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小公爷》 第1章 大周

永和三年,春。

京都,教坊司。

徐安侧卧在软榻之上,身旁一位身着薄纱的面容清秀女子,小心翼翼的伺候着,香风扑鼻,很是撩人。

“小公爷,累了吧,喝口茶......”

“好,好,好......”

徐安张开嘴,轻啄两口,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厅内十几名舞姬翩翩起舞。

一位明眸皓齿年轻美人,轻轻的从帘外走来,望着徐安,笑道:“小公爷,你不是说这一次来就把剩下的红楼话本讲给我们听嘛,怎么今天就盯着姑娘们跳舞啊,姑娘们可都盼着呢......”

徐安顿时坐了起来,笑眯眯的冲众人道:“小九,本公子让你们学的舞蹈学的怎么样了,没学好就想听话本了?”

一群姑娘脸色微红,一脸羞涩的低下头去。

“小公爷,那舞姿只怕太过...太过...”

“喂喂喂,你们这什么表情,这是艺术,艺术懂不懂。”

小九顿时一脸羞涩,“那小公爷稍等,奴家让姐妹们去换衣服...”

其实徐安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原本只是二十一世纪一名普通的企业职员,因为救人落水意外身死,穿越来到这个不知名的大周王朝。

这原身的父亲是大周唯一的国公,母亲则是江南世家嫡女,大哥常年在外,戍卫边关,都这条件背景了,那还奋斗个啥,摆烂,直接摆烂,绝对奋斗不了一点,至于这具身体的前身,也是个声名远扬的纨绔子弟,打架斗殴,逛青楼,当恶霸,数月前由于意外落水而亡,也成就了如今的徐安。

就在徐安沉浸在万恶的封建社会腐朽之时。

砰。

房门被踹开。

一名身着紫色长裙,面容冷峻的女子冲进屋内,径直来到徐安身旁。

周围一众美姬顿时心生胆怯,急忙闪到一旁,眼中满是畏惧,生怕惹恼了她。

徐安顿时一身冷汗,浑身一僵,顿时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小厮后脑上,大声道:“好你个小六子,本少爷说了要在家看书看书,你尽带少爷来这种风月之地,下次再敢诱惑本少爷,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话没说完,徐安觉得耳朵一紧,被人拧成了一百八十度:“呵呵,你小子挺会享受啊,艺术是吧?看书是吧?演,接着给我演。”

“二姐,二姐,二姐...疼,您下手轻点,我可是你亲弟弟,这么多人呢,好歹要点颜面。”

自己这个姐姐徐静,可是真正的狠人,虽然名字带着一个静字,可是但凡和女人相关的事情,她是一点不做,从小练武,一身武艺在京都,纵是很多军中男儿,也不是她的对手。

徐安疼得偏着脑袋,围着徐静转圈。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这个二姐,自小就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武力不行,还没法反抗,每次都只能求饶。

徐静一脸铁青,“让你个小混蛋好好在家看书,你还死不悔改,还给我跑到教坊司来整出艺术来了。”

“二姐,这真不怪我,都怪小六子这个混账,居然带我来这种地方,弟弟也是迫不得已,苦劝了半天,说非要来长长见识,好说歹说也不听啊。”

旁边的小六子脸色一白,浑身冷汗,却也不敢说话。心道:“我的小少爷,这罪过这么大,小六子怕是背不起啊。”

徐静听到这话都给气乐了,说谎都不带眨眼的。

“你还真是长本事了,连下人都不放过,小六子跟你一起长大,他什么德行你当我不知道,还这么厚颜无耻,我都替你脸红!”

徐静松开徐安的耳朵,一巴掌甩在他脑袋上,说道:“少废话,母亲让你回家。”

“知道了,姐。”说着,他向屋外走去,“小九,今天的消费记国公府账上,回头我让小六子把银子送过来。”

小九连忙侧身一礼,“小公爷慢走。”

片刻。

徐安便坐着马车回到了国公府。下了马车,向府中走去,还不时回头问道:“二姐,娘怎么此刻叫我回家。”

徐静一脸愁容,双眸微皱。

“不知道。”

“不说拉倒。”徐安笑着向前厅跑去,大喊道:“娘亲,出什么事了,今天怎么突然叫孩儿回来了。”

厅内。

一名身着锦绣华服的美少妇,宠爱的看着跑进来的徐安,“我儿今天又去哪里了?”

“上次落水之后,觉得身体不好,出去运动运动,锻炼一下身体。”

“我儿可是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找个大夫再来看看。”美妇急忙说道。

徐安一笑,“娘,我没事,我多出去锻炼锻炼,身体好多了,你看,活蹦乱跳的。”说完还原地蹦了两下。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我儿平安就好,叫你回来是爹有事要给你说。”

“哼”

一旁威严的中年男子看着徐安,神色凝重,“年纪轻轻,终日流连教坊司,没有一点我国公府的样子。”

美妇人双眼狠狠一瞪,说道:“就你徐镇有,把徐胜送到边关,几年不得一见,现在又来教训徐安,怎么,国公爷,你要把我们全家送到战场上才算有你国公府的样子是吗?”

听着自己夫人的斥责,徐镇不敢言语。

封建时代是个男尊女卑的时代,身为国公,徐镇更加是身份尊贵,徐镇父母早亡,当初还只是个军中校尉之时,他的妻子张氏就放弃世家嫡女的身份陪着他崛起于微末,徐镇常年在外征战,张氏也费尽心力为他打理国公府来,并且为他生下两儿一女。如今徐镇虽然位列国公,但也是出了名的妻管严,大半辈子也没纳过一个妾。

见妻子一发火,徐镇便瞬间哑了火。

不过徐安得母亲也不是蛮横无理之人,平时对徐镇极为体贴,多年以来也是将整个国公府打理的井井有条。

徐镇也知晓自家夫人的脾气,所以她脾气一上来,徐镇也从不还嘴。

徐安连忙上前凑到:“娘,别生气了,爹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好,只是您今日找我回来有何事啊?”

“唉......”

徐镇沉声说道:“陛下口谕,让你去宫里为东宫太子伴读。”

徐安顿时傻了眼,心中满是不解,心想来过来没多久怎么就要去当什么太子伴读了,一脸哭丧道:“不是,爹,这是为什么啊?怎么突然让我去宫里陪太子读书了,我能读明白个什么玩意儿。”

徐张氏却是抬起头来,说道:“儿啊,今年也十六岁了,虽说国公府不缺吃穿用度,可你这年岁,多读点书也是好的,况且教导太子的都是陛下安排的当朝大儒,颇有才学,我儿聪慧,定能学到不少。”

“娘,我能不去嘛?”

徐镇脸一黑,“混账东西,陛下口谕,你不去就是抗旨,这是抄家灭族的罪过,你心里掂量掂量吧。”

徐安也知道自己身在这个时代,皇帝的话是绝无法再更改,哪怕身在国公府,也不可能去抗旨,便也无奈的接受了这件事,正色道:“爹娘放心,孩儿心里有数。”

第2章 徐镇转头看向徐安,沉声道:“安儿,太子伴读不是儿戏,在宫里,你的一言一行皆有人盯着,切记不可儿戏,不可像往日那般懒懒散散,凭借自己的小聪明以下犯上。”

“你要记住,君臣有别。”

徐张氏此刻也附和道:“儿啊,你爹说的没错,平日在家,任由你胡作非为,万事都有爹娘给你撑着,但是去了宫里就不一样了,不知道你的一言一行,就会被有心人添油加醋的传到陛下耳朵里,你万万不可在这种事情给你爹添乱了。”

徐安自然也知道这是爹娘为了他好,没有出言反驳,恭敬的揖了一礼。

“父亲母亲放心,此事我定当注意一些,不会出了差错,这些年来,儿确实做了一些混账事情,但是此事涉及我们一家,儿不会马虎的。”

见徐安答应下来,徐镇这才放心下来。这个小儿子自出生开始,自己就在边关打仗,也就疏于管教,心中莫名的亏欠,也就这两年边关并无什么战事,周皇恩旨准他回家,这才回了京都,他其实也希望自己这个小儿子能文能武,奈何徐安从小对读书写字不感兴趣,先生都气走了好几个,十八般武艺更是一窍不通。而自己的夫人,也因为他大哥从军常年不在家,更是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徐安。

京都。

御书房。

一名面容肃穆的威严的男子身着金色龙袍正坐书案旁,端着茶杯轻啄两口,望着在一旁的太子。正色说道:“辰儿,你可知今日朕为何会让徐安进宫与你伴读?”

太子恭敬揖了一礼。

“回父皇,徐安此人儿臣在皇宫宴会上倒也见过几次,只是听闻...听闻...”

“只是听闻此人风评不太好。”

“是,父皇。”

周皇轻轻放下茶杯,望着太子。

“本朝自你祖父开朝以来,徐国公居功至伟,虽说我大周如今偏安一隅,但却仍旧强敌环伺。你祖父雄才大略,奈何天不遂人愿,常年征战留下一身暗伤,早早的就把这江山抛给了朕,朕就你这一个儿子,朕将来也会把这片江山留给你,而徐家,就是你坐稳这片江山的利刃,有了这把利刃,你可以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

“徐安此人风评是不太好,但徐家的忠心不是朝堂那些世家文臣能比,不然朕也不可能这么多年把军权放在徐镇一个人头上,你要记的这一点,以后你上位了,无论那些文官怎么说,你都要保住徐家,徐家才是能为你守住大周的江山那个人。”

太子恭敬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儿臣明白父皇苦心,儿臣一定好好读书,守好祖父打下来的江山。”

“起来吧,今日课业时辰也快到了,回东宫去吧。”

“是,父皇,儿臣告退。”

周皇望着太子离开的背影,轻声一叹。自先帝太祖开天辟地以来,自己虽开拓不足,好歹也算个守成之君,唯独对这个太子,有点失望,文不成武不就,做事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简单点来说就是太过老实,有当皇帝的态度,没有当皇帝的能力,可是自己膝下就这一个儿子,其他尽皆是是公主,这一度让周皇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清晨,

国公府。

“小少爷,起床了,该进宫读书了。”一名面容清秀的丫鬟轻声的敲着徐安的房门。

“小桃,少爷再睡半个时辰,不吃早餐了。”

“小少爷,二小姐说了,你不起来,她就亲自来叫你。”

徐安一听徐静的名字,顿时浑身一激灵,瞬间没了睡意。没办法,对于自家这个二姐,那是真怕,下手也没轻没重的,徐安经常想起前世刷的某音,看到那些姐姐打弟弟的画面,如今出现在自己身上,也不由的一脸苦笑。

“起来了,起来了,进来吧。”

在小桃和两个丫鬟的伺候下,徐安很快换上了一袭白衣,一头长发也高高的束了起来,俨然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小少爷可真俊。”小桃一脸崇拜的说道。

“那是自然,好歹也得对得起小桃一身装扮的手艺,你家少爷若是再不好看,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小少爷你又取笑奴婢了...”小桃一脸羞红。

徐安来到前厅,简单的应付了两口,便吩咐小六子驾车去宫里。

皇宫极大,金碧辉煌,到处是红墙金顶的阁楼宫殿,黄色的琉璃瓦片在清晨的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气派十足。

徐安在一名宫中侍卫的带领下漫不经心的往宫内走去。

“今日是去东宫听课吗?”

带头的带刀侍卫微微躬身,恭敬的答道:“今日授课的是国子监祭酒孔大人,所以我们去集贤殿。”

说完便带着徐安跨过高高的门槛。

“集贤殿还有多远。”

“小半个时辰,不远。”

徐安一声哀叹,心中默默想到,这天天泡青楼也是个事儿啊,还得身体要紧,平时得锻炼了,还这么年轻。作为平时不怎么运动的徐安来说,这一小会儿的路程,额头都开始冒出细汗了。

看着这个带刀侍卫有些面熟,徐安笑问,“看你面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

“末将朱江,曾给国公爷当过一段时间亲卫,曾有幸见过小公子。”

“原来是自己人,怪不得,今日就麻烦你带路了。”说完随手掏出一张银票,塞到侍卫手中。

侍卫连忙推脱:“小公子客气了,属下不敢。”

“我一不造反二不打听消息,只是感念你往日照顾我家老头子,略表谢意,自家老头子自家知道,脾气臭的很,很多时候倒是难为你们这些亲卫了,宫中当差不容易,权当请兄弟们喝点茶水吧。”

朱江见状,便将银票往袖中一揣,一脸感激的说道:“国公爷勇武,能在国公爷手下当过差,是卑职此生的荣幸。”

说完,便径直带着徐安向集贤殿走去。

三四月的阳光温暖明媚,皇宫内的鸟语花香让人沉醉。

徐安在朱江的带领下,来到集贤殿之外。

朱江驻足在殿外,转头看了看徐安:“小公子,这就是集贤殿了,卑职多有不便,您还是自己进去吧。”

徐安看了看这集贤殿,雕梁画柱,飞阁流丹,一股浓重的书香气息。

不由的哀叹,前世十几年的读书,实在不想把时间再花费在读书之上,奈何终究逃不过读书的命,得想个法子啊。

集贤殿,厅内。

“启禀太子殿下,国公府徐安已在殿外等候。”一名小太监向前揖礼道。

太子周辰站起身来,笑道:“让他进来吧,孤也瞧瞧这出了名的京都纨绔到底是什么样的。”

徐安走进集贤殿,已经好几年没有进宫的他,看了一眼这位大周的储君,果然仪表堂堂,英姿勃发,果然有点小白脸的潜质。

上前揖了一礼,:“见过太子殿下。”

周辰也打量着这位京都纨绔,看着颇有一股风流才子的韵味,上前道:“这是集贤殿,你不用太过拘礼。”

此时,一名长须飘飘,脸色方正,身着布衣儒服的老人走了进来,正是国子监祭酒孔有德。

第3章 “见过孔师。”

“臣,见过太子殿下。”

厅内,太子周辰恭敬的向这位周朝大儒问好。

这位方正的读书人,也用臣子之礼回敬。至于徐安,孔有德是看都没正眼看一眼,这位国公府的小公子毕竟名声在外,出了名的纨绔,有什么可教的,为此,孔有德心里还是多少有点不舒服的,身为当朝大儒,圣人之后,太子师,教导一个纨绔,教好了是应该的,教不好反而名声上会颇有微词,一点好处讨不上,虽说没有师生的名分,但是毕竟上自己的课,撇是撇不干净的。

皇帝对于太子的教育是很严格的,花了不少精力才让这位孔大人亲自来教导太子。

这位孔大人,据说是很严厉的,根本不管学子的身份,无论是太子还是别人,若是犯了错,他会直接用戒尺抽。

以前太子还去找周皇告状诉说委屈,结果直接被周皇一顿竹笋炒肉,从那以后,太子很是惧怕这位老师,再也不敢造次。

“好了,既然都到了,那就开始今天的课程。”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

不一会儿,集贤殿内想响起了郎朗的读书声。

看着太子摇头晃脑,却满脸苦涩的念着书。

徐安心道,这玩意儿我学着有啥用啊,自己一不当官二不当皇帝,着实没啥大用。

古人工作学习是时间是出了名的早,无论达官显贵,亦或者贩夫走卒,每天都起来的很早。

针对徐安这位后世穿越者,多少还是很不适应的,不由得打起了哈欠,一脸的困意,心想不知道能不能让自己睡一觉,可太子读书得地方不像大学堂,人多能坐在角落偷会懒,但此时徐安的心思早就飞到教坊司去了,遐想着姑娘们跳舞的场景。

“自天子以至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有之也。”

此刻的徐安早已经魂飞九霄,不在读书之上了。孔有德看着徐安双眼迷离,心生恼怒,走到徐安身旁,“徐安,你可知书中所说何意啊?”

刹那间,太子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心想又能看老师的戒尺大发神威了,不由的微微一笑。

徐安双眼一愣,心道,我不是太子也不当皇帝,你问我干嘛,问太子去啊。不过徐安多少也打听过这位国子监祭酒的脾性,也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不过徐安还真懂这些,毕竟文科班底出身,前世国学课不白上,为了不挨戒尺,徐安只得认真回答。

“回孔大人,这段话的意思是,上至天子,下至平民,一切都要以修身为做人处事的根本,如果不修身,连根本的修身都搞乱了,想要治国平天下是不可能的.......”

太子看着徐安侃侃而谈,眼神都变了,他也知道徐安心思不在课堂之上,这课堂就两个人,走没走神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着实没想到徐安能答上来。

孔有德连连点头,转而说道:“既然你知道修身,上课之时为何还屡屡走神,虽说你年纪尚轻,如今也不为官,但多读书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孔有德毕竟为圣人之后,虽说徐安风评不太好,但作为方正的读书人,还是发自内心的说了两句,至于能不能听得进去,那就是你徐安自己的事了。

“祭酒大人,很是有道理,只是......”

徐安两眼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只是我近日经常熬夜看书,偶感风寒,身子有所不适,有点提不起精神,还请祭酒大人您见谅。”

孔有德顿时脸色一黑,你说你熬夜看书,你说这话整个京都谁会信,天天教坊司,还熬夜看书,这是演都不想演了,编借口也不编一个像样的。心中一股怒气,却也不好发作,且不管徐安声名如何,但此刻他说自己身体不适,对一个病人发火,传出去对他孔有德的名声也不好听。

“既如此,你便回去休息几日吧,强扭的瓜也不甜,你不愿学,我也不好强留。”

徐安一听有假期,脸色一喜,顿时高兴起来,连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对孔有德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祭酒大人,祭酒大人果然学富五车,博览群书,实乃栋梁之才。不愧是我大周朝第一文人,我大周有孔大人这等心怀天下的经世之才,大周百姓必定安居乐业,四海升平,为我大周创古今未有之繁荣盛世。”

一旁的太子一脸呆滞,这还是教坊司的纨绔嘛,这夸人的词一套一套的,身为太子,身边拍马屁的人自然少不了,如今听徐安马屁,也感到一种莫名的高大上。

孔有德也是脸一红,自己是有几分才气,教导的门生也不少,可把自己夸得跟圣人一样,这位方正的读书人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顿时心思一沉。说道:“虽说本官准你假,但今日你既来学了半日,我仍需考教你一番,你若能答上来,我便让你走,若是答不上来.....”

“还请祭酒大人考教。”

徐安此时早已迫不及待想去教坊司了。没等孔有德把话说完,便急忙说道。

孔有德见徐安一脸急切的模样,也是嘴角微微一弯,摇了摇头。

“好,你既如此急切,那本官就问你一问。自太祖开国至今已三十余年,我大周如今强敌环伺,北有大元,西有武国,南有大离,数年来边境小规模袭扰不断,谁也奈何不了谁,按往年惯例,北元都会在冬日结束后对我大周边疆袭扰,劫掠粮食物资,前些日子朝堂奏报,如今北元又开始集结兵力,意图袭扰我镇北关,而大元的使者也在路上了,过几日便到京都,往年惯例是我朝付他们一笔粮食物资,他们退兵,我朝也免于兵祸,换取时间从而休养生息。”

“只是近年来,在陛下竭力治理下,我朝风调雨顺,国力不似前些年那般孱弱,于是朝堂上便有人提议这笔物资不要再给了,毕竟户部每年下放那么多的军费,总不能到头来还要一直赔上一大批粮食。”

“徐安,你认为如今我朝该打还是该给。”

孔有德转头也看了太子一眼,说道:“太子殿下经常帮陛下处理政事,你也好好想想此事该如何处理。”

太子脸色一黑,顿时犯了难,这怎么还摊上我的事儿了,心想我没走神也没有风寒啊。

此事太子周辰倒是听周皇说过,虽说近年来国力有所恢复,若是打,又是一笔不菲的支出,且大元的骑兵并不好对付,输赢并不好说,而大离和武国两国又虎视眈眈,若是战事陷入僵持,这两国可是不介意在此时咬下大周身上一块肉,四国之间关系很微妙,若是不打,边关众多将士在北元面前就会一直抬不起头来,也很伤士气国威。

一时之间周皇也不知如何是好,折子现在都还放在周皇的御书房没有发下去。

徐安一听,两个黑眼珠一转,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虽说他是穿越者不假,可他不是什么全知全能的人,也没有系统能变个好东西出来。

他有的只是远超后世的一些眼光和华夏五千年传下来的文化底蕴,造飞机大炮之类的,他一个文科班底出身的更是没有谱。脑子里的东西有一些,但并非用不之不竭,可谓是掏一点,便少一点。

不过转念一想,为了教坊司的姑娘们,徐安咬了咬牙,掏吧。毕竟自己大哥也在镇北关,作为后世之人,他很明白,只有大周国泰民安,才会有自己的夜夜笙歌。

徐安行了一礼,便站直身起来,颇有一股文人才子的韵味。

“祭酒大人,对于大元此事,我朝没有必要打。”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朝该付一笔物资,也对,毕竟还有武国和大离虎视眈眈,如此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唉。”

孔有德长声一叹。

徐安微微一笑,说道。

“孔大人,我说的是没有必要打,可我没说要给这笔钱啊,大元常年滋扰我大周,以前是我朝国力不济,给付他们物资也是无奈之举,如今再给,镇北关十万大军如何想,若是我大哥知道了,怕不是要从镇北关回来打断我的腿。”

孔有德微微一愣,不知徐安是什么意思。

“那你是何意?”

第4章 太子周辰在一旁也是一脸疑惑,不知徐安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安端起书案旁的茶杯,抿了一口。

“大元乃是草原之地,土地贫瘠,不宜种粮,而且冬季的时间比我南方诸国都要长久,他们那边冬天一来,大雪连绵,万物不生,他们自然缺衣少粮,所以年年袭扰我大周,也就为了点粮食和御寒之物,这个祸患自古有之,从未根除,说到底,他们也是为了生存,不得不打,要解决他们,不外就是这两个问题......”

孔有德也眉头一皱,陷入深深的思考,他作为多年的朝臣,治国理民,自然是懂得,也明白徐安所说的这些不是天马行空。

只见他大手一挥,旁边一位小太监开始奋笔疾书起来。

孔有德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心想这些东西徐安是从哪里学来的,至于他爹徐镇,孔有德想都不敢想,虽说徐镇是当朝国公,打仗自是一把好手,整个大周,可以说无人能出其右,几十年征战生涯无一败绩,可若是治国理政之策,想想就得了,大字都弄不明白几个的人。

徐安此时此刻不得不感念九年义务教育的恩德,古代历朝皆有边疆游牧之祸,各种各样的情况都有,每个朝代都在不断完善,这样的答案不可谓不多。

徐安洋洋洒洒的说了小半个时辰,驻足停口。

“孔大人,我可以回去了休息了吧。”

孔有德还在愣神之中,思考着徐安所言,听到徐安的话,顿时回过神来。

“我有言在先,你既已答出,你便回去休息吧。”

说完,徐安对着孔有德恭敬的揖了一礼,便兴高采烈的出宫去了。

宫门口。

“小少爷,今日你怎的出来这么早。”小六子看着走出宫门的徐安。

“你家少爷我天纵之才,今日偶感风寒,先生体恤我,让我好好休养几天,走,小六子,去教坊司,少爷我此刻需要好好养病。”

“啊...”

小六子嘴巴张的像个鸡蛋,一脸诧异。

“啊什么啊,还不快走,待会儿二姐知道了,又哪儿都去不了。”

说完便走上马车,往教坊司方向驶去。

集贤殿内。

“都记下了嘛?”

“回孔大人,奴婢都记下了,请您过目。”

一名小太监恭敬的呈上几页纸张,上面正是徐安所说的之话。

“太子殿下,你认为此策是否可行。”

“回孔师,学生认为徐安此番计策是可行的,很适合如今的大周,只是具体如何实行,还需父皇和朝中诸位大臣来定夺。”

孔有德点了点头,说道:“那今日之课,便到此为止吧,你将这份策论呈交陛下,交由陛下定夺,今日之事,你也事无巨细,告知陛下。”

周皇此时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周皇虽是个守成之君,对外并无什么显眼的功绩,但是在勤政这方面,可以说是找不出一点毛病,每天大多数时间都用在了处理国事之上,有时候处理国事忙的太晚,都不曾回后宫,就在御书房的偏殿就寝。

“陛下,太子求见。”

一名身着紫红秀服的太监恭敬的说道。

“太子此时不是应该在集贤殿上课吗,今日放课这么早?让他进来吧。”

周皇一脸沉声说道。

“儿臣给父皇请安。”

周辰恭敬的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起来吧,没外人,不必行大礼,今日放课怎这么早,看来孔有德授课懈怠了。”

“回父皇的话,并非孔师懈怠,而是儿臣有一策论要转呈父皇,孔师认为此事还需父皇定夺,孔师便让儿臣先回来了。”

“哦?策论,呈上来。”

周皇一脸诧异,难不成太子写出了什么好计策,让孔有德刮目相看,也没多想,便接过太监递来这篇文章看了起来。

只是粗略的看几眼。

周皇开始眉头深皱,陷入沉思之中。

这篇策论角度想法完全不同,如若真能按此计策,北元的事情就有了折中的办法,他作为一国之君,也不会夹在中间为难了。

此时,周皇心思开始活络起来,他作为一个守成之君,并非不想成为太祖那样的不世人物,周皇也很想把大周壮大,否则也不会终日操劳国事,勤于政务,可他很清楚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守住大周已是不易,可眼前有解决北元祸事的办法,一时之间便有些失态了,毕竟太祖在位时也没处理掉北元这个心腹大患。

片刻之后,策论看完了。

“太子,这策论是你写的还是孔有德写的?”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不太可能写出如此精彩策论,十有八九是孔有德的主意让太子转呈于自己。

太子将今日集贤殿内所发生的事无巨细告知了周皇。

周皇一脸的惊讶。

“竟然是徐安?太子,你莫不是跟朕开玩笑?”

太子应声道:“儿臣岂敢欺瞒父皇,今日之事除了孔师,还有不少宫人在旁,父皇大可询问今日殿内的宫人。”

“既如此,那此事就作不得假了,想不到这徐国公府还卧虎藏龙,一个声名在外的纨绔也有如此才华。”

周皇沉思片刻,沉声说道:“传,户部尚书许恭,兵部尚书周业成,工部尚书王冰到御书房来商讨国事,顺便把徐镇那个老货和他儿子也叫来,今日集贤殿内的宫人,你去交代一下。”

“遵旨。”王德应声出门而去,跟随周皇多年,自然明白周皇的意思,那些宫人,要全部处理掉。

国公府,正厅。

“徐国公,陛下口谕,宣你和贵府小公子一起进宫议事。”

徐镇眉头一皱,满脸不解。

“王公公,为何议事还要带上徐安啊?莫不是他又惹什么祸事了?”

王德将今日宫中所发生之事一应告知徐镇,毕竟这不是什么绝密,而且此事的主人便是徐国公的儿子,也不算是泄露机密。

徐镇满脸的一脸的不信。

“王公公,此事当真?我家那小子肚子里有几分墨水我还是知道的,而且从未去过边关,他怎会写什么劳什子策论。”

徐镇反复问道。毕竟事关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如今突然写出一篇陛下都为之欣赏的策论,这谁敢信啊,你说徐安今天打架斗殴实属正常,可说他献上国策,陛下看中,徐镇是万万不敢信的。

“公爷,是真的,陛下已经下旨,传户部、工部和兵部尚书大人入宫议事,现在人都已经去了。就等国公您和小公子了。”

王德一脸正色的说道。

徐镇顿时一阵大笑。

“祖宗显灵了,当真是祖宗显灵了,没想到这一落水,还落开窍了。”

“哈哈哈...徐永,准备好祭祀之物,待我从宫中回来,定要好好祭拜先祖。”

徐镇对着一旁的管家说道。

“是,公爷,小的马上就去办。”

“对了,安儿此时在哪儿?速速叫来一起进宫。”

徐永顿时神色一慌,不知道如何是好,吞吞吐吐说道。

“小公子...小公子...”

“你吞吞吐吐干什么,有什么就说。”

“小公子出了皇宫就去了教坊司,想来现在应该在教坊司。”

徐永一脸苦涩的说道。

一旁的王德脸一黑,也不知如何是好,他作为皇宫大内总管,一言一行皆是代表宫里,堂堂天子贴身太监总不能去教坊司去宣旨吧,着实有损皇家的颜面,他若今天去教坊司宣旨,明年他坟头草就得有三尺,不对,应该连个坟墓都没有。

“这个混账,看我不抽死他。”

“徐永,你亲自去,把他给我带到宫门口,他敢多嘴一句,直接给我绑了。”

“是,公爷。”

说完,徐永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第5章 此时的徐安正躺在教坊司软塌之上看着一群身姿曼妙的姑娘们翩翩起舞,还不时的拿起桌案上的水果吃了起来。

“小少爷,徐管家来了,说有要事找你。”

小六子走进房间匆忙的说道。

“他找我干什么,让他进来吧。”

只见徐永一脸慌张,走进房门。

“永叔,不在家好好伺候我老爹,跑来教坊司找我干什么,难不成春天来了,您老也要老树开花,来个第二春?”

徐永两眼一愣,人都傻了,自己都五十多岁了,这都什么跟什么,一脸无奈苦笑。

“我的小少爷啊,别取笑老奴了,快跟我走,宫里来人宣旨,说陛下召见,公爷已经去宫门口等你了。”

徐安顿时傻了眼,他上午才从宫里出来,这才两个时辰,又让进宫。

不过他也明白,周皇召见十有八九是为了大元那事儿。

徐安不由一声哀叹,不过转念一想,为了未来的摆烂生活顺利,没办法,去吧,早去早结束,说不定完事儿回来还能再欣赏两曲。

徐安无奈的说道:“走吧走吧,真是个劳苦的命啊。”

春日的阳光格外温暖明媚,万物复苏,一切都充满了勃勃生机。

徐镇带着徐安,缓缓向御书房而去,路上,徐镇一脸严肃的问道:“臭小子,那策论真是你写的?”

徐安看着老爹一脸的凝重。

“爹,好歹我也是您儿子,堂堂国公之子,您还不信您自己的儿子?”

徐镇忽然停下脚步,望着徐安,满眼的担忧,郑重的说道:“安儿,自你出生,为父给你取名一个安字,便是希望你一生无病无灾,平平安安长大,你出生两岁不到,为父便随先帝征战,对你也疏于管教,你大哥年纪轻轻也去了军中,家中一切都由你娘操持,你娘也就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你,把惯成了你这不务正业的骄纵性子。”

“平日里你再怎么胡闹,爹也由着你,只要你平安,闯些祸也没什么,毕竟我老徐家一生为国,多少也有些功劳,不让你霍霍,带进棺材也没啥用,可是这一次,不一样,这是欺君之罪,不是平日里的小打小闹,这四个字,便意味着抄家灭族的罪过,万万是碰不得的,若此策论真不是你写的,你提早告诉为父,为父给陛下请罪,陛下念在我这些年的功劳,想必不会太过为难你。”

徐安一脸正色的看着徐镇,这个比自己高上半个脑袋的老头,阳光洒落在徐镇的白发之上,满脸的皱纹无不在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自徐安穿越过来,对这个家庭归属感其实没有那么强,他始终认为自己就是个外来人,平日里并不和这个便宜老爹交集的太多,说句不好听的,见教坊司姑娘的次数都比这个老爹的次数要多。

直到此刻,徐安心里明白,无论哪个朝代,父母的关爱,都是那么的温暖人心。心中默想,我既然用你的身体重获新生,自然会担起这为人子女的责任。

“爹,孩儿平日是任性了些,但这些事还是孩儿心中还是有分寸的,万万不会拿整个徐家的身家性命去胡闹,徐家也是我徐安的徐家,还请父亲放心。”

徐镇一双长满老茧的手放在徐安的肩头。

“好啊,安儿也出息了,好啊,就算死了,也有脸去面对列祖列宗了。”

御书房。

周皇,太子周辰,户部尚书许恭,兵部尚书周业成和工部尚书王冰五人,正在商讨着这番策论。

片刻之后。

周皇说道。

“你们三个看了这篇策论,作何想法,可有施行的必要?”

许恭揖了一礼。

“敢问陛下,这篇策论是何人所作?”

话音刚落。

太监王德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徐国公和徐安求见。”

“正主来了,你们几个有什么就问他吧,让他俩进来吧。”

周皇说道。

许恭和周业成几人对视了一眼,眉头一皱,心想这莫不是徐镇那个老匹夫弄出来的,不可能啊,他那德行,大家几十年同朝为官,谁不知道谁啊,为何还要带上那个纨绔徐安呢,顿时满脸的疑惑。

徐镇和徐安被大太监王德带进了屋内,上前揖礼道:“微臣参见陛下,见过太子殿下(徐安参见陛下,见过太子殿下)。”

周皇打量着徐安,笑道:“都起来吧,这不是大殿,不必多礼。”

“来人,赐座。”

不时,几个小太监拿着个檀木色圆凳走了进来。

周皇摆了摆手,示意几人落座。

“徐安,朕要跟你聊两句。”

徐安应声点头,随后坐了下来。

周皇看向徐安,正色道:“今日这篇策论是你所作?”

徐安点头,“回陛下,是小子口述。”

“朕想问你,这策论所写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他人所著?你也不必往你爹头上推,你爹可是绝写不出这种策论的。”

顿时,徐镇老脸一红。毕竟自己肚子里的那几滴墨水,整个朝堂是都知道的,在座的哪个不是为官十年以上的老臣了,谁都知道谁,也没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徐安微微一笑,道:“回陛下,家父已经在路上提醒小子了,欺君之罪,我徐家是万万不敢碰的。”

“好,朕想知道这篇策论是否可行,今天把户部兵部和工部的几位尚书都叫来了,你仔细说说吧。”

徐安波澜不惊,缓缓说道:“其实对付大元,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大元乃草原之地,人口稀少,多以放牧为生,时常迁徙,生活十分艰苦,正是他们从小生活艰苦,大元的百姓成年之后,无需进行太多训练,人人皆可为兵,甚至很多女子,都能上马作战,也就导致了他们骑兵一直无往不利。”

“要对付他们,就得从各个方面进行准备,其一,开放互市,这是他们目前最急切的问题,他们想要粮食,想要御寒之物,这事关他们生存,没有这些东西,他们就活不下去,活不下去,就只能来找我大周的麻烦。”

“若是开放互市,用粮食和御寒的冬衣去收购他们的牛羊,他们没有理由不同意,牧民有了粮食,就不愿意再提着脑袋去打仗,且牛羊对于我朝来说,也是农耕之本,民间完全可以消化的掉,并不会成为朝廷的负担。”

“大元和我朝大有不同,他们手下每个部落都有首领,不似我朝这般君臣同心,他们并非铁板一块,在互市之时,可用朝廷的手段,离强合弱,凡与大周交好的部落,皆有好处,一时之间可能相安无事,若长此以往,他们内部自然会有很多不同的声音出现,毕竟谁也不想把到手的好处弄得荡然无存。”

话说此时,周皇和几位大臣听得兴致勃勃,十分投入,亦非常震惊。

第6章 尤其是户部尚书许恭,他在户部尚书这个位置坐了数载,年年都在为银钱发愁,这个时代是没有商税这个说法的,古代讲究的是不与民争利,每年的税收几乎都靠农业,前些年大周百废待兴,哪里都要钱,可每年税收就那么多,许恭不得不扣着裤腰带过日子,就连周皇要从这位户部尚书手中扣除半个子儿来,都要费不少口舌,若是今后能省下这笔钱,很多事情便大有可为了。

在场几人无不是人精,自然明白徐安此计确实大有可为,并且朝廷这边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一个京都的纨绔二世祖,居然能有这般见地,瞬间觉得这几十年的官当的有点浑水摸鱼了。

此刻的徐镇嘴角都快弯眉头上了,一脸的笑意,此刻的他已经深信这篇策略是徐安所作,再无任何担忧,脑海里都已经浮现出徐胜和徐安,一文一武,再续徐家百年辉煌的画面了。

在众人的期盼的眼光中。

徐安继续说道:“归根到底,面对大元,始终要解决骑兵的问题,我朝战马少,军士的身体素质也普遍比大元弱上半分,骑兵自不可能有太大优势,大元骑兵之所以强,就是在于它的冲锋,但我朝可用由步兵、战车和骑兵组成的方阵。步兵与战车交错排列,用长枪阻挡突厥骑兵的冲击,保护中央的骑兵,大元骑兵没了速度,自然也没有太大的优势。?”

“另外,我朝可培养一支精骑兵,大元不似我朝,有固定城池,万事皆可据城而守,若将来大战之时,我朝大军牵制大元正面,骑兵突袭他们大元王账,若是成功,自然一本万利,若是不成,也对我朝损失也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徐安所说之策言之凿凿,掷地有声,期间几位大臣还不时就细节问了徐安,徐安自是对答如流,不知不觉之间,时间竟过了一个多时辰。

在北元这件事上,徐安无论是从经济、政治和军事上都分析的非常透彻,令人震撼。

许恭等几位大臣低头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皇惊叹的望着徐安,问道:“徐安,你是从何处想到这些的?”

徐安站起身来,恭敬的揖礼道:“回陛下,家父自小便随先帝出征大元,小子由母亲独自养大,小时候就想,父亲何时回来,而后大哥又去了镇北关,家母常说,等仗打完了,父亲和大哥就回来了。小子平时虽放浪了一些,却也想能够早日一家团聚,所以平时闲暇之时便想着怎么才能让父亲和大哥的仗尽快打完,可以一家团聚。”

徐镇听闻此言,浑身一抖,看着这个整日声色犬马的儿子,只不过这是在宫里,终究没有说什么。

周皇看了看徐安,又瞪了一眼太子。

太子周辰迎着周皇的目光,顿感浑身一紧,毕竟是自己亲爹,这眼神,太熟悉不过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完了,完了,又要过几天苦日子了,太子一脸苦色。

良久。

周皇看向徐安,缓缓开口道:“徐安,今日你献上良策,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徐镇顿时站了起来,行了一礼,道:“陛下,小儿尚且年幼,且身为徐家人,能为国分忧,为陛下分忧本就应该,不应贪图赏赐。”

周皇沉思片刻,便点头笑道:“你说的也对,你老徐家自也不缺这点功劳了,既如此,此次徐安的功劳朕暂且给你记下,待日后再行封赏。”

“今日之事你们心中有数即可,不可外传,违者按通敌论处,户部兵部和工部,三日内呈上一个具体的章程,都下去吧。”

说完,周皇摆了摆手。

“遵旨。”

几人行了一礼,应声便走出御书房。

周皇看了看徐安的背影,微微一笑,自言自语说道:“徐安,京都纨绔,有点意思。”

“去把这小子的资料拿来,平日里多关注一下。”

王德行了一礼:“奴婢马上去办。”

是夜。

徐镇今天很高兴,多喝了几杯,一旁的徐张氏也拿着酒壶亲自为他斟酒。

徐张氏看着这个满脸笑意的丈夫,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自徐镇从边关回来,大多时候都是愁眉苦脸,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多问,能做的也就是静静的陪着他,把这个偌大的国公府操持好。

“老爷,何事如此高兴啊,自你从宫里回来,像换了个人似的,莫不是陛下又给你升官了。”

徐镇望了望徐张氏,放下酒杯。

“我已是国公,还能升到哪儿去,难不成你真要陛下给我封个王?那我徐家就真的离死不远了,妇道人家你懂什么。”

“涉及国事,我也不方便给你透露太多,我只能告诉你,安儿今日写了一篇策论,深受陛下赞赏,今日在御书房给他老子我狠狠地长了一回脸,尤其是那帮文官,素来瞧不起老夫是个武夫,如今我儿有才,几个老东西加上来还不如我儿一个脑子,夫人你当时是未曾看见那几个文臣的嘴脸,安儿硬是把它们说的一愣一愣的,哈哈哈。”

徐张氏当即一笑。

“老爷,这是真的?”

“为夫岂会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自然是真的,想不到我徐镇戎马一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以前总觉得安儿纨绔不堪,不成大器,想不到啊,不愧是我徐家的种。”

徐镇掩不住自己的笑意,大笑起来,说完便拿着酒杯又喝了起来,

徐张氏可不乐意了,一脸嗔怪道:“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安儿平日是胡闹了些,但这孩子本性还是不坏的,人也聪明,他若不是你徐镇的种,难不成还怀疑老娘有姘头不成。”

说完便放下酒壶,一把抓着徐镇的耳朵拧了起来。

“夫人,夫人,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动手啊,是我酒后胡言乱语了。”

“夫人,你轻点啊...”

就在此时,徐安缓缓走了进来。

“娘,你这是干什么,我爹又惹你生气啦。”

说完便坐了下来,拿着筷子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见徐安来了,徐张氏也松开了自己的手,毕竟在儿子面前,多少还是要给徐镇留点面子。望着这个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满脸的笑意,说道:“安儿怎么来了,可是找你爹有事。”

因为平日的徐安,此时不是在教坊司就是在酒楼,几乎很少在家中吃饭。

“没有,我找娘亲。”

“可是银钱不够用了?”

徐安一脸的无奈,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娘,你把你儿子想成什么人了。我是想问问家里有没有空闲的荒地,拿一块地给我,我要弄几个工坊,要大一点的。”

徐张氏满脸的不解,说道:“安儿你弄工坊干什么,你要做什么,让管家找人给你做就是了,何必那么麻烦。”

第7章 徐安自穿越到大周以后,过得是很不适应,没有牙刷,没有沐浴露,菜也没啥味儿,酒也不好喝,除了教坊司更是一点娱乐活动没有,像其他的古人平日的娱乐,他也看不上,但自己才十几岁,总不能每天都去教坊司,总得有点别的爱好,就寻思自己弄几个工坊,想要什么自己弄。

徐安所鼓捣的东西,其中的商业价值是不言而喻,这些东西可不敢让外人来弄的。

这些真实的想法徐安可不敢真说出来,说道:“娘,你就别问了,我就鼓捣几个小玩意儿,外人弄我不放心。”

徐张氏微微一笑,说道:“行,你让管家带你去庄子上去看,有什么用的上的地方你直接给管家说也就是了。”

“多谢娘亲疼爱。”

徐安起身来恭敬的给徐张氏行了一礼。

“我是你娘,谢什么,娘不疼你还能疼谁啊。”

“娘,我吃饱了,就先下去了,还有,爹,平时少招惹我娘生气,不然受罪的还是您老的耳朵,一把岁数别老自讨苦吃。”

说完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徐镇顿时老脸一黑,大骂道:“混账东西,说的什么混账话,你给我滚回来,看我今天不揍你,倒反天罡的玩意儿。”

徐张氏看着这对父子,也是掩不住的笑意。

翌日。

徐安一大早便起床了,叫上管家徐永,带着小六子和两个护卫坐上马车径直出城而去。

徐家的田庄很大,徐镇几十年间多次征战,立功无数,周皇赏赐的良田也多达几千亩,还不算周边的一些荒地。

这是京都,可谓是寸土寸金,哪怕是郊外的良田,也是价值不菲。

马车走了一个时辰。

“小少爷,我们到了。”小六子说道。

徐安走下马车,他是第一次来到徐家的庄子,从前的徐安,是万万不可能去农户庄园的,哪怕是往日徐张氏和二姐徐静外出踏青,他也是以各种理由推脱。

虽说依然是春日,空气中却还有一丝寒意,微风吹过徐安精致的脸庞,让徐安不禁打了个哆嗦。

徐安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田园,农人们已经开始忙着春天的播种,还有不少身着褴褛的小孩在田间玩乐。

“永叔,为何这田间还有不少残疾之人。”

徐永是个孤儿,后来被徐镇收入帐下,成了亲卫,自徐镇开府以后,便留在了府内当了管家,可以说是国公府的三个孩子,几乎都是徐永一手带大的,徐永也把他们三个当成自己的孩子。

“他们有一部分是当地的农户,有大部分都是当年随着国公爷战场退下来的亲卫,没有家人,无依无靠,国公爷就把他们落户落在了徐家庄上娶妻生子,也就给了他们一条活路和一份依靠。”

徐安望着这些庄子上的农户们,他想过古代的底层过得苦,未曾亲眼看见,始终不明白在这个时代,底层的人们过的到底有多难。

徐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们一年到头收成如何?”

“我徐家庄子上的农户,还不曾有饿死之人,就算是大灾年头,公爷也会免去他们应缴的粮。”

“仅仅只是不饿死嘛。”

“小少爷,您可能不知道,我徐家庄园上下已有上千户人家,三千多余人,若是其他庄子,碰上个什么灾病,是要死不少人的。”

此时一位管事模样的老汉,急匆匆的走了过来,来到徐安面前驻下脚步。对着一旁的徐永说道:“徐管家,您怎么来了,您可是不放心庄子上的春种嘛,你放心,有我在,庄子上没人偷懒,若是有人偷懒,那就是忘恩负义,对不起老公爷,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老刘,不是我不放心春种,这位是老国公家的小少爷,他想找几块荒地弄几个工坊,今日过来看看。”

徐永看了看徐安,又指向老汉。

“小少爷,这是刘铁柱,我们平日里都叫他老刘,曾经跟着老爷在军中做文书,现在这庄子上的管事,这庄上的事情都是他在打理,平日你不曾来过,所以老刘一时没认出来。”

老汉一听是小公子来了,当即对徐安行了个跪拜大礼。

“老夫老眼昏花,未曾想是小少爷来了,还请小少爷恕罪。”

徐安连忙将一脸歉意的老汉扶了起来。

“老刘,你赶紧起来,我不讲究这些,你未曾见过我,自然不知我是谁,哪有怪罪的道理,并且你和这里大多人都曾在军中为我父效力,都是为我徐家流过血流过汗的人,都是我长辈,没有你们,哪有如今的徐家,从今以后,见到我就不必跪了,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跪我一个毛头小子是哪门子道理。”

“老公爷仁义,收留我们这些人,对于我们这些兵痞来说,那就是再造之恩,理当如此。”

徐安摆了摆手,说道:“好了,老刘,今天我来这里可不是来听你说这些,我要几块地,还需要一批人,最好会木匠活,给我建几个作坊。”

说完便掏出一沓图纸,数量还不少。

老刘一脸认真的接过徐安手中的图纸,一脸正色说道:“小少爷放心,这庄子上不少都是工匠出身,是后来才去从的军,定当为小少爷把事情办好。”

徐安点了点头。

“老刘,尽快给我把作坊建好,但不要影响春种,待春种完成以后再来建都行。建作坊的人尽量都用信得过的自己人,位置稍微偏僻一些,周边的住户不要太多,还有,参与建作坊的人多发银钱,具体多少我也不太清楚,你按照行市来就行,你下来看一下有多少人,然后报给我,这钱我国公府来出,莫要委屈了他们。”

“还有图纸有什么不懂的,直接让匠人们来国公府找我,我给他们说,但是切不可出错。”

老刘一愣神。

“小少爷,工坊之事我们一定会为你办好,春种之后我亲自盯着,至于银钱,就不必了,如今我们吃住和种地都是老公爷的,怎么还能拿您的银钱呢,那不是成白眼狼了嘛。”

徐安挥了挥手,望了望田间的农夫们,用手指了指。

“老刘,你老了,自是不在乎这些,可你看看那些孩子,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不为他们想想嘛,俗话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天下我自然是顾不了的,但是你们如今落户在我徐家的庄子上,就是我徐家人,以前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可这些孩子都是这徐家庄的未来,你不能指望他们未来都像你们一样当个兵痞吧,总得出几个读书人啊。”

“我本来也是个懒散的人,可我也是徐家人啊,自己家的庄子,总得比外面活的好一点,外面的人本就觉得我徐家兵痞出身,若是这庄子再不出几个读书人,将来可如何是好,我没那能力也就算了,如今,就让他们尽量活的好点,出几个读书人吧。”

老刘顿时语塞。

“你若再说三道四的,就不地道了。”

老刘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徐安轻轻的拍了拍这位老汉的肩头。

“好了,一切听我的。作坊的事情你盯着一点,我就先走了,剩下的事就拜托老刘你了,有什么事派人来国公府找我,你是跟我爹的老人了,你做事我也放心。”?

没等老刘开口,徐安一挥手,便走上马车,弄几个作坊而已,不算大事,没必要亲自盯着。

第8章 御书房内。

周皇正拿着一本密报仔细翻阅起来。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说是偶感风寒,转头就去了教坊司,去了教坊司也只是听曲,这小子果然有点意思,真该让那帮朝臣好好听听。”

说完便放下密报,开始处理政事。

徐安处理了作坊的事情,又开始了自己整日的无所事事的悠闲生活。

时间就这样静静流淌,几日平静的生活无风无浪,好不惬意。

夜晚。

这座雄伟的京都城亮起了万家灯火,不用进宫上学的徐安心情是愉悦的,作为一个后世青年,每天像古代读书人一样之乎者也,他实在有点受不了,徐安这日又开始自己教坊司的夜生活。

教坊司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

几位衣着凉快的女子在外花枝招展。

徐安对于教坊司已经很熟悉,刚下了马车就有小厮过来牵马,对于教坊司的常客,没有人不认识这位出手阔绰的小公子,徐安随手扔出一块碎银,没等小厮感谢,便带着小六子径直走了进去。

徐安刚进门,一位腰肢圆润的中年女子便凑了过来。

“小公爷,您可是好几天没来了,怕不是被其他楼里的姑娘们勾走了吧。”

徐安一笑,说道:“陈姐你说笑了,我可舍不得这陈姐和教坊司的姑娘们,老样子,弄些酒菜,让小九带着姑娘们去房里。”

“小公爷这话可就不对了,您的眼光可看不上我这半老徐娘,您先请,我这就去给您安排。”

话毕,一位小厮便领着徐安上楼而去。

徐安在房里边吃边喝,还有一位姑娘在旁弹着古筝,曲子有些哀伤。

不时一曲结束,一位身着青色薄纱的秀气女子带着十来位姑娘们走了进来,为首之人对着徐安行了一礼。

“小公爷近来可好?”

“行什么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少来这套,过来坐吧,这几日无缘无故被弄进宫里上课,一大早就得起来,若不是这几日告假,我还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呢。”

“小公爷说笑了,这可是天大的圣恩,别人家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对了,小九,今日怎么这么热闹,我看着大厅比往日多了不少人,这又不逢年过节的,哪儿来这么多人。”

小九拿起酒壶给徐安斟了一杯酒,坐了下来。

说道:“小公爷有所不知,今天这里来了很多人,不少世家公子,甚至还有些朝中的官员。不过他们今日来这里,是为了一个人。”

徐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哦?教坊司来新人了,看来是个不错的姑娘啊,值得这么多人大动干戈。”

“他们是为了前扬州刺史王毅的女儿,王嫣然,前几日,扬州刺史王毅贪赃枉法被判抄家,他的女儿也被入了教坊司,说是这王嫣然长得闭月羞花,而且满腹文才,乃是扬州第一才女,来了些日子,今日是她接客的日子,自然是来了不少贵人想要一亲芳泽。”

徐安轻声一笑,说道:“她再美还能美的过我家小九。”

“小公爷说笑了,小九本就犯官之女,蒲柳之姿,也就小公爷心善怜惜小九,让小九在这教坊司的魔窟之中日子好了很多,陈妈妈她们也不再打骂,也不让小九强行去接客。”

说完小九便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徐安一脸无奈,连忙把小九扶起来,说道:“起来,这好好的干嘛又跪啊,我就一点都不喜欢你们这样动不动就跪。犯错的又不是你,别一天天把自己弄得像罪人一样,放心吧,我想想主意,早晚有一天能把你弄出去,让你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唉...”小九叹了口气,说道:“小公爷,如今这样已经很好了,我们这样的犯官之女,不过是无人知晓的卑贱女妓,若无恩旨,奴家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就在此时,门外一声声哄闹呼喊传了进来。

“小公爷不去看看这位扬州才女嘛?”

“有什么可看的,不也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难不成她还能有个三头六臂。”

“小公爷不妨去看看,兴许这位王姑娘入得了小公爷的双眼呢。”

说完便拿着一颗水果喂到徐安嘴里。

徐安眯了眯眼,看着小九,轻声说道:“你想让我帮她一把就明说,何必如此拐弯抹角。”

小九一脸神色慌乱。吞吞吐吐说道:“小公爷...何出此言啊。”

“我在这教坊司的时间不短,期间新来的姑娘也不少,你从来不会关心,也不会让我去看。你很清楚你如今在教坊司如今的生活与我脱不开关系,你心里比谁都明白,这里是教坊司,对于我们来说是寻欢作乐的地方,对于你们来说,若是没有一个好的靠山,这里比刑部的牢狱好不到哪儿去,我若是有了其他女人,按陈妈妈那见钱眼开的性子,你将来的日子未必好过。”

“但是今日你还是开了口,还把这位王姑娘狠狠地夸了一番,那只能说明这位王姑娘与你关系匪浅,你想帮她,可你又无能为力,在你所认知的人里,只有我,才能救她,有国公府的名头,无论是在场的恩客,还是教坊司的管事们,在京都都不会太过为难她,所以你让我去看看,想让我出手帮她,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小九神色一慌,怕徐安动怒,面对徐安的眼神,浑身一冷,仿佛头一次认识这位平日里只知听曲赏舞的小公爷,瞬间慌了神。

言语间略带哭腔,急切的说道:“还请小公爷恕罪,只是王家姑娘与我自小相识,如今一起蒙了难,以她的性子,落在那群恩客手里,怕是活不过几天,贱婢也只是不想这位发小...”

徐安自顾拿起酒杯一饮而下。

“你急什么,我气的不是你让我救她,而是如此拐弯抹角,有什么事大可对我直说,难不成我徐安差这点银子,你啊,小小年纪,别学朝堂那些人,说话做事拐弯抹角,这一点让我很不喜欢。”

“不就是个帮忙捞一个姐妹嘛,又不是什么违反律法的事,至于让你这样胆战心惊。”

说完便把她拽了过来,一个脑瓜崩弹在小九额头之上。

“小六子,去看看出到什么价了。”

小六子立马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回到徐安身边。

“小少爷,已经到五千两了,现在已经无人在出价了。”

徐安自顾一笑,说道:“五千两,京都有钱人果然很多啊。”

自大周立国以来,普通百姓一年收成不过十余两,近几年百姓生活略有所好转,也不超过二十两,为了一个教坊司的女子睡一晚花上五千两,也算得上是一掷千金了。

“小六子,去给陈姐说,我出一万两,明日让她去国公府账房拿钱,这几个月不要安排这位王姑娘接待其他客人了。”

小六子顿时一脸难色,摸了摸脑袋,说道:“啊...小公子,管家那边。”

“永叔那里我会去说,去办吧。”

小六子应声便出门而去。

第9章 “花我一万两,这下你可满意了。”

徐安看着这位双眼泛红的小美人,小九属于古代标准那种小家碧玉,五官很精致,看着就让男人很有保护欲。

“多谢小公爷,奴家一定和王姐姐好好伺候您。”

“算了吧,伺候我,你再发育两年吧。”

小六子来到大堂找到陈妈妈,转告了徐安的意思。

徐安在教坊司是众多客人中最受欢迎的,没有之一。无论教坊司的管事还是姑娘,哪怕是小厮,都对这位小公爷甚是喜欢。

风流倜傥,英俊不凡,出手还很阔绰,对下面的姑娘和小厮也从不打骂,哪怕有时犯了点小错,也都一笑了之,从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也从不在这里过夜。

最关键的是,徐安从不会看不起他们,只当他们是一群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所以徐安每次来教坊司,每个人都会对他笑脸相迎。

陈妈妈当即摆了摆手,对着大堂的客人说道:“聚香阁的客人出价一万两,诸位还有加价的嘛。”

场中顿时鸦雀无声。

来教坊司的人,无论是达官显贵,亦或者商贾世家,大多都是知道聚香阁的人是谁,在京都,没脑子乱闯的人坟头草早已两米高了,活不了几天。

先不说为了一个教坊司的女人花一万两是否值得,仅仅是得罪国公府这一条,都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的,京都的人没人会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去得罪一座如日中天的国公府,大周唯一的国公府,无论先帝还是当今圣上,对于徐家都可谓是极尽荣宠,而徐家镇守大周几十载,也担得起这份荣宠。

在场众人也无人再叫价,瞬间也没了兴致。

而徐安正端着酒杯,一饮而尽,享受这纸醉金迷,声色犬马的奢侈生活,屋内礼乐奏响,一众身材曼妙的姑娘们身着薄纱,翩翩起舞。

不多时,小六子便走了进来。

“小少爷,办好了。”

“办好了就走吧,时辰不早了,回家。”

“是,小少爷。”

小六子应声便出门而去,去叫小厮把马车驾到门口来。

小九挽着徐安的手臂。

“小公爷不见见王姐姐嘛。”

“那是你的姐妹,我对她没有太大兴趣,回头再见吧,今天有点累了,回家睡觉去咯。”

说完便走出门去。

徐安回到国公府,刚进门,便看到徐静端着一个碗向正厅走去。

“二姐,你端的什么啊。”

“醒酒汤,爹喝多了,给他醒醒酒,你又到哪儿野去了。”

“今日京都新开了个酒楼,我去试试菜,喝了两杯。”

“试菜?”

“对。”

徐静一脚踹在徐安屁股上,若不是双手端着东西,此时徐安的耳朵怕是又要遭殃了。

徐安一阵吃痛,哀叹道:“二姐,你踢我干嘛,我出去试个菜也错了。”

徐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莫不是把你二姐当成了傻子,你这浑身上下的脂粉气息哪儿来的,你脸上胭脂印哪儿来的,难不成京都哪家酒楼的菜还放胭脂?”

徐安这才想起来,当时花了一万两买下那位王嫣然,走的时候小九在自己脸上亲了一口,一时疏忽给忘了,结果被徐静看到了。

徐安一转头,瞪了旁边的小六子一眼。

一把拍在小六子头上:“混账,怎么不提醒少爷我。”

小六子一脸无辜说道:“小少爷,我也不知道啊,路上灯光太暗,奴才实在没看清啊。”

徐静白了他一眼,说道:“赶紧去洗干净,一会儿爹看到了又要生气,今日爹心情本来就不好,一会儿洗了脸给爹请个安,莫要再招惹爹生气了。”

说完便端着醒酒汤往正厅走去。

洗过脸的徐安来到正厅,看着有些微醺的徐镇满脸愁容,恭敬的行了一礼。

“父亲,孩儿给您请安了,你这是怎么了,喝这么多,娘知道了怕是又要生气了。”

徐镇缓过神来,抬头一看是徐安,便摆了摆手。

“你娘今日去张氏商行那边了,估摸明日才会回来,一时没注意,便多喝了两杯,明日你娘回来,你和静儿可别多嘴。”

徐静端起醒酒汤,让徐镇喝下,一脸郑重说道:“爹,要让我们别多嘴,您就少喝点,酒喝多了伤身体。”

“唉...”徐镇一声长叹:“倒也不是为父我贪图这酒中之物,昨日大元使者进了京,今日面圣,谈的不是很顺利。”

徐安一皱眉,问道:“可是大元不同意我朝之策。”

“那倒没有,大元对于这一次的互市还是很认可的,也同意开放互市,毕竟冬日刚过,他们也不太想再起兵戈,我朝需要时间,大元同样也需要时间,大元八部,如今他们的可汗忽必木只统一了六部,仍有两部不在他掌握之中。此时发兵,若是赢了还好,万一久攻不下,他就要承担后方起火的风险。”

平日里徐镇是不会对徐安说这些,只是今日多喝了两杯,无人倾诉,也就说了几句。

“那和谈应该很顺利才对,为何会不顺利。”

徐镇右手一挥,示意徐安和徐静坐下。

“本来和谈很顺利,大元也同意我朝的互市之策,只是今日朝堂之上,那大元使者提出一个对联,若是对的上来,一切按我朝所说之策,若是对不出来,要让我朝给予大元数百工匠和数千本书籍,结果此对联一出,让我朝文武百官满堂鸦雀无声,好在对方给了一日时间,现在国子监的那帮文人都在挑灯夜战。其实工匠和书籍倒是其次,大元之人素来以野蛮著称,我大周在文人上输给大元,这脸可就丢大了。”

徐安眉头一皱,沉思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

一脸严肃的说道:“爹,这大元这可是出了真正的能人了,他们这一番举动下来,可比打上几场胜仗赚的可太多了。”

“倒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只是那些文人面子上不太好看。”

“爹,你常年行军作战,朝堂的阴谋诡计你向来不屑一顾,但是大元这一手,无异于对我大周釜底抽薪。”

徐镇一脸不解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爹,大元什么都不要,唯独要了我朝工匠和书籍,大元很清楚,他们不善耕种,缺乏良种,虽说地多,但大多是草原,人员稀少,而人员的文化素质相比我大周来,差很多。”

“打个比方,我大周一百个读书人里,能挑出来十个治国之才,而大元,读书人都没几个,别说一百,就是一千个人里面,也不一定能找出十个人来。若他们有了这批工匠和书籍,各种技术会不断提高,而官员储备将会在未来十年内成倍增加,若是到时候真出了几个治世之才,我大周无论从政治、军事还有经济上的差距都会急剧缩减。”

“而朝堂这副对联,更是恰到好处,我朝文人治国,若是答得出还好,若是答不出。”

“这一对,便对掉了我朝文人的傲气,我敢说,若是朝中的人对不出来,不出两三日,便会传遍整个京都甚至整个大周,激起京都所有百姓乃至天下人对文人的厌恶,毕竟输给一个蛮荒之国,无论哪个文人来,都找不出理由来为自己开脱,整个大周都会对大周的文人失去信心。”

第10章 “届时还有多少人愿意读书暂且不说,我朝文武百官大多都是些两朝老臣,面对天下人的失望,他们就算憋屈,也不得不认下这份屈辱,毕竟是他们输了,但长此以往,这种情绪会成为他们不可磨灭的心结,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在作出对大元国策之时,便会失了平常的冷静。”

“爹,你觉得大元这一手算不算的上是釜底抽薪,到时候五年或者十年之后,就不是大周北伐,而是大元南下了。”

此刻的徐镇双眸一皱,浑身少了许多酒意,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一旁的徐静看着这个一起长大的弟弟,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开口问道:“这些东西你怎么想到的。”

徐安端起茶杯,整杯被他囫囵吞下。

“姐,教坊司什么人都有,有时候耳濡目染,自然也想到这些。”

“你....”

徐静此刻恨不得一脚踹过去,这等谋略,能是在教坊司听到的嘛?什么时候教坊司也成了培养人才的地方了。见徐安不愿说,徐静也没多问,终究是自己弟弟,其他的都不重要。

徐镇一手拍在桌上,说道:“徐永,准备马车,进宫。”

“你,跟我一起。”

徐镇用手指了指徐安。

徐安瞬间懵逼了,我才回来准备睡觉,这半夜三更又把自己拖到宫里去,这是瞎闹腾什么,本想就是劝劝这个便宜老爹的酒,没想到把自己给折腾进去了,这我找谁说理去。

深夜入宫,可不是一般的外臣能办到的,若非边关八百里加急,常人不可入宫。

纵然是徐镇在深夜进宫,也需要层层通传,这是规矩。

此时虽然是晚上,但皇宫内依旧灯火通明,在月光的照耀下,金黄色的瓦片显得格外气派恢弘。

周皇刚刚批阅完奏折,刚准备到偏殿就寝。

王德走进来禀报:“陛下,徐国公带着徐安有事求见。”

周皇皱了皱眉,他很清楚徐镇,若非大事,是不会在深夜入宫觐见。

周皇面色低沉,摆了摆手,垂眸道:“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徐镇便带着徐安来到御书房。

徐安二人被太监领进御书房,上前揖礼道:“参见陛下。”

“起来吧,这么晚了,也不让朕休息,找朕何事?”

徐镇将国公府内徐安所述又给周皇说了一遍。

周皇听着徐镇所言,眉头越皱越深,一脸的肃穆。

片刻之后,周皇的怒气已经肉眼可见。

“明日上朝就要给大元回复,臣深夜进宫,也是希望陛下能早做定夺,毕竟事关国运,臣不敢懈怠。”徐镇恭敬的说道。

两国谈判,堂堂一国之君被小小的算计一把,无论谁都会有怒气。

“好一个大元使者,满朝文武被他们耍的团团转,当真是厉害,去,把孔有德给朕叫来。”

“遵旨。”

见周皇发怒,王德急忙走了出去,一路小跑去国子监传旨。

周皇指了指徐安。问道:“你怎么还把这小子带进来了。”

“陛下,今日之事是犬子告知臣的,臣怕有些地方说不明白,就把他带上了。”

周皇满脸惊讶。

又是徐安。

周皇室万万没想到,这满朝文武,还不如一个常年流连教坊司的毛头小子。

“朕是真想不到啊,你徐镇这老杀才,还有这么一个机敏的儿子,好啊,这文武百官眼界,还不如你这儿子。”

“陛下谬赞了。”

不多时,孔有德在太监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那对联之事,国子监可有眉目了?”

孔有德脸色微红,吞吞吐吐说道:“回陛下,臣已召集国子监所有门生和教习,并将京都有名的大儒都叫来了国子监,目前正在商讨,只是...只是...”

周皇怒道:“只是什么只是,朕叫你来不是听你说只是,你只需要告诉朕,今晚能不能拿出让朕满意的结果。”

“陛下,若是多些时日...”

“朕今日答应了大元使者一日时间,如今你跟朕说多些时日,意思是让朕出尔反尔了。”

“臣不敢。”

周皇一掌拍在御书房的龙案之上:“我看满朝文武都是一帮酒囊饭袋。”

孔有德急忙跪了下去,额头顿时冷汗冒了出来。

此时的徐安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便上前揖礼道:“敢问陛下,这对联的上联是什么。”

周皇看了看徐镇。

“你没给他说吗。”

徐镇老脸一红,说道:“臣当时喝的有点多了,后来犬子告知臣大元的狼子野心,就没顾得上,匆匆的进宫告知陛下,就忘了...”

周皇白了一眼徐镇。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孔有德,说道:“你,起来告诉他上联是什么。”

孔有德连忙起身,说道:“这大元的上联是荷花茎藕蓬莲苔。”

徐安想了想,这么简单的东西,这满朝文武加上这么多大儒,不应该对不出来啊,难不成他们有人通敌,故意对不出来。

这实在怪不得这么多文人不出力,而是徐安自己就站在五千年的文化底蕴之上,就像一个大学生去做简单的加减乘除,很简单的东西,可很多小学生却做不出来。

“陛下,小子这倒是有一副下联,芙蓉芍药蕊芬芳,不知是否可行。”

孔有德当即傻了眼,什么玩意儿,国子监数百门生,几十位大儒都熬了大半宿都没对出来,一个整日流连青楼的京都纨绔顷刻之间就对了出来,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的书都白读了。

周皇也是一惊,这位京都的纨绔,今天可给了自己太多惊喜。

“孔有德,你觉得如何?”

“对仗工整,乃上上联,用此联应对,想来大元使者那边也无话可说。”

最麻烦的问题解决了,明日大朝会也算对天下有了一个交代,周皇也面露微笑,他沉思片刻,又盯着徐安看了几眼。说道:“既然此事有了结果,那你们都下去吧,折腾半宿,朕也累了,明日大朝会,你也参加。”

周皇用手指了指徐安。

徐安一愣,连忙说道:“陛下,小子并无官身,不能参加大朝会。”

周皇抿嘴一笑,说道:“没有官身,这倒是个问题。”

“不过,以前没有,现在有了,传旨,封徐安为礼部协律郎,让织衣司连夜给他做套官服,明日上朝。”

徐安顿时傻了眼,起来那么早,此刻回家,睡上两三个时辰就的去上朝,那徐安是真受不了的。

徐镇瞪了一眼徐安,细声道:“愣着干什么,赶紧谢恩啊。”

徐安行大礼谢恩,几人便退身出宫而去。

宫门外。

“爹,这协律郎是个什么官职,几品啊,有没有俸禄拿。”

徐镇看着徐安,一脸的嫌弃,说道:“协律郎归属礼部,如今在我朝也就是个八品虚职,平时没什么事,也不必去上朝。”

“那还好,不用去上朝,能睡懒觉,倒也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