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穷爸妈私养假千金,我决定断亲》 第1章 我颤着手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

紧攥手心,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可眼中的焦虑与不安,却直直地暴露出我内心的慌恐。

电话还是像以前一样,总要响到快被挂断才会接通。

以前我总会安慰爸爸妈妈是在忙着照顾病人,所以才没法立刻接我的电话。

可现在,我却会不由自主地怀疑。

他们是不是因为不想被我打扰他们和另一个女儿相处的温馨时光,所以才永远都这么晚接电话。

在最后一声铃响前,电话接通。

我如坠冰窟,旋在空中揣测不安的那颗心,也终于落入下方的刀山剑峰。

因为在接通瞬间。

电话那头传出的那句抱怨声:

“爸爸妈妈,怎么又是阮小草啊?你们不是说只有珍珍,才是你们最喜欢的女儿吗?”

我整个人被笼罩在那名为绝望的冰冷河流中,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冲进黑暗深渊。

“珍”、“草”。

我突然自嘲地笑出了声。

可不就是嘛。

她如珍宝,我似杂草。

“小草,你听到什么了吗?怎么不说话啊?”

见我迟迟不出声。

电话那头的妈妈怕我听到珍珍的话,小心翼翼探问。

我带着仅存的期待,试探出声:

“妈妈,我被医院辞退了。”

妈妈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关心,担忧问道:

“怎么会这样呢?是不是医院里有人为难你?”

接着又叹了口气,轻声道:

“唉,我和你爸爸没本事帮你分担工作,这新工作恐怕要你自己再找找了。”

我眼眶一酸,本就通红的眼睛流出泪来。

怎么可能没本事?

位高权重的他们只要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让我得到做医生的机会。

妈妈这样说,不过就是怕我麻烦他们罢了。

怕他们听出什么,死死咬住下唇。

憋回喉中的哽咽声才敢开口:

“已经找好了,不过在郊区。”

妈妈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已经很努力压抑了,但还是被我敏感地捕捉到。

“小草,最近医院工作太忙,今天除夕没法陪你团聚了。”

心脏蓦地一痛,最后一丝期待也在此刻彻底湮灭。

原来她甚至都没想起除夕也是我的生日。

所谓的工作太忙,也只是为了陪“珍珍”过除夕吧。

妈妈毫无所察,继续愧疚补充:

“新公司离家要是太远的话就骑车去吧。”

“妈妈给你转五百够不够?你自己去二手市场看看有没有电瓶车出售。”

我捂住话筒,压抑的哽咽彻底决堤。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热泪盈眶。

然后偷偷存下这几百块,暗暗发誓自己要努力赚钱,将来孝顺父母,给他们养老。

可现在我只觉得她演技太好了,居然舍得哄骗了我这么多年。

五百块?

怕是连“珍珍”的一个发夹都买不起吧。

爸爸像是也终于发现他们的不妥。

接过妈妈手中的电话,开始自责:

“小草,爸爸真没本事,小时候没法给你衣食无忧的生活,长大了也没法在工作上帮到你什么。”

“不过今天医院里发了草莓,爸爸回去就给你做最喜欢的冰糖草莓好不好?”

我没有回应,只想收回决堤的眼泪。

可泪水还是会透过指间缝隙流出。

他们有能力把养妹包装成天才医学少女,却连施舍亲生女儿一份工作都没办法吗?

我想这草莓八成被“珍珍”嫌弃不要,才想着扔给我的吧。

毕竟医院实习的护士都知道,院长的掌上明珠草莓只吃比鸡蛋大的。

“谢谢爸爸,你和妈妈真爱我,没想到连我十四年前说的话都记得。”

爸爸不自在地咳了咳:

“当然了,我和你妈妈就只有你一个宝贝女儿,不爱你还能爱谁啊。”

我闭了闭眼。

也难为我六岁时说过的话,他们还能记得。

但是他们也只记得一半。

第2章 因为家里穷,舍不得买冰糖草莓,只好盯着邻居家吃冰糖草莓的孩子流口水。

后来看我实在眼馋,小孩给我分享过一口。

结果因为那口贪吃进了急诊室,那天的急诊室偏偏人满为患。

爸妈慌得方寸大乱,抱着我在急诊室到处求助,差点下跪,也花光了爸妈当时“所有积蓄”。

因为那次生病过敏,我自责不已,偷偷去各个饭店后厨洗碗,想要帮爸爸妈妈减轻负担。

我听着爸爸口口声声的爱,心中只觉嘲讽。

也就是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摔门声。

紧接着,就是爸爸慌忙的道别声:

“哎哟,爸爸这边来工作了。”

“小草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啊,我和你妈妈过完年就回去。”

说完,他就匆匆挂了电话。

我心底一酸。

怎么可能是工作。

恐怕是“珍珍”听到爸爸说我是他的宝贝女儿这句话,生气了吧。

我跑出这间陌生的私立医院,狼狈地逃回了家。

在关上房门的瞬间,眼泪却更加汹涌地流出。

我从有记忆开始,就知道自己家和别人家不一样。

为了时刻关注养妹的健康问题,爸妈特地为她打造了顶尖的专家团队。

而我因为生病没钱去医院,只能自己默默扛过头疼发烧。

在养妹享受着爸爸妈妈给她专门配备的营养师,吃着给她专属的营养餐时。

体弱多病的我只能每天回家,把橱柜里仅剩的半把米一点一点熬成自己的晚餐。

但我从没埋怨过爸爸妈妈半点,因为我知道他们很辛苦。

可现在事实却在一次次提醒我,我对他们的心疼究竟有多好笑。

看着桌上那罐我舍不得吃的补品。

想来也并不是爸妈因为我生病,才特地买回给我补身子的。

而是因为“珍珍”不喜欢吃,所以爸妈才顺手带回家可怜我的吧。

书架上被搁置的那份因为昂贵读不起学曾被我拒绝的医学院Offer。

突然想起和我八卦的小护士说爸妈曾经二话不说斥下百万巨资,就为了让“珍珍”参加常青藤夏令营获得名校通行证。

可笑的是,在妈妈看到我考上顶尖医学首府时,脸上只有为难:

“爸爸妈妈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小草想要读这个名牌大学,我们就算砸锅卖铁也会供你读书”时。

我居然还心疼得直哭,转头申请了一所对我免学费的普通院校。

回忆里的桩桩件件,都让我不得不明白一个血淋淋的真相。

原来我所吃的苦都是白吃,我自以为的懂事,也只是一厢情愿。

因为爸爸妈妈并不穷,他们也不是没能力没人脉。

只是他们还有一个更爱的养女,所以才没法在我这个亲女儿身上投注金钱和人脉而已。

泪水浸湿身下单薄的棉被。

我躺在湿冷的薄被上哭到天光破晓都没想明白爸爸妈妈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我不会再这样下去了。

临睡前,我毫不犹豫地报名了教授给我的援非医疗交流镀金名额。

第3章 “小草,快过来看,爸爸妈妈还给你带了草莓回来!”

我低下头走出房门,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起床后红肿的眼睛。

爸爸妈妈一进门就直奔厨房。

一个洗水果,一个开始熬糖。

还背对着我碎碎念:

“洗干净点,要是洗不干净小草吃完身体难受就糟糕了。”

“哦对了,你熬糖时间也记得久点,小草喜欢吃焦糖味的东西。”

见到爸爸妈妈背对着我忙碌的身影,这次我罕见地驻足在原地,没有过去跟妈妈撒娇。

而看着昨晚电视上光鲜亮丽的他们,如今又穿上起球的旧毛衣在厨房为我忙活。

我不禁怀疑起他们的目的。

妈妈很快端着做好的冰糖草莓向我走来。

爸爸也不甘示弱。

“小草,看!”

他掏出口袋中被捏得皱巴巴的招聘广告。

“人民医院在招护工,虽然和爸爸妈妈不在同一个医院,但薪资待遇都不错,你要不要去试试看?”

妈妈也跟着在一旁点头:

“当初你毕业的时候,爸妈没帮上你什么忙。”

“等你这个工作稳定下来,我们就在你单位附近给你租个房,这样你通勤就不用跟爸爸妈妈一样,有时候下班晚了还要走几公里回家。”

我没有回话,却越听越难过。

他们总是这样设身处地为我‘好心’着想。

有一次我下班晚被混混尾随,爸爸知道后,愣是将自己后面半年的排班都调成夜班。

然后不辞辛苦地每天都在送我下班后,再赶去医院通宵上班。

可就是这样爱我的爸爸,居然欺骗了我二十年。

妈妈终于察觉我的不对,小心捧起我的脸仔细打量。

在触及我通红的眼眶后,紧接着她的泪珠就也跟着掉下。

她颤着手,心疼地抱住我:

“怎么了?”

“小草,谁欺负你了?你告诉妈妈怎么回事,爸爸妈妈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她将我紧紧搂紧怀中,抚摸在我头上的手和颤抖的嘴唇,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温柔。

我不舍地退出她的怀抱,擦去眼泪:

“没人欺负我,只是难为爸妈这么辛苦了。”

“等我新写的论文得了奖,我就可以拿着奖金带你们去首都看升旗仪式,高兴而已。”

我是故意这么说的。

果不其然,爸爸妈妈相视一眼,眼底有隐晦的暗流涌动。

他们很快掩去情绪。

妈妈挤出两滴眼泪,抓着我的手,再次将我搂入怀中安慰:

“没事的小草,只要你一辈子平安健康,就是爸妈最大的幸福了。”

爸爸也忙在一旁点头附和:

“是呀,拿不到奖金去不了首都也不要灰心,反正爸爸妈妈养你一辈子,我们永远都会是你的后盾。”

我眼底最后盛着的那抹微光,也终于在这时泯灭了。

即使我再不愿承认。

也能确定帮“珍珍”在业内打响名号的那篇论文,就是爸爸妈妈从我这里偷走了的。

我吃着盘中酸甜可口的冰糖草莓却味如嚼蜡。

最后给了自己,也是给爸爸妈妈一个机会。

我鼓起勇气,吐出那句被自己反复嚼烂的话:

“我想进你们工作的那家医院。”

这是我第一次对爸爸妈妈提要求。

之前因为怕他们负担太重,所以我从大学开始,就没再要过他们一分钱。

即使是大四进卫生所实习,不仅要交学费,还没有工资那年。

也会咬牙做各种兼职,每个月再给他们两千块。

“这,爸爸妈妈也只是个清洁工,你要不问问你导师有没有这方面的关系呢?”

爸爸脸色窘迫,难为地对着我说。

妈妈也是满脸愧疚。

明明这点要求对院长来说是轻而易举的操作,可看上去像会砸了他们的饭碗。

一次接一次的碰壁,我的心仿佛被绑在巨石上,彻底沉入寒潭中。

我心里发酸,再次想起昨晚在电视上看到的场景。

他们骄傲大方地将“珍珍”介绍给一个又一个业内名声响亮的大佬。

走向成功的一百步路,都由他们做好镶钻的轿子将“珍珍”抬过去。

“珍珍”想要功成名就只需要甜甜地撒个娇就好。

而我只是想要份工作,他们都百般推辞。

许是察觉到我的低落,爸爸妈妈赶忙转移了话题。

“小草,你生日是不是快要到了?”

“那天爸爸妈妈请假,带你去邻市玩一天怎么样?”

我想拒绝他们,告诉他们我的生日早就过了。

可没等我张口,爸爸的裤兜里就响起一道脆甜的女声。

“爸爸爸爸,快接电话啦——你的宝贝珍珍给你打电话啦……”

诡异而尴尬的气氛在周围蔓延。

最后还是妈妈反应过来打圆场,故作烦恼地跟我说:

“估计是你爸爸照顾的那个小女孩恶作剧呢,趁他不注意偷偷改了铃声。”

说着,她无奈冲我一笑:

“你也是从孩子过来的,肯定能理解八九岁的小女孩正是最调皮的时候。”

我皱着眉没有言语。

我想,调皮的应该是另有其人吧。

电话已经挂断。

可沉在室内诡异的气氛却因为我的不语更加浓烈。

因为我发现一整串冰糖草莓下肚,意识到事态不妙。

刺痛从心脏传来,呼吸也开始不畅。

肿胀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想拉住爸爸的袖角。

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却抓了个空。

可爸爸在看到手机刚弹出的消息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拉着妈妈匆忙离开,甚至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只是扔下一句:

“爸爸妈妈医院有事,等你生日再来陪你。”

就连门也不关,赶着匆匆离去。

心脏泛起密集地疼痛,我张大嘴巴试图呼吸,却只能引来喉间更剧烈的刺痛。

还好爸爸妈妈着急出门没有关门。

在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时,我用尽最后力气挥落桌子上的盘子。

第4章 我被闻声赶来的邻居送到附近的医院。

一个护士跪在我身上气喘吁吁地帮我做心肺复苏,另一个护士推着我争分夺秒地向急救大楼跑去。

可还没等我们靠近急救大楼,就被急救大楼外层层包围的玛莎拉蒂挡在楼外。

护士焦急大喊:

“你们不知道这里不能随意停车占道吗?!”

“快把东西挪开!病人再不抢救就要窒息了!”

知情的保安过来解释:

“是院长让4s店把他们店里的车都开过来送给珍珍小姐的。”

“不知道为什么,珍珍小姐上午打了一个没人接的电话后,就闹着跑到顶楼要跳楼自杀。”

护士见我面色灰白,语气中是难掩的着急:

“那现在怎么办?现在让病人转院也来不急了啊!”

保安面露难色。

知道人命关天,但院长夫妇对珍珍小姐的疼爱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要是因为移出一条道,害院长的千金不开心,一气之下寻死自杀。

那他也绝对没法交待。

就在双方焦灼的时候,一道不悦地女声打断了他们:

“堵在这干什么?不是说了急救大楼现在不对外开放吗?”

“你们堵在这里,破坏了队形,待会珍珍看了不高兴怎么办?”

是妈妈的声音。

我费力睁眼,想开口求助。

却被护士小姐和保安的身影牢牢挡住。

护士赶忙开口求情:

“院长,您快让人把这些车挪走吧。”

“病人过敏严重,再得不到抢救,恐怕要出人命了!”

妈妈皱着眉,二话不说拒绝:

“那也不行,现在谁也没有珍珍重要,你们抓紧时间送她去其它医院——”

就在妈妈准备破口大骂呵退护士时,她眼光瞥向病床上的人,呼吸一滞,眼里的不耐也戛然而止。

因为护士差点下跪求情,被挡在她身后的我终于能被妈妈看到。

她如被惊雷击中,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控制。

几秒钟后她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朝我奔来抓起我的手,她拼命想要说些什么,却只重复着:

“小草,怎么会是你啊……!”

最后还是护士提醒。

她才像如梦初醒般大叫着让车队开出一条道。

“把车移开!快把车移开让小草进去!”

妈妈攥着我的手不断收紧,丝毫没有刚才的趾高气昂。

她的眼中满是惊恐。

“小草,坚持住,马上就进急诊室了!”

不明所以的爸爸板着脸从远处走来。

正想问妈妈好端端地要把送给珍珍的车都移开干什么。

就看见我正呼吸急促地躺在床上,疼出了一头的冷汗。

爸爸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小草!”

我再也坚持不下去,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5章 没想到自己还有醒来的机会。

再睁眼,入目便是医院纯白色的天花板。

见我醒来,妈妈本就抓着我手腕的手忍不住后怕地收紧。

“小草!你终于醒了!”

在一旁用掌心温度帮我把输液瓶内液体捂热的爸爸。

也在我醒后的第一时间激动地跑出去叫医生。

确定我没事后,一直红着眼眶的妈妈,忍不住泪水决堤。

她用心疼的目光注视着我,悲痛地哽咽出声:

“小草,你怎么生病了也不和爸爸妈妈说?”

我以前最见不得她掉眼泪,只要她一哭,我的心就像被针扎般难受。

可现在我却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的冲动。

只觉得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说什么?

我是没说过我患癌,但就在我想坦白的前一刻,是她用难堪的借口亲自闭上了我的嘴。

他们演装穷演可怜习惯了。

面对我的话,第一反应居然是要花多少钱,谎称身为医院院长和院长夫人的他们身上没有多少钱了。

我这样想着,也下意识地将我的想法脱口而出。

妈妈羞愧地低下了头。

爸爸却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磕磕绊绊问我:

“小草,你……你知道我和你妈妈的真实身份了?”

妈妈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再看向我时,眼中满是慌乱。

她急切地开口解释:

“不是的小草,我们不是故意骗你的!”

她和爸爸都很激动,马不停蹄地解释他们这么做的目的。

可在听完他们有理有据的解释和看着他们不可自拔地忏悔后。

我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笑出了声。

原来我这些年因为爸爸妈妈故意装穷,而所遭受的苦难。

起因只是因为他们信赖的道长提出我生来便带有断财的命格,若要破解绝不能富养我。

否则他们这些年的打拼就都会付诸东流。

他们听了道长的话,把我带到城中村穷养,然后去福利院抱了另一个女孩在家替代我。

而更可笑的是,道士那满是破绽的一句话,爸爸妈妈多年来深信不疑。

就算他们是因为曾经穷怕了,在白手起家后,舍不得自己努力拼搏来的财产。

为了爱财他们不惜让亲生女儿受尽苦难。

让本应衣食无忧健康长大的我从小就因为家里没钱,吃冷饭穿旧衣。

让十岁时,本应在家中撒娇耍赖的我,大冬天在小餐馆后厨洗碗洗到双手长满冻疮都不敢停。

爸爸局促地在一旁念叨着要怎么补偿我。

“小草,等你能出院了,我们就带你回家住好不好?”

“回我们真正的家。”

妈妈也在一旁赶忙点头附和:

“对,对,家里还有一面墙爬满了五颜六色的蔷薇。”

“每年一到花开的时候可漂亮了,到时候妈妈在下面给你安个秋千怎么样?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荡秋千了吗?”

他们恳切地向我述说着他们未来的安排。

可我却冷若冰霜。

我平静地看向他们。

没给他们任何反应机会,开口就说:

“这些年我没花过你们多少钱,从十岁之后除了房租以外的所有家庭开销,也都是靠我去餐馆洗碗的工资交付的。”

“再加上我这几年的工资都交到你们手中,所以在金钱上我们就算两清了。”

“至于生恩,以后我每个月都会支付你们五千块的生活费作为赔偿。”

不顾爸爸妈妈僵硬难看的脸色,我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

“所以请你们离开吧。”

“我们的亲情就到此为止吧。”

等我说完,妈妈泣不成声。

爸爸喉头一哽,接过话茬:

“其实我们之前就已经商量好,最近要把珍珍送去国外。”

“然后找个借口把你接回家,跟你坦白这件事的。”

“但没想到你会提前发现。”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冷笑出声:

“之前就商量好了?”

“你们还当我是三岁小孩一样好骗吗?!”

我愤怒地质问。

之前会被他们蒙蔽,纯粹就是因为对他们的极度信任。

而现在巴不得和他们划清关系的我。

怎么可能还会听信他们呢?

什么早就商量好了。

要是真早有打算要把珍珍送出国,那还费尽心思把她介绍给业内举足轻重的那些院士,还千方百计给她安一个天才医学少女的头衔干嘛?

爸爸妈妈愧疚地低下了头。

“小草,爸爸妈妈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你妈妈几乎都要把眼泪流干了。”

“从那时起,我们才终于认识到,你对我们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钱没有了可以再赚,但我们真的没法失去你。”

爸爸也在一旁连连保证:

“对,你放心,珍珍我们是一定会送出国,不会让她在家里碍你眼的。”

“而且将来不管贫穷还是富贵,我们保证我们的财产都只会留给你一个人。”

“而且做我们的女儿,爸爸可以给你提供去国外进修的机会。”

“甚至业内的那些院士,只要你想,爸爸立马就可以去请来做你的老师。”

妈妈抹去眼泪道:

“而且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读研吗?”

“爸爸妈妈现在有能力供你,你想读多久就读多久,读到博士都行。”

爸爸疯狂点头,企图能留下我。

可我只是摇头。

“不需要,我想要的东西,可以自己争取。”

“就像你们心安理得地偷走我的论文给‘珍珍’一样。”

“即使没有那份论文,我也照应能凭自己拿到出国交流的名额。”

那瞬间,妈妈原本落下的泪珠突然止住。

爸爸甚至惭愧地往自己脸上扇了两巴掌。

一边流泪,一边说:

“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

我接着说:

“其实你们不想让我知道真相,也是觉得我被你们穷养了这么多年。”

“长相和气质都太小家子气了,带给你们业内的朋友认识会丢脸,所以才不愿意放弃‘珍珍’吧。”

爸爸妈妈哑口无言,低下头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显然就是被我说中了。

第6章 我真的看不明白我的亲生父母。

明明是他们嫌弃我拿不出手,所以才在我成年后继续穷养我。

可为什么我现在愿意离开他们,不给他们丢人。

他们却无论我怎么驱赶都不肯离开呢?

住院期间,无论我怎么表示自己真的不想见到他们,如何拒绝他们。

他们都像没听到一样。

再怎么忙,也都会留一个人在病房里陪着我。

然后不厌其烦地找话题跟我搭话,哪怕我根本没有理过他们。

他们也依旧对我寸步不离,好像生怕我趁他们不注意逃走一般。

但再怎么想待在我身边,他们毕竟也是日理万机的医院院长和院长夫人。

不可能丢下所有事情陪着我。

所以在出院前一天,“珍珍”出现了。

她一身高贵,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矜贵的千金气质。

毫无她当年被人丢在福利院的落魄气息。

和我因为家中贫穷,不自觉就会带上自卑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珍珍”上下打量了我一圈,发问:

“你就是爸爸妈妈养在外面的姐姐?”

不需要我回答。

她不屑地轻哼出声,随后直接道:

“也不过如此嘛,果然跟你的名字很般配。”

她的嘴角掀起一抹弧度,开始挑衅:

“你不要觉得爸爸妈妈现在亏欠你就会把我赶走,毕竟我可是他们最爱的宝贝。”

“在你窝在油腻腻的后厨里洗碗的时候,爸爸妈妈会包下一整天的游乐园,让我玩腻所有项目”

“在你为了出人头地,死命读书,却不得其法的时候,爸爸妈妈会为了满足我的愿望,就带我砸重金拜访名师。”

即使已经决定离开,但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

我难免还是会有所触动。

珍珍继续趾高气昂:

“所以你休想和我抢爸爸妈妈,他们最爱的一定是我!”

好在触动只是瞬间。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向珍珍:

“我从来都没打算要抢走你的千金身份。”

“既然我的亲生父母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那我也不要了,反正你爱捡我不要的垃圾,想要就尽管拿走吧。”

被下了一头的珍珍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气急败坏道:

“你什么意思?你居然敢骂我?!”

但不等她再说什么,病房门口的一道声音就呵止了她。

“阮珍珍?谁让你来的?”

爸爸妈妈冷着脸走进来隔开我和珍珍。

珍珍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像往常一般扑进妈妈怀里撒娇:

“妈妈,小草她居然敢骂我!你快帮我教育她。”

可以往她用在爸爸妈妈身上无往不利的撒娇,这次居然失效了。

妈妈一把推开她。

她顿时愣住,惊讶地看向妈妈。

“妈妈,你推开我干什么?快点教育小草啊。”

还没等妈妈说话,爸爸就皱着眉呵斥:

“胡闹!我不是说了让你这几天好好待在家里不许出门吗?”

珍珍没见过这么爸爸凶她。

吓得一哆嗦,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可在场的四个人,除了她自己都没有任何人心疼她。

珍珍见这招没有用,开始口不泽言:

“我知道了,你们一定不是不喜欢珍珍了。”

“是因为小草对不对,小草得了癌症快死了,你们不想让她带着遗憾离开,所以才——”

“啊!爸爸!你打我干什么?”

珍珍被爸爸一巴掌扇得倒退几步。

如果眼神能杀人,此刻她恐怕已经被爸爸千刀万剐了。

虽然我体内的肿瘤是良性,只要好好治疗,基本是没有问题的。

可谁能忍受自己的亲生女儿被人咒死呢?

爸爸呼吸都气得变粗重了不少。

珍珍捂着脸: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更何况你们不是也不想要这个女儿——”

“闭嘴!”

爸爸抬手又是一巴掌。

这次就连妈妈也忍不住踹了她一脚。

“谁让你这么说小草的?”

“如果不是她,你一个生下来没人要的孩子哪有机会享受到这些荣华富贵。”

“你不知感恩就算,居然还敢咒她。”

“这么多年的养育算都是白给了!”

爸爸目光沉沉,态度坚决地下达命令:

“本来还打算把你送去国外就算了。”

“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干脆就连我们阮家的养女都别想当了!”

爸爸语气冰凉,没有任何一点开玩笑的意味。

珍珍也终于知道后悔,可是已经晚了。

爸爸不顾她的求饶声,直接让保镖把她拖出去。

并打电话吩咐管家把家里她的东西也都清走。

她绝望流泪。

可这次就连一向疼她的妈妈,都没有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