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朵坠入》 第1章 【炮灰不愧是炮灰,蠢得够可以,明明旁边就有个现成的男人她不找,非要舍近求远。】

【姐,你没发现继子看你的眼神都冒绿光吗?】

【补药啊!小妈不要找别的男人啊!反派会彻底黑化创翻全世界的!】

【作者请给我狠狠虐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嘿嘿,期待后面的小黑屋 play~】

我一愣,震惊地看向那位一向对我温润有礼的继子。

「小妈,怎么了?」

年轻的男人微笑着询问。

我回过神:「啊?啊,没事。」

收回视线。

隔了好一会儿,又悄悄往那边瞄去。

类似弹幕的文字不仅没消失,反而更多了几行。

【这是人脑子能想出来的办法吗?】

【我服了,正常人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拼命地对继子好,把希望寄托于继子吗?重金求子是什么鬼!】

【作者赶紧让她下线吧!看得我血压都上来了。】

【嘿嘿嘿,我倒觉得挺好。漂亮蠢货自作聪明,被表面绅士实则阴郁腹黑的继子关起来狠狠惩罚。妈的,带感!】

【住在一个屋檐下七年,愣是没看出段栩对她的心思,眼睛不需要的话就捐了吧!】

我:「……」

这我还真没看出来。

虽然老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在教育儿子这方面还是挺权威的。

——段栩正得都有点发邪了。

二十二岁。

别人可能还处于开一箱罐头都得征求父母同意的状态。

第2章 他却已经提前修完了硕士学分。

开始逐步接手企业。

风度翩翩,温润有礼,光风霁月……这都是外人用来形容他的词汇。

而与我相处时,他更是循规蹈矩,恪守礼节。

就比如现在。

在问过一遍得到我「没事」的回答后。

即便察觉到我的目光又转了回来,他也没再多问,坦然地任我打量。

细框眼镜后的眸子认真地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侧脸俊逸,气质沉稳中还有股与世俗背道而驰的禁欲感。

这样一个规矩到近乎古板的人,会觊觎自己的小妈?

嗯,一定是熬夜追剧追出幻觉了。

我撇了撇嘴,没把那些弹幕往心里去。

【装货,比沃尔玛购物袋都能装。】

【知道小妈在看他,为了呈现最完美的下颌线,舌头都快把上颚顶穿了。】

【何止,说不定都悄悄立了。】

【赌一包辣条,他现在电脑里一定在百度『继承权里包不包含父亲的妻子』。】

【世袭制?哈哈哈哈……】

好吧!

实在没办法不往心里去。

干脆试验一下好了。

我目光梭巡了一圈,很快定在一支口红上。

第3章 借着拿杯子的动作将它碰落,我出声道:

「阿栩。」

男人抬起头,静待我下文。

「我有些落枕了,弯不下身子。你能帮我捡一下吗?」

段栩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口红的位置,嘴角那抹半永久似的弧度几不可见地僵了僵。

「刘——」

我打断他:「别叫刘妈了,你离得近,有她走过来的时间,你都捡完了。」

我都这么说了,段栩要是再拒绝,就显得奇怪了。

对视两秒。

他微微颔首:「好的。」

然后起身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伸手探向我的腿与沙发的空隙。

我今天穿的是一条包臀裙,长度不及膝盖。

随着距离的拉近,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打在我光裸的腿部皮肤上,引起扩散的酥痒。

我强忍着没动。

眼睁睁看着弹幕开始变幻:

【哎哎哎?怎么突然开始奖励他了?】

【『入目是一片雪白,裙摆下的小腿线条优美,脚踝纤细。仿佛上好的美玉,每一寸都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天,透过反派的视角我都有点爱上小妈了,太有风情了!】

【我都怕他下一秒舔上去。】

【立了,这下肯定立了。】

【哦吼,某人一会儿得跷二郎腿咯~】

「小妈。」

段栩的声音将我唤回神。

我接过口红,吐了吐舌,嫣红的舌尖一闪而过:「谢谢阿栩。」

「客气了。」

段栩回以微笑,坐回去继续看电脑。

从始至终,别说脸了,连耳根都没红一下。

仿佛真的只是帮我捡了一下东西,对其他的一无所觉。

搞什么。

果然是诓我的啊。

或许本来就没抱希望,我也没多失望。

只是感觉很好笑。

这么些年了,别人不了解段栩的为人,难道我还不了解吗?

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信那扯淡弹幕的邪?

有些意兴阑珊,我起身打算回卧室睡个回笼觉。

可就在这时。

余光里。

段栩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个坐姿,跷起二郎腿。

身子还整体往另一边侧了侧,像在掩饰什么。

……嗯?

第4章 【真被前面的姐妹说中了,跷二郎腿了哈哈哈哈。】

【小妈快上楼吧,我们 strong 哥急需回房间冲洗凉水澡。】

【楼上请严谨点,应该是『冲』和洗凉水澡哦!这是两件事。】

【会云多云。】

……

谁说这弹幕扯啊?这弹幕可太棒了!

为了确保不是凑巧。

之后我找准机会又测试了几次。

每一次,弹幕的含金量就上升一点。

最后我也不得不承认。

——这小子真比沃尔玛购物袋能装。

而通过弹幕零零散散的信息,我还了解到了一些更不得了的事。

原来,我生活的世界是一本小说。

段栩是头号反派。

我则是他的炮灰小妈,无脑作死导致他彻底黑化后,功成身退,草草下线。

看到这儿的时候我可有话要说了。

七年,你知道这七年我怎么过的吗!

成天管一个年龄能当我爷,脸比糙树皮还皱的老棺材瓤子叫老公,日夜期盼能成为寡妇,领一大笔「精神损失费」。

好不容易要梦想成真。

死老头子却宣布要把全部的遗产全部留给他的儿子,也就是段栩。

只把骨灰的处置权交给我。

哈。

谁他妈稀罕那两斤碳酸钙?

能卖钱还是咋的!

我气得七窍生烟的同时又深陷在自己即将要成为穷光蛋的恐惧中六神无主。

正巧这时,网上火起来一条新闻:

【女子未婚先孕,分得五亿抚养费】。

或许,这方法在我身上也同样适用?

我决定赌一把,反正老爷子现在病得稀里糊涂的,怀的是不是他的孩子谁又知道呢,先把钱弄到手再说。

可还没等我具体实施。

上天提醒我这种办法不可行。

并告诉了我一种,更简单,更高效,也更稳妥的办法。

第5章 老爷子毕竟还没嗝屁。

所以遗产分配暂时还只是拟定,没有真的执行。

但段栩作为准继承人,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

今天这个饭局,明天那个酒会。

对此我只想说——天助我也。

「阿栩,回来了?」

正在玄关处换鞋的男人闻声抬头。

脸色正常,身形平稳。

除了眼神有点失焦之外,看不出丝毫醉酒的迹象。

他反应了两秒,眉头蹙起:

「小妈,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

我快步迎上去。

双手自然地插进他的臂弯,搀扶着他往前走。

「你没回家,我哪睡得着?必须看到你安然无恙回来才行。」

似嗔似怪的话一出口。

我明显感觉到男人身体一僵,连同脚步也戛然顿住。

【不对劲,十分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小妈……是不是……没穿……】

【『温热的体温和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一层睡衣布料贴在段栩胳膊上,那一瞬间他感觉今晚喝进去的所有酒精都在此刻开始发挥作用,他大脑一阵阵嗡鸣,只想将眼前这个女人推倒在地,用唇舌品尝她每一寸皮肤……』不是哥们儿,你别光想啊!你倒是干啊!】

【小妈不是故意的,对吧?】

【楼上,对……吗?】

【别管是不是故意的了,气氛已经烘托到这,段栩,给老子上啊啊啊啊啊啊!!!】

空气安静非常。

我满眼担忧地望着男人。

「阿栩,你怎么了?

「眼睛好红,是发烧了吗?」

说着我抬手摸了上去。

冰凉的手指触碰滚烫的脸颊。

段栩浑身打了个隐秘的颤栗,眼睛更红了。

「小妈,你……」

欲言又止,罕见地没用『您』字。

我心里一喜,故作疑惑地朝他更贴近了些:

「阿栩,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今天喷的是依兰花香调的香水。

随着距离缩短,撩人香气仿佛有意识一般丝丝缕缕往段栩鼻腔里钻。

段栩垂眸与我对视,身侧的拳头不停地攥紧又放松。

道德与爱欲交战正酣。

过了不知道多久。

五分钟?十分钟?又或是短短十几秒。

他蓦地有了动作。

从我怀里抽出胳膊,接连后退几步。

在我错愕的视线下。

他勾起唇角。

笑得和以往别无二致,除了礼貌和客套以外,看不出其他任何感情色彩。

「抱歉小妈,我身上有酒味,别熏到您。

「我已经回来了,您现在可以安心睡了。

「晚安。」

他微微欠身,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上楼。

臂弯处的西服外套始终没有挪开分毫,依旧在掩饰什么。

转眼偌大的一楼只剩我一个人。

我呆愣愣地伫立几秒,猛地踢翻脚边的凳子。

靠!!!

第6章 【栩,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愿拥簇你成为新一代火影。】

【这哥对小妈的感情世界,连小妈本人都挤不进去。】

【你再口不对心一个试试看呢?!】

【以前小妈不亲近你,你半夜蒙被窝子里偷偷哭;现在亲近你了,你又整这死出。横批:祝自撸。】

【大家别这样讲吧,我觉得作者前面写得很明白了:「在段父病态的教育下,段栩习惯了压抑本性。他喜欢,但他早已不奢望能得到,玩具是,食物是,包括小妈也是。」他本来就是打算一辈子将这种见不得光的情感埋藏在心底,守着底线,扮演好『儿子』这个角色的。所以他现在忍耐很正常吧?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死装了?】

【赞同,全怪那个死老头子!】

【行,那他就继续忍耐吧!等小妈重金求子去,他就老实了。】

【哈,楼上,那按你这么说,小妈自甘下贱重金求子还成正确的了?】

【评论区三观堪忧。】

【话说小妈最近为什么突然转性?是我漏看了吗?】

有些事情看起来简单,做起来才发现真他妈难。

起初吧,我想着,段栩觊觎我,我也觊觎他……的遗产。

这不是双向奔赴,一拍即合的好事儿吗?

只要我稍加引导,他还不蹦高同意?

于是这段时间,我就开始对段栩疯狂暗示。

以前,我只有在老爷子面前为了装样子,才会偶尔关心一下他,还仅限在口头上。

而现在,就差把他当胚胎哄了。

天冷加衣,下雨递伞,水都特地放凉到最适口的 35 度才端给他。

要说段栩没察觉到异常是不可能的。

可人家始终秉持一个『不支持』态度。

您是长辈,怎么能劳烦您为我做这种琐事?交给佣人做就好了。

每次都是一脸的正直严肃。

结果脑袋上顶着个虎狼弹幕。

搞得我都特么快精分了。

行,应该是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那我就来点猛的。

今天,我从司机口中得知段栩在应酬中被人灌多了酒。

急忙给佣人提前下了班,沐浴擦香,换上一套性感又不失清纯的吊带睡裙,静静在一楼等他回来。

深夜、醉酒、年轻小伙、成熟少妇……

一个心存邪念,一个存心勾引。

我想不出段栩不失控的理由。

可谁承想,哎,他还真没失控。

是不是跟柳下惠拜过师啊我请问呢?

看着争吵不休的弹幕。

我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某种陷阱。

进吧。

段栩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不露丝毫破绽。

退吧,又不甘心。

毕竟我明明有机会能拿到全部遗产。

啧。

可我还能怎么办?

能用的招都用了。

我总不能像弹幕说的,真去搞一出『重金求子』来刺激——

等等。

我目光倏地一凝。

……为什么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