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夫心似毒蝎,女王独享风华》 第1章 “沈陆尘,你为什么这么狠?你忘了当初,是你求着我爹把我嫁给你……是我助你考取功名、博得仕途……为何今日,你竟如此对我?”说罢,白依依口吐鲜血、无力的趴伏在地上,满眼愤怒的望着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

看着白依依狼狈的样子,沈陆尘非但没有一丝愧意,反而厌弃的朝着她唾了一口唾沫:“呸,落得今天的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谁让你挡了老子飞黄腾达的道!”

听着沈陆尘口中绝情的话,白依依伤心的问道:“我都答应与你和离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呢?”

不等沈陆尘开口,一旁的沈母说话了:“呸,下贱的东西,还敢提和离?我们沈家就没有和离一说!只要你进了我们沈家的门,死,也得是我们沈家的鬼!我要你生生世世,都给我们沈家,当牛做马!”

说罢,沈母恶狠狠的白了白依依一眼,脸上的横肉因为得意,止不住的抖动着。

听到这话,白依依再也撑不住了。

她的身体,像风中的枯叶,缓缓跌落;鲜血还在不断从她的口中涌出,染红了她白皙的面庞,和粉红色的衣裳。她的眼睛里,满是不甘,眼皮迟迟不肯合上。

过了许久,看白依依彻底没了动静,沈母这才急忙派丫鬟桃夭上前查探。

桃夭怯怯的把手指放在白依依的鼻子下方,认真的试探着。

突然,她一个哆嗦,收回了手指,声音颤抖的对沈母说到:“启禀老夫人,夫人她,死了!”

沈母和沈陆尘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母随即命令:“你马上,去她娘家报丧,就说七天后举办葬礼,让他们多带点礼金过来。”

桃夭领命,即刻去办。

身死之后,白依依的神魂便离开了身体,但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当听到婆婆让桃夭去一趟自己娘家时,白依依急忙跟了上去。

经过一日的跋涉,白依依终于来到了父母现在的住所。

从前,白依依父母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父亲是尚书,母亲是大家闺秀。

认识沈陆尘之前,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京城的大宅子里,可是现在,父亲因为被沈陆尘陷害,只能居住在郊外的茅草屋。

望着许久未见的父母,白依依立马冲上前去,泪流满面的喊道:“父亲,母亲……”

但是,父母却像没有看到她一样,并无任何的反应。

白依依用力向前奔跑,想要投入父母的怀抱,没想到,却从他们的身体里穿行而过!

白依依瞬间傻眼了,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急忙扭头看向自己的父母。

就在她还想呼喊父母的时候,只见桃夭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紧接着开始哭嚎:“老爷,老夫人……小姐她……”

没等说完,桃夭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白依依父亲紧张的问道:“你快说,小姐她怎么了?”

桃夭抽泣着说到:“小姐她……死了……”说完,丫鬟又继续掩面嚎哭。

收到消息的白家父母,惊得差点晕了过去。

许久未得到女儿的消息,再听说,已是天人两隔!

白父大声质问道:“你……你胡说……”

桃夭流着泪,一脸无辜的望向白父,说到:“是真的,早上刚断气!”

白父无法接受现实,捶胸顿足的哭嚎到:“依依,都是为父不好,未能留你在身边,护你周全……”。

白母闻听了白依依的死讯,瞬间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听到自己的死讯,白依依一脸震惊和害怕,自己,死了?

她感觉脑袋嗡的一下,许久才回过神来!

她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和胳膊,随后试探着将手放在桌面上。

她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感觉不到桌子的存在!

随即她试探着将手掌一点点穿过桌面,居然,穿过去了!

白依依内心害怕又崩溃,死亡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现在,居然真实的发生了!

白依依无法接受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她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她鼓起勇气、闭上眼睛,一头撞到了墙上,没想到,居然从墙里穿了出去!

站在院子里的白依依,站在原地呆愣了许久。

自己,确实是,死了!

白依依泪流满面,疯狂在院子里奔跑,她穿过一座座假山、一棵棵树,走廊的长凳,都没有绊倒她。她已经死了,真真切切的死了。

过了许久,白依依才停了下来。她无助的趴伏在一棵树上,早晨发生的一切,清晰的出现在她的眼前:丈夫一反常态的端来一碗粥,自己毫无防备的喝了下去;紧接着,自己口吐鲜血倒地不起;丈夫和婆婆商量着让自己娘家拿礼金……

第2章 白依依眼睁睁的看着父母,为自己伤心难过,内心悲伤不以,她抬起头,仰天长啸:“老天爷!我白依依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对夫家也一直恪尽本分,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现在,不但我自己无辜枉死,还连累父母跟着操心,老天爷,你倒是睁开眼看看啊!”

说话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白依依被吓得连连往后退。

就在她不明所以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个苍茫而又浑厚的声音:“世间万千,皆有因果。你识人不真,导致父母跟着落难;你待人过厚,导致自己的福报被夺走,草草身死。你这一生,不贤不孝,早归轮回,是你的命数,怨不得别人。”

白依依闻言,伤心的跪地哭诉:“是,是我识人不真,是我不孝。但是,老天爷,为什么好人就没有好报呢,我不服!我扶持沈陆尘从穷困潦倒到仕途通达,到头来,却被无端陷害致死,我不服!”

突然,一道闪电劈在了白依依面前的地面上,刹那间石板崩裂、碎屑纷飞,白依依被吓得手足无措,并发出一声尖叫。

“白依依,你要知道,强行扶持没有功德的人上位,是对天道的藐视。沈陆尘本不该有现在的尊荣,皆因你白家运势的支持,他才有今日。德不配位的后果,是祸乱天下,欺负苍生,你还觉得自己死的冤吗?”

白依依闻言,顿时醍醐灌顶。自从成婚后,她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自己的小家庭上,忽略了天下,忽略了苍生,她只希望沈陆尘好,没有想过他的好会给这天下带来什么。

所以,当听到天神的批判之后,白依依所有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了。

白依依认真的向天神叩头,随后心灰意冷的说到:“小女子愿意接受所有的惩罚,但请天神不要怪罪我的父母,他们是无辜的。”

“人死后七日,是可以在阳间行走的。七日之后,会有人带你去投胎。”说罢,瞬间云开雾散,太阳重新绽放光芒。

白依依望着湛蓝的天空,擦了擦眼泪。她能和父母相处的时光不多了,她只想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日子。

白依依来到父母身旁,望着悲伤的父母,忍不住再次落下泪来。此刻的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年迈的父母为自己伤心、流泪。

就在白依依望着父母难过的时候,桃夭突然收住脸上的泪水,眼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她抬眼对着白父说到:“白老爷,我们家老夫人说,小姐的葬礼定在七天之后,届时,她会把葬礼办的风风光光的,让小姐体面的走。”

白老爷和夫人,此刻还沉浸在失去爱女的痛苦当中,根本无暇多想,只当是沈家老夫人真心想让自己女儿风光大葬,于是便只说了一句“有劳了”。

桃夭看暗示不行,于是就挑明了:“小姐的葬礼,老夫人打算按照名门贵女的丧葬规格来办,到时候会邀请京城的达官贵人前来。老夫人今日已经差人去打了最好的金丝楠木棺椁,据说价值不菲……后头还有请戏班子、购买丧葬用品、请厨子等,花销如流水,老夫人对小姐的疼爱,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白老爷和夫人听出了桃夭这是在点他们,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白老爷缓缓开口道:“回家告诉你家老夫人,我女儿的葬礼,不要怕花钱,两日后,我和夫人便去府上帮忙操持丧事。”

桃夭看自己的话带到了,难掩兴奋的说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白老爷点了点头,桃夭随即离开。

白依依很想再陪伴父母一会,但奈何自己现在是沈家的人,于是只得跟着桃夭上了轿子。

轿帘缓缓落下,白依依心中满是不舍,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第3章 “这一天,可累死我了,平白无故,还得挤出那么些眼泪来。”桃夭自言自语的说道,边说,还不忘怜惜的摸摸自己的眼睛:“真是的,都哭肿了,少夫人这个丧门星,死了也不让人安生。”说罢,桃夭生气的嘟着嘴。

但是,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心了起来。因为她想到,只要等少爷再次成了亲,自己就能当二房了!

以前,碍于自己是白依依的陪嫁丫鬟,少爷没有硬收自己做填房。

但现在不一样了,白依依死了,她的所有东西都归沈家,包括她的丫鬟。

桃夭和沈陆尘早就暗通款曲很久了,现在白依依死了,桃夭自然可以仗着已故少奶奶旧人的身份,继续留在沈府,享受荣华。

桃夭忍不住开始幻想美好的将来:她穿着白依依的衣服,站在那片盛开的桃花林中,微风轻轻拂过她娇嫩的脸庞,撩起几缕发丝。她和沈陆尘携手漫步于这美丽的花林之中,共赏四季更替的美景;他们还会一起坐在屋檐下,听着雨滴敲打窗棂的声音;他们还会拥有一群可爱的孩子,孩子们围绕在他们身边嬉笑打闹……

想着想着,桃夭忍不住得意的笑出了声。她抬起自己双手,仔细的端详了起来:“算命的说的果然没错,我这双纤纤玉手,怎么可能是下人的命?等新夫人过了门,我就让少爷收我做二房!”

一旁的白依依,望着眼前的一幕,内心无限寒凉。

自己一直把桃夭当亲妹妹一样看待,在沈家,桃夭的吃穿用度,是远远高过其他下人的。

没想到,桃夭要的远不是沈家那份安稳的工作,而是想成为沈陆尘的妾室,真是可笑,自己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白依依越想越气,忍不住抬起手,给了桃夭一巴掌!

本以为这一巴掌不会出什么水花,没想到,却格外脆生,瞬间把桃夭给打懵了。

桃夭不可置信的朝轿子里四处张望,看四周并无异样,更加害怕了,大喊道:“谁啊!给我出来!”

白依依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再看看惊慌失措的桃夭,为了不被发现,她急忙掀起轿子上的小帘子,对着桃夭的脸就是一下。

桃夭吓得急忙躲闪,过了许久,桃夭才缓缓放下挡着脸的胳膊,拍着胸口自我安慰到:“吓死我了,原来是这个破帘子!”

经过一晚上的奔波,第二天一大早,轿子才到达沈府。

一进门,桃夭直接就奔着沈老夫人去了。

一见面,桃夭欣喜又谄媚的说道:“老夫人,我回来了!”

本以为沈母会像从前一样,热情的将她迎进门,没想到沈母只是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了她一眼,懒懒的问道:“话,带到了吗?”

桃夭心想,老夫人许是操劳过度,有些乏了。于是,桃夭依然热情满满的上前对沈母说到:“带到了。您是不知道,白老爷和夫人,听到白依依去世的消息后,哭的那是,死去活来啊!”

沈母慢慢品着杯中的茶,没有作声。

桃夭看老夫人不搭自己的话,觉得有些尴尬,又担心自己在其他下人们面前丢了脸,于是开始吹嘘自己报丧的过程:“我一进门,就通报了白依依去世的消息,白家老爷和夫人,听了,哭的差点晕过去,根本想不起办丧事这些事!后来还是我提醒他们,说老夫人您为了办丧事,为了把牌面弄大,花了不少银钱,他们这才下定决心要来帮着办丧事!”

说完,桃夭满脸期待的看着老夫人,期望得到对方的肯定。

只见沈母,慢悠悠的抬起头,从椅子上走下来,眯着眼对桃夭说:“恩,差事办的不错。只是有一点,你是白府出来的,对你的旧主子们,要尊敬些。”说罢,沈母就往外走。

桃夭听了沈母的话,以为对方夸赞的成分多一些,正要喜上眉梢的时候,却见沈母突然停住脚步,转头对桃夭说到:“你作为丫鬟,以后不要直呼主子的名讳。白依依,这三个字,不是你个下人能叫的。”说完,沈母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望着沈母远去的背影,看着周围仆人们得意的眼神,桃夭怒火中烧,心想:凭什么我还得让着一个死人!白依依,你混蛋!

碰了一鼻子灰的桃夭,急忙去找沈陆尘找安慰。

推开沈陆尘的房门,此刻他正在和丫鬟们说笑,看到桃夭进来了,丫鬟们全都识趣的出去了,沈陆尘的好心情也被搅和了。

桃夭上来就说:“少爷,我回来了,人家好想你啊!”说罢,桃夭想要上前抱住沈陆尘撒娇!

沈陆尘急忙喝止了她:“停,你别过来!你看看你,走了一路了,回来也没洗澡,想必现身上一股子味,还不赶紧,去洗漱换衣服!”

桃夭闻言,以为是少爷在暗示她,于是一脸媚笑的说到:“是”。便急急忙忙回去洗澡换衣服了。

过了不一会,桃夭再次来到沈陆尘的房间,这一次的沈陆尘,像往常一样,和桃夭说话的语气十分温和:“果然,你才是这府里最漂亮的女人!”

桃夭莞尔一笑,眼神拉丝,满是欲望的盯着沈陆尘。

沈陆尘笑着回应道:“你这些衣服,难免俗气了一些,我看还是这条裙子,方能配得上你!”说罢,沈陆尘拿出一条白色绣有牡丹的裙子,交给了桃夭。

桃夭接过裙子大喜过望的说到:“这不是少夫人最喜欢的那条‘国色天香’吗?少爷你是说,要把这条裙子,给我?”

沈陆尘微笑着点了点头。

白依依一直跟在桃夭身旁,看到她在沈母面前碰了一鼻子灰,又看到她擅自来到沈陆尘的房间。现在,她居然要穿上自己最爱的衣裙,真是岂有此理。白依依上前就要去抢夺,但奈何扑了个空!

桃夭穿上这条裙子,整个人容光焕发,沈陆尘围着她连连称赞,两个人相处的好不热闹。

一旁的白依依心如刀绞,自己最爱的丈夫,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自己最信任的丫鬟,搞到了一起!而自己就像个傻子似的,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什么都不知道!

“上香时间到了,我们先去灵前上香吧!”沈陆尘对桃夭说道。

刚刚还沉浸在穿新裙子的喜悦当中的桃夭,瞬间就不愿意了:“一会再去不行吗?人家回来,还没抱你呢……”

沈陆尘一脸真诚的安慰道:“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先去办正事要紧!”说罢,在桃夭的下巴上摸了一下。

桃夭害羞的急忙躲闪,沈陆尘露出标志性的痞笑。

第4章 沈陆尘和桃夭来到灵堂之后,按照礼节,上了香,烧了纸。

望着这肃穆的灵堂,一旁的白依依觉得很讽刺。

自己活着的时候,沈家人千方百计想让自己死;现在自己死了,他们又装模作样的在这里设灵堂、供香火,显得有情有义。

流程走完后,桃夭急忙从地上站起来,使劲扑腾着自己身上这条裙子,生怕弄脏了。

沈陆尘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桃夭突然想到了什么:“少爷,我是不是穿成这样不太合适啊!毕竟,现在是我本家的小姐过世了,我该穿孝服才是!”说罢,桃夭试探性的看了看沈陆尘。

沈陆尘微笑着说道:“你还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白依依要是知道你有这份孝心,指不定得有多开心呢。”

桃夭闻言,心虚的说到:“少爷不要说笑了。”

沈陆尘却一本正经的补充道:“我没说笑啊,你本来就是这府里最受白依依信任的丫鬟,府里上下都知道啊!”

桃夭只当他是直男癌犯了,才会这么一本正经的说自己。桃夭心里清楚,她对白依依绝对没有忠诚可言,心虚之下,桃夭上前捂住沈陆尘的嘴巴,低声说道:“少爷你别说了,灵堂不能大声喧哗。”

就在此时,沈母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走了进来。

一见面,桃夭急忙上前行礼。

沈母见状笑眯眯的说到:“还别说,这裙子穿在你身上,比穿在白依依身上,强多了!”说罢,沈母还不忘绕着桃夭前后打量,像是在欣赏一个物件。

原来,这裙子是沈母让沈陆尘拿给桃夭的。

桃夭以为沈母是在夸她,于是害羞的低下了头。

沈母拉住桃夭的手,满眼笑意的说到:“桃夭,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桃夭不知道沈母要干什么,笑着回道:“老夫人,请讲。”

“旧时有一位小姐,她出嫁时带着一个贴身丫鬟,二人情同姐妹。后来,小姐得了怪病,丫鬟急的四处求医问药,但还是无力回天。小姐去世后,丫鬟整日闷闷不乐,不几日,便追随着小姐而去。老爷听说了丫鬟的事迹,不但将她认作义女,还允许她以小姐礼制下葬,她的父母也得到了妥善的安置。这个忠仆殉主的故事,后来被传为佳话,至今,人们还在为丫鬟的忠义而称道。”

桃夭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她只觉得汗毛竖立,两腿发软。

她强装镇定的说到:“这位丫鬟,确实让人佩服。但她终究还是太想不开了,人生一世,哪能随便就舍弃了呢?万一她家小姐,也希望她能好好活着呢?”

沈母闻言,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桃夭果然视角独特。不过说起来,这也只是个故事,现实中,恐怕是没有这样的人吧。”

桃夭冷汗直冒,急忙说道:“那是,那是。”桃夭心想,谁会傻到为一个死人殉葬!

沈母突然双手拉紧,眼神犀利的盯着桃夭说到:“桃夭,如若,我沈家也能传出一段这样的佳话,那对于沈家的名声、少爷的仕途,可是很有助益啊!”

桃夭闻言,心里一紧,急忙后退两步说到:“这个,这个……”

就在桃夭不停向后退的时候,却恰巧撞到了沈陆尘的怀里。

沈陆尘满眼期待的看着桃夭,说到:“我马上就要迎娶公主了,你也想让我在公主那里,有些好印象,对不对?”

说罢,沈陆尘就要去拍桃夭的胳膊。

这个动作在平时再寻常不过了,但今天却可能意味着抓捕和死亡,想到这里,桃夭急忙闪躲,边闪躲,嘴里边说道:“这个,自然是呢!我当然希望少爷好!”

就在桃夭转头想跑的时候,沈母身后的两名丫鬟一起上前,三两下就把她的胳膊给按住了。

桃夭害怕极了,惊慌的问道:“老夫人,你这是干什么?”

沈母突然变了脸色,满脸杀气的走到桃夭面前,低声说道:“你来自白家,不但目无白家尊长,还妄想嫁给我儿子,你这样不忠不孝的女人,我们沈家自然是不会要的!”

桃夭听了,急忙大声喊道:“老夫人,我错了,我现在就离开沈家,我再也不敢觊觎少爷了。”

沈母眼中寒光闪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微笑:“离开?去哪?你是白依依的陪嫁丫鬟,生死相随,你要去哪儿?”

桃夭已经快被吓傻了,她瞪大眼睛,认真的保证到:“天涯海角,我会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隐姓埋名,生活下去!真的,我发誓,我一定不会回来纠缠少爷的!”

沈母冷哼一声:“只有死人,才不会给活人找麻烦!”说罢,示意丫鬟们处理了桃夭。

桃夭狗急跳墙,大声喊道:“你是怕我把你们的秘密说出去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小姐就是你们害死的!”

沈陆尘听了,大喝一声:“你给我住口。”

桃夭看沈陆尘被激怒,继续挑衅道:“被我说中了是吧?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今天肯定不会轻易赴死,就算我死了,等白老爷和夫人来了,他们也会帮我讨回公道的!”

听着桃夭的幼稚发言,沈陆尘笑了:“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你觉得白家老爷和夫人,会为了你一个丫头的死,得罪我这个准驸马?”

沈母已经失去了耐心,对着沈陆尘喊道:“还不快结果了这个狗奴才,跟她废什么话!”

桃夭惊恐的望着沈陆尘,突然灵机一动,大喊道:“你不能杀我,我怀了你的孩子!”

听到这里,多年无子的沈陆尘顿了顿。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母亲,意思在等母亲的话。

沈母面若冰霜的说道:“马上,动手!”

沈陆尘还想为桃夭争取什么:“可是……”

沈母怒不可遏的看向沈陆尘:“动手……”

沈陆尘被母亲的样子吓坏了,顾不上那许多,只得示意两名丫鬟动手。

得到指令的沈母的丫鬟,用力将桃夭朝着棺椁撞去,刹那间鲜血四溅,哀嚎漫天。

沈陆尘不敢直视桃夭,急忙躲到母亲身边:“母亲,他刚才说……”

沈母反手就是一巴掌:“废物!俗话说,无毒不丈夫!为了荣华富贵你可以杀了自己的妻子,一个未出世孩子,算什么?将来和公主成了亲,还担心没孩子!”

沈陆尘这才安静了下来。

桃夭死后,灵魂离开了身体。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旁边的白依依,瞬间被吓得尖叫连连。可还不等她有多余的举动,一群来自地狱的怨灵就把她拖走了。

白依依在心里感慨: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啊!

第5章 打扫了灵堂之后,门外有人来报,说和大人差人来了。

和大人是当朝一品大员,是沈陆尘一直在巴结的对象。

听说和大人派人来了,沈陆尘急忙出外迎接。

之前,白依依曾多次听沈陆尘提起过和大人,她很想知道,沈陆尘究竟替和大人做了多少事,又是如何仗着和大人的名头,到处招摇的。于是便急忙跟了上去。

来到正厅,白依依找个角落里的椅子坐下。

只见,沈陆尘对着上座的和大人使者,弓手哈腰道:“大人前来,有失远迎,失敬失敬啊!”

来客正在品茶,看沈陆尘一脸谄媚的走进来,象征性的抬起手,握拳回礼:“沈大人,别来无恙啊!”

沈陆尘急忙哭丧着脸说道:“昨日,贱内突然暴毙,臣刚才在处理内务,所以这才来迟了,还望大人海涵!”说罢,还不忘假模假样的擦了擦眼泪。

来人混迹官场多年,听沈陆尘在迎娶公主之前死了妻子,便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于是假意安慰道:“沈大人节哀啊!”

沈陆尘这才止住了假哭。

来人开门见山:“沈大人,和大人对于你给出的赈灾策略很是满意。今日我来,就是特意代和大人,向你表示感谢的。”说罢,来人从怀里拿出了一沓银票,放在了桌子上。

沈陆尘急忙诚惶诚恐的说到:“哎呦呦,这可使不得!平日里,我想孝敬和大人还没机会呢,怎么敢要他老人家的钱!折煞我了!折煞我了!”说着,沈陆尘手忙脚乱的示意对方收回去。

对方假意为难的说到:“沈大人不肯收,莫不是嫌少?”

沈陆尘急忙摆手:“哦不不不不,在下不敢,在下不敢,在下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对方垂下眼睑想了一下,说到:“那,沈大人为何不收啊?”

沈陆尘急忙跪下说到:“大人您真是折煞我了,这钱我是万万不敢收啊!您把这钱拿回去,顺便帮我带句话,就说,日后我沈某人如果飞黄腾达了,一定不会忘了和大人的栽培!”

来人闻言,一边微笑着收回银票,一边慢悠悠的说到:“既然如此,我也就不为难沈大人了,大人放心,你的话,我一定带到。”说罢,来人起身就往外走。

沈陆尘跪在后面不敢起来,嘴里恭送到:“您,慢走。”

直到目送对方离开沈家,沈陆尘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陆尘对着身后的管家,狠狠的说到:“给本少爷查一下,今天来的这个狗奴才是什么人,居然敢让本少爷给他下跪,等本少爷和公主结了婚,有他好看的。”

管家急忙说道:“是。”说完管家就出去了。

沈陆尘独自走向主位,坐了下来。他端起来人喝过的茶盅,一下子丢在了地上!

白依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她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她现在只是一个鬼魂,沈陆尘伤不到的。

只听,沈陆尘自言自语道:“白依依的这招果然奏效!白依依,你真是本少爷的贤内助啊,死之前还能帮到本少爷那么多,如果没有公主,说不定这一辈子,我还真就认定你了呢!”

白依依想了想,刚才来人所说的赈灾策略,莫不是自己之前为沈陆尘出的那条“往赈灾的饭食里掺沙子”?

自己当初之所以会想到这个办法,完全是因为,考虑到赈灾的口粮发到灾民手里已经所剩无几,如果再有人混在灾民队伍里混吃喝,那灾民岂不是更吃不上饭了?

于是,便想到,可以适当往饭食里掺沙子,不缺吃食的,自然不会愿意吃这样的饭食,这也就有效阻止了,本来就不多的饭食流向不缺饭食的人的嘴里。

这其实,只是自己帮助沈陆尘的很小的一件事,自从两人相识,沈陆尘一直处于被帮助的状态,他能有今天,完全是仰仗自己的帮衬。

想到这里,往日和沈陆尘在一起的画面,在白依依脑海中不断浮现。

那是一年的春天,河畔桃花竞相开放,京城里无数的文人雅士纷纷前往赏花,白依依也在其中。

那时候的白依依还是尚书府的千金,举手投足之间,显得那么的高不可攀。

当时,沈陆尘因为再一次科考落第,心情十分郁闷,于是便躲在桃林旁边的酒馆里喝闷酒。

沈陆尘一边喝酒,一边阴郁的关注着桃林里络绎不绝的人们。

在他看来,这些富家公子哥和小姐们,只不过是仗着祖上的一点功绩,就可以到处游玩,属实都是败家子、纨绔子弟。

沈陆尘其实打心眼里是不愿意和这些人打交道的,但经过这几次科考的失利,他充分认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就凭他这两把刷子,想要出人头地,基本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决定改变策略,古人有通过联姻飞上枝头的先例,他也想效仿。所以,此次出游,沈陆尘不单单是来喝酒解闷的,更是为“打猎”而来。

京城里赏桃花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桃花始盛开,一等贵人来;桃花再盛开,闲散富贵游;桃花即落时,百姓踏春归。”

沈陆尘专门赶在桃花刚开放的这几日来喝酒,因为这几天来桃林赏花的,都是京城最有头有脸的少爷、小姐们。

在赏花的人群当中,沈陆尘一眼就注意到了白依依。不仅因为她国色天香、衣着华丽,更因为她身边围绕着数名帅气的保镖!而这些“保镖”根本就不是寻常的保镖,因为沈陆尘无意间看到,他们一个人腰间露出的腰牌上,赫然写着一个“御”字。

沈陆尘当即断定,对方不是公主,就是王公贵族的女儿,于是急忙上前找机会攀谈。

沈陆尘踩好点,站稳脚,看到白依依即将走过时,故意对着一支残破的桃花高声吟咏道:“残枝落败日,百姓赏花时。”

这一招果然奏效,平日里见惯了天下太平的白依依,迅速被他这几句酸儒的诗给吸引了过来。

只见,白依依缓缓上前,十分礼貌的说道:“这位公子刚才所吟咏的诗句,实在是别具一格。他人都在咏叹桃花的美艳,却无人注意,赏桃花的寻常人。公子这两句诗,立意着实不俗。”说话间,白依依不忘打量眼前的沈陆尘,星目剑眉、皮肤白皙、身形高大、风流倜傥,让人思之忘俗。

沈陆尘看猎物上钩了,急忙故作姿态的回礼:“岂敢岂敢,小姐谬赞,在下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白依依:“公子可曾考取功名?”

沈陆尘闻言,有些不高兴的说道:“非得考取功名,才算的上是人上人吗?”

白依依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道歉:“对不起,我没有瞧不起公子的意思。只是,我看公子这通身的气派,倒像是个能做大官的人。”

沈陆尘闻言,心中暗爽,但脸面上还是拘着的:“读书中举固然是好事,但做一乡野村夫,整日诗酒田园,又何尝不自在呢?”

白依依从小被养在深闺中,对外面的世界了解的很少。她曾从书上看到过山居秋暝、男耕女织的描述,对于那种无忧无虑的田园生活,满是憧憬。

现在听到沈陆尘提到田园生活,白依依更加感兴趣了。

“我是白府嫡女,公子日后如果遇到什么难处,尽可来找我。”说罢,白依依拿出了自己家专门送给门客的腰牌,递给了沈陆尘。

有了这腰牌,沈陆尘可以随时去白府做客。

沈陆尘面无表情的接过腰牌,随即拱手行礼:“多谢小姐。”说罢,便走了。

转过身的一瞬间,沈陆尘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眉眼间也有了几分得意。他没想到,自己只是略施手段,就轻松得到了靠近当朝尚书的女儿的机会,想想就就高兴。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陆尘经常打着借书的名义去白府拜访白依依,白依依渐渐对沈陆尘萌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终于,白依依鼓起勇气向父亲说了自己和沈陆尘的事情,白父当即大发雷霆!

白父阅人无数,知道沈陆尘靠不住,所以极力反对二人在一起。

“他如果是什么正人君子,就不会背着我们私下里和你来往。他分明就是看上了咱们家的权势,想要利用你罢了!你怎么这么点道理都看不明白啊!”白父声嘶力竭的朝白依依喊道。

白依依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的顶撞到:“我不管,我就要嫁给他。”

白父差点气的吐血,颤抖着手指,对白依依说道:“你……你要是跟了他,就不要认我这个父亲!”听着父亲决绝的话,白依依不为所动。她坚定的选择跟沈陆尘在一起,在她心里,沈陆尘一定会成功,一定会金榜题名,自己也一定会在沈陆尘功成名就之后,带他回来的。

离开白府之后,白依依不但用自己的私房钱补贴沈陆尘的家用,还日夜为沈陆尘辅导功课,终于,在第二年的科举中,沈陆尘一举考取了探花。

成功之后的沈陆尘突然变了,变得自负且目中无人。他对白依依也总是爱搭不理,只有在需要帮忙的时候,才会态度温和。

白依依被折磨的几近精神崩溃,但即便这样,她还是会在沈陆尘需要她的时候,为他提供帮助。

三年前,沈陆尘突然不允许白依依外出,理由是,女子就该安心在家。

原来,这个时候,沈陆尘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决定对老丈人下手。

他先是联合和大人,冤枉岳父贪污赈灾银两,紧接着诬陷岳父瞒报、漏报金矿的开采数量,以及恶意圈地,私自侵占他人田产等……

皇上本来不信,但是伴随着“证据”的不断增多,皇帝没办法,只能依法将白大人降级。而沈陆尘则因为大义灭亲、大公无私,不断被加官进爵。

……

想到这里,白依依懊悔不已。

自古就有凤凰男功成名就之后抛弃妻子,现在居然让自己给碰上了。而现在,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第6章 沈陆尘发泄完心中的不痛快之后,对着管家喊道:“去十里乐坊。”

听到这个名字,白依依愣住了,这不是京城最大的乐妓院吗?听沈陆尘这口气,好像没少去啊!为了搞清楚状况,白依依跟了上去。

沈陆尘的轿子轻车熟路的就来到了十里乐坊,老鸨看到是他,急忙上前打招呼:“哎呦,这不是即将和公主成亲的沈家驸马吗?”

沈陆尘冷笑着看了老鸨一眼,没有好气的说道:“妈妈知道就好。”

随即便上了楼。

老鸨望着沈陆尘的背影,撇了撇嘴,暗骂道:“这狗东西,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跟皇家结亲,真是小人得志!”说罢,轻声呸了一口。

白依依从未来过这里,望着满眼的繁华,一时间看的入了神。直到发现沈陆尘上楼了,白依依才快步跟了上去。

只见,沈陆尘来到拐角处一个房间的门口,站好,便认真的拾掇起自己的衣服和发冠,像是要去见什么很重要的人。

一切准备就绪,他紧张的清了清嗓子,随后在门上敲了三下。

“谁啊?”里面传来一阵悦耳的女人的声音。

沈陆尘紧张的说道:“瑶儿,是我。”

说话间,门开了,只见一位面容姣好的美娇娘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肤如凝脂、唇红如血,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明亮而又灵动,顾盼生辉间仿佛能勾人心魄。

“你最近还好吗,瑶儿?”沈陆尘含情脉脉的问道。

瑶儿没有说话,扭头进了屋,沈陆尘急忙跟上,并关上了房门。

“听说,你就要和公主成亲了?”瑶儿边在床上坐下,边略带伤感的问道。

沈陆尘迟疑了一会,坚定的点了点头:“是的,你也知道,我没什么背景,能被公主看上,是我的荣幸。”

瑶儿闻言,苦笑一声:“果然,男人的嘴,哄人的鬼。”

沈陆尘急忙上前一步,拉住瑶儿的手,认真的说道:“可是瑶儿,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对你一个人,是真心的!真的,你要相信我!”说罢,沈陆尘就想上前抱住瑶儿,瑶儿却闪开了。

瑶儿伤心的说道:“记得,那一年,为了帮你凑够上京赶考的费用,我瞒着父母,来到这里给人家弹琵琶。本以为,你功成名就之后,会来和我成亲,你却告诉我,你要娶白依依,因为,他父亲是朝廷大元,对你的仕途有帮助。”

沈陆尘闻言,急忙上前解释道:“我也是逼不得已啊,瑶儿,你要体谅我啊!”

瑶儿满眼失望的看着沈陆尘,说道:“是啊,你一直都要求我体谅你,可你呢?你有没有体谅过我的处境?”

沈陆尘:“我虽然没有娶你,但我经常来看你,不让别人欺负你,难道我的真心,你看不到吗?”

瑶儿苦笑一声:“哼……不让别人欺负我?是……在这十里乐坊,是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但我,早就不是从前的自己了!为了巴结京城权贵,你把我当物件一样送来送去,我现在和官妓有什么区别?”说罢,瑶儿生气的把手边的杯子给摔了!

沈陆尘被吓了一跳,但很快便镇定了下来:“瑶儿,这些,我都不在乎,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

瑶儿闻言,声嘶力竭的哭喊道:“爱我就是一次次的利用我,伤害我?沈陆尘,你够了!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说罢,瑶儿再也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她的哭声响彻整个房间,哀怨而悲凉,仿佛在述说着无尽的委屈。

“瑶儿,我真的没想过要伤害你……”沈陆尘手忙脚乱的解释着。

瑶儿看着沈陆尘,悲愤的控诉道:“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说,这辈子一定会娶我。于是,我就这么傻傻的相信了你这么多年,甚至为了帮你,不惜赔上自己的身家清白……可到头来呢,白依依刚死,你就要娶公主……而我,始终不在你未来的规划里……”

看着瑶儿伤心,沈陆尘心里其实也不好受。在这个世界上,瑶儿是她唯一爱的女人,但为了自己的前程,他不得不舍弃她!

“瑶儿,你要相信我,将来,我一定会迎娶你进府的。”沈陆尘信誓旦旦的说道。

看到他谎话张口就来,瑶儿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眼泪像决堤的江水,滔滔不决、奔涌而下。

沈陆尘想要帮瑶儿擦去眼泪,却被瑶儿再次推开。过了许久,瑶儿缓缓睁开双眼,眼神坚定而决绝。

“沈陆尘,你真的爱过我吗?”瑶儿突然问道。

沈陆尘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认真的回答道:“当然,今生,我只爱你一个人。”

瑶儿:“那如果,现在让你陪我去死,你愿意吗?”

听到这话,沈陆尘被吓了一跳,他可不想死,他马上就要迎娶公主了,好日子才刚刚要开始,凭什么要去死?

沈陆尘急忙说道:“好好的日子,说什么死不死的?以后,不许说这个字!”

瑶儿没有理会他,而是来到桌前,一把掀开了上面盖着的红布。

红布被掀开,一个精致的红漆盘子赫然映入眼帘,盘子里放着三样东西:匕首、毒酒和白绫。

沈陆尘惊恐的瞪大了双眼,问道:“瑶儿,你这是要干什么?”

情绪发泄过后的瑶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她盯着桌上的物件,淡淡的说道:“早上,公主府派人送来了这些,公主肯定已经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

听到公主府三个字,沈陆尘心里一惊,他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瑶儿的死活,而是,公主知道了自己和瑶儿的事情之后,会不会放弃和自己成亲!

沈陆尘急忙上前抓住瑶儿的胳膊,认真的问道:“来人还说了什么?”

望着沈陆尘紧张的样子,瑶儿知道他想问什么,伤心的直摇头:“你到现在,还只是关心自己的前程……”

听到这话,沈陆尘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急忙道歉:“对不起瑶儿,我只是太想救你了。”

瑶儿苦笑道:“沈陆尘,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这儿编胡话哄我,你觉得有意思吗?”

看谎言被拆穿,沈陆尘不知该如何解释,于是选择低头、闭嘴。

“我这一生,最后悔的,就是遇见你。若有来生,我希望与你永不相见。”说罢,瑶儿拿起桌上的毒酒,一饮而下。

看到瑶儿喝了毒酒,沈陆尘急忙上前慌张的说道:“瑶儿,瑶儿,你不能死。”

瑶儿撑着身子,拿起匕首,对着自己的衣袖割了下去。

伴随着刺啦一声响,瑶儿的衣袖被裁成了两半。

瑶儿随即倒地,口吐鲜血。

沈陆尘急忙上前,抱起瑶儿开始痛哭,这一次,他是真的伤心。

瑶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沈陆尘说道:“袖袍已断,从此你我,两不相欠。往后的生生世世,我都不想与你,再有任何瓜葛!”

说罢,瑶儿的头沉沉的垂了下去。瑶儿,死了!

沈陆尘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在自己怀里,悲伤的不能自已!他发誓,一定要成为这天底下最有权利的男人!

第7章 回到家的沈陆尘,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把自己锁在屋里,一天不出门。

一旁的白依依心想,这种人,也会伤心?

沈母看儿子一天没出屋,心里很是着急,于是急忙找来管家询问缘由。

管家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沈母,沈母顿时大惊失色:“公主,居然,赐死了瑶儿?”

管家:“是。一大早,公主就派人送去了白绫、毒酒和匕首。”

沈母急忙追问道:“那,公主有没有埋怨陆尘?”

管家:“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到现在为止,公主府还没有人过来传话,应该没什么事。毕竟,少爷认识瑶儿的时间比较早,对于以前的事,相信公主是不会计较的。”

沈母闻言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随即,沈母起身,再次敲响了沈陆尘的房门。

“儿子,你开门,娘有话和你说。”沈母不停的敲,敲得沈陆尘心烦意乱。

“哎呀,娘……你就别敲了,我现在,烦着呢,你就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沈陆尘恳求道。

沈母的耐心抵达了上限,开始发飙:“沈陆尘,你给我开门!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因为一个女人就自乱阵脚,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沈母越骂越起劲,整个院子里都是她的咒骂声。

沈陆尘虽然心烦,但他不敢得罪自己的母亲。他是个出了名的大孝子,在沈母面前,偶尔耍耍小脾气还行,真让他得罪沈母,他才没那个胆子。

只见,沈陆尘缓缓起身,晃晃悠悠的来到门口,极不情愿的打开了房门。

房门一开,白依依以为沈母会心疼的上前抱住沈陆尘,然后说一些嘘寒问暖的话。没想到,沈母上来就是两巴掌,干脆又利落。

“现在清醒点了吗?”沈母眼神犀利的看着沈陆尘,沈陆尘刚才还沉浸在瑶儿去世的伤心氛围当中,现在立马精神了。

他一边捂着脸,一边点头道:“嗯嗯嗯嗯,清醒了,清醒了。”

沈母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厉声说道:“清醒了就好!”随即,便进了屋。

沈陆尘不敢怠慢,急忙上前奉茶:“母亲消消气。”

沈母看了一眼沈陆尘,觉得他还算听话,也就没有再为难他。

沈母喝了一口茶水,随手放下茶盅,说道:“你还不给我跪下!”

沈陆尘闻言,急忙跪在了沈母面前:“儿子知道错了!”

“你还有脸说!就因为一个瑶儿,你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连自己的老娘都顾不上了,你真是个不贤不孝的东西。”说罢,沈母恶狠狠的看着沈陆尘。

沈陆尘不敢与母亲对视,急忙认错道:“母亲教训的是,孩儿知道错了。”

沈母气鼓鼓的说道:“以前,白依依活着的时候,你和瑶儿暗中来往我不反对,毕竟,她白依依,也不是我中意的儿媳妇。但现在公主就不一样了,人家什么身份,人家可是金枝玉叶啊!你要是让人家公主知道了,你为了一个瑶儿哭的死去活来,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天,人家公主不得生气啊!公主生气了,你的前程还能有指望吗?”说罢,沈母恨铁不成钢的在桌面上使劲锤了好几下。

沈陆尘见状急忙表态:“母亲放心,从今以后,孩儿心里,只有公主一人,绝对不会再有其他人!”

沈母闻言,神情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看母亲态度缓和了一些,沈陆尘小心的说道:“母亲,孩儿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母面无表情的说道“什么事?”

沈陆尘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瑶儿和我,自幼一起长大,孩儿一直视她为亲妹妹。现在瑶儿死了,您能不能看在,这些年她也曾帮过孩儿的份上,准许孩儿,将她带回老家,入土为安?”

沈母闻言,当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混账东西,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个贱人!我告诉你,想都别想!你现在,就给我老老实实的等着和公主成婚,这期间,要是敢出任何差错,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沈母一甩袖子,生气的扭头走了。

沈陆尘在后面还想为瑶儿争取一下:“母亲,求您了……”

听到沈陆尘的哀求声,沈母愤怒的停下了脚步,只见她咬着牙定了定神,缓缓转过身来。

沈陆尘以为母亲改变主意了,急忙匍匐上前,满眼期待的等着母亲发话。

但没想到,沈母的话,却让他彻底死心了。

沈母皮笑肉不笑的望着沈陆尘说道:“上几日,老家村口的王家老太爷死了,正好想找个配冥婚的。瑶儿活着的时候,一心对你好,现在她死了,就给她找个归宿吧!也不枉你们相识一场。”

说罢,沈母阴笑着离去了,留下崩溃到不知所措的沈陆尘。

现在的沈陆尘,对于心爱的女人,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仰天长啸:“沈陆尘,你这个废物……”

看到沈陆尘失魂落魄的样子,白依依虽然觉得很解气,但却替瑶儿不值。尽管和瑶儿素未蒙面,但看得出,瑶儿是个善良的姑娘,只可惜,真心托付错了人。如果瑶儿知道自己即将被配冥婚,该有多伤心啊!

第8章 傍晚时分,门外突然来报:“老夫人,公主驾到!”

沈母闻言,大吃一惊,噌的一下从凳子上弹起来,急急忙忙就往外走。

沈陆尘和一众仆从急忙跟上。

沈母边走,边问身边的丫鬟:“快看看我的发冠可有凌乱?衣衫是否妥当?”

丫鬟边走,边帮着整理。

一群人慌慌张张来到了大门口,只见一顶华丽的轿子早就在门口歇下了。

沈母见状,急忙下跪问安:“公主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过了许久,轿子里面才传来慵懒的回复:“都起来吧!”

沈母等人这才诚惶诚恐的站起身来。

公主的丫鬟随即说道:“沈公子,还不过来扶公主下轿?”

沈陆尘闻言,丝毫不敢怠慢,小跑着就来到了轿子前面。

隔着轿帘,沈陆尘微笑着说道:“公主,请下轿!”

轿子里的公主听到是沈陆尘的声音,这才缓缓起身。只见她先是伸出一只手,随后缓缓挪动脚步,一步一趋的往轿子外挪。

丫鬟搀扶着公主的一只胳膊,并用手及时打开了轿帘。

见到沈陆尘,公主撒娇道:“沈郎,人家一路车马乏了,走不动了,你来抱人家下车好不好?”

沈陆尘闻言,急忙满脸堆笑的说到:“好好好。”

说罢,就要上前。

就在这时,公主的丫鬟说话了:“沈公子,公主千金之躯,你可仔细着点。”

沈陆尘连连点头:“这个自然,这个自然。”说罢,沈陆尘伸手就要去抱公主。

就在沈陆尘弯下腰,张开双臂,准备伸手去抱公主的时候,公主一下子推开了他,随即说道:“你刚死了妻子,一身素服,看着怪晦气的,还是别碰本宫了。”

说罢,公主带着丫鬟和随从,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沈家。

沈陆尘急忙小跑着追了上去,沈母则一脸堆笑的跟在公主旁边:“公主殿下莫怪,这丧事再有四五天就完事了,到时候,我保证还把这府里打扮的亮亮堂堂的。”

公主闻言,不高兴了,对着沈母阴阳怪气的说到:“还得四五天?也是,毕竟是正妻,这丧礼总得办的妥帖些,这样方显得你们有情有义!不像十里乐坊那位,一张草席,就随便给配了冥婚……”说罢,公主白了沈母一眼,径直朝着灵堂走去。

沈母闻言,吓得直冒冷汗。自己家的一举一动都在公主的掌控之中,幸亏瑶儿已死,要不然又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来到灵堂,公主就要给白依依上香。

沈母在一旁诚惶诚恐的说到:“哎呦,公主您万金之躯,怎么能给她上香呢!使不得,使不得啊,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让皇上以为我们苛待您呢!”

公主没有理会沈母,而是拿起香点燃,随即拜了三拜,把香插入了香炉。

“姐姐走好,妹妹会替你接管好沈家的。”公主对着白依依的灵位说到。

随即,公主转头对沈家上下说到:“先夫人既然已经去了,留着这皮囊也没什么用,在这摆着,只不过是惹人徒增优思罢了。想必姐姐在天有灵,也是不愿意看到你们为她伤心的。要我看,这葬礼,不用等什么七日之后了,明日挑个时辰,入土为安吧!”说罢,公主把脸对准沈母,用不容质疑的口气说到:“伯母,您说呢?”

这是公主第一次唤沈老夫人伯母,沈老夫人大喜过望,急忙应承道:“逝者已矣,早些入土,总是好的。”

看沈母没有异议,公主继续说道:“既如此,那就这么定了。”随即转头对沈陆尘温柔的说到:“沈郎,你这身素服,我看了,怪不喜欢的,你能不能换了啊?”

沈陆尘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随后说到:“是,是有点素啊!”

公主嘟着嘴巴,嗔怒道:“我看沈郎肤白如玉,俊朗挺拔,如若穿上红色的衣袍,定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沈陆尘听公主说要给他穿红色的衣服,心想:这不是纯心让天下人唾骂吗?哪有刚死了妻子就迫不及待穿大红衣裳的,让人以为我是多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迎娶公主呢!如果遇到那些爱添油加醋的,指不定能说出来什么话呢!

想到这里,沈陆尘急忙拱手哈腰道:“公主,万万不可啊!臣现在正是服丧期间,如果穿红色衣裙,恐怕会被天下人耻笑,说我沈某人想要攀龙附凤的心,已经急不可耐了!”

公主闻言,轻蔑的笑道:“沈郎娶我,不就是为了攀龙附凤吗?”

话虽如此,但沈陆尘嘴上却不能承认,于是急忙义正辞严的辩解道:“我发誓,如果我是为了攀龙附凤而娶你,那我就遭……”不等沈陆尘说完,公主急忙上前捂住了沈陆尘的嘴巴,随即说道:“不许你咒自己,我信你。”

沈陆尘这才作罢。

但是,公主显然不肯罢手,她微笑着对沈陆尘说:“沈郎若是真的疼我,那有如何会违背我的心意呢?我就喜欢看沈郎穿红色衣裳,沈郎怎么就不能满足我呢?”

说罢,公主满眼期待的看向沈陆尘。

沈陆尘内心是拒绝的,因为他担心服丧期间穿红色,说出去惹人非议,对自己的前程不好。但现在看公主的架势,显然不准备罢手,沈陆尘眼一闭,心想,罢了,穿就穿吧,反正我迟早都会是公主的人,旁人如何议论,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里,沈陆尘猛地一睁眼,说到:“好,既然公主喜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公主闻言,大喜。拍手笑道:“沈郎果然是疼我的,明知这样做会让天下人耻笑,却还是愿意听我的话,你的真心,我记下了。”

随即,公主命人拿来早已准备好的红色衣裳给沈陆尘换上。穿上这套衣裙,沈陆尘整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

沈母高兴的上下打量着沈陆尘,说道:“我儿子,就是帅!”说罢,转头一脸媚笑的看向公主:“公主这衣裳想必价格不菲吧,光是这料子就看着挺贵的。”

公主白了沈母一眼,意思你这个老太婆,真是没见识。

公主的丫鬟为了避免尴尬,解释道:“老夫人好眼力,这件衣服,是公主专门为沈少爷定制的,料子是上好的蜀锦,宫里只有皇家人才配使用;这上面的一花一草都是能工巧匠用金丝勾勒的,足足耗时两个月呢!”

听到这衣服来头这么大,沈母急忙谢恩:“哎呦,真是让公主费心了,沈陆尘何德何能能遇到您这样的如意伴侣啊!”

公主没有搭理她,而是转头微笑着看向了沈陆尘。

此时的沈陆尘打心眼里喜欢这件衣裳,果然,皇家的东西,和寻常百姓家,就是不一样。

一直在边上冷眼旁观的白依依,看着眼前的一幕幕,更加的伤心。自己尸骨未寒,他们居然就这么急不可耐,真是无耻之极。但现在能怎么办,自己已经死了,而且再过几日就要离开,根本毫无办法。

想当年,自己刚嫁到沈家的时候,沈母也是这般热情,不但时常嘘寒问暖,还经常变着法子的讨自己欢心。

兴许是那时候,沈陆尘尚且籍籍无名,自己不但是尚书之女,还经常补贴他们家。

后来,沈陆尘高中,沈母立马像变了个人一样,不但经常对自己冷言冷语,还会挑唆下人对自己指手画脚。

三年前,自己被软禁在府里,沈母更是变本加厉,不但让自己做一些下人们的粗活,还经常打骂、不给饭吃,自己在这府里,活的都不如那些粗使丫头。

现在,沈母满脸笑意的迎合着新妇,恨不得把头拧下来给人家当球踢,一家子被公主玩弄于鼓掌之中却还乐在其中,真是应了那句话:恶人自有恶人磨。

公主和沈陆尘又说了一会话,便准备回宫了。

临走时,公主恋恋不舍的说到:“沈郎,我真舍不得你啊。”

沈陆尘宠溺的笑道:“等咱们成了亲,每天都能在一起。”

公主闻言,兴高采烈的说到:“那可真是太好了,等成了亲,我就天天和沈郎呆在一起,什么仕途、前程,统统都滚蛋吧,我只要你我,日日逍遥,岁岁无忧!”

听到公主说,结婚后要让他放弃仕途,沈陆尘下了一激灵,自己娶公主不就是为了有个好前程吗,现在她居然让自己每天和他谈恋爱,不要去工作?沈陆尘怎么能忍!

随即,沈陆尘严肃的说:“臣自然愿意常伴公主左右,但我还需做出一番事业来,这样才配得上公主,我们的生活才能长久。”

公主闻言,笑着说道:“沈郎说的对!”

说罢,公主就起驾回宫了。

待到公主的出行队伍彻底消失在眼帘后,沈母和沈陆尘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母扶着腰大喊道:“快给我拿把椅子来,哎呦,累死我了。”

沈陆尘也急忙找了个地方坐下。

沈母:“公主果然不是一般人,随便拿出一件衣裳就是咱们高攀不起的那种,咱们可千万不能怠慢了。”

沈陆尘:“放心吧娘,儿子心里有数。”

沈母:“既然是公主的赏赐,那你日后就穿着这件吧,不用换回素服了。”

沈陆尘:“可是,明日岳父岳母就要到了,他们要是看到我穿成这样,会不会打我?”

沈母:“哼,也就是你还念及他们是白依依的父母,要是我,早就不认他们了,不但不认,丧葬费,我还得让他们翻倍出呢!明天你等着看,我一定让他们脱一层皮!”

沈陆尘看母亲的气势,知道明天又不太平了,急忙找借口回房休息去了。不多时,沈母也走了。

灵堂里就剩下了白依依飘忽不定的魂魄,和几个首领的丫鬟。

想到明天父母要来,白依依很是高兴。但听刚才沈母的意思,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们,白依依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该怎么办呢?沈陆尘的母亲,一定会借机攻击我的父母的!”白依依心里想着,却又没有什么办法!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到,自己现在是一个鬼魂啊!为什么不去吓一下沈母呢!

第9章 “夫人,您早些歇着吧!”说罢,丫鬟关上房门便走了。

沈母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满意的自言自语道:“皇亲国戚果然不一般,就盼着早日把这婚事定下来了!”

就在沈母还沉浸在美好的幻想当中时,周围的灯忽然亮了,墙上一道人影一闪而过,沈母害怕的大喊道:“谁?”

但却并未见到有人,沈母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我眼花了吗?”

就在沈母扭头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突然,她两眼发自、双唇颤抖,浑身不听使唤,嘴巴大张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她受到了严重的惊吓,没错,她看到了白依依。

只见白依依此刻正淡然的矗立在床边,眼神幽怨、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

沈母被吓傻了,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她对着窗户外面高声大喊:“有鬼啊!”

下人们闻言,急忙跑了进来。

“老夫人,怎么了?”

沈母战战兢兢的躲到丫鬟身后,手指颤抖的指着床说到:“我看到白依依了,她就在那……”

丫鬟仔细往沈母所指的方向认真瞧了瞧,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心想,这老太婆估计是心虚吧,所以才会觉得是白依依回来找她报仇了,毕竟平日里,她对白依依那可是一点都不好。

想到这里,丫鬟说到:“老夫人,一定是您太累了,眼花了,看错了,您瞧,什么都没有啊!”

说罢,丫鬟将灯笼向上举了举,示意沈母看清楚点。

沈母缓缓探出头,警觉地打量着床那边,虽然看到什么都没有,但还是心有余悸的对丫鬟说道:“你们再仔细找找,床底下也找找……”

丫鬟闻言,急忙示意家丁上前查看,家丁们提着灯笼,仔细将沈母的房间翻找了一遍,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沈母不相信是自己眼花了,她确信自己刚才一定看到了白依依,但现在一群人都没有找到白依依,她越发害怕了,随即对丫鬟说道:“快去对面的相国寺,为我求一道平安符来。”

丫鬟心想,都这个时候了,相国寺早就关门了,上哪给你求平安符去!于是试探着说道:“老夫人,现在,想必相国寺的山门已经关闭了吧,要不等明天……”

不等丫鬟说完,沈母厉声呵斥道:“去,现在就给我去,求不到平安符,不要回来!”

丫鬟看沈母这是真的害怕了,于是急忙派了两个家丁前去求符。

过了许久,两个家丁终于拿着平安符,气喘吁吁的回来了:“方丈仁慈,听到我们在外面叫门,便允许我们进去了。”

拿到平安符之后,沈母即刻下令:“给我贴上!”

丫鬟领命,派人拿来梯子,亲自把平安符贴到了门上、窗户上和墙上。

符贴好了,沈母这下子心里有了底。她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神气,对着空气恶狠狠的说到:“白依依,就算是你,我也不怕!”

门外的白依依刚想进去,就被门上的平安符给挡了回去。

白依依虽然心有不甘,但今日终究还是吓到了沈母,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于是,便回了灵堂。

第10章 天刚蒙蒙亮,白依依的父母就赶到了沈家。望着白依依的灵柩,老两口瞬间哭成了泪人。

“女儿啊,我们来晚了……”白父忍不住对着灵柩哭喊道,他没想到,三年前的那次分别,竟然成了永别。

望着年迈的父母为自己伤心落泪,白依依心如刀绞。如果当初,她没有固执己见坚持和沈陆尘在一起,今天的悲剧,或许就不会发生。

白依依冲上前去,想要安慰伤心的父母,但奈何根本无法触碰他们,白依依难过的哭了出来。

就在一家人哭的伤心的时候,一个尖利的声音打破了这悲伤的气氛:“亲家公、亲家母,节哀啊!千万不要哭坏了身子,一把年纪了,女儿又去了,将来落下病根,可就没人照顾了!”

说话的正是沈母,只见她神态高傲,冷着脸,边说边坐到了凳子上。

白母上前,指着沈母的鼻子问道:“我女儿究竟是怎么死的?为何她看起来如此憔悴,面色如此黯淡?”

白母刚才伤心之余,仔细打量了白依依的身体,面容消瘦,印堂发黑,根本不像是正常死亡。

沈母闻言,立马开始表演。

只见沈母哭丧着脸说道:“哎呦亲家母,你可是冤枉我了……依依她,真的是突然暴毙而亡啊!我们家,一直以来,可都是善待于她的……”说话间,沈母就要上前去拉白母的手。

听到善待两个字,白母哼了一声,随即推开了沈母的手,义正辞严的说到:“善待?善待依依,你会不允许她和娘家联系?善待依依,你会允许你的儿子暗中陷害他的老丈人……你这个恶婆娘,都这个时候了,还满嘴谎话,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把依依许给你们这样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家……”

看到白母气急败坏的样子,沈母索性也不装了,她换上一副得意的面孔,笑着说到:“亲家母消消气,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商量依依出殡的事情,可不是来找你们吵架的!”

白母想到女儿还在他家,便也没敢硬要撕破脸,只得恨恨的说到:“要不是看在我女儿的份上,我是万万不会登你家的门的。”

沈母心想:哼,你不想登我家的门?我还不想看到你呢!今天能让你站到这跟我说话,那是你的福分,等我儿子当上了驸马,你想见我都见不到!

沈母神情怠慢的说到:“亲家母尽说些气话,我知道,你刚死了女儿,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慢慢就好了!”

说罢,沈母找座位坐下,随即开门见山的说到:“本来吧,依依的出殡日期,我已经找人算好了,几日之后便是良辰。但是,昨天公主来了,说看到家里有死人心里不痛快,想着让抓紧出殡,正好今天你们来了,我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白父闻言:“真是岂有此理,百姓家丧与天子一样重要,她就算是公主,也不能仗着自己的身份欺压人吧!出殡的日子和丧礼的流程,不许改!”

望着白父坚定的样子,沈母虽然有些心有余悸,但还是鼓起勇气说到:“话是这么说,可人家毕竟是天子家的人,如果因为这事,公主回去跟皇上嚼舌根,说我们两家故意为难她,不但白老爷您的处境会更差,我们家陆尘的前途,也会受到影响的!”

白父闻言,生气的说到:“自古逝者为大,凭什么我家女儿就要草草下葬?她活着的时候我未能护她周全,现在她去了,我一定会护她走好最后一程!”

看白父态度坚决,沈母渐渐失去了耐心:“这人都死了,葬礼这些也就是走个过场,给外人看的,何必因为一个死人为难咱们这些活人呢,你说是吧白老爷?”

白父闻言生气的怒怼道:“走过场?那我看看等你死了,你儿子不给你办丧礼,你会不会坦然接受!”

沈母觉得拿死这个字说自己,很晦气,于是厌恶的说到:“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什么死啊活啊的,我这不也是为了你的前途着想吗?你现在都已经被贬官了,如果再惹怒皇上,削职为民事小,丢了性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白父大声怒斥道:“你是怕丢了你儿子的乌纱帽吧!”

就在沈母还要理论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声洪亮的叫喊:“公主驾到!”

沈母和沈陆尘急忙出去接驾。

这一次,公主没有磨蹭,她直接无视沈家母子,径直来到了灵堂。

见到白父之后,公主眼神轻蔑的笑道:“呦,这不是白尚书吗?哎呦,我忘了,您现在,已经不是尚书了,哈哈哈哈。”

听着公主刺耳的笑声,白父没有与她计较,只是按照规矩,给她行了礼。

公主坐在椅子上,趾高气昂的对白父说到:“你今天来的正好,我正想和你商量一下,提早让白依依出殡的事情。”

白父急忙上前说到:“出殡日子已经确定,公主万不可随意更改啊!”

公主闻言,笑了一下:“为什么不能随便更改?”

白父认真的回复到:“婚丧嫁娶乃是民间大事,一切都要按照祖宗规矩来,切不可坏了规矩啊!”

公主嘴角微微上扬,抬高声音说到:“你也说了,婚丧嫁娶,‘婚’在头一位,如若婚事与白事相撞,这婚事是不是应该排在首位?更何况,本宫的婚事,还是皇家婚事!”

说罢,公主恶狠狠的看向了白父。

白父还想说什么,但却被沈母抢了先:“公主所言极是,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所有的人和事,都要为天子家事让路。你说对吧,白老爷?”说罢,沈母不怀好意的看向了白父。

公主这是故意要让白父作难,如果不听公主的,就是藐视皇家,如果听了公主的,自己女儿又受委屈。

但是现在,对于白父而言,家国天下对他而言已经没有意义,女儿的事,必须是首要的。

白父定了定神,大义凛然的对公主说到:“自古,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天子权利无边,却也不能随意干涉臣子家事。今天在这里,逝者为大,还望公主三思!”

听到这句话,公主瞬间怒了:“三思?你让我三思?当初舅父让你三思的时候,你三思了吗?”

公主的一句话,像哑谜一样,引得在场人摸不着头脑。

沈母低声对沈陆尘说:“公主说的是什么啊?”

沈陆尘:“孩儿也不知啊!”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的时候,白父一脸正气的说到:“那件事,臣自问,无愧于心!”

公主情绪激动的上前说到:“无愧于心?你的无愧于心害的我外公一家被处斩,害的我母妃年早逝,这一切,都是你害的!”说罢,公主生气的给了白父一巴掌。

白父踉跄着站稳了脚步,并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渗出的鲜血。随即,淡定的说到:“当年,你外公勾结外邦,随意抢掠边境民众财物,在京城大肆圈地,抢掠民女……罪恶滔天。我只是依法将他处置,何罪之有!至于贵妃娘娘的死,公主您怎么就想不明白呢?贵妃仗着恩宠屡次三番杀害皇子,构陷其他妃嫔,搅动朝政,致使多个大家族被灭门,就算不是因为你外公被清算受牵连,你觉得太后能容她吗?”

白父字字珠玑,公主听得心惊胆战。

自从外公被抄家之后,公主的母亲很快就过世了,公主在这后宫中苟延残喘。为了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公主设定了一个假想敌——白父,她把自己母亲和外公的死,都归结于白父的铁面无私,虽然她心里清楚自己的亲人们罪恶滔天、死有余辜。

她把杀死白父,当成了自己一生的终极目标,为了干掉白父,她勾结和大人,利用沈陆尘,一步步让白父陷入万劫不复。

“你给我闭嘴!”气急败坏的公主大喊道,此刻她已经完成了复仇,但她的内心却未能得到解脱。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安静的可怕。

过了许久,公主理了理头发和衣服,定了定神,淡然的对白父说到:“你知道,你女儿,是怎么死的吗?”

白父闻言,瞪大了双眼,急忙上前问道:“怎么死的?你快说!”

看白父如此紧张,公主内心很是得意,她幸灾乐祸的说到:“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也是快死的人了。你的宝贝女儿,就是被她的丈夫给,毒死的!”说罢,公主仰天大笑,像极了发疯的女人。

白父闻言,转头就冲向沈陆尘,随即掐住他的脖子大声问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沈陆尘害怕极了,辩解道:“岳父大人您误会了!”

沈母看儿子被掐了脖子,急忙上前去拉白父:“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儿子!”

白父一使劲就把沈母甩了出去,沈母哎呦一声随即倒地。

看到母亲摔倒在地,沈陆尘什么都顾不上,用力拉开了白父的手,随手便将他推了出去。

白父一个没站稳,头重重的撞在了棺椁之上,顿时鲜血直流,奄奄一息。

白母急忙上前查看:“老爷,老爷……”

一旁的白依依也急忙上前去看,她大声的呼喊着:“父亲父亲……”

恍惚中,白父听到了女儿的呼唤,他用力睁开眼,努力的打量着眼前的人。只见老伴守着自己哭的死去活来,一旁的女儿也跟着哭的很伤心。

白父伸出手想要抚摸女儿的头,却怎么也够不到,他只能伤心的大喊:“女儿……”

周围人以为白父是因为太想念女儿了,所以才会呼喊,殊不知,这是死之前的回光返照,白父是真的看到了白依依。

过了许久,白父撑着最后一口气,对公主说道:“现在我死了,你可以放下仇恨了吧。我只求你,能够让我女儿入土为安,其他别无所求。”

公主闻言,恶狠狠的说到:“我已经安排人在院子里,准备就地火化她的尸体,你放心,我一定会将她挫骨扬灰,让她的灵魂永世漂泊。”

白父闻言,气的瞪大了眼:“你……”随即,一口气没上来,归了天。

看着丈夫和女儿相继离世,白母瞬间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她对着白父的尸体大喊一句:“老爷,我来陪你了!”

说罢,白母快速冲向棺椁,头重重撞了上去。就这样,白母也随着白父去了!

白依依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她眼睁睁的看着父母倒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再看高高在上的公主,视人命如草芥,视国法如无物,这样的皇权,真的是老百姓需要的吗?

白依依绝望又痛苦,一股巨大的能量从她的胸口喷涌而出,幻化成一片白光,瞬间淹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