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她休夫弃子赴沙场》 第1章 萧宁韵这一生,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自以为和夫君琴瑟和鸣,夫妻恩爱。

死前才知,顾衡知这一辈子,心里只有她表妹黎晚晚一人。

就连她唯一的嫡子也在她病榻前说:“等娘死了,爹爹终于可以将表姑光明正大娶进侯府了。”

萧宁韵咽了气。

睁开眼,萧宁韵重生到了二十年前!

这一次,她穿上金丝甲,拿起红缨枪。

将门女萧宁韵要抛夫弃子,重回沙场杀敌报国!

……

大盛王朝,承德侯府。

寒冬腊月的天,寒冷深入骨髓。

萧宁韵将和离书和参鸡汤一同端去书房时,不曾想,听到屋内响起嫡子顾子行稚嫩的声音。

“爹爹,您既然不爱娘,为何会与她成婚?”

萧宁韵喉头一哽,很快,顾衡知冷沉的声音传入耳。

“父母之命,身不由己,希望子行以后,能娶到自己意中人。”

他的话,像一柄利刃,狠狠插入萧宁韵的胸膛。

重活一世,萧宁韵早已经清楚顾衡知不爱她的事实。

可亲耳听见,她的心依旧被绞痛得鲜血淋漓。

前世,萧宁韵以为顾衡知是真心爱她,才会三顾萧家求娶。

为此,她收起红缨枪,将像父兄一样征战沙场愿景深埋心底,从此相夫教子。

最终,夫君入阁拜相位列三公,嫡子少年成名,前途不可限量,她也沾了光,成为诰命夫人。

京城那些贵妇人,没有一个不羡慕她萧宁韵好命,有这样好的夫君和嫡子。

直到四十五岁那年,她重病在塌,油尽灯枯之际。

顾子行在她的病榻前,当着她的面将顾衡知的寡妇表妹黎晚晚的手放进他手里。

“爹,表姑,等我母亲走了,子行做主,给你们操办婚事,让你们终于得以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那一刻,萧宁韵才知道,自己这一生,都错付了。

她后悔,后悔爱上顾衡知答应他的求娶,更加后悔自己养了这样一个吃里扒外的儿子。

萧宁韵在悔恨中咽了气。

没想到,上天竟然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萧宁韵端着汤盅的手指紧了紧,低头这才发现,渗出的鸡汤已经将她写好的和离书打湿,晕开了字迹。

她苦笑一声,刚想走,谁料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顾衡知拉着顾子行的手走出门。

见到她手里的鸡汤,顾子行皱起眉抢先说:“娘,我和爹都不爱喝你煲的鸡汤,您以后别做了。”

萧宁韵本就是来送和离书的,现在和离书毁了,这鸡汤自然也没必要给他们喝了。

闻言,她将鸡汤倒进了一旁的树下。

“以后,我都不会再做了。”

见状,顾衡知补充解释道:“子行是心疼你,这些小事让下人们做就行。”

萧宁韵没有应声,顾子行却已经等不及了:“爹爹,快带子行去找表姑吧!表姑是京城第一才女,懂好多诗词歌赋,不像娘,什么都不懂。”

萧宁韵喉咙一阵发紧。

自从黎晚晚那位江南的夫君死后,住进侯府已有半年。

这半年,顾子行总要缠着黎晚晚,听她那些江南见闻。

要是以前,萧宁韵定不会应允,可今日,她却抢先说道:“好,你们去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

谁料才走两步,顾衡知便跟了上来。

他手执红梅,笑意温润,插在了萧宁韵发间。

“你最喜红梅,这是院子里开的第一枝,莫要再跟儿子计较生气了。”

萧宁韵摸着发间的红梅,要是以往,她必定满心欢悦。

可是此刻,她心里,却像是吞了秽物一样难受。

其实她并不喜红梅,红梅一直是黎晚晚喜爱之物。

以前,萧宁韵以为是顾衡知喜欢红梅,所以每次送她,她也欣然收下。

这时才明白,原来是顾衡知记错了。

萧宁韵垂下眼眸:“好。”

日后她都不会再计较他们父子的情意了。

顾衡知没再跟她多说,很快转身陪顾子行去了黎晚晚的院子。

而萧宁韵摘下了发间的红梅扔下,这才回自己院里,

刚进院子,婢女便过来耳语道:“夫人,周将军约您去府上相见……”

萧宁韵眼眸一亮。

婢女口中的周将军,是本朝唯一的女将军周昭瑾,也是她的师父。

她心中激动,连忙穿上外披赴约。

她记起来,周将军这次是想带着她一起去边疆。

可前世萧宁韵为了顾衡知和儿子拒绝了,从此,困在后宅一辈子。

今生,她萧宁韵要抛夫弃子,为自己而活。

因此,这次她见到周将军的第一句便是:“将军!我想要和您一起,像我父兄一样上阵杀敌。”

周将军眼底一喜,旋即为难:“宁韵,你若能上阵,我自然高兴,可我也知道,你是有夫有子的人了……”

萧宁韵神色坚定,透着些许苦涩:“师父放心,我已打算和离,至于孩子,我想侯府会将他好好教养的。”

闻言,周将军眸色一沉,将她扶起说:“好,我在京城述职,会停留半月的时间,你收拾一下,半月后与我一同离京!”

第2章 得了准信,萧宁韵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她在将军府与周昭瑾又彻聊了一番。

直到夜幕降临,她才告别了周将军,回了府。

翌日清晨。

顾老夫人这几日都在万佛寺礼佛,萧宁韵不用请安,便去了趟库房。

打开那个积灰的长木箱,从里面拿出一柄锋利的红缨枪。

虽然蒙尘多年,可是擦拭之后,依旧闪着锋利的寒光。

这是萧父送她的及笄礼,嫁人之后,萧宁韵将报国的心思和这柄长枪一起收了起来。

现在,这柄长枪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拿着红缨枪到了院子里,萧宁韵再按捺不住心中激荡。

她手执长枪耍了一套武艺,不减当年风采。

可正耍到一半时,顾衡知推开院门进来,眼神骤然阴沉下去。

“舞刀弄枪的,让子行见着了,成何体统?”

萧宁韵的心重重一沉。

顾衡知一向不喜萧宁韵习武,他觉得大家宗妇吟诗作对才是风雅。

萧宁韵攥紧枪身,眉目低垂:“三日后就是我父兄忌日,我自幼随他们练武,今日也只是借练枪缓解思念之情,子行去了侧院,不会知晓。”

此话一出,顾衡知神色微动,却还是拧眉:“不论如何,你总该注意自己的身份。”

萧宁韵不言。

她的身份?她是何身份?

前世,她是侯府主母,是他顾衡知的正妻,是顾子行的母亲。

可今生,她只想做萧宁韵。

只是这些,萧宁韵知道不必跟顾衡知多辩。

“好,我以后不会再在侯府耍枪了。”

她该去的,是能纵马驰骋的战场。

萧宁韵将手中的长枪收起,目光却不觉落在箱底的青云剑上。

那是她兄长的遗物。

迟疑片刻,她对顾衡知说:“侯爷,这次回将军府祭拜,我想将兄长留下的青云剑,交给慎儿。”

萧家满门忠烈,如今府内人丁凋落,只剩女眷。

慎儿是她兄长遗孤,也是萧家仅剩的男丁了。

这次回将军府,想来,也是她今生最后一次和顾衡知一同去拜祭父兄了。

顾衡知点头应下:“好。”

刚落音,黎晚晚就牵着顾子行走进院门。

“表哥!子行太黏我了,赖在我院子不肯走,嫂嫂,我亲自将他给你送回来。”

面前的黎晚晚梳着发髻,身姿婀娜,扶风弱柳,让人见之怜爱。

难怪顾衡知会将黎晚晚记在心里这么多年。

顾衡知眉目沉静,回了句:“子行这孩子从小性子就冷,倒是与你格外投缘,他都不曾这般黏他娘亲。”

黎晚晚顿时笑得开心,却是忙道:“表哥说笑了,子行最喜欢的,当然还是嫂嫂。”

“人我送到了,就不打扰了。”

可当她刚转身,顾子行一把紧紧抱住了黎晚晚的腰:“表姑别走,我不想和娘住,我想搬去和表姑一起住。”

萧宁韵看着顾子行对黎晚晚这般亲昵,心像是被浸在了冰水里。

记得当初她难产,九死一生生下了顾子行,丢了半条命。

顾子行三岁时,突然恶疾,谁都治不了,唯有清涯山上的神医能治。

可神医性情古怪,已多年不曾出手救人。

萧宁韵便背着顾子行,从清涯山山脚,一步一叩首行至山顶,头磕破了,膝盖磨烂了,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神医被她一片拳拳爱子之心感动,这才终于答应出手,将顾子行从鬼门关抢了回来。

这么多年,她悉心教导一刻不敢懈怠,却比不过黎晚晚和他相处半年。

前世今生,最让萧宁韵痛心的,是自己这个悉心教养的亲儿子。

可如今,她也不想再多计较了。

萧宁韵才压下心中苦涩,笑了笑:“好,以后你就住你表姑院子里吧。”

“娘亲,你说真的吗?太好了!”

顾子行满脸欣喜!

然而顾衡知却当即拧眉,斥责顾子行:“不要胡闹,看你娘亲都生气了。”

黎晚晚也连忙佯装感伤:“是呀,子行,表姑只是来侯府借住的,无名无分,你来同表姑住,不合规矩。”

这话一出,萧宁韵便听到自己的儿子顾子行脱口而出——

“那不如表姑嫁给我爹爹,当我娘亲吧,这样就合规矩了!”

第3章 萧宁韵登时僵在原地。

秋风瑟瑟,吹得她的心一阵寒凉。

黎晚晚连忙捂住他的嘴:“子行,这话可不能乱说!”

顾衡知也站出来替顾子行解释:“夫人,子行童言无忌,说的话当不得真,别放心上。”

萧宁韵神色僵硬,只觉一股强烈的无力感袭来。

以前,她也觉得小儿戏语当不得真,可是后来才知,顾子行所言,全是真心话,他就是喜欢黎晚晚,不喜自己这个亲生母亲。

她看着儿子眼神中对自己的抗拒,又看到他面对黎晚晚时的亲昵。

余下的话顿时堵在了嗓子眼,再说不出一句来。

干脆示意乳娘将顾子行抱了下去,自行回了屋。

之后两日,萧宁韵都在为了父兄的忌日忙活。

从前父兄征战归来,最爱吃她做的点心,萧宁韵亲手做了许多,准备带回将军府祭拜。

可就在忌日前一天用晚膳时,顾衡知却突然开口:“夫人,明日我有公事在身,不能陪你回将军府了。”

萧宁韵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一时愣住,前世并没有这回事,。

她不觉攥紧手:“推迟一日不成吗?这是我父兄忌日。”

顾衡知脸色冷沉:“你放心!我虽不能去,但已经命人备好了厚礼,定不会亏待了你将军府。”

话音入耳,萧宁韵心慢慢拧紧。

亏待?

难道在他心里,每回去将军府,都当是救济不成?

她抬眼望向顾衡知,正要开口,一旁正在用膳的顾子行却突然抬起头:“娘!既然爹不去,那子行能不能也不去了?”

他的语气里满怀期待……

萧宁韵心一寒:“那是你外祖父和舅舅,你怎能不去?”

顾子行不悦嘟囔着:“可我又没见过他们,与其去将军府,还不如陪表姑。”

听见这话,萧宁韵怒意涌上心头,几乎是下意识厉声呵斥:“顾子行!”

顾子行一见萧宁韵发火,立马眼泪汪汪搬救兵:“爹爹……”

顾衡知立马抱起孩子,语气亦是一冷:“子行也没说错,他从未见过你父兄,将军府也不是他的家,他不想去情有可原。”

寒意自脚底升起,蔓延五脏六腑。

萧宁韵看着面前这父子俩如出一辙的脸,连对待她的态度都如此同仇敌忾。

她的满腔怒火,像被淋了冰水,一点点熄灭。

最终,萧宁韵泄了气,放下筷子,双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侯爷说的是,那我自行回府即是。”

顾衡知握了握她的手,语气缓和:“等明年,我再陪你回去祭拜。”

萧宁韵自嘲地笑了下。

他们俩,很快就夫妻缘尽,还哪里来的明年?

次日,萧宁韵收拾好祭品,独自回了将军府。

见到萧母的那一刻,萧宁韵没忍住眼眶一红,颤着声音喊了声:“娘,韵儿好想你。”

萧母将她揽到怀中,轻声说道:“都当娘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

到了祠堂,看着父兄的牌位,萧宁韵忍不住潸然泪下。

她上前去祭了一炷香,随后从木箱里取出那柄青云剑,郑重地交到年仅十岁的侄儿萧慎手中。

“慎儿,姑姑将你爹的遗物青云剑交给你,望你能继承他们遗志,长大后也要保家卫国!”

“慎儿记住了!”

萧慎强忍泪水接过了剑,在牌位前重重磕下三个头。

回侯府时,已经是夜幕降临。

刚下马车,就看到顾衡知黎晚晚牵着顾子行的手入府门。

那亲昵劲,不知道的看了,还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

萧宁韵眼神冷了几分,跟在他们后方进府。

才踏过门槛,她就听见黎晚晚满是感激的声音。

“今日多谢表哥带我去韩先生的诗会,要不是表哥,晚晚如何能与文学大家对诗?”

顾衡知未曾多言,才五岁的顾子行更是捧场:“表姑今日出口成章,丝毫不逊男子,子行日后定要跟表姑多讨教!”

萧宁韵却僵在原地,如坠冰窖。

所以顾衡知所说的公事,是带着顾子行陪黎晚晚去诗会!

第4章 萧宁韵心口发紧。

她眼眸泛红,忍不住出声叫住了前方的三人。

“侯爷,你所谓的公事是逛诗会?”

闻言,顾衡知转身来看见了她。

他神色一顿,正要回答,旁边的顾子行一把扑进黎晚晚怀里:“表姑!娘亲好凶,子行好怕……”

黎晚晚抱着顾子行忙哄:“子行不怕,表姑在呢!”

可顾子行还是抽噎不止。

孩子的哭声让顾衡知脸色冷沉,他朝黎晚晚开口:“晚晚,你带子行先回院子。”

黎晚晚看看两人,很快抱着顾子行离去。

厅内只剩夫妻二人。

顾衡知这才看向萧宁韵,眼底发了冷:“我今日公事取消,恰巧才带晚晚去诗会的。”

“萧宁韵,你何时变得如此善妒?子行都被你吓着了,你还有没有身为人母的自觉?”

善妒?

是他自己先以公事为由,在她父兄忌日这天带黎晚晚去逛诗会。

如今倒成了她善妒了……

萧宁韵看着顾衡知这张自己爱了一世的脸庞,如今才发现,原来他对黎晚晚的偏袒是这样明显。

可前世,她竟丝毫未察。

许久过后,萧宁韵压下心底情绪,垂眸行礼:“是我误会了,侯爷息怒。”

顾衡知看着她发红的眼眶,显然是在将军府哭过一场。

最终,他还是放软了语气:“下不为例。”

语罢他转身去了侧院。

萧宁韵也没再多言,迈步回了主院。

次日是老夫人礼佛归家的日子。

一大清早,萧宁韵便来到寿安堂给顾母请安。

她恭恭敬敬行了礼,一抬眼,就看见顾母给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很快,嬷嬷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到萧宁韵面前。

顾母开口:“这是我在万佛寺找大师求的符水,你喝了,来年再给侯爷添个子嗣。”

萧宁韵看着那碗漆黑的符水,没有动弹:“婆母,这些年宫中御医都来瞧过无数回了,都说我生下子行后,身子伤了根本,再不能孕育,这符水也是无用的。”

前世,婆母便是如此。

为了让她再度有孕,搜集了无数偏方来给她喝。

那些偏方让她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最终重病而亡。

如今,萧宁韵已经不愿意再继续了。

见她不肯喝符水,顾母怒火中烧:“我们这偌大的侯府人丁单薄,你这个当家主母难辞其咎!”

“你要执意如此,那就莫怪我给侯爷纳妾,给侯府开枝散叶了!”

兜了这么大个圈子,原来是为了纳妾这事。

其实前世,顾母也不止一次提过纳妾之事。

可那时萧宁韵满心满眼是顾衡知,眼里容不得一粒沙,更何况她已经生下了顾子行,也自然有底气次次回绝。

也因此,顾衡知一辈子都没有纳妾。

可现在萧宁韵已经知道,顾衡知从未想过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而她也马上就要离开侯府了。

因此萧宁韵回过神来,看向了一旁的黎晚晚,一改往日态度:“婆母说得对,依儿媳看,不如就纳黎表妹如何?正好亲上加亲。”

四周顿时寂静下来。

黎晚晚脸色发白,当即哽咽:“表嫂,你这是在拿我取笑么?”

顾老夫人眼里更是闪过诧异。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顾衡知急切的声音:“夫人,休得胡言乱语!”

“晚晚虽是孀妇,可她温柔贤淑,才华出众,当配佳婿!怎可委屈做妾?”

萧宁韵心头骤然一刺。

这才明白,难怪前世他要等她死了才肯娶黎晚晚,原来是不想委屈了黎晚晚当妾室。

她凝神起身,盯着顾衡知不假思索。

“那不如我与侯爷和离,正好您娶黎表妹进门为正妻!”

第5章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黎晚晚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可顾衡知脸色一瞬黑沉,他匆匆朝顾母行礼后,就拉着萧宁韵的手腕离开。

回了主院,顾衡知屏退婢女,盯着萧宁韵。

“你这几日到底是怎么了?先是莫名起妒意,如今连和离纳妾这种荒唐气话都说得出口?”

“我从前就同你讲过,表妹只是来府中暂住,你之前还大度得很,如今倒来斤斤计较了!”

顾衡知并不知道,他口中的从前,已经是萧宁韵的前世了。

若非重来一世,萧宁韵也能信他和黎晚晚并没有私情!

可她记得清清楚楚。

记得前世她病榻前他和黎晚晚交叠的手,记得他们眼底不加掩饰的爱意。

压下心口痛意,萧宁韵凝视眼前的男人:“侯爷,我并非气话,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气氛一瞬凝滞。

顾衡知眉头紧拧,语气也冷了下来:“你再敢胡言半句,从明日起就莫要再踏出院子一步!”

萧宁韵抿紧了唇,最终还是垂眸欠身行礼:“宁韵知错。”

她错在,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

若真被禁足,就不能随师父上沙场了。

见她低头认了错,顾衡知态度缓和,将她的手握在手里。

“知错就好,明日是沈国公六十寿辰,你准备好贺礼,随我一同去赴宴。”

萧宁韵并未拒绝。

她如今还是顾府主母,随同夫君赴宴天经地义。

可今生,萧宁韵这些时日忙着准备离开,未来得及跟前世一样提前备好贺礼。

她只好开口:“我去库房,清点下贺礼。”

顾衡知从背后追上来:“我随你同去。”

库房里,两人选了几幅字画过后,却始终不算满意。

直到顾衡知拿起被珍藏在箱底的字画,面露喜色:“沈国公喜画,这白荷图是名家齐先生的墨宝,拿去贺寿正好合适,添在贺礼里面吧。”

萧宁韵转头看到顾衡知手上的那副画,心却猛地一紧。

这白荷图,是成婚第一年,顾衡知送她的生辰礼。

——“白荷是忠贞之花,夫人,我也向你发誓,此生我心里只你一人,至死不渝。”

一幅画,一句诺言。

便让当时的萧宁韵以为他是能托付终身的良人。

因此,她收下后极为珍惜,怕轻易示人坏了画作,便一直细心收在库房里。

可如今,这幅代表着他承诺忠贞的画作,竟也被他随口一句就要转送他人!

她舌尖涌出苦涩,却只是点头:“好,添入贺礼吧。”

顾衡知当即将其交给了下人。

从始至终,萧宁韵没有提醒他画作的来历,而顾衡知,亦从未记起来。

……

次日,萧宁韵收拾妥当,准备和顾衡知一同赴宴。

刚出门,黎晚晚便跟上来:“表哥,嫂嫂,可否带晚晚一同前去?我手帕交张家娘子也会赴宴,太久未见,我想和她聚聚。”

前世倒也有这事,宴席并未生事。

因此萧宁韵看她一眼,也就没多虑。

三人一同赴宴。

进了国公府,顾衡知去找了同僚,黎晚晚也去了后院,萧宁韵则与几名高门贵妇寒暄。

开宴在即。

这时,一声凄厉的尖叫从门口传来,瞬间吸引了宴上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黎晚晚衣衫凌乱从后院跑进来,一把扑进顾衡知怀里。

“表哥,救我!”

“有歹人要侵犯我,好在府中侍卫及时赶到,晚晚才幸免于难……”

很快,国公府的侍卫押着那歹人走进门。

顾衡知先是安慰了惊魂未定的黎晚晚,接着他冷下脸望向歹人:“国公寿宴,此人胆大包天作奸犯科,来人,将他押下去杖刑一百!”

那人听罢脸色惨白,眼看就要被拖下去。

他突然挣开侍卫,一把扑到萧宁韵面前。

“侯夫人,我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办事,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第6章 萧宁韵几乎是一瞬间反应过来。

她看向还在哭啼的黎晚晚,英眉冷蹙:“你竟用你自己的清白来污蔑我,黎晚晚,何必呢?”

黎晚晚神色一僵,却又悲戚落下泪:“嫂嫂,你这话何意?你若是不喜欢我,直说便是,我可以走!犯不着找人来污我清白啊!你让如何去见我死去的夫君?”

黎晚晚哭得声嘶力竭,好不可怜。

而那歹人更是拉着萧宁韵的裙角,加大声音喊:

“侯夫人,是您让我去毁了黎晚晚的清白,说这样她就不会再缠着侯爷了,您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一百两银子,怎么现下不认账了啊!”

一时之间,宴上众人的视线纷纷望向了萧宁韵。

而顾衡知同样带着审视看向了她。

只一眼,她便知他不信她。

好在,萧宁韵就没寄期望于他。

她凝神直视脚下的歹人,冷冷一笑:“好,你说是我指使的你,可有凭据?我鲜少出侯府,我是何时何地去寻了你?”

歹人眼神一慌忙道:“你并未出面,是找下人来寻我的!”

萧宁韵勾唇:“这么说你并未见过我?”

歹人点头:“是!”

萧宁韵眸色发冷:“既然你我从未见过面,那你刚刚怎的在宴上这么多人中,一眼就认定我就是侯府夫人?”

此话一出,歹人半晌嗫嚅不出话来。

萧宁韵眸色发冷:“你若是说不出,那我看不如就送去顺天府,来好好查一下来龙去脉!”

听到“顺天府”三字,满堂皆静。

京城人人皆知,顺天府刑讯手段狠辣,犯人进了顺天府,不死也残。

那歹人脸色发白,下意识看了黎晚晚一眼,旋即立马磕头认罪。

“侯夫人饶命!小人知错!”

“小人一时糊涂见色起意,又偶然听闻您身份,一时情急才故意拖您下水,小人知错了!请侯爷侯夫人饶命!”

萧宁韵眼底闪过诧异,也不知黎晚晚给了这歹人什么好处,到这种情况他竟然情愿自己揽下所有罪责,也没供出黎晚晚来。

而原本哭哭啼啼的黎晚晚眼神一变,也攥紧顾衡知的衣袖:“表哥,今日是国公寿宴,这歹人也并未得逞,我看还是不必惊扰顺天府……”

见黎晚晚受了如此大的委屈,却还能如此善良不计较,顾衡知神色欣慰。

他看了一眼萧宁韵,朝沈国公拱手行礼:“国公,是我家事扰了您的寿宴,我就不在府上多打扰了,另外,还请在场诸位顾及我表妹的清誉,此事莫要外传。”

语罢,他命人将歹人带走,又将萧宁韵和黎晚晚一同带离国公府。

回到侯府。

顾衡知将受了‘惊吓’的黎晚晚送回侧院休息,这才来了主院。

谁料,他进门,张口却是驳斥:“你今日行事实在太过嚣张!竟要告到顺天府,简直胡闹!”

萧宁韵坐在桌边,听着这话寒了心。

她被污蔑时,顾衡知视若无睹,如今她自证清白了,他竟还要来怪她行事嚣张?

萧宁韵冷冷看他:“依侯爷的意思,那我莫不是要认了这莫须有的罪名不成?”

顾衡知脸色一沉:“我也并非此意,只是此事事关晚晚清誉,你非要将事闹大,到时京城人人拿此事说笑,你让晚晚如何自处?”

晚晚、晚晚。

他口口声声顾及到的,只有黎晚晚!

萧宁韵再无话可说。

两人僵持之际,乳娘急切进来禀告:“侯爷,夫人,小世子突发高烧,快去看看吧!”

这话一出,萧宁韵登时怔住。

怎么会?这也是前世没有发生过的事!

他们此刻也顾不上许多,直奔顾子行的屋子。

一进门,萧宁韵便看到顾子行躺在榻上,小脸烧得通红,眉头紧皱。

他嘴里迷迷糊糊喊着:“娘亲,娘亲,子行好难受……”

无意识的低喃,让萧宁韵一瞬红了眼眶。

儿子是她十月怀胎从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能不心软?

萧宁韵扑到榻边,紧紧抓住顾子行的小手:“子行别怕,娘亲在。”

很快,从宫里请的御医来了。

瞧完后,御医拧眉叹了口气:“侯爷恕罪!下官无能,这恐怕是世子三岁时的旧疾复发了!”

闻言,萧宁韵心口猛地一揪。

前世,顾子行一直都是由自己悉心照料,旧疾从没复发。

可如今才和黎晚晚住了几天,旧疾就复发了!

萧宁韵登时又愧又急。

这病拖不得,必须再上一趟清涯山。

夜色黑沉,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她一刻也不敢停歇,连夜冒雨上了清涯山,浑身都湿透了,冻得牙齿发颤。

求到了药,又马不停蹄赶回侯府。

刚喂顾子行吃下去,萧宁韵体力不支,昏倒在地。

醒来后,她心中记挂着孩子的病情,拖着病体起身。

萧宁韵刚到房中,却看到顾子行已经醒来,正乖顺地卧在黎晚晚怀里。

“多亏了表姑的药,子行才能平安无事,以后子行一定会好好孝敬您,将您当我的亲娘亲。”

萧宁韵猛地僵住。

她迈步进屋,冷声怒斥:“黎晚晚,明明是我求来的药,何时变成你的功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