾随的眼神有些慌,他连忙出去找医生。

姜稚趁他离开,把手上的针管拔掉,跑出了病房。

她不喜欢医院,在这里,她会不停回忆起曾经在姜声病房里的一切,姜家就是在医院决定,将她送回家。

可就在医院的楼下,姜稚看见了姜声。

姜声坐在轮椅上笑着同保姆说话,一举一动都是幸福滋养出来的从容。

姜稚低下头,想要避开她们。

可姜声却叫住了她:“姜稚?”

姜稚的身体僵在原地,竟是一步也走不动了。

姜家保姆推着姜声的轮椅靠近她:

“你这孩子,看见我们也不打声招呼,好歹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

“是啊,妹妹,许久不见。”

姜稚望着姜声的眼睛,内心大喊着,快跑,快离开。

但她没跑,只是扣着手上的疤痕,低声道:

“我刚刚没看见,姜声......姐。”

“你怎么会来医院,生病了?”保姆关怀地看着她。

姜稚故作轻松一笑:“我没事。”

“妹妹,我向你道歉,当初是我不理智了,把我的怒火都洒在你身上,你原谅我好不好?”

姜声突然开口,

“当初那种情况,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呢?不应该怪你的。而且我的腿也快复健好了,下周就是我和顾哥哥订婚的日子,妹妹,你要不住回我们家,为我们送上祝福再走?”

姜声握住姜稚的手,她手上的钻戒是那般耀眼。

原来,她和顾随要结婚了。

姜稚微微摇头,想抽回自己的手:“不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姜稚!”

猝不及防地,顾随跑到她们跟前,他强硬地分开姜稚和姜声牵着的手。

姜稚没站稳,直直跌倒在地上。

“没事吧声声,你有没有不舒服?”

顾随看也不看姜稚一眼,他紧张地打量着姜声,看见她情绪稳定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站起身子,哄姜声:“声声,别在意她。”

姜稚手上被石子划出血痕,但顾随视若无睹。

“顾随,没事的,我已经不怨妹妹了。”

姜声无奈地对顾随说道,他们之间情谊流转,旁人无法插足。

姜稚狼狈起身,察觉顾随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乞求。

他希望她别拆穿他们的关系。

威胁她的时候,倒是没见他如此卑微。

姜稚也不可能当着姜家保姆的面说出这些事情,只是僵硬地笑笑道:“我先走了。”

“妹妹,你来我家做做客好不好?”

姜声邀请道。

姜稚想拒绝,可顾随却拉着她将她塞入车内。

“乖乖,你听话,不要得罪姜声,你等我几日,我就来接你。”

顾随看不懂姜稚眼里的恐惧。

她想要和他说自己不去,可他却让她不要闹,要听话。

姜家的一切都变了,都按照姜声的喜好换了装潢。

姜声似乎当真对姜稚冰释前嫌,她每日同姜稚一起,给她自己的衣服穿,给她自己的护肤品用。

可事实上她的衣服姜稚穿着松松垮垮,一弯腰就要走光,护肤品也不适合姜稚,让她脸上过敏通红。

但姜稚拒绝不了。

不是因为姜稚对姜声愧疚,而是因为,她怕姜声。

5 “姜稚,老老实实待在你自己的家里不好吗?为什么要回来呢?”

屋内,姜声把玩着手里的熨斗,笑着看着姜稚。

而姜稚恐惧地盯着她,往后退着。

“我劝你乖乖过来,如果不听话,这熨斗到了我的身上,就说不清楚了是吗?”

姜声将熨斗往自己脸上靠近。

姜稚连忙摇头,靠近她:“姜声,你不要,不要这样,啊啊啊!”

姜稚一靠近姜声,那高温的熨斗就贴到了她的胳膊上,她疼得想要躲开,可姜声却笑着说:

“不许躲开哦~”

姜稚崩溃了,跪在地上不停求饶。

她若反抗,姜声就会将熨斗毫不留情地往自己身上烫,然后露出伤口对所有人说,是姜稚霸凌她、欺负她。

那样姜稚会遭遇更恐怖更残忍的遭遇。

这是姜声惯用的手段,因为没有人相信,会有人狠到眼睛眨也不眨地伤害自己。

但是姜声会。

十八岁那年,姜声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将姜稚按进马桶的水池里,把她淹得险些窒息。

“咳咳咳!你疯了!咳咳......姜声你做什么!”

险些窒息的时候,姜声松了手,姜稚连忙坐到一边,咳出嗓子里的脏水。

姜声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脸上带着温柔无比的笑意:“给你一个下马威啊。”

“姜稚,你这个家暴狂生的孩子,凭什么能够享受这一切?”

姜声脸是笑的,但是她的眼睛却是无比阴郁。

姜声说姜稚亲生父母都是罪犯,而姜稚是罪犯的女儿,她能拥有如今的生活都是偷来的。

而她替姜稚承担了长达十几年的恶魔生活。

如今姜稚要赎罪。

姜稚觉得她是个疯子,想要去和母亲告状。

然而下一秒,姜声抬手给了自己一个狠狠的巴掌。

“你!”

从小千娇百宠长大的姜稚,何曾遇见过这样的人。

姜声的脸瞬间红肿,她大笑着看着姜稚:“你说你出去告状,他们会信你吗?”

从那日起,姜稚就知道,自己无法得罪姜声。

所有的一切她都给姜声让步,她只要展现出一丝不情愿,迎接她的就是姜声的折磨。

所以她立刻答应了顾随要和他结婚,她当时觉得嫁给顾随自己就解放了。

但是姜声喜欢上了顾随。

那日姜稚在饭店被求婚,姜声用一贯的手段威胁她不许答应,而姜稚第一次反驳了她。

她没想到这个疯子会选择放火,

姜声将她死死按在床上,眼里闪着恶意的光:

“姜稚,你抢走了我的一切,凭什么不能把顾随给我!”

姜稚恐惧至极,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推开姜声,爬进了洗手间自救。

她本以为姜声会跑出去,但是她没有,她居然选择待在了屋内,任由自己被砸断腿。

当姜稚在医院里看清楚她崩溃外表下闪着笑意的眼睛时,陷入了深深的恐惧。

她成功了,姜稚所拥有的属于姜声的一切,都回到了她手上。

姜稚的唯一一次反抗,使她直接从云端坠落,回到了她真正的家中。

顾随说会来接她,可隔了许久他才来。

姜稚正在姜声的房间里,姜声要求她穿上自己的衣服,坐在自己的轮椅上。

姜稚坐在轮椅上,看着姜声的笑脸,坐立不安。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可以了吗?”

6 突然房间门被推开,姜稚心中一跳。

如今姜稚和姜声的姿势着实容易让人误会。

姜声坐在地毯上,姜稚坐在她的轮椅上,仿佛像是姜稚故意将她拽下去的一般。

因为谁会觉得那个忌讳自己坐轮椅的姜声会主动让人去体验她的轮椅呢?

起码顾随不会,他见到这一幕的时候,眼底瞬间猩红。

他将姜声打横抱起,轻柔地放在了床上:“声声,是不是她欺负你?”

姜稚起身,想要解释:“不是的,刚刚——”

“顾哥哥,刚刚妹妹突然闯进来,把我拽到地上,她说,都是我占据了她的位置......她说我活该断了腿。”

“顾哥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妹妹要这么对我?”

姜声的眼泪说流就流。

而姜稚疯狂摇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她想要解释,双手在前面合十反复摩挲,祈祷顾随听自己说一句话。

顾随却不听,他狠狠将姜稚踹到了地上,看着她的目光含着十足的厌恶:“姜稚,你真的很恶心,你是要毁了声声才肯罢休吗?”

姜家父母听闻动静赶来,看到屋内的场景,怒火中烧。

姜父满脸怒容,大步跨到姜稚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她的脸上:

“你这个灾星,怎么又在这儿欺负声声!当初真不该把你留在家里,净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我们养你这么大真是白养了!”

姜母则小跑着到姜声床边,轻轻抚摸着姜声的头发:“声声,你没事吧,吓到没有?”

姜声温顺地靠在姜母身上:“妈,我没吓到,妹妹可能只是太激动了,不想穿我给她的旧衣服吧?”

闻言,姜母看了眼姜稚,对其身上极不合适的裙子视而不见:“乡下人家,有衣服穿都不错了,你有什么资格挑剔?”

“声声的衣服是你靠自己本事一辈子也买不到的你知不知道,你还以为你是我们的女儿吗?声声好心给你衣服,你还嫌弃上了!”

姜父啐道:“你看看你,把声声弄成什么样了!我们养你这么大,就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早知道还不如让你在那穷乡僻壤自生自灭!”

“人是谁带来的?”姜父看向顾随。

姜稚清晰地看着顾随的脸色一变,他沉着脸看向姜稚,对姜稚道:

“既然你这么想坐轮椅,那我就成全你。”

顾随慢慢走向姜稚。

姜稚恐惧极了,连滚带爬地跑出姜声的房间,却被顾随一把抓住。

他抓着她,把她拖到了楼梯边:“只要你从这里滚下去,你也能坐轮椅,姜稚,你要不要体验一下?”

她拼命挣扎着,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向顾随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顾随,你别这样,我知错了!”

姜稚知道顾随是在姜声面前演戏,表现他对姜声的忠心。

但她依旧心痛至极,也害怕至极。

顾随一边抓着她的领子,一边小声与她道歉:“乖乖,你忍忍,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这只是作戏,你忍忍好不好?”

7 她看着顾随流泪,崩溃的对他说:“求你了顾随,你放过我吧,你们放过我吧好不好?我求你们了!”

见姜家人没出房门,顾随才将她放下。

他死死将她搂进怀中,轻声在她耳边道:“不要这样乖乖,别赌气好不好?你离开我,还有哪里可以去呢?回家吗?”

割裂的顾随,疯子般的姜声,她看着顾随从一脸嫌恶转变为一副深情的模样,只感到恶心至极。

十六岁保护她不受人欺负的顾随,给她跑遍市中心买蛋糕的顾随。

为了她打架的顾随,因为她受了一点小伤就难过的顾随......

已经消失了。

姜声笑着从屋内被父母推出来。

一阵急匆匆的推力突然袭来,姜稚瞪大眼眶,看向下意识动手的顾随。

他脸上带着错愕。

天地仿佛都颠倒了过来。

好痛啊。

姜稚有些想不明白。

为什么上天要让她被姜家收养,为什么她要出生在那样的家庭。

为什么火灾断了腿的人是姜声而不是她。

为什么她没有死在大火中呢?

她做错了什么呢......

“姜稚!”

她隐隐约约听见了顾随呼唤她的声音,她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姜稚,姜稚你醒醒啊姜稚!”

顾随似乎是冲了过来将她抱住。

“姜稚!”

爸妈熟悉的声音也传入耳内。

他们还会关心她吗?

姜稚被抬起,而顾随握住了她的手腕,求医生把她救好。

她竭尽所能想要将他的手挥开,可是她没有力气了。

她似乎看见了十八岁的顾随握住了姜稚的手,对她说我喜欢你。

她看着满脸通红的姜稚,轻轻说:“姜稚,不要喜欢他了。”

姜稚躺在病床上,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的力量。

呼吸机不停地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为她勉强维持生命的最后一口气。

医生站在床前,低声对她说:“胃癌早期,国内治疗比较难,你要不考虑一下出国治疗,否则怕是活不过一年了。”

姜稚眼神空洞,只能无力地摇摇头。

去国外治疗?

她没有钱。

姜家父母急匆匆赶到病房,刚好错过忙碌的医生。

他们只看见一旁放着的报告,上面显示姜稚流产了。

姜母的眼里满是担忧和恨铁不成钢地气恼:“姜稚,以后你怎么办啊?你怀过孩子,以后怎么嫁人呢?”

她没想到这才一年,自己悉心教导的孩子就变成这副模样。

姜父猛地打断姜母:“你别再说这些废话了,她怎么能这样不检点?年纪轻轻未婚先育,传出去多难听!”

姜母急忙拉住他,轻声劝道:“她也不容易,毕竟......”

“不容易?”姜父怒斥道,“能有什么不容易!丢尽了姜家的脸!”

姜声看着姜稚,装作关心地问道:“不会是哪个乡下男子的孩子吧?流产了,他知道吗?”

姜稚戴着呼吸机,呼吸有些急促,却一句话也说不了。

顾随站在一旁,心里难受极了,但只能低声开口:“姜稚,你怎么能这么不自爱,你没结婚就怀了人家孩子,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姜稚的心脏痛得几乎要停止跳动。

她耳朵一阵耳鸣,眼睛不由自主落下泪来。

8 若非顾随用送姜稚回家威胁,她又怎么可能做这个“不自爱”的人!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和顾随的孩子来过她的肚子,又悄然离去。

等姜家人离去,顾随才猛地在姜稚床边跪下,紧紧握住姜稚的手:

“姜稚,孩子没了,我们还能再怀,没关系的,毕竟我们还年轻,未来也有很多机会......”

姜稚的眼睛望着天花板,眼中没有愤怒,只有空洞。

顾随低下头,声音微颤:“对不起,对不起,乖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真的摔下去,我没想到会这样。我......我只是想......”

姜稚闭上眼睛,任凭泪水消失在内心深处。

晚上顾随带着饭赶往医院,却发现姜稚的床位空空如也。

姜稚跌跌撞撞走在路边,身上穿着皱巴巴的病号服。

医院的住宿费太贵,姜稚付不起。

姜稚想离开顾随,但她又知道,以顾随的能力,在a市找一个她轻而易举。

姜稚在夜总会的门口停下,纠结半天,她还是没有进去。

她蜷缩在街角,像个女疯子。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姜大小姐?”

混不吝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姜稚混沌抬头,看见的便是陈止阴晴不定的神情。

姜稚好似丧失了所有恐惧的情绪,她冲着这个向来以疯批残暴闻名的a市地头蛇伸手,轻声道:“陈止,你娶我吧。”

陈止一拳打在姜稚身边的墙上,双目猩红又难以置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姜稚点头,声音很轻:“你不是喜欢我吗?你娶我,给我治病,供我读书好不好?”

“姜稚你有病去找医生!你是不是觉得我陈止就是你的一只狗,你想叫就叫想踹就踹啊!”

“你凭什么觉得我陈止会要一个别人不要的女人!”

陈止的怒火被点燃,掐住姜稚的脖子逼着她与他对视。

而姜稚却静静看着他:

“陈止,我要死了,可我不想死......我只认识你了。”

失去姜家庇护的姜稚谁都斗不过,她的亲生父母更是吃喝嫖赌,要靠她结婚的彩礼钱赚钱。

姜稚不想回家,她如今连离开a市的钱都拿不出,被顾随找回去是迟早的事。

她都努力活到现在了,她不想死。

反正都是嫁人,回家是被亲爸妈卖给别人,那她为什么不能把自己卖给陈止?

陈止是香江富豪的私生子,如今和他的兄弟争家产争得不可开交。

有钱,有权,有手段,能护住姜稚。

还曾经疯狂地追求过姜稚。

姜稚其实没觉得陈止会答应,不过是破罐子破摔试一试罢了。

就像陈止说的,他为什么要一个别人不要的女人?

陈止气笑了,他觉得姜稚就是他的克星:“你当我这收破烂的啊!”

姜稚摇摇头,被拒绝也不难过,只是站起身,就想离开。

“......跟我上车!”

陈止扯着姜稚就往他的小汽车上走。

姜稚看他车开得飞快,边开还边怒气冲冲地问:“户口本身份证都带了没?你知不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啊姜稚!”

9 姜稚反应了一会,从内衣里面抽出了她皱皱巴巴的户口本,以及户口本包裹着的身份证。

顾随来接她的时候,她满心欢喜,抱着或许会和顾随结婚的那么一点痴心妄想,她把自己的户口本和身份证都偷了过来。

没想到她却是用在了和陈止结婚上。

民政局大晚上的都已经关门了,陈止将自己的大衣披在姜稚身上,拉着人就坐在了民政局门口。

姜稚不明所以。

陈止冷笑:“我还不是看你着急,所以带你过来等,现在都凌晨三点了祖宗,与其回家来回耽误时间,不如现在等一等,好快一点。”

“我可没急着要和你结婚。”

姜稚抱住自己的膝盖,小声问:“陈止,那你带户口本了吗?”

只见男人的身形一僵,随后淡淡道:“不用你操心。”

顾随派出的人手几乎将整个A市翻了个底朝天,却连姜稚的半点影子都没找到。

姜稚明明已经没有可以投靠的熟人,那她究竟能跑到哪里去?

顾随原本打算在姜家人发现姜稚失踪前把人找回来,可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

“姜稚跑了?”姜母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难道是因为被我们说了之后......心里太难过,所以跑走了?”

“要我说,哼,怕是跟哪个野男人私奔了吧!”姜父气得猛拍桌子。

顾随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

他怎么可能说,那个所谓的“野男人”就是他自己?

如今他好端端地站在这儿,那姜稚又能和谁私奔呢?

顾随试图解释:“这件事可能有误会......”

“误会什么?”姜父冷冷地打断他的话,“她前脚刚流产,后脚就闹私奔,还不够丢我们姜家的脸吗?!”

这时,姜声适时地轻声开了口:“爸,您别生气......其实,妹妹可能是因为孩子没了,一时太过难过才会这样。她这几日一直和我倾诉,说她喜欢上了一个街头混混。说不定,她现在是去找那个人了。”

“怎么可能!”顾随差点吼了出来,但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地变成了低声的哄劝,“声声,就姜稚那样,哪个男的会看得上她?”

姜声伸出手轻轻拉住顾随的手,脸上露出一副无辜又无奈的神情:“可妹妹就是这么和我说的呀,顾哥哥。她真的很喜欢那个人,我能感觉出来她不是在开玩笑。”

说着,她扭头看向姜父姜母:“爸,妈,你们应该知道,之前收养我的那户人家......脾气比较暴躁。妹妹从小被你们宠着长大,或许是承受不住这巨大落差,所以才......”

姜母鼻尖忍不住一酸:“她怎么这么糊涂啊!”

顾随沉声问道:“声声,姜稚真的和你说,她喜欢上一个街头混混?”

姜声依旧柔声细语:“顾哥哥,我还会骗你不成?在那样的家里,她会喜欢上一个能给她温暖的混混也不奇怪。说不定过段时间,她在外面吃了亏,就会自己回来了。”

顾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难道姜稚真的背着他和乡下的混混纠缠不清?

怪不得,怪不得姜稚自从回到他身边,就一直想离开他!

“声声,我们的婚礼要不提前举办吧。”顾随拉住姜声的手,语气变得格外温柔,可那温柔之下,却藏着一股狠劲。

10 顾随此刻已经等不及了,他迫切地想要拿到姜家的股份,想要出人头地,摆脱现在的束缚。

他笃定,只要他和姜声举办婚礼,姜稚就一定会出现。

到时候,等姜稚一现身,他就把人抓回洋楼,打断她的腿,让她再也没办法离开自己。

顾随和姜稚一起长大,在他的记忆里,姜稚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从未离开过。

以前,他们门当户对。

如今,为了利益,他选择和姜声结婚,但他觉得姜稚也不应该离开他。

这次如果姜稚只是为了赌气才跑走,等她回来,他一定要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姜声听到顾随的话,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姜稚和陈止一领完证,就被拉着去试婚纱。

“这件好看吗姜稚?”陈止拿下一套婚纱比了比姜稚的身材,让店员给姜稚试试。

姜稚轻轻笑了笑:“好看。”

“这么敷衍,快去,试一试。”陈止不爽地蹙眉,把自己看中的婚纱一股脑让店员拿给姜稚。

姜稚无意识地扣着手腕上的疤痕,听话地去试婚纱。

而一个店员跟着她进试衣间换衣服。

拉拉链的时候,店员小声道:“姜小姐,最近顾家少爷一直在派侦探在找你,他说我们要是看见你,第一时间就要告诉他你的消息。”

店员居然是顾随找来的私家侦探!

姜稚看向店员,瞳孔一缩。

谁知店员解释:“但你和陈老板一起,给我再大的胆子,我也不敢透露小姐你的行踪。不过小姐你还是小心一点吧,顾家少爷说——”

“你若是在他结婚那日还不肯出现,他就把你的画都烧了。”

姜稚手里的捧花骤然跌落,胃狠狠抽搐起来。

店员不知道顾随为什么要用一幅画威胁姜稚。

那画是奶奶离世前,姜稚亲手给奶奶画的最后一幅肖像画。

而后来姜稚被送回家,手头再没了奶奶的照片,唯一还留着的就是当初放在顾随那收藏着的肖像画。

奶奶是姜稚最在乎的人,可顾随居然以此威胁,要将奶奶留给姜稚最后的念想也烧毁。

姜稚捂着胃,在店员离开后,咬牙落泪。

为什么不放过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外面传来陈止的声音:“姜稚,要不还是穿这件吧。”

姜稚缓了缓,轻声道:“我试试。”

婚礼当日,顾随一打扮好就在宾客中搜寻姜稚的身影。

他那天接到手下人的通知,有人见到了她,也传达了自己的话。

所以他压根不担心她不出现,可搜寻了许久也没看到她的踪迹。

“姜稚......姜家以前那个假千金也在办婚礼?”梳妆台旁边有人议论,“就在隔壁厅?”

顾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说什么?!”

她怎么敢?她不想要她的画了吗?

那人赶忙解释:“就是搞房地产的那个陈止啊,今天在隔壁酒店办婚礼,听说新娘是姜稚!”

顾随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他的心里本能地抗拒这个消息,也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离席,婚礼还没开始,这么多宾客都在看着,姜家的颜面也不管不顾。

可双腿却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不由自主地朝着门口迈去。

“顾哥哥,你去哪?”还在化妆的姜声急忙拉住他的手臂。

顾随心急如焚,只能随口应付道:“我去去就来,很快回来。”

说完,便一把甩开姜声的手,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隔壁厅里,姜稚身着一袭婚纱站在陈止身旁。

这场婚礼筹备得很匆忙,但陈止却尽自己所能,给了她最好的一切。

不知是不是凑巧,姜稚身上陈止挑选的婚纱刚刚好遮住了姜稚身上所有的疤痕。

陈止站在姜稚身边,漫不经心问道:“现在后悔还有反悔的机会。”

若是姜稚敢说一句后悔——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顾随站在门口,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姜稚身上。

“姜稚,过来!”

11 顾随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姜声说的那个街头混混竟然会是陈止。

不,一定是姜稚出走后被陈止强行带走,然后强迫她和自己在一起的。

陈止冷冷地说道:“顾新郎官怎么不参加自己的婚礼反而来别人这,想砸场子?”

顾随此刻满心满眼只有姜稚,根本没把陈止的话听进去。

他一步步朝着姜稚走去:“姜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