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死离婚,她的第二春羡煞众人》 第1章 夏天的早晨天气有些阴沉闷热,似乎很快就要下雨。

甄秀媛起床后先去了厨房,淘点米在电饭锅里熬粥,又煮了两个鸡蛋后她去了厕所。

家里就她和一个三岁的孙女住,三层楼房一个大院子显得很空荡。她心里感叹,现在的人家里没人住,还非得盖那么多房子也不知道为啥。

出了厕所她又抓着扫帚扫地,她今年五十二岁,丈夫于两年前突发心梗去世,当时的她伤心欲绝,身体状况直线下降。

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年,她终于走出阴影恢复了正常。

“嫂子?秀媛?起来了吗?”

一个女人在敲门,甄秀媛赶紧应了一声,忙着去给她开门。早上有个动静孙女就会被吵醒,她睡不好又闹脾气。

甄秀媛边开门边放低声音回答:“在呢,谁啊?”

打开门一看,是邻居张秀兰。

张秀兰五十来岁,身材不高胖墩墩的。

张秀兰也压低着声音:“嫂子,吃过饭跟我去一趟派出所呗,我给我婆婆销户去。”

甄秀媛:“你怎么不让你儿子去办?咱们又摸不着头绪。”

还是自己儿子好,丈夫去世后的一切后续事情他都是自己办的,她问都不用问。

张秀兰叹气:“丧事办完就着急忙慌的走了,哪个能在家待着,挣钱要紧。”

甄秀媛笑笑:“也是,现在年轻人压力大,花钱又比我们厉害,哪个能敢在家闲着?不像咱们除了农忙啥时候都有空,行,我跟你一起去。”

二人又聊了几句家里地里的事后就分手了。

张秀兰走后,甄秀媛去房里看孙女,孙女还是醒了。给孙女穿了衣服洗了脸,让她玩着玩具她去厨房端饭。

小孙女只喝了点白米粥,怕孙女饿着又给她泡了奶粉。奶粉也没有多少了,还要再买一桶。

说年轻人花钱厉害,其实中年人也花钱厉害,孙女的吃穿喝奶粉全都是她自己买,儿子儿媳只把孙女给了她,其他的啥也不管。

还有老婆婆的赡养,幸好今年婆婆不在自己家住,不然花钱更厉害了。

甄秀媛叹口气,现在自己还能种地有些收入,也不知道以后老了、不能动了会怎么样?会不会被儿子儿媳嫌弃?得给自己攒点棺材本了。

刚收拾好张秀兰就过来了,二人抱着孙女说说笑笑的骑着三轮车去派出所。

派出所里没有什么人,她们俩排在最后。

派出所打电脑的小姑娘,看甄秀媛也趴在柜台上就问了她一句:“大姨办什么业务?”

甄秀媛摇头:“我不办业务,我是陪她来的。”

张秀兰:“嫂子,你儿子那时候不是办完事就走了吗?他哪有时间办销户,不会到现在还没办吧?”

甄秀媛摇头:“谁知道呢,我家继业说不让我管我就没有问过他。”

打电脑的郝欣欣是个热心肠:“大姨,你报一下名字我给你查一下。”

甄秀媛点头:“行,名字叫薄新仁,死亡时间是两年前差不多这个时候。”

郝欣欣:“两年前的应该早就销了,稍等一会儿我看看……薄新仁……咦薄新仁对吗?你们村是张庄吗?”

甄秀媛点头:“是张庄,张庄就我们兄弟两个姓薄,怎么了?”

郝欣欣看看她又看看电脑:“不对啊,地址是对的,可是上面显示的是离异迁出不是死亡,您自己看看这地址对不对。”

她把电脑屏幕转向甄秀媛,甄秀媛往里探着身子仔细看:“这地址也是对的,家庭成员也对……”

她的心脏蓦地突突起来:“离异迁出……”

她的声音莫名有些颤抖,心脏跳的像是要跳出胸腔:“迁到了浙城……”

她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往头上涌,她的手脚身体忽然变得发冷:“浙城是继业和他爹所在的地方……”

她的心里莫名出现一种不祥的感觉,只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下意识的问出:“会不会弄错了?”

张秀兰也怀疑是搞错了:“姑娘,这会不是弄错了?她男人都死两年了怎么可能会离婚,这不是天方夜谭嘛。”

郝欣欣摇头:“不可能错的,什么都能错这户籍可错不了,名字可能会写错可是……那个……要不我去给你们问一下。”

她起身走了,这真的是天方夜谭,人都死两年了离婚手续才办了一年多,这难道真的有鬼吗?

有鬼也不是鬼,是有人捣鬼。

甄秀媛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她依靠在柜台边在内心安慰自己:没事,肯定是弄错了,自己亲眼看着骨灰下葬……是骨灰不是死人……不可能的,好好的人干什么要假死骗人?

绝对不可能!!

张秀兰看她心神不宁,小孙女果儿还在闹着要出去玩。她接过孩子安慰她:“秀媛,肯定是弄错了,薄老二死的事咱村里人都知道,怎么可能是离婚呢?你别紧张,怪吓人的。”

甄秀媛听她这样说,回忆当时村里人也好多人去看了,这肯定是错不了的。不定是电脑系统哪里出故障了,听闺女说电脑出故障会乱套的。

她霎时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她努力保持冷静:“你说的对,肯定是搞错了,老薄都已经死了还咋离婚。”

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是怎么回事?

郝欣欣去了好久终于回来了,人刚进屋张秀兰就笑着道:“是弄错了吧,这死人的事又不是别的事,这也能搞错。

郝欣欣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郑重问她们:“你们说薄新仁死亡有死亡证明吗?在哪里死的?都有谁在身边?”

甄秀媛:“死在外地了,死的时候我儿子在旁边,说是心梗。当时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送医院也没有救过来。

当时他怕我受不了就没有告诉我,而是火化后送了骨灰回来的,因为他单位有事,当天就把骨灰下葬了。

他跟我说后面一切的事都交给他办,我因为心里难过人又生病了就没有过问,今天也是随口一问。”

郝欣欣叹息一声,心有不忍:“大姨,这上面写的没错,你丈夫的户口的确已经迁去浙城,你俩也的确已经离婚。”

第2章 甄秀媛身子一晃,心口犹如被重物狠狠一击,一股腥味随之上涌。她极力压制胸口的翻涌,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你确定没错?”

郝欣欣从柜台里跑出来,扶着她让她在椅子上坐下,犹豫了一下后还是点头:“没错,是您儿子托了关系找人办的,时间应该就是在您丈夫假死之后。”

甄秀媛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冰冷如坠冰窖、浑身不受控制的发抖,她再也压不住喉咙间的翻涌,一张嘴鲜血喷涌而出,身子软绵绵的倒下去。

郝欣欣眼疾手快抱住她,冲着院子里大喊救命。户籍办事处在路边,出了后门一个小院子,其他的事在后面办。

张秀兰听郝欣欣说了没错后,就开始发愣:没死!离婚!户口迁出?这是什么意思?

那男人明明已经死了两年了,现在说没死,这怎么可能呢?人死了还能再活?那肯定不可能啊,那就是……

听到郝欣欣大喊救命,呆愣的她回了神,看到地上的鲜血她吓得浑身颤抖:“秀媛!秀媛!你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派出所内出来三四个小伙子,边往这边跑边问怎么回事,郝欣欣说受刺激吐血了人也不动了。

小伙子们跑过来,一人试探鼻息说昏迷了,一人蹲下,两人架着甄秀媛往他身上放,然后一个人快速去开车。

四个人把甄秀媛放进车里,打着警笛急速离去。

张秀兰哆嗦着身体、抓着小果儿就去开三轮车。郝欣欣看她那六神无主的样怕她出事,接过她的车子让她去后面坐着,她骑车去追警车。

甄秀媛经过抢救慢慢苏醒,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张秀兰抱住她心有余悸:“秀媛,你吓死我了。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为了个男人不值当的……”

甄秀媛躺在床上泪流满面,她的眼神空洞无神,盯着虚空一处一动不动,她的脑海里都是不可能!

他怎么会没死呢?没死为什么要骗自己死了呢?不管死或者没死,他怎么能和自己离婚了呢?到底是死了是真的还是没死是真的?

想起那个和自己相守半辈子的男人,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会和自己离婚。

他们相濡以沫、夫唱妇随,是村里的夫妻模范,而她更是村里所有女人羡慕的对象。

他在家的时候,带孩子、做饭、洗衣服、拖地,她想吃什么他给她做,她累了他给她揉肩捏腿,从来不和她大声吵吵……

这样的男人他怎么会离婚会骗她他死了呢?她从来没有在他嘴里听说一句他讨厌她,可是他活着却说他死了,还和她离婚了!!

她觉得自己看到的那些字是不真实的,可是心疼的感觉提醒她那就好真实的。那么以前的三十年是假得了?真实生活留下的烙印如何是假?

她像在做梦,不知道现在是在梦里还是在梦外……

甄秀媛陷入怀疑人生和自我怀疑的循环,对于身边的人和事,她潜意识里忽略屏蔽………

张秀兰看着呆呆发愣、一副生无可恋的甄秀媛,拉住医生哀求:“医生,求求你救救她,她……”

医生安抚她:“大姐你先别急,你说说她是受什么刺激了?”

张秀兰就把事儿说了一遍。

医生差点跳起来:“我靠!这也太假了吧?这男人是个什么物种?离婚就离婚吧,咋还搞个假死呢?这不是杀人诛心吗?”

几个派出所小伙也是咋舌,都说中年人守规矩重感情,共同生活几十年没有爱情也有亲情,这渣男玩出了新高度。

所有人都替甄秀媛担心抱不平,但眼前还是先顾着她的身体。

医生安慰张秀兰别担心,从检查结果来看,甄秀媛身体机能没什么事,就是心理上接受不了这个重大打击。

先给她挂点药,稳定一下情绪,让她慢慢缓解心里的难受,也得随时身边有人守着,以防她想不开。

等两天看看啥情况,如果不能缓解就去上级医院,再严重的话可能得需要心理干预。

郝欣欣问张秀兰:“大姨,她男人是干什么的?”

若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提离婚她不愿意,他就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

张秀兰:“她男人是个包工头,带着村里的一些男人干活。”

郝欣欣明白了:“他男人是不是跟她关系不太好?”

人到中年手里有钱,家里不和睦,挡不住外面年轻女人的诱惑,也有可能犯贱。

张秀兰:“不是,她们夫妻俩可好了,只要他男人在家,俩人出入成双成对,好的像一个人。

年轻的时候家里没有钱,两人因为孩子和婆婆还会抬几句杠。现在有钱花孩子也大了,男人一年回来一两次,生活就是蜜里调油。”

郝欣欣纳闷了:“这么好的关系那男人为啥要搞这出?难道是得了绝症不想连累她?”

一个小伙子白了她一眼:“他都死了连累不了她了,干嘛还要离婚户口迁出?”

郝欣欣思考中……

张秀兰:“我和秀媛关系很好,从来也没有听她说男人要离婚。你说离婚就离婚,干嘛还要弄个假死呢?

要说我男人跟我离婚我一点都不奇怪,我们俩在一起超过三天就得吵架打架,可她男人离婚我是咋都不相信的。

儿女都上过大学,儿子更加优秀,听说在浙城当个什么官来着我忘了,男人跟他儿子在一个城市。

秀媛在家给儿子带孩子、照顾瘫痪的婆婆还种十来亩地,这几年我们俩一起搭伙干活,她也没有跟男人要过钱。

哦……对了,秀媛是外地嫁过来的,当初她爹娘不同意她远嫁,她就和爹娘断了联系。她一心为了老薄家操心劳力的付出,人又温柔贤惠,这么好的女人哪个男人谁愿意离婚啊?”

郝欣欣像是想到了什么:“带孙女、照顾瘫痪的婆婆、还不用他出钱养家、老婆又温柔漂亮,还没有娘家人……这不就是妥妥的免费保姆吗?那男人给老天烧了多少香啊?这么好的女人他竟然还作妖?”

第3章 张秀兰愣了愣摇头:“比免费保姆还更保姆,她还赚钱养婆婆呢。这几年我俩一起种草药,草药不能打除草剂,我俩再热的天也天天趴地里薅草。

家里的开支都是秀媛自己的钱,她婆婆一个儿子家住半年,吃药打针营养品、尿不湿,孙子孙女喝奶粉全部都是她在管着。”

郝欣欣啊了一下:“啊?那……她男人赚得钱呢?”

张秀兰:“他的钱不往家交,说是俩孩子上学花完了……也不对啊,我怎么记得笑笑上大学的时候没用他钱呢?可能都补贴给他儿子了。

他那儿子还行儿媳妇可就差好多,张口闭口就是钱,还看不起咱们乡下人,他爹可没少给他花钱……”

郝欣欣侦探上身,继续查问:“那男人一年能赚多少钱?”

张秀兰:“他是带班的,一个月八九千呢。工地上管吃管住,他不抽烟不赌牌,差不多能全剩下。

不过我听我老公说他可能不止八九千,到底多少也没人知道。他老板是他年轻时的定亲对象,俩人出去打工那女人跟着个老板跑了。

也就是那时候他和秀媛认识的,他回家的时候是带秀媛回去的,秀媛没要一分钱的彩礼,就这事一辈子让婆婆说她不值钱。

哎呀……光顾着说话了还没有通知她儿子呢,我得给她儿子打个电话。”

郝欣欣拉住她的胳膊:“大姨,电话先别打,这事还是先等那个大姨清醒了再说。

离婚、户口迁出都是他儿子办的,如果大姨想要查清怎么回事,现在打电话问他儿子就是打草惊蛇。”

张秀兰迷糊了:“啥意思?你是说薄继业和他爹联手害他娘?”

郝欣欣解释:说害人有点不严谨,就是……反正他肯定知道咋回事,你一打电话他不就知道他娘知道了,他还不赶紧编瞎话骗人,真正因为啥做那事就不好查了。

张秀兰说那就报警,郝欣欣跟她说报警也没啥用,人家表面上一没有违法二没有犯罪,充其量是道德败坏,报警也不能乱抓人。

张秀兰都记哭了:“老天爷啊,这就没办法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似疯癫的疯狂大笑让众人一惊,扭头看过去病床上的甄秀媛流着泪笑得面目扭曲。

甄秀媛迷迷糊糊、似梦似醒,三十年的恩爱相守、他的笑他的愁他的好,历历在目。

这种痛苦回忆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那时他死了,她对他们的过往都是缅怀思念,而如今却是心痛难过。

她不相信不想接受事实,可事实就是事实,她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要是不想和她过了他可以直接提离婚,他怎么就选择诈死呢?

他到底怎么回事?他生病了怕自己难过吗?她在给他找理由,可她又说服不了自己,因为生病的结果也就是死亡,他都已经死亡了还会怕她难过?

关键的是他把户口迁出去是为什么呢?为了躲避她吗?她心痛的呼吸都困难,她很难过很难过,难过的不想呼吸。

她在问老天她是不够好吗?不够拼吗?不够温柔吗?他为什么会不要她了?他又是什么时候想抛弃她的?他对她的三十年是假的吗?

想想她对他真心付出的三十年……真的好可笑!!!

她就真的笑起来,她笑自己一腔真心喂了狗、她笑自己被骗一生还觉得很幸福、她笑自己丢弃家人为他赌一生、她笑自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张秀兰扑过去抱住她:“秀媛,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想哭就哭想骂就骂你别这样吓我!”

睡着了的小果儿被笑声惊醒,哭着要奶奶抱,想离开的郝欣欣又停下脚步去哄孩子,

甄秀媛笑着笑着就嚎啕大哭起来,她曾经引以为傲的丈夫一下子把她从云端打入地狱,那种痛彻心扉让她心里又翻涌出腥味,一口血吐出来,她又晕过去了。

医生匆忙赶到,手忙脚乱的掐人中灌葡萄糖,甄秀媛再次悠悠醒来。医生又给她挂吊瓶,说吐出血来还算是好事。

郝欣欣把小果儿抱过来,小果儿看奶奶哭赶紧给奶奶擦眼泪,亲亲奶奶,嘴里还保证以后都不气奶奶了。

甄秀媛看着孙女害怕的眼神,感受着她软软手指的擦拭,心里又是一阵难过,她想起儿子小时候也是这样安慰她给她擦眼泪的。

那时候家里穷,除了有三间房子、一个衣柜、一个小桌子几个小板凳,其他的就是家里的三个碗四个盘还有一口锅。

其实那时候村里其他人家没有那么穷,只有她家那么穷,因为婆婆嫌疑她懒,冬天婆婆要她天蒙蒙亮就起床做饭干家务,她们一家子继续睡,她不愿意。

还嫌她笨,她家乡吃米饭这里几乎全部是面食,她不会擀面条不会蒸馒头,她还不会做鞋子纳鞋底织毛衣。

所以婆婆分家了,人家分家公婆给锅碗瓢盆买全套新的,粮食要按人口分,还要给买放粮食的大缸。

她分家就给了几个旧碗旧盘子,粮食说没有了就给了两袋子小麦两袋子红薯片,半袋子黄豆。

这点粮食根本不够夫妻俩吃到割麦子的时候,婆婆说不够吃自己想办法,人家都是不够吃找娘家要,你也找你娘家要去。

她和婆婆吵了一架,让婆婆还她的钱,她是带了钱来的。只是过年的时候有人来要债,婆婆又是哭又是要死,薄新仁劝她把钱借给她用,结果正月刚过就把她赶出去了。

最让她气愤的是,婆婆家欠得债是薄家大哥结婚盖房子所欠,而她婆婆一分钱没花,就这婆婆还阴阳怪气说她贱,谁让你自己跑来的……

后来有了孩子,薄新仁打工她在家照顾孩子,日子依然过得紧紧巴巴。没钱给孩子买零食,她学会了炸油糕、炸馓子、炸圆子、炸麻叶子等。

她几年舍不得添一件新衣服,她的儿子却一年四季都有新衣服穿。那时候她的儿子是村里最幸福的娃,她是村里所有孩子都想拥有的妈。

她累时支撑不住时是儿子陪在身边,跟她说他要让妈妈以后过好日子。她委屈哭时儿子给她擦眼泪,安慰她长大后要给他出气。

那时她觉得为了儿子,她可以豁出命去,只是时光荏苒,她的儿子丢失了。

第4章 小果儿搂着奶奶的脖子,在她耳边安慰她:“奶奶,你是不是很疼?我给你呼呼好不好?”

她看见吊瓶了,也看见奶奶手上扎着针。

甄秀媛止住泪水,温柔的对孙女道:“果儿,奶奶是很疼,你坐在旁边别乱动好不好,等奶奶吊完水奶奶带你吃好吃的好不好?”

小果儿乖乖的坐在旁边不说话,忽闪着一双大眼睛怯生生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郝欣欣问甄秀媛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转院,如果转院就趁着他们人都没走,把她送过去。

甄秀媛摇头,说自己现在已经好了,连累大家担心她她表示歉意,说等会儿吊完水她要请派出所的同志们吃饭。

大家说大姨你没事就好,你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吃饭就不用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张秀兰又叹气,对着郝欣欣:“姑娘,你们说这事该咋办啊,报警又不行,秀媛就该被欺负了?你说他们图啥啊?舒坦日子过够了?”

郝欣欣摇头:“谁知道呢,要说他是有钱吧他也没有那么多钱,现在小三都很精明,他那点钱还不够塞牙缝的。

要说他有难言之隐,假死就行了,为啥非得离婚?离婚可以理解为怕连累大姨,这迁户口就难以解释了。

你说他会不会和他那定亲对象搞一起呢?除非他要结婚了才会离婚迁出户口。”

郝欣欣觉得自己猜的不错。

张秀兰摇头:“不会的,人家是大公司的老板娘,他一个乡下糟老头子人家会看上他?根本不可能嘛。

关键是薄老二和秀媛真的是太好了,对秀媛也是疼爱有加,他怎么可能会出轨呢?”

郝欣欣:“如果不是这样,到底是什么让他抛弃发妻……”

一个小伙子用脚尖偷偷碰了一下:“呵呵呵,也有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比如在外面欠了钱怕连累家里,或者出了什么事……”

郝欣欣瞪他一眼:“假死离婚就可以撇清关系了,干嘛非得迁走户口?你就是为你们男人说话。”

小伙子直叹气,给她使眼色:你说的都对,可你能不能不要在当事人面前说,你让她情何以堪。

郝欣欣对着张秀兰道:“说来说去,我怎么只觉得大姨好没觉得他男人好呢?那个男人除了嘴巴好会哄大姨他哪里好了?我看他就是在装深情。

大姨跟了他三十年,自己养活自己不说还给他养孩子伺候老娘,他除了过年那几天在家干点家务他付出什么了?”

“有一说一,要是有一个女人跟大姨这样,不要彩礼不花我的钱。还给我把家里的事全管了不用我操心,我过年那几天天天做孙子磕头都愿意。”

一个小伙子充满向往的道。

“走了,回去慢慢做梦吧,该下班了。”

一个年龄比较大的小伙提醒大家,那样的女人能有几个?一个两个净会戳人心窝子。

张秀兰挨个和他们道谢,把他们送出去。

郝欣欣更是留下电话号码,让她有需要的时候联系她,她也是很想知道谜底的。

张秀兰送走郝欣欣他们,回屋就看到甄秀媛又在发呆,她安慰:“秀媛,你别听他们乱说,薄老二对你好半辈子了,咋可能……”

“他们说的没错,我嫁给薄新仁的这三十年都是自己养活自己的,薄新仁他除了哄我他什么也没有付出,而我的痛苦和苦难却都和他有关系。”

一语惊醒梦中人,甄秀媛听了郝欣欣的话后心里一动动,她仔细回想起过往来。

薄新仁头几年打工回来,都说没剩多少钱,每次都是去掉给他爹娘的孝敬就还了债,剩下的除了再次出去的路费,就刚好家里必须用秦的开支。

问他哪里要还那么多债,他说是以前他欠下的。每次他都是很愧疚的和她说对不起,跟着我你受委屈了。

然后再跟她说你想买什么买什么,只管花不要省,可每次留得钱都是算好的,种子化肥人情往来都是必须的,农具、家里的硬件添置也都是有数的。

有一次她的衣服破了,她狠狠心买了件衣服,家里的钱不够用了她欠了外债。他倒没有怪她而且还说她该买,只是那账过了三年才平上。

她想改变现状,在儿子五岁的时候她和好友兼邻居张秀兰约定好,张秀兰帮她带孩子,她每个月给她多少钱。

薄新仁回来后她和他说要一起去打工,他也没有反对,就是过完年就生病了,一直在家没有出去,直到她发现自己又怀孕了。

她头胎生的是儿子,国家不许生二胎。她也想打掉,但是薄新仁却花钱找人隐瞒此事,他说一下孩子孤单,既然有了就生下来。

她说家里没钱他说不用她操心,他和她假装吵架,让她去了他的朋友家住着直到生产。

那时候是计划生育严格时候,她因为戴环肚子疼就吃药,她好奇怪她怎么会怀孕的?

现在她明白了,根本就是薄新仁换了她的药,他是想用孩子拴住她。那时她不明白,罚款的钱怎么一下子就拿出来了。

其实那时候不是她家穷而是她穷,生了二胎又是六七年,接着儿子上初中高中大学,接着是女儿上学,她的雄心壮志慢慢的就消磨殆尽。

女儿上大学期间她得闲了几年,心里的梦想又蠢蠢欲动,婆婆生病需要人伺候,儿子结婚又生孩子,她心里的梦想离她越来越远。

原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她就说婆婆为啥有事没事就在村里骂,村里没人和她接近,除了张秀兰。

她以前听村里人说婆婆神经病,她也觉得是,如今看来她只是为了孤立她,让她没有朋友,让她一心一意守在他家。

甄秀媛又血液冷了又热:虽然三十年已经磨灭了她的梦想,冲动的性格也变得沉稳,不代表她的脑子生锈不能用了……好吧,能用就是慢了很多。

“秀兰,给我儿子打个电话,就说我病了,起不来了,孩子没法给他带了。”

甄秀媛想好了,她一定要查出真相。

张秀兰迟疑道:“刚才小郝说……”

甄秀媛:“我知道,只跟他说我生病,别的不提,等会儿和医生叮嘱一声,帮我隐瞒一下。”

第5章 张秀兰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就一个意思:咱们俩是异姓亲姐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跟我说谢谢就是膈应我。

甄秀媛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上,今天这句谢谢该说,若不是有她在她的心理身体都受不了,总归她的真心还有人回应。

张秀兰和薄继业说了甄秀媛真实的情况,晕倒还吐血,医生说得去上级医院检查,又说你那里条件好要不让你妈去你那里看病吧。

薄继业略微停顿就拒绝了,说自己家里地方小住不下,又说自己工作忙顾不上照顾老妈,他说他会给妹妹打电话,让妹妹回去照顾妈,但是孩子他会接回去。

张秀兰挂了电话就把薄继业给骂一通,甄秀媛微笑着看她骂人,等她骂够了就让她去找医生来,她要回家。

医生的说法是让她放宽心,回去后去城里医院再检查一下,最后跟她说身体是自己的,以后要对自己好,渣男就直接扔了。

甄秀媛点头感谢医生救命,然后结账走人。到了街上,她和张秀兰找个小饭馆吃了饭,然后又去了打印部做了副锦旗给派出所送去,最后才回家。

回到家张秀兰让她躺着,她给带小果儿,又怕她想不开就在她家院子里玩,她站在她窗户外面时不时的往里看。

甄秀媛冰冷的心有了些许温暖,她告诉张秀兰:你放心吧,我不会想不开的,我还要去查真相呢。

薄笑笑接到大哥的电话后,就立刻给妈妈打电话问了情况,然后找领导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收拾一下开车回家。

张秀兰因为担心甄秀媛想不开做傻事,晚上没有回家陪她一起睡的,半夜薄笑笑回来后她才又回家了,让她们娘俩说说话。

薄笑笑先问了妈妈身体什么状况,又安排明日去市里检查。

甄秀媛说小果儿在家没人带,等儿子回来后再去检查,反正也不差这一两天。

薄笑笑担心妈妈的身体,甄秀媛就说没什么大事,中年人不都是这高那高的,又不是啥急症不能等,家里也还有药。

薄笑笑觉得奇怪:“妈,你血压一直不都很稳定的吗?怎么会突然高血压了呢?”

甄秀媛叹气:“你秀兰婶子的婆婆不是没了嘛,我陪着她熬了两天,这不是又想起你爸爸了,笑笑,你爸当初到底怎么没的?我都没来的及看他最后一面。”

听听经过,好查找漏洞。

薄笑笑靠着妈妈躺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去到的时候我爸已经火化了。我要问哥为什么不等等我,他说医院冷柜没空了,反正早晚都得烧干脆就痛快点,停放的越久活着的人就会越伤心。”

甄秀媛:“医院的冷柜还会没空吗?

薄笑笑摇头:“我当时也这么问了,我嫂子说怕我们伤心,还说啥事她都出钱出力还不讨好等,事已至此我还能说什么。”

甄秀媛擦擦眼泪:“闺女,我没有亲眼看到他的尸体,总感觉他还活着,我心里难受的睡不着,所以血压就高了。”

心里的确难受的睡不着,也的确是想他想的,不过是想问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薄笑笑搂住妈妈:“妈,我知道你和爸感情好,这个岁数去了也实在是让人难过。虽然爸没有了,你还有我和哥呢,我以后会多抽时间回来陪您的。”

甄秀媛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喃喃自语:“对啊,我还有儿女呢。”

儿子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就当没有他吧。闺女比他远都回来到了,他到现在也没见人影。不心疼老娘难道也不在乎孩子吗?娘生病了谁照看孩子呢?

薄继业是在第二天下午回来的,回来问问老娘现在啥情况,也问了和妹妹相同的问题。

甄秀媛也用了相同的回答:“……我想你爸爸了,总感觉他没有死,继业,你把你爸爸当时的情况跟我说下。”

薄继业低着头牵着闺女的手看闺女:“不都说过了嘛,他感觉自己心里难受给我打电话,我开车去拉着他去医院。

人到医院就已经不行了,我当时感觉接受不了,他年纪轻轻的就……所以我觉得你们也会和我一样不能接受,就等火化后才通知你们的。

妈,我单位太忙了没时间在家里待着,我把果儿带走等你好了再把她送回来。你好好去看病,我先走了。”

前后在家没有待一个小时,也没问老娘可有钱看病。

甄秀媛心里冰凉。

薄笑笑叫住要走的大哥:“哥,你忙我理解,我可以陪着娘看病,你不出人出点钱呗,我最近手头太紧了。”

薄继业皱眉:“妈没钱了吗?”

薄笑笑白了他一眼:“哥,咱妈种地一年能赚多少钱?你闺女在家一年的吃喝费用得多少钱?还有咱奶奶每年也得花钱,她上哪弄钱去啊?”

薄继业有点尴尬:“我……我身上也没有多少现金了,行,我给你转点钱吧。”

薄笑笑看看他:“哥,爸没有了,你不能光顾着你的家也得顾着咱妈点。一门心思光记得往上爬,那官瘾就那么大吗。”

薄继业瞪了她一眼:“自己不向上没追求,还觉得别人努力是无聊,你才是那个没用的人。”

薄笑笑笑了:“我没用你有用,你有用你怎么不陪着咱妈去看病啊?养儿防老养你除了要钱啥用没有。”

薄继业怒了:“薄笑笑,有哪条法律规定必须儿子陪着父母去看病的?你不是咱妈生的?不就这一次让你陪妈去看病吗?你啰里啰嗦有完没完?你不想去没人逼着你去!

妈,我走了,改天再回来看你。”

说完他就抱着闺女出门去了。

薄笑笑气得直跺脚。

甄秀媛笑笑让她安静:“闺女,你若是有事要忙我可以自己去的,我又不是不能动了。”

薄笑笑挽住她的胳膊:“什么事能有我妈重要?我也不是说非得让哥去,就是觉得你为他做了那么多的事他却……”

甄秀媛拍拍闺女的手:“所以人家才说闺女是娘的贴心小棉袄,有你这个贴心棉袄在就行了。”

第6章 甄秀媛心想,其实你们都不在也好,以后也就没有了希望,没有希望自然也不会有失望。儿女有各自的家,自己终究还是要单飞的,提早习惯习惯也好。

薄笑笑不知道老妈的想法,以为她是强颜欢笑,就让张秀兰也一起去市里,她中午请她们吃点好的。

在一家三甲医院里,甄秀媛做了全身检查,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说心情郁结,影响了全身器官。

让她回去后要多去人多的地方走走,和人多聊天多沟通多休息,心情好就什么都好了。

看过病后,薄笑笑带她们中午下馆子,吃过饭又去逛商场。令薄笑笑意外的是:一直对自己抠搜,舍不得花钱的母亲大人,竟然试穿了一套浅灰色套裙!!

看着盯着自己不眨眼的闺女,在照镜子的甄秀媛问女儿:“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这衣服不好看吗?我感觉这衣服穿着还挺好看的呀。”

薄笑笑拍拍脸,露出灿烂的笑:“何止是好看,妈你穿上这衣服简直像变了个人。气质温婉大方,一颦一笑自然优雅,妥妥的豪门当家太太啊。

嗯……就是这发型和鞋子不搭,走,咱们买鞋子去,然后再去做头发。”

甄秀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感慨万千,一转眼当年的小姑娘已经做奶奶了,那个为爱疯狂的小女孩已经满脸皱纹了……

去别处接完电话的张秀兰回来了,左看右看就看到薄笑笑一个人在,还有个女人在试衣服。她就问:“笑笑,你妈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

薄笑笑看着她疑惑的表情,用手指指镜子前的老妈。

张秀兰露出一个啥意思的表情,薄笑笑不说话继续指着甄秀媛:那不就是吗。

张秀兰瞪了她一眼,走到甄秀媛旁边仔细看:“秀媛!哎呦呦……真是你啊,笑笑说是你我还不信,这简直是像换了个人嘛。

这衣服真好看,不对,是秀媛你穿这衣服真好看,最少得年轻二十岁。啧啧啧,这头发要是再整整最少得年轻个三十岁。”

薄笑笑捂嘴笑。

回忆往昔的甄秀媛也笑了:“叫你这么一说我成小姑娘了,要不然你再帮我介绍个小伙子。”

张秀兰一拍手:“小伙子可能不太行,但是小伙子的爹肯定行。我跟你说,就那个男人死后,好多人都跟我打听你呢,只要你愿意嫁,那男人排成排的让你挑。”

甄秀媛最后又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道:“你可别胡说了,都五十多岁了还嫁什么人啊,自己过更自由,也不用伺候人了。”

把那事查清后,自己游山玩水去,年轻时的梦想是成为富豪后要环游世界。做不了富豪不能游世界,在国内玩玩还是可以的。

薄笑笑上去搂住:“妈,您还年轻呢,别说五十岁了,七八十岁的也照样结婚。”

甄秀媛睨了闺女一眼:“七老八十了还结婚干啥,一个人自由自在的过日子不香吗?我可不想再伺候人了。

笑笑,以后你的事我不再管了,结不结婚、什么时候结婚你自己说了算。”

薄笑笑心里一突突:“妈,您是要干什么啊?怎么像是那啥一样,我我心里害怕。”

甄秀媛戳戳她的额头:“你不是一直说婚姻自由吗?现在我给你自由,你怎么还害怕了呢?放心吧闺女,你妈什么都想开了,我不会那啥的,我要去环游世界。”

“什么!环游世界?”

张秀兰和薄笑笑面面相觑。

张秀兰:环游世界是啥意思?一个孤身中年女人去环游世界?是年轻人口中说得环游世界吗?那得多少钱啊?又是坐飞机又是坐轮船又是在海上飘……她她能行?

薄笑笑:环游世界?好美好的愿望,可是我没钱啊,妈呀,你儿子也不会给你钱的,你一个中年妇女啥啥都不懂怎么环游世界?环游大夏都不一定做得到……

甄秀媛营业员把衣服包起来,薄笑笑忙去付钱。

张秀兰打趣她:“多少钱一套?”

甄秀媛:“五六百。”

张秀兰:“骗谁呢,真五六百你舍得买?”

甄秀媛笑笑后正经道:“其实不止五六百,我以前舍不得是我傻,以后我会为自己活。

秀兰,你说我们女人活着图啥?难道就图为别人着想?出嫁前还好,出嫁后啥事都以男人为主,吃穿都仅着男人,婆家人欺负也要忍着,都为了男人的脸面。

有了孩子更是省吃俭用,几年都不舍得添一件新衣服,为了孩子成家立业,花光一辈子的积蓄,结果自己拼命生养的孩子却……”

她心疼的说不出话来。

张秀兰也迷茫起来:“你说得好像也对,咱们女人一辈子都在不停的干活,不是家里的琐碎活就是地里的整活,伺候人家一大家子吃喝。

孩子教得好有出息,是人家祖宗保佑他爹基因好,孩子没出息吧都是他娘的错。一辈子为儿为女为男人,结果自己还是个外人。”

想想也是难过,自家儿子上学不太行,男人总是会指着她骂说是她没教好孩子。后来儿子去打工,脑子灵活会做生意,比一般人都能挣钱。

村里每每有人男人面前说他儿子有本事,他从来不说他娘的功劳,只说自己家基因好,祖上保佑。

一时间二人心思都有些沉重,竟然沉默起来。

薄笑笑付完钱回来:“妈,走,带你去买鞋,然后去整头发。”

刚才妈和秀兰婶子虽然是开玩笑,可她却是认真的,如果真的有好男人,妈可以再嫁。她还年轻,以后的几十年没人陪着会很难过。

张秀兰对甄秀媛道:“刚才还说为儿为女图啥,这不就是图孩子以后孝敬嘛。”

甄秀媛笑着看女儿:“笑笑,妈有钱,以后你只管好你自己就好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也该让自己过得好些。”

薄笑笑一边胳膊挽着妈,一边胳膊挽着张秀兰:“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就让我表现表现。”

第7章 甄秀媛三个人逛到天黑才回家,头发没整,买了双鞋子。

张秀兰也出出血,买了身衣服一双鞋子。闷头苦干了半辈子,得犒劳犒劳自己。

晚饭还是在城里吃的,薄笑笑开车没有喝酒。张秀兰和甄秀媛二人喝了,还喝的醉醺醺的。

一路上二人又哭又笑,说了半辈子的幸福,也说了半辈子的辛苦,当然还有那件事。

薄笑笑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心神一震差点把握不住方向盘,知道老妈当时吐血时她更是心惊胆颤,心有余悸。

她把车子停在路边,连哄带骗的从二人口中套出了当天的情况,连带着所有人的分析猜测也都知道了。

薄笑笑不敢不愿意相信她所听到的,可是理智却提醒她事实就是事实。她的温暖和睦的家、夫妻恩爱的父母其实都是她妈妈一个人的付出,她思考许久后才开车回家。

甄秀媛和张秀兰到了家也不消停,薄笑笑给她们二人烧了热水泡了茶,开了空调坐旁边看着她俩说往昔讲未来。

薄笑笑看着听着,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为了她坚强勇敢的妈妈,也为了那些和妈妈同辈的所有妈妈。

甄秀媛:“秀兰啊,幸好老天让我遇到你,不然我这辈子更难过。那时候村里人都不理我,说我贱不要脸,不花一分钱就跟着男人跑来了……”

张秀兰:“主要是人家都羡慕嫉妒薄老二,那时候你跟个下凡的小仙女一样好看,细皮嫩肉说话文绉绉的,天天笑得像朵花。”

甄秀媛:“我啥都不会干,缝棉衣、做鞋子、擀面条蒸馍馍,我婆婆跟她儿子说让他放心去干活,家里她照应着,可是她儿子前脚走她后脚就骂我不管我了。”

张秀兰:“那时候的婆婆都这样,媳妇还不能反抗,不然就要被骂不孝。哎,我记得咱们旁边村里谁家媳妇跟婆婆对着骂来着?后来不是还被游街了嘛。”

甄秀媛:“我记得天冷了,继业总尿湿棉裤我给拆了洗了,可是我缝不上了。我去找她帮忙,她不帮忙还拿棍子把我赶出来,当着村里好多人的面骂我笨、懒。

当时村里好多的男人女人都在那看着,却没有一个人帮我说句话,她们还在指指点点笑话我。你知道吗?那时候的我有多么的无地自容、难堪难过。”

张秀兰:“你婆婆是村里的鬼难缠,村里没人敢惹她,就算有人想帮忙也是不敢的。”

甄秀媛靠着张秀兰:“幸好你出现了,你教我做针线、教我做饭,帮我下地干活,秀兰,这辈子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张秀兰给她擦眼泪:“是你先帮我的,我男人嫌弃我动手打我,村里没人拉架,是你冲出来护着我的,我当时就决定了,要和你好一辈子。”

甄秀媛:“秀兰,我想我爹娘了。”

她嗷嗷的痛哭起来,她想父母了,三十多年了没见了,他们应该也满头白发了吧?父母养育疼爱了二十一年的女儿,为了一个男人把她们抛弃了,他们应该很伤心很伤心吧?

张秀兰抱着她慢慢拍她的背:“有空回去看看吧,让笑笑开车陪你去。”

甄秀媛:“秀兰,我心里难受啊,若是感情不和他跟我离婚我能理解,可我们明明比谁都好,他从来都没有表示出想离婚啊,他为什么要假死呢?他是想避开我的,他不想看到我。

我的心好痛啊,我的三十年都是假得吗?他到底在哪里?到底为了什么……干活再累我不怕,生活再苦我也不怕……”

第二天早上,甄秀媛起床的时候感觉头疼欲裂。再一看旁边躺着的张秀兰,她恍惚记得昨天喝的有些多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说错话。

院子里薄笑笑正在打电话:“哥,你当时给爸办销户的时候是怎么办的,找人办的?你没有去吗?你确定都办好了?

是秀兰婶子要给她婆婆办……对,你再找找你那同学,秀兰婶子不会让人家白干的……不行啊,走了?那那行吧,嗯,没啥大事,就是想爸了……”

薄笑笑打完电话,回头看向老妈的房间,却看到老妈正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过来抱住妈妈:“妈,你怎么起来了?起来多大会儿了?”

甄秀媛把她额前的头发别到耳朵上:“刚起来,走到这里感觉有点头晕。”

薄笑笑扶着她让她去屋里休息,甄秀媛说去上厕所,她又扶着老妈去解手,然后又把她扶进房间休息。

早饭是白米粥和包子,粥是薄笑笑煮的,包子是她去街上买的。

吃饭的时候,甄秀媛和张秀兰互相打趣,都说对方喝醉后没有自己酒品好,大家好像都忘记了薄新仁离婚迁出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薄笑笑每天不是炖排骨就是熬鸡汤,再不然就带两人去市里下馆子,逛公园,反正就玩。

看着老妈笑得开心,她的心放下了一些,她要回去上班了,她让妈妈跟她一起走。

甄秀媛拒绝了:“要走我也应该去你大哥那,这些年我们赚得钱都给他买房子了,我去他那里应该的。你刚参加工作没多久,连个窝铺都没有我去了住哪里?”

薄笑笑没有勉强老妈,当即给薄继业打电话,跟他说自己要去上班,老妈一个人在家太孤单,老妈想去看孙女,同时在他家养养身体。

薄继业当时就拒绝了:“我和你嫂子都上班哪里有时间陪妈,她没有出来过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薄笑笑:“就是妈没有出去看过外面的世界,所以才让她出去转转啊。从爸去世她一直都很伤心,你这做儿子的也让她出去见识见识。”

薄继业还是有理由,什么家里住不了,什么孩子太闹腾,反正就是各种理由不答应老妈去。

薄笑笑火了:“薄继业,爸妈用毕生的积蓄给你买房娶媳妇,现在妈身体不好了你竟然不管她,你还是人吗?好,你要是不要妈我要,以后家里所有的一切都和你无关,你也不要回张庄来了!”

第8章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甄秀媛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没有说什么,只是叹息一声,再次对养儿防老的观念摇头,

她想起了自己的婆婆,老太婆瘫痪五年了,她们家和大哥家一替半年轮流伺候。可这端屎端尿的活都是儿媳妇干,儿子别说不在家,就算在家也不往前凑,他们只会喝酒打牌。

甄秀媛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儿子的,她看了眼气的眼发红的女儿,淡然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薄继业先问她身体如何,她就说还行,然后儿子说想把老妈接到身边伺候,但家里地方实在太小住不下,他工作又忙走不开,没法陪老妈他很难过。

甄秀媛淡淡的说让他安心工作,她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薄笑笑很心疼老妈的假装坚强,她想辞职回来照顾老妈,她这样想也这样说了。

甄秀媛摆摆手:“回来干什么?我又没有到七老八十需要人伺候的时候,该干嘛干嘛去。”

薄笑笑临走抱着甄秀媛说了一句话:“妈,要是碰到了好男人你嫁了吧,我希望您永远开心幸福。”

甄秀媛笑笑:“闺女,妈也希望你能幸福开心。”

她真的希望自己的子女一辈子开心幸福,平安顺遂。那时候自己的父母大概也是自己现在的心情吧?苦点累点没啥,就希望孩子好。

甄秀媛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父母安康长寿,她每次想到父母的时候,都会祈祷上天保佑他们健康快乐,可是他们失去了女儿会快乐吗?

看着远处的天空,她从内心深处反思自己真的是太自私了。做了父母,她知道了父母对孩子无私奉献的爱有多深沉,她也体会到了孩子让父母伤心有多痛。

晚上张秀兰又来陪她:“你真的要去?”

甄秀媛点头:“去,我一定要查出真相,家里就拜托你了,记住一定不能说错。”

张秀兰不放心:“浙城那么大,你去哪里找他?你一个乡下老妈子,多少年没出过远门,到了那里两眼一抹黑咋找人?”

甄秀媛:“手里有钱就行,只要有地址就能找到。”

城市里出租车多,报个地址就给拉到地方,哪里用自己找。

张秀兰:“你儿子会告诉你他爹在哪里吗?没有他的地址你能找得到?”

甄秀媛笑了:“小郝那里能查到他迁到哪里去了,再说了,大城市都有私人侦探,找个侦探去查不就行了。”

张秀兰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秀媛,他要真的是……有了外心你怎么办?”

甄秀媛:“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都已经无所谓了,我只要真相。”

张秀兰很是不理解:“秀媛,你和我都农村妇女,你咋知道的这么多呢?”

甄秀媛说都是看电视的时候知道的,然后二人又统一说法,对外就说薄笑笑接她妈去玩一段时间。

张秀兰还是不放心她:“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要是出点啥事咋办啊。”

甄秀媛决心已下不会更改,说外面到处是警察巡逻,她又是个老婆子,能出啥事。

张秀兰劝不住她只好拿出银行卡给她,怕她钱不够用在外面受委屈。

甄秀媛没要,她说她有钱,而且还不少。这几年种草药赚了些钱,她本来是想给闺女添嫁妆的,现在先用着吧。

张秀兰要陪她一起去,她说你走了我不就露馅了,你得给我稳住后方,你这边露馅了我就没办法进行。

张秀兰最后还是不太相信甄秀媛被离婚:“秀媛,你要是见着薄老二可不要冲动,或许他是有啥作难的事,你要听他说清楚。”

甄秀媛摇头,这些问题她都想过,但是所有的想象中、他为了她好而离开她的说法都不成立。而且她在心里也希望她是误会,可是户口迁出可就让人担忧了……

甄秀媛告别张秀兰,心情忐忑的踏上南下的列车。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好多年没有出过远门了,而且这次还是她自己一个人。

时光荏苒外面的世界改变太快,她和城市脱轨了。幸好,一路上都有好心人帮忙,出入顺利。

火车上甄秀媛和两个青年坐在一起,俩青年还很礼貌,也不嫌弃她穿的朴素。聊起天来她啥也不懂,人家也不嫌她烦,还跟她热心的讲解她不懂的地方。

比如去餐馆是要扫码点餐,坐电梯的时候要怎么按,坐地铁要怎么坐……她学得很用心也很快,牢牢把那些话记在心里。

到了浙城下车同行,小伙子还帮她提包,还教她你上了出租车,要是东张西望问这问那,出租车司机就知道你不是本地人,有些人就会耍心眼带你绕圈子。

小伙子们帮她叫了车,然后分手。甄秀媛按照小伙子们教的,上车后就安静的看向外面不说话,也不问有多远要多少钱。

到了地方结账的时候,甄秀媛问司机这附近有没有酒店,她今天虽没有穿那套浅灰套装,也是穿了件新买的衣服,看着也不太像乡下土老帽。

司机是三十多岁的男人,他看看甄秀媛的穿着道:“大姐,你不是住在这里吧?这地方是高档住宅区,这旁边的酒店也都是星级的,一夜最少也得上千。”

甄秀媛一愣:“高档小区?有多高档?”

司机:“这里住的人基本都是大老板,一套房子都是几百万甚至几千万,普通人根本就买不了。大姐,你家亲戚住这里吗?”

她的气质不像是保姆,那就是亲戚了。

甄秀媛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而是拿出手机把她拍的地址给司机看,确定有没有错。

司机看了眼就点头,表示没错。

甄秀媛下车后站在路边,看着面前的小区她觉得自己搞错了。薄新仁就是一个小包工头,说得再白点就是个带工的,他能住的起这样高档的地方?

可是地址又清楚的显示是这里,所以说他离开她是因为他富贵了?他是怎么富贵起来的呢?到底有多么富贵呢?

甄秀媛决定先找个地方住下,酒店贵点就贵点,反正苦干了半辈子偶尔享受一下也值得。

第9章 第二天,甄秀媛想进到小区里去查看,结果进不去,人家保安看门看的紧,要什么门禁卡,没有门禁卡就需要打电话让里面的人来接。

甄秀媛好话说尽,想查一下薄新仁住哪里都不行,最后贿赂都用上了也没有用,最后的最后她被保安押离了小区门口。

此处不通换了路,去薄继业那里。儿子结婚的时候她来过一次,那个小区是可以随便进入的。

薄继业所在的小区门口,大门旁边有个小超市,甄秀媛假装晨练结束累了,在超市门口坐着马扎休息。

她为了彻底改变形象,又去烫了个微卷的头发,她其实是不喜欢烫发的,为了查出真相她必须改变外在模样,以免被儿子一眼认出来。

甄秀媛坐在门口的树下,盯着小区门口看,到了上班时间小区进出的人和车就多了起来。

薄继业的车是白色的,车牌号她记得清楚,儿媳上班离家近,一般都是骑自行车或者步行。

因为早晨凉快,出小区的车差不多都是开着窗户,薄继业也是,甄秀媛看得清楚了车里就他一个人。

直到上班的人都走完了,甄秀媛也没看到儿媳妇出来。她心里琢磨,是不是因为孙女在她没有上班?

甄秀媛旁边又坐了三四个五六十岁的妇女,她们应该是小超市的常客,和超市老板娘边聊天边说了自己要买的东西。

几个人买完东西就一起起身,甄秀媛也起身了,然后自然的跟着她们一起走。到了门口的时候,保安和那些大妈打招呼,还看了她两眼,把她吓得心扑通扑通的。

有惊无险顺利进入,大妈们各自离开回家,甄秀媛则是在小区里到处溜达,把小区几条路,多少栋房,都摸清楚了。

天气热,临近中午楼下的路上、小公园里都没有人了,她若是一直待在那是肯定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下午四点来钟,甄秀媛又去了小区,这时候一些在屋里憋了一天的娃娃就出来玩了,老人们也出来透气。

小娃娃能待到六七点钟,老人们出来在小区聊聊天透透气有些就回去做饭了,吃过饭又一波人出来,这回有跳广场舞的,有遛弯消食的。

甄秀媛不总待在一个地方,她会在东边坐会儿,西边坐会儿,逗逗人家孩子,和大妈们聊天,她顺便注意这大门口出入的车辆。

她记不清儿子家住在哪栋楼了,只记得在三楼。她盯出入的车辆,是想跟着车子找到他家。

到了下班的点她没发现儿子回来,却看到儿媳带着孙女孙子出去玩,在她们身边跟着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妈,看长相应该是儿媳的妈。

甄秀媛悄悄跟着四人,去了距离小区几百米远的公园里。亲家母老远就和广场舞的人打招呼,并且熟练自然的加入队伍,儿媳则是带着孙女孙子四处溜达着玩。

公园里很热闹,而且旁边还紧挨着夜市,吃喝玩乐做买卖的人很多,孙女孙子还玩了两个游乐账目,到了八点来钟四人又返程回家。

第一天没有什么收获,第二天继续蹲守。一连蹲了三天甄秀媛心浮气躁起来,她除了看到儿子进了5栋楼,其他没有一点进展。

她思考后决定冒险,靠近点打探。

甄秀媛看见一个老大姐从五栋出来,推着推车带着孩子下来小公园溜达,她自然的靠近夸孩子这好那好,顺便就和老大姐聊起来。

老大姐:“大妹子,看着你面生你是哪栋楼的?”

甄秀媛左看右看然后压低声音:“大姐,我也不瞒你,我不在这个小区住。”

老大姐顿生警惕之心,紧紧抱住自己的孙子:“你不在这小区住,你……”

甄秀媛知道她在防备自己是人贩子,急忙解释:“大姐别误会,我不在这住我儿子在这住。儿子儿媳想接我来享福,顺便帮着接送下孩子。

我怕自己乡下种地的和他们住不到一起,就想着先偷偷来看看,看看你们当地人都是怎么生活的,我儿子儿媳都不知道我来。”

老大姐不敢放松警惕:“这看啥,你不和他们一起过日子哪能知道合不合得来。”

甄秀媛长叹一声:“我呢是想先看看你们的生活作息时间,跟着你们学习经验。你不知道,我们村有好几个去儿子儿媳家,去了后就总闹矛盾的。

也说不上怪谁不怪谁,就是吃喝拉撒睡上习惯不同,各自觉得自己没错,天天婆婆媳妇闹得鸡飞狗跳,到最后两败俱伤互相看不顺眼。”

老大姐放下警惕,一拍大腿很是感同身受:“大妹子,你说得真对,我们家就是这样的。我刚来的时候我儿媳妇看我哪哪都不对,嫌我脏不讲卫生、嫌我小气抠搜、嫌我在家里没有分寸进她房间了。

我呢看她哪哪都不顺眼,不是我心眼子坏欺负儿媳妇哈,就是看不惯她花钱大手大脚。孩子都生了还天天描眉画眼的,那衣服没穿几次就不穿了再买新的。

今天吃不完的饭必须倒了,袜子内裤要怎么洗放在哪个盆里洗、什么时候能起来活动什么时候不准在家里走动,菜要天天去买新鲜的……

哎呦我都要气死了,你说咱们这么样岁数的人谁没吃过剩饭?也没见因为吃剩饭给害死的呀。还有那袜子内裤,用手洗我能理解,可还要一人一个盆专门洗。

我的老天爷爷啊,我哪能记得住哪个是哪个?你说咱们在自己家洗袜子内裤,那不都是放在一起洗得吗?一家人又没有传染病……哎呦唉!”

老大姐想起当初的心情猛摇手里的扇子。

甄秀媛:“啊?这么麻烦啊?那家里不得天天吵架?”

老大姐叹口气,眼睛盯着在玩滑滑梯的孙子:“可不是嘛,我呢心里委屈,我大老远丢下老头儿来给你们带孩子做饭,还被儿媳妇拿捏,天天不敢乱动也不敢乱说话,心里憋屈的是真难受。

儿媳妇也委屈难过,她说的那些都是现在年轻人的常识,怎么婆婆就是不能做到呢?在她自己家里她怎么就不能当家做主了呢?”

第10章 “也是啊,谁都没有错,错在生活习惯不同。”甄秀媛适时的发表一下意见。

老大姐又叹气:“我俩委屈我儿子更委屈了,我觉得我受气了我得骂他啊,要不是他我也受不了媳妇的气啊。

我骂他我儿媳妇也怪他,若不是他她也不用受婆婆的为难。”

甄秀媛:“哎呦,这日子不是过得鸡飞狗跳的了?”

老大姐点头:“可不是嘛,我儿子夹在中间差点抑郁了。后来我受不了不干了回老家了,儿媳妇儿子没钱请保姆她自己又不想辞了工作,只好忍气吞声请我回去。

我回去后跟老伴说了我的委屈,老伴就劝我要理解年轻人,要融入大环境,说年轻人化妆是工作需要,说孩子们挣钱花点应该的……”

“也是啊,别说年轻人了,咱们这样的也想好看不是。”

“再回来我就跟儿媳妇谈了下心,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她听,然后约定谁看不惯的事谁干。你说我做得不好你自己做,你嫌我不干净你自己弄干净,我做的饭你吃不惯你自己做,我吃我自己做的。

心里没有气了也能慢慢的理解了,各人挣钱各人花,她能挣能花爱买啥买啥,反正她没钱的时候我也不管,这不时间久了就慢慢的磨合了。”

甄秀媛当即表示,老大姐你真是心胸宽阔,真是个好婆婆。然后又表达出自己对未来在儿子家生活的害怕,然后就提到了儿子在哪栋楼几层住。

老大姐又一拍腿:“哎呀,我也在那住啊,还是你儿子对门呢。不过你那儿媳妇可不是个好相与的,眼眶子高着呢。

我儿媳妇虽然这事那事,但是她善良,不会看不起穷人。你那儿媳妇可就不一样了,身上穿得都是名牌,邻居碰着了跟她打招呼她都是鼻孔朝天嗯一声。

以前还好些,这两年你儿子升官了她更不得了喽,天天趾高气昂、一副人家高攀她的样子。你儿子倒还好些,有时候碰面了还会主动打招呼。

我看你来这里生活的事……”她摇摇头。

甄秀媛觉得自己听岔了,老大姐刚才说儿子升官了,自己怎么从没有听说过呢?前两年只听说他考公务员来着,什么时候做官了?

她向老大姐打听:“大姐,我儿子做什么官?我只知道他考了公务员,其他的没听他说。”

老大姐疑惑的看她:“你不知道吗?他现在是什么街道书记还是什么区长来着,我也就是无意听他们提了一嘴。官不大,有实权。”

甄秀媛心里更多的疑点冒出来,儿子升官是好事,为什么他不和自己说呢?自己可不止一次问他现在在干什么?干的怎么样,他一次都没有说过,只说还行。

老大姐看她不说话又叹口气:“妹子,我看你也不是来享福的,就是来他们家做保姆的。要我看你那儿子也不是个真孝顺的,跟你不贴心,要不然你咋能连儿子干啥都不知道呢?”

甄秀媛为儿子打马虎:“是我对他关心少,这不能怪他。”

他以前不这样的,以前上学的时候放假回来,就愿意跟在自己身边说学校的事。再后来工作了恋爱了,他也是主动和自己聊天什么都不瞒。

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老大姐提点甄秀媛,在这里给儿子当牛做马不受待见,还不如回老家和老头儿守一起自在。

甄秀媛知道老大姐是心疼自己,她苦笑说自己男人死了,人到老了不都是依靠儿子吗?不找儿子能怎么办?

老大姐听她说老公死了的时候面上有疑惑:“你老公死了?我怎么记得你儿媳妇说你们离婚了呢?是我记错了?”

甄秀媛心里一紧急忙追问:“大姐,你在哪听她说的?跟谁说的?”

老大姐摇头表示心里很怀疑自己的记忆:“哦……可能是我弄错了,有一次我在你儿媳妇后面下楼,我听她打电话说是……嗯……呵呵肯定是我弄错了,你男人死了……哎呦看我这嘴,提你伤心事了。”

甄秀媛说没事,已经死了两年了,有伤悲也变得淡了。她再问儿子媳妇的事就问不出来了,但是她也得到了一些信息,儿子和儿媳现在过得相当好,最起码老大姐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是阴天,又有些凉风,老大姐和孙子玩得时间就久些,两人又聊了些家庭生活方面的话题。

天快晌午了,孩子也困了累了,老大姐就要回去了。

甄秀媛起身和她挥手告别,目送她回到五栋楼后再转身想走,转身她就看到有两个人正盯着她看。

“哎呀吓死我了,你你们干什么?”看到面前两个保安正瞪着自己,甄秀媛真的是吓一大跳。

俩保安一个三十几岁一个五十多岁,两人直直的瞪着甄秀媛,那脑袋都快怼他脸上了。

小保安嘿嘿笑着问她:“女士,您搁这干啥呢?”

甄秀媛心里有点突突:他们要是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小区的人,会不会不让自己再进来?

她抚着胸脯回答:“你们吓死我了,我我没干啥……就是和人聊天。”

老保安奸诈的一笑:“女士,您在这小区转悠几天了,您也不住在这里,也不是谁家的亲戚朋友,您只在这里转悠,能解释一下怎么回事吗?”

小保安严肃起来:“女士,如果您无法解释清楚,我们会报警处理。”

“报警?别别别……我我我说,我是来找我儿子的,但是我不想我儿子知道……”

听说要报警,甄秀媛立刻做出判断,坚决不能让他们报警。报警就会通知儿子,儿子来了她不怕,就说想孙女了来看看,但是没法继续往下查了。

所以就把和老大姐说得话,以畏畏缩缩的态度又说一遍,那为了儿子媳妇难为自己的模样,让两个保安的心顿时就软了下来。

但是虽然心软了表面还不能表现出来,万一要是坏人伪装的呢?走吧,去保安室查查去。

三人一路到了保安室,拿出户主名册问了她儿子媳妇的姓名,住几栋几楼几个孩子等,甄秀媛都如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