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嫣然陆时廷》 第1章 贺嫣然生日这天。 陆时廷作为未婚夫,为她专门学做了一个冰淇淋蛋糕,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但到了开part的别墅门口,却听见了贺嫣然和她那群好姐妹的嗤笑声。 “我嫁给他,不过是因为他舔了我六年而已。” “一个只爱我的男人,又帅又听话,放个家里当个吉祥物够了。” 端着蛋糕的手骤然攥紧。 贺嫣然的声音懒散且漫不经心,好似在说什么小猫小狗一般。 ‘姐妹’发出哄笑声:“是啊,全京市谁不知道,陆时廷爱你爱的没有任何尊严,像个舔狗一样巴巴追了你六年。” “还是我们贺小姐有魅力,六年如一日,嫣然,你对他就没有一点的喜欢?” 陆时廷站在门口,透过缝隙,看到贺嫣然轻蔑的吐出一口烟圈,笑骂着应了一句:“一个玩意罢了,喜欢?他配吗?” “是啊,咱们嫣然心里只有白耀宇,咱们都懂。” 众人怪笑了起来。 那嘲讽的笑声刺进陆时廷耳中。 他扯了扯嘴角,又低头抹去所有伤痕。 片刻后,陆时廷的表情恢复成温柔的模样。 他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一般,推开了门,将蛋糕放下后,便缓缓坐到了贺嫣然的旁边。 贺嫣然靠在陆时廷的肩头,低声道:“这就是你亲手为我做的蛋糕?” 陆时廷点头,她勾唇一笑,凑过来亲了一口陆时廷的脸。 “谢谢,我很喜欢。” 现在的她完全看不出刚刚的嘲弄,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直直盯着你,即便知道里面都是虚情假意,也会不由自主的陷进去。 陆时廷沉默一瞬,便乖顺的说:“嗯,你喜欢就好。” 他的话,让包厢离的人发出一阵窃笑,毫不遮掩其中鄙夷。 准备切蛋糕时,贺嫣然却在接了一个电话后神情骤变:“你说什么?” 她“蹭”地一下站起,走了两步,才想起什么,回身和陆时廷说道:“有点急事要处理,你等我回来一起切蛋糕。” 陆时廷依旧是笑着回答:“好,我等你。” 可等到冰淇淋蛋糕化了,贺嫣然还没有回来。 陆时廷想要给贺嫣然打电话,却不小心点开了微博。 本地热搜里醒目的标题霎时刺到了他的双眼。 【两辆兰博基尼当街炸街,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 视频里,蓝色跑车在大桥上呼啸而过,最后被一辆粉色跑车别停。 两辆车很明显是情侣款,就连车牌号都是一个666,一个999。 紧接着,贺嫣然和白耀宇从车上走下。 两人似乎吵了几句,最终,他们在大桥上相拥而吻。 陆时廷浑身发凉。 他知道,贺嫣然今夜怕是回不来了。 营销号的声音还在传来。 【我了个豆,看到现实版霸总追小娇妻了,还是性转版的!】 这一个热搜,衬得陆时廷精心准备的生日场景可笑至极。 他没有关手机静音,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纷纷露出了戏谑的表情。 指尖陷进掌心,陆时廷白着脸,勉强撑起笑容:“不好意思,今天就散了吧,嫣然应该不会来了,我等她回来。” 一人表情夸张地说着:“不是吧,姐夫,你这都能忍?” 陆时廷依旧笑容不变:“没事,只要她愿意和我结婚就好。”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变得一言难尽且鄙夷。 陆时廷等了一晚上,直至凌晨3点,贺嫣然才烂醉如泥地回来。 她嘴里呢喃着:“耀宇,耀宇……不要离开我……只要你回来,我可以不和陆时廷结婚。” 一直挂着笑容的陆时廷,听到这句话,脸色变得极为苍白。 不…… 贺嫣然必须要和他结婚。 他的视线凝在虚空中的某一处。 白色透明字体触目惊心的显示着:【白月光剧情已完成80?宿主,只要你和贺嫣然结婚并在新婚当夜自杀,成为她的白月光,即可愿望成真!】 而陆时廷的愿望是—— 让他死去的爱人活过来! 第2章 六年前,陆时廷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所在的世界是一本狗血虐文。 女一是贺嫣然,男一是白耀宇。 而他的身份则是贺嫣然早死的炮灰白月光。 陆时廷还记得系统给的小说简介描写: 【她是京圈长公主。 他是京圈太子爷。 他们的爱刀刀见血,水火不容,势必要驯服对方成为彼此的狗。 贺嫣然为了刺激白耀宇,找了一个替身,白耀宇冷嗤一声并不在乎,转身就和归国的青梅订婚……】 陆时廷将贺嫣然抱进了主卧,她躺在床上,依旧在不停的喊着白耀宇的名字。 “耀宇……” 胸腔内的窒息感在不断发酵。 陆时廷告诉自己,还有一个月,只要结了婚,他就不用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梳妆台的镜子反射出陆时廷此刻的模样,一头利落的短发,喉结下方那一处张扬地纹着贺嫣然最爱的桔梗花。 和六年前的他完全不一样。 这个纹身白耀宇也有,这六年,陆时廷几乎把自己变成了和白耀宇一样的模子。 只一眼,陆时廷便移开了目光,他不想看到现在这样的自己。 贺嫣然的声音渐渐停息。 她缓缓张开漆黑的眸子,盯着陆时廷看了几眼,凉薄的嗓音突的响起:“以后不要再装成白耀宇的样子了。” 说完,她便阖上了双眼。 陆时廷心中骤然揪紧。 贺嫣然是什么意思?她要解除婚约吗? 陆时廷不安了一整夜,但次日,贺嫣然并没有提及这个话题,反而主动带他出门吃饭。 直到兰博基尼缓缓流入车群,陆时廷的心才稍微落地。 突的,急促的刹车声响起。 他被震的头昏眼花,一抬眼,就见一辆蓝色兰博基尼别停了贺嫣然的车。 那是白耀宇的车。 他下了车,矜贵傲气地走上前,狠狠踢了一脚副驾驶的车门。 朝陆时廷居高临下道:“下车。” 陆时廷眉心一跳,下意识去看贺嫣然,就见她只眉头皱了一下。 心中陡然一沉。 果然,下一刻,就见贺嫣然朝他冷冷道:“你下去。” 放在膝盖上的手猛然攥紧。 一股屈辱的感觉猛然袭上陆时廷的心头,他想说些什么,还未说出口,贺嫣然就按下开门键。 车门扬起。 这意思不言而喻。 陆时廷沉默着,最终,还是在白耀宇讥讽的目光和周围车里看热闹的视线里,狼狈地下了车。 白耀宇越过他坐了上去,而贺嫣然看也没看陆时廷一眼,只留下一句话:“你自己打车过来。” 随即,车子“轰隆”一声开走了。 这次吃饭的会所在郊外,陆时廷拿起手机打车,自然无人接单。 他只好踩着皮鞋沿着道路往会所走。 一个小时后,陆时廷终于走到贺嫣然和白耀宇面前。 他的脚后跟已经渗出了血,脸色苍白神态却无怨无悔。 白耀宇淡淡撇了他一眼的脚,朝贺嫣然勾唇一笑:“贺嫣然,你的未婚夫还真是和传闻一样,爱你爱到卑微如尘埃。” 贺嫣然也笑了,她亲昵的靠在陆时廷的怀里,一只手从后面抱着他的腰。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挑衅似的凝视着白耀宇:“就是因为他这么爱我,我才会和他结婚。” 听到‘结婚’两个字,陆时廷松口气。 白耀宇却是脸色骤变。 半响,他冷笑一声,竟是从包里拿出一张大红请柬丢在桌上。 “正好,我也要结婚了。” 搂着陆时廷腰身的手猛然收紧,贺嫣然那长指用力的掐着他腰间的肉。 力气大到陆时廷差点痛呼出声,下一瞬,耳边传来贺嫣然冰冷的嗓音:“拿过来!” 陆时廷忍着痛接过请柬。 打开一看,婚期竟也是下个月,9月1号。 白耀宇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选在和他们同一天的日子结婚。 一顿饭吃的格外压抑。 贺嫣然像是堵着一口气,得知白耀宇要去试西服,硬是拉着陆时廷去了同一家婚纱店。 陆时廷原本十分平静,却在看见角落的一套西装愣住了。 他直接去要了这套西装试穿。 帘子掀开。 陆时廷身材比例极好,衬衫领口遮住了桔梗花纹身,他整个人有种与往日完全不同的清冷矜贵。 服务员目露惊艳:“好帅啊,很适合陆先生。” 陆时廷也愣愣的。 但贺嫣然的脸却是十分难看,眉头紧缩,扔来另一套西装:“不好看,穿这个。” 看到那套西装,陆时廷的脸顿时僵住了。 因为—— 这套西装是白耀宇刚刚换下的那一件。 第3章 最终,陆时廷没有换上那套西装。 只因为白耀宇的未婚妻来接他了,贺嫣然完全将陆时廷抛掉脑后,上前拉住了白耀宇的手:“不是说等会要去赛车吗?” 白耀宇甩开了她的手:“我不想去,被我未婚妻知道了怕是要不开心了。” 闻言,贺嫣然的脸色骤然黑沉。 陆时廷穿着西装跟在了贺嫣然的身后,他唇张了张,还没说话贺嫣然便冷言打断:“上车。” 就这样,陆时廷穿着西装上了车。 贺嫣然冷着脸,将车以时速将近160的速度开上了山顶。 陆时廷坐在副驾驶,惨白着脸承受着失重感,有一瞬间,竟觉得,这样死了估计一点痛都感觉不到。 山顶上,贺嫣然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烟蒂散落一地,她浑身都是颓废的气息。 良久,她才嗤笑一声:“你说人是不是就是犯贱?只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人。” 陆时廷站在她的身后,轻声反驳:“不是的。” “爱上一个人,便无怨无悔,只要她能健康快乐的活着,就知足了。” 曾经有一个人。 给过他最赤忱的信任和最无私的喜欢,现在,他只要她活着就好。 贺嫣然顿了一下,抬眸,目光复杂地凝视着陆时廷。 她走进,距离近到一拳之距。 贺嫣然抬头,陆时廷垂眸,复杂的对视了许久,久到陆时廷以为她会吻上来。 但贺嫣然却退了一步,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话:“陆时廷,你贱不贱啊?” 她在问谁呢? 好似在问陆时廷,又好似在问自己。 陆时廷莫名有些不安。 落日辉映在贺嫣然的脸上,她冷漠的脸极为深刻:“我累了,这个游戏我不想玩了。” 什么意思? 巨大的恐慌侵袭着陆时廷的心脏,他死死盯着贺嫣然的唇。 但她依旧吐出冷漠的话:“你该滚了,你不配当我的丈夫,我丈夫的位子只会留给白耀宇。” 陆时廷霎时心一痛。 不可以,不可以…… 他花了整整六年才坐上了未婚夫的位子,只差最后一步就成功了。 这六年,他像条狗一样被贺嫣然呼来唤去。 他被所有人看不起,他打碎了尊严,挺直的背脊也弯了,变得都不像他自己了。 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这个婚礼。 可是,现在贺嫣然却说,她不玩了。 陆时廷猩红着眼,死死拽住她的手,卑微的恳求着:“贺嫣然,求你,不要抛弃我,我只求一个婚礼,不领证也行,求你,求你……” 手指被残忍的掰开。 贺嫣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车子在夕阳下快速驶离,只剩下陆时廷站在原地,宛如木头人一般流着泪。 怎么办? 他好像救不了顾安若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 只要想到这里,陆时廷的心脏就像被无数的利刃凌迟…… 无尽的黑暗包裹着陆时廷,有那么一刻,他想要跳下这个悬崖。 就像六年前一样,去下面陪顾安若好了…… 恍惚间。 好像有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抚上了陆时廷的脸。 他抬眸,入目是一张他日思夜想的脸。 是顾安若。 她依旧穿着青涩校服,面容清冷,一双温柔的眸子盛满了心疼:“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 第4章 陆时廷知道眼前的人是幻影。 每一次,在他崩溃到至极之时,系统便会投射出顾安若的幻影,像吊了一个胡萝卜在他眼前,让他继续完成任务。 他知道是假的,却依旧忍不住沉沦下去。 陆时廷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指尖轻轻一碰,眼前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怅然若失。 【宿主,你该去贺嫣然身边。】 系统的催促让陆时廷眼微微一颤,在找贺嫣然之前,他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深夜。 陆时廷再次回到了西装店,店自然已经关门了。 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陆时廷仰头凝视着一片黑沉的夜空。 他想:都说死去的人会化作星星悬在天上,可现在,他连星星都看不到。 那么顾安若,能看得到他吗? 不知道坐了多久,天色渐渐亮了。 身后突然传来了开门声和惊呼声:“天呐,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时廷回过头,站起身,微微一笑:“你好,我想拍个婚纱照。” 摄影棚内。 陆时廷做了造型化了妆,浑身狼狈消散。 他站在左边的位置,头微微偏向右边。 这样,就好像顾安若就在他旁边一样。 他笑的很灿烂,是这六年笑的最真心的一次。 摄影师从镜头抬起头,朝化妆师说道:“去把领结弄正一下。” 陆时廷抬起手打算自己整理一下,可下一瞬,他却感觉领口的那领结微微动了一下。 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帮他抚平了。 霎那间,陆时廷僵住了。 他唇间张合着,用极轻的语调呢喃着:“是你吗?” 回应他的是一阵微风。 风抚动了他的短发,也抚动了他的领结,真的好温暖好熟悉。 就好像顾安若还在他的身边一样。 顷刻间,陆时廷红了眼。 他一下子就想起了十七岁那天的午后。 他和顾安若偶然成了同桌。 十七岁时孤僻的他从未想过会和全校瞩目的校花成为同桌。 顾安若人真的很好,会不厌其烦地帮他补习功课,给他带早餐……甚至讲一些冷笑话逗他。 然后是那次他永生难忘的文艺汇演,班里要出一个话剧表演。 很巧合的是,陆时廷和顾安若抽签成了男一和女一。 话剧里有一场结婚的戏。 那个时候陆时廷鸽个子不高,为了穿上尺寸不合适的西装只能垫了增高鞋垫。 当他穿着西装出现在顾安若的面前的时候。 顾安若沉默了许久。 陆时廷以为??????不好看,慌张问着:“不好看吗?” 她只摇了摇头,眉眼染上几分羞赧:“你穿西装很帅,很像我想象中未来的新郎。” 她还伸手摸了摸他头上的短发:“陆时廷,你真的很帅。” 只这一句,陆时廷便沦陷了。 甚至还做过一个梦,他如同话剧那样,穿着一身西装走过红毯,牵上顾安若的手娶了她。 他本打算高考后向顾安若表白的。 可就在高考结束的那一天,顾安若死了。 为了救一个3岁的小女孩,她淹死在了冰冷的河里。 从那之后,陆时廷就病了。 他不再说话,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父母早就离异,无人管他。 但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系统出现了。 它说他不知道为什么偏离了原剧情,他爱的应该是贺嫣然才对,见陆时廷没有反应,系统加了筹码。 【反正你也快死了,不如把剧情走完,完成后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就这样,陆时廷同意了。 在这之后,他按照剧情上了大学,认识了贺嫣然…… …… 拍完婚纱照后,陆时廷再度打起了精神。 接下来的日子,他如同过去六年的每一天一样,去贺嫣然任何一个可能出现的地方找她。 但每次都无功而返,总能听到不少的奚落声。 “不愧是第一舔狗,连尊严都不要了啊!” “真是给男人丢脸,做人做到这份上也够奇葩了!” 这些话,陆时廷完全不在乎。 这天,他在一次宴会上又一次找到了贺嫣然。 本以为又会被贺嫣然推开,却不想,却看见贺嫣然正站在一处房间门口,红着眼,像是一头即将发狂的困兽一般盯着房间内。 跟在贺嫣然身后六年,这是陆时廷第一次看到她这么狼狈的一面。 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就看见房间里面,一个女人正替白耀宇系着领带,动作亲密极了。 陆时廷明了。 看样子,这个女人就是白耀宇的未婚妻了。 这时,贺嫣然头一偏,看向了陆时廷,冷冷问道:“你就这么想娶我?” 陆时廷一下回过神,坚定点头:“是。” 得到答复,贺嫣然目光顿住一瞬,她回头,继续盯着女人给白耀宇整理领口的手。 半响,她唇边溢出一丝冰冷的嘲弄:“行,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把头发剃了,我就嫁给你。” 第5章 陆时廷的眼猛然颤了一下。 这头短发,是顾安若最爱的,也是她想象中新郎的模样。 在那次话剧之后,他的头发一直维持这样的长度。 哪怕长长了一点点,他都会自己动手修剪。 贺嫣然让他剃掉? 陆时廷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愿相信。 但下一瞬,贺嫣然冰冷嘲弄的声音传来。 “怎么?不舍得?” 这声质问拉回了陆时廷的思绪,他白着脸,注视着贺嫣然冷淡的神色,终于意识到她是认真的。 站了许久,陆时廷突的转身。 贺嫣然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暗光。 不过如此……她心中讽刺。 但很快,陆时廷返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剃刀,白着脸,站在贺嫣然的面前,亲自动手,一点点剃掉了头发。 碎发散落一地。 这一幕,如同惊雷狠狠击中了贺嫣然的心脏。 她很清楚,陆时廷有多爱他的这一头短发。 为了养护它,陆时廷会不厌其烦地自制中药洗发水。 就连吹发都有讲究,那些护发的东西,护理的步骤看的贺嫣然一个女人都眼花缭乱。 每次那头发长了一点点,他都自己对着镜子修剪。 她曾不耐烦地说过:“为什么非要自己动手?花点钱去高级造型馆不就行了?” 从来都很听话的陆时廷,为了这头短发,第一次忤逆她。 他说:“除了头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但现在。 陆时廷为了娶她,居然连他最宝贝的头发都愿意剃光。 贺嫣然久久怔愣在原地。 这个场景的冲击性甚至超过了刚刚白耀宇的未婚妻给他系领带的动作。 她沉默了许久,才低着声音回道:“陆时廷,你赢了。” …… 婚礼继续,距离婚期便只剩十天了。 陆时廷剃了头发之后,贺嫣然一反常态地对他好,开始大肆送他礼物。 今天送房子,明天送手表。 在一次聚会上,贺嫣然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送了一辆价值上亿的限量版跑车给陆时廷。 一人如往常一样调侃:“嫣然,今天大手笔啊?陆时廷也配得上这么贵的东西?” 陆时廷早已习惯,不言不语。 但贺嫣然的脸色却变了,她骤然发难,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踹了过去。 “哎呦”一声。 那人跌倒在地,面色发白的抱着肚子。 贺嫣然冷冷垂眸看她,脸色冷的可怕:“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说我的男人!” 陆时廷呆住了。 这是第一次,贺嫣然在其他人面前维护自己。 贺嫣然随即转过头注视着他,扬了扬下巴:“你马上就要成为我的丈夫,这些人,你都可以不用看在眼里。” 贺嫣然家里军政结合,她是名副其实的京圈长公主,说这话完全是有底气的。 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 正在这时,贺嫣然的手机铃声响了。 陆时廷顿了一下,听出了曲子是白耀宇的专属来电铃声。 而贺嫣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几句话后,她脸色骤变:“我马上来。” 从前,陆时廷不会挽留她。 但这一次,他想要试试,他上前拉住了贺嫣然的手:“别走,好不好?” 霎时,所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他们的身上,一种奇异的氛围涌动着。 贺嫣然窈窕的身形顿了一下。 她目光复杂地注视着陆时廷,脚步迟迟未移动,就在陆时廷以为她终于选择了他时。 贺嫣然的手机响了下微信消息。 她几乎想也不想地拿起,屏幕就在陆时廷眼前亮起,一条醒目的消息刺入眼中。 【最后一次机会,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呢? 谈在一起吗? 陆时廷顿时白了脸,视线紧紧盯着贺嫣然,语气带着一丝恳求:“不要走。” 贺嫣然扫了陆时廷一眼,直接抽出了手。 她头也不回:“我必须得去。” 第6章 人走茶凉。 众人看笑话一样的目光带着刺一般戳向陆时廷。 “还以为这次嫣然是来真的,但还是抵不过白月光的一通电话啊。” “接下来又有好戏看咯。” 陆时廷沉默着,和以往一样乖顺听着。 他等了一夜,贺嫣然没有回来。 陆时廷坐在客厅沙发上,感觉整个人都是悬浮着的,只觉自己就像飘在半空中的风筝,掌控着线的是贺嫣然。 她轻轻一扯,就能让陆时廷摔得粉身碎骨。 不知多久,身后传来保姆小心翼翼的提问:“陆先生,要不要吃早餐?” 闻言,陆时廷才发觉已经到了早上七点。 他摇了摇头,正打算上楼,保姆走上前递过一个东西。 “这是昨天婚纱店送来的。” 陆时廷愣了一下,打开包装精美的盒子,入目是一张他的个人西装照。 他被拍的很帅。 光影被镜头凝固在照片中的他身边,好像真有个穿婚纱的女人牵住了他的手,靠着他肩头。 将这张照片挂在房间墙壁上。 陆时廷坐在床尾,仰头注视着,杂乱的心也静了下来。 良久,他打开微信,把工作人员发来的电子版照片,上传到了QQ空间里。 许久无人访问的QQ空间,置顶着另一个人发表的说说。 指尖顿了一下。 陆时廷看着这些说说,目光恍惚起来。 当初,得知顾安若死去的消息。 他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无论别人说什么,陆时廷都不相信,自欺欺人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直到葬礼举办那天,陆时廷才恍惚来到了礼堂。 他几乎是麻木的看着顾安若的尸体。 不知为何,他一滴泪也挤不出。 直到走出礼堂的那一刻,他的QQ突然响了,学生时代的他除了顾安若,几乎没有人会给他发消息。 QQ“叮叮叮”响个不停。 陆时廷打开一看,就看到了顾安若定时发表的说说。 【第一次见你,是高一运动会,你顶着个芭蕉叶蹲在树下,简直像个小喷菇一样可爱。】 【高二,我选了和你一样的文科,成为你同桌的那一天,我紧张到手心湿润……】 【我想说的是,人生漫长,往后余生,我想和你一起。】 【那么,你呢?】 那一刻,陆时廷干涸的双眼蓦然泪如泉涌。 原来,他以为的暗恋一直是双向奔扑,从一开始,就是顾安若奔向了他。 可为什么?在他最爱她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她已经离他而去了。 如今再看,陆时廷的心口依旧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了一般,沉甸甸的。 正在这时。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在看什么?” 陆时廷下意识按灭手机,抬头一看,贺嫣然正斜斜靠在房门口看着他。 她浑身低气压。 看样子,是和白耀宇没谈拢。 陆时廷呼吸急促一下,因太过紧张,嗓音发紧:“没什么,你吃早饭了吗?我让刘妈去做。” 他试图转移话题,但贺嫣然却是不接茬。 她冷冷盯着陆时廷,一步一步走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时廷的心尖上。 直至身前。 女人伸出手,指节修长,瓷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淡的青色纹路。 这一刻,陆时廷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眼珠盯着眼前这只好看的手,一动都不动。 见他没反应,手一转,贺嫣然长眉一挑,直接伸手去拿他的手机。 拽了一下,手机没能拽过来。 贺嫣然眉头一皱,黝黑的眸子直直盯着略微紧张的陆时廷。 她眯了眯眼,薄唇轻启:“怎么?我看不得?” 第7章 室内一片死寂。 眼前地女人眸色渐渐变冷。 微微一扯,手机到了贺嫣然的手心。 她垂眸,盯着手机屏幕,语调冰冷:“密码。” 手指不自觉攥紧,陆时廷竭力保持冷静,努力思考着该怎么破解。 下一瞬,手机铃声响起。 是贺嫣然的。 她看了一眼陆时廷,还是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乎破声:“嫣然,你快看热搜,白耀宇包下了全市最高的摩天大楼,向他未婚妻示爱……” 话没说完,贺嫣然脸色黑沉的掐掉了电话。 从没有那么一刻,陆时廷是如此的感激着白耀宇,也从未如此想要贺嫣然去找白耀宇。 这样,他就能躲过这一遭了。 贺嫣然的脸色阴云交织,下一刻,她却一把扯住陆时廷的手将他拉了起来。 兰博基尼如闪电一般行驶在路面上。 很快,到了市中心目的地。 贺嫣然黑沉着脸,拽着陆时廷直奔摩天大楼对面的旋转餐厅。 餐厅里,白耀宇正被一群人众星捧月簇拥着,身穿白色西装的他看起来还是那么高傲。 陆时廷站在贺嫣然的身后,透过紧绷的脊背,都能看到她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白耀宇,你到底什么意思?耍我很好玩吗?” 语调极为冷然。 若是陆时廷,此刻肯定不会再选择进一步惹怒她,但被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的。 白耀宇扬唇一笑:“贺嫣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冷峻的眉眼被隔壁摩天大楼上闪烁的‘loveyou’照得越发张扬。 “好,你有种。” 贺嫣然冷冷吐出一句话,之后她打了一个电话,陆时廷没能听清。 然后不一会儿,一群无人机出现在夜空之中。 在所有人不明所以的目光里。 下一秒,数百驾无人机缓缓拼成了贺嫣然和陆时廷的名字。 中间甚至还加了一个爱心。 白耀宇气得把酒杯一摔,贺嫣然扬眉,继续挑衅着说:“等会再让你看一场我和陆时廷的烟花。” 眼看就要越闹越大。 但最终,这场闹剧被人喝止了。 贺嫣然的爷爷贺老爷子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看了多久。 餐厅因为老人的到来安静无比。 贺老只对着贺嫣然冷冷道:“最近闹得还不够吗?你要嫁给谁,我不管,但这个男人必须得签婚前协议,不能拿我贺家一分一毫。” “不然,你的继承权就别要了。” 闻言,贺嫣然狠狠攥紧拳。 一封协议递了过来,贺嫣然回头看了陆时廷一眼,还未说话,白耀宇便率先讥笑道:“别看了,这个男人接近你是为了钱,他绝不会签的。” “陆时廷,识相点,你就拿着之前得到的那些东西滚吧。” 那些东西是指贺嫣然之前送的东西。 价值上亿的房子、跑车…… 走,还能捞到钱,不走,一分都捞不到。 明眼人都知道怎么选。 贺嫣然眉头紧皱。 内心里,她也认为陆时廷必定会选择钱,但下一刻,却听见面前陆时廷坚定的声音。 “我愿意签。” 说完,他竟然连一秒都没有犹豫,越过贺嫣然,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这一刻,贺嫣然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 贺老离开后,贺嫣然喝醉了。 陆时廷将她送回了房间。 自从他签下名字后,白耀宇脸色煞白,愤而离去,贺嫣然也有些不对劲。 一个人在餐厅将自己灌得烂醉。 陆时廷坐在床边,凝视着贺嫣然,她眸子被醉意浸成一片墨色,但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时廷。 室内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忽的,她沙哑开口:“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陆时廷面不改色回答:“当然。” 贺嫣然又问:“你会永远和现在一样爱我吗?” 陆时廷眼一颤,顿住了。 第8章 他的余光不自觉的瞟向了墙上的那张照片。 贺嫣然哪怕醉了也极为敏锐,目光顺着陆时廷的余光看去,一副只有新郎的单人西装照映入眼帘。 慢慢的,她眼底流露出一丝愧疚。 喉结滚动,她轻声道:“抱歉,忘记和你拍婚纱照了,下次我一定陪你一起去。” 寂静的房间内。 良久,陆时廷才‘嗯’了一声。 贺嫣然却还偏着头看着他,昏暗的灯光下映在她漆点的眸子上。 不容置疑,她还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沉默半秒。 陆时廷给出了回应:“当然。” 贺嫣然闭了闭眼,忽而笑了,下一瞬,她一把扯过陆时廷紧紧抱住。 两个人的姿势,就像是最亲昵的情人。 混着酒气的呼吸洒在他的脖颈,又烫又痒。 但她的语调却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透着一丝茫然却又阴狠:“你要是敢骗我,我就让你一无所有!” 陆时廷没说话。 时间很快来到婚礼当天。 场地是贺嫣然的私人酒庄。 载着陆时廷的车队穿过极具哥特式风格的拱门,一座高耸的塔楼正是他们的目的地。 陆时廷没有朋友,没有家人。 他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社交。 他想象中的婚礼是蓝天、鲜花和草地,不必办的很隆重,有家人朋友的祝福见证足以。 贺嫣然都记下来了。 婚礼有蓝天、鲜花和草地。 但身为贺家继承人,却不可能不隆重。 现实是,陆时廷要面对着记者们的长枪短炮,人群若有若无的轻蔑视线。 碧绿的草地连接成通往幸福的通道,陆时廷穿了一套比之前白耀宇试过的那件西装更华丽的高定西装。 白色的,圣洁的颜色。 他站在拱门这头。 贺嫣然站在那头。 即将进场,优美的歌曲倾泻而去。 “Youaretheonly”你是那个唯一。 陆时廷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扬起笑容,看着穿婚纱的贺嫣然一步一步走近他。1 蕾丝轻纱手套的指尖即将套入华贵的钻戒之时。 变故出现了。 台下一个宾客,突然站起来看着手机大声喊道:“贺小姐,不好了,白耀宇自杀了!就在临江天府!” 全场一片安静。 陆时廷的心脏陡然揪紧。 他看向贺嫣然,就见她脸色剧变。 下一瞬,她猛地抽回了手,看也没再看陆时廷一眼,如疾风一般冲了出去。 人一走。 现场欢呼声瞬间响起。 “贺小姐牛啊!” “就知道她会去找白耀宇,这场戏看的真值!” 奚落、鄙夷和轻蔑的目光不断刺向陆时廷,但他却丝毫没有反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切都结束了。 他没能救活顾安若。 无尽的黑暗涌向陆时廷,他脸色惨白如纸,整个身子摇摇欲坠。 正在这时。 虚空中的某一处。 系统的白色透明字体飞快变化:【白月光剧情已完成99?宿主,只需要完成最后一步,去渡江大桥跳江自杀,即可复活顾安若!】 陆时廷的呼吸似乎又回到了身体里。 他红着眼,如同追着贺嫣然的脚步一般冲了出去。 …… 临江天府。 “吱”地一声。 急促的刹车响起,一辆兰博基尼停在楼下。 贺嫣然下了车,直奔33楼。 因为太过惊惧,额间碎发间隐约可见汗水。 她精致的妆容花了,繁复的重工婚纱也已经满是脏污。 入户电梯大开。 贺嫣然大步走进无比豪华的大平层,眼前的一幕,却令她怔在原地。 只见白耀宇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手端着红酒杯,回身朝她勾唇一笑。 “surprise!” 假的,又是假的。 这荒诞的场景让她一阵眩晕,突然就感觉自己可笑无比。 她和眼前这个男人纠缠了十几年,他们针锋相对,彼此较劲。 但她以为他们是相爱的,只是彼此的骄傲不肯让他们对对方低头。 可实际上呢? 贺嫣然站在原地,看着白耀宇脸上得意的笑。 半响,竟缓缓笑了。 她一字一句,好似要把字都咬碎:“白耀宇,你就这么想让我当你的狗吗?” 那笑带着一丝癫狂和冷漠。 白耀宇莫名慌了,他想说些什么,贺嫣然却不想再听了。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贺嫣然回到车上,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原本她应该愤怒白耀宇的戏耍,但此刻,脑子里却只剩下陆时廷温柔的脸庞。 这个深爱她的男人,被她抛在了他们的婚礼现场…… 她后悔了。 贺嫣然一踩油门,车子流入了车流之中。 行至大桥。 路况堵得水泄不通,贺嫣然烦闷打开车窗,就听见一旁的车在说着八卦:“听说大桥那里,有个穿西装的男人要跳江。” “那个男人好像今天结婚,新娘逃婚了。” 西装?结婚? 逃婚?跳江? 关键词让贺嫣然瞳孔骤然一缩,她推开车门迅速下车,狂奔向人群包围处。 陆时廷,是你吗? 贺嫣然的心几乎要从胸腔跳出。 她从没觉得自己跑得这么慢。 慢到她跑到桥中央时,只能大喊一声:“陆时廷!” 围栏边,那无比熟悉的人影回头。 视线交汇。 她看清他眼角划过的一滴泪。 然后他松开了手,那抹纯白,从她眼前坠落。 “嘭!” 绿色浪花,卷走了贺嫣然全部的灵魂。 第9章 贺嫣然目眦欲裂:“陆时廷!” 随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身穿婚纱的女人竟也跟着跳了下去。 “嘭!” 落水声一前一后响起。 从上看,树荫倒映,江面像是揉成褶皱的绿缎。 但江底下,却是冰冷的,越深,越是混沌扭曲,就像是落入了一只巨兽的嘴中。 恐怖且无力绝望。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贺嫣然睁着眼四处寻找,终于,看到了一团白色身影在不断下沉。 她心中一喜,忙游了过去,但眼前的一幕却令她心中骤沉。 光晕透过水面打在陆时廷的脸上。 他闭着眼,唇角微微勾起,没有丝毫挣扎,任由江水不断裹挟着他沉入黑暗之中。 短短一瞬间,贺嫣然来不及思考陆时廷的异样,现在要做的是救人。 指尖即将碰触之时,意外来临。 贺嫣然像被什么拉住了一般,整个身子被迫远离陆时廷,她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时廷,心神剧动,她猛地挣扎开不知哪来的吸力。 却因动作太大,口唇张开,腥味的江水灌入喉咙和口腔。5 贺嫣然剧烈咳嗽起来,更多的江水挤入心肺之中,肺在膨胀,几乎要撑裂肋骨,那种酸涩和痛苦让她脑子一阵眩晕。 等她清醒过来,已经在江边了。 无数人拿着手机对着她拍照,嘴里还不忘不断询问着:“醒了醒了,感觉怎么样?” 贺嫣然眯了眯眼,恍惚一瞬,才想起陆时廷。 她猛地站起身,透过人群,不断寻找着人:“陆时廷呢?跳江的那个男人呢?” 闻言,人们都面露难色。 一人叹了口气:“节哀。” 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贺嫣然盯着那人,眸光颤抖,语调像要碎了一般:“你说什么?” “节哀吧,那男人还没捞上来,估计已经没了。” 轰地一声。 这句话像是惊涛骇浪一般,狠狠拍打着贺嫣然的身体,烈阳下,她觉得好冷,好痛。 不可能,绝不可能,陆时廷不可能会死。 她凝望着水天一色的江面,想要再度下水。 贺嫣然的身子刚一动。 人群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医生来了,让开让开。” 是贺家管家的声音。 贺嫣然顿了一下,随即,她朝姗姗来迟的贺管家开口:“管家,派救援队来。” 管家还想关心一下贺嫣然的身体,但在看到她眼底的一丝癫狂,默默止住了话头。 贺嫣然这个样子,神经紧绷,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了。 管家只能应道:“好。” 很快,直升飞机盘旋在江面上搜寻着。 无数的救援队乘着游艇在江面行驶,密密麻麻的。 医疗团队在江边等候着,只等着救了人上来后,立即开始从阎王手下抢人。 但可惜的是。 陆时廷被打捞上来后,就已经没气了。 经过一轮抢救后,医生放弃了,他朝站立在一旁,眼睛布满血丝的贺嫣然说道:“贺小姐,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救不活了。” 听到这个消息,贺嫣然的身体微微晃动一下。 贺管家去扶她,却被挥开了手。 死寂许久,贺嫣然才张了张唇,语调是撕裂般的哑:“不用救了,把陆时廷给我。” 第10章 在众人惊骇目光之中。 贺嫣然紧紧的将尸体搂抱在怀中,她垂头去吻他的额头。 像是对待极易破碎且珍贵的宝物。 人群下意识分开了道路。 日落黄昏。 视线之中,是天边那一块块火烧云,层次分明,颜色是极为浓郁的红。 贺嫣然低眸,注视着陆时廷,像是他还在一般。 滚烫的泪滴落在陆时廷的脸上。 贺嫣然低声道:“你看,今天的落日很美。” 睫羽缝隙中透着的光,却是极致的痛苦与清醒,在霞光中逐渐变为沉寂。 …… 三年后。 地处偏僻的一家生物医疗公司内。 走廊上。 几个研究员们看见许久未来的总裁,连忙侧身,弓着腰打着招呼。 “贺总好!贺总好!” 前方的贺嫣然一声定制职业套装,面容冷峻,身后跟着两排白大褂簇拥着她。 气势强大,让人望而生畏。 听到员工的问候,她脚步未停,连眼皮都没掀起,径直往生物公司最为隐秘的一处密室而去。 直到贺嫣然背影消失。3 几人的呼吸才回来,低声道:“贺总又来看陆时廷了,这都三年了,天天都要来一趟。” “他都被低温保存几年了,居然还没死呢?” “是啊,真是医学奇迹,明明医生都宣布死亡,但他的大脑皮层一直保持活跃,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 穿过白炽灯亮到惊人的走廊,刷过重重的瞳孔识别,贺嫣然到了研究室最里面。 门一开,入目便是无数精良的机器和研究人员。 不等他们打招呼,贺嫣然冷峻着脸,率先问道:“情况如何?” 领头之人是一个长相温和的男人,负责陆时廷的观察员,刘希。 听到提问,他重复说着这三年如一日的记录。 “经过电击,细胞刺激等试验,心跳依旧停止无生命体征,陆时廷没有陆醒倾向。” 在医学上,这已经是死亡状态了。 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呢? 刘希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但贺嫣然给的钱很多,他只能硬着头皮,照着试验继续下去。 但内心里,只认为贺嫣然已经疯了。 贺嫣然真的疯了吗? 可能吧…… 贺嫣然站在那儿,目光沉沉,视线之中是一座人形大小的胶囊仪器床。 像一个茧一样立着。 这是世界上最为先进的低温保存器,只在最上方露出一块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陆时廷苍白如纸的脸。 她眸子里的寒霜渐渐散开,唇角缓缓勾起,目光浓郁的情愫像是在看情人一般。 “1095天了,你也太贪睡了,怎么还没醒呢?” 压抑着的语调在寂静中响起。 “庄园的婚礼现场还保留着原样,等你醒了,我们就可以举行婚礼了。” “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吗?” “为什么……一直不醒呢?” 许是撑不住了,破碎的咽呜声短暂地响了一下,又归于死寂。 贺嫣然看了陆时廷许久,才整理好仪容,矜贵自持地走了出来。 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身为贺家掌权人,她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研究员刘希松了一口气,幸好,她今天没发疯。 但不久后,他的心又再度提起,因为白耀宇来闹事了。 白耀宇带着数十个保镖闯了进来,他冷着脸,扬眉道:“陆时廷在那个房间?我要把他的尸体烧了。” 刘希带着人忙走了出去:“白先生,您要不问问贺总。” 白耀宇脸一僵,他哪敢去问贺嫣然,就连来都是等贺嫣然走了再来。 他恼极了,冷喝一声:“给本少爷砸!” 话音一落,实验室里鸡飞狗跳了起来。 幽闭无人的房间里。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监控着陆时廷生命迹象的的仪器有了变换。 原本是一条直线的心跳图,猛地,剧烈起伏了一下。 第11章 “碰”“哗” 剧烈的撞击声中,陆时廷费力的想要张开眼睛,但像是许久未张合,眼周酸涩不已。 拼尽全力也只微微睁开一条缝。 入目是极为刺眼的光,哗地一下,陆时廷流下了一道泪水。 他竟然还活着? 他明明记得自己沉入了江底,冰冷的水裹挟着他的呼吸,他甚至极为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一点一点没了呼吸。 他死的很平静,没有一点挣扎。 但眼下,他却还活着? 他没有死成功的话,那顾安若呢?顾安若活着吗? 想到这。 陆时廷在脑海里疯狂喊着:“系统,系统,你在吗?” 过了许久。 陆时廷视线朦胧之中,才堪堪看到虚空中的某一处。 系统的白色透明面板像是老式电视机雪屏一样闪烁着:【世界重新刷新,顾安若已复活,该人物已按照原定轨迹生活着。】 按照原定轨迹生活着? 陆时廷眨了眨眼,下意识问道:“你的意思是,顾安若复活了?” 系统再度解释了一翻,陆时廷这才明白,距离自己跳江已经过去了三年。6 在他死亡的那一刻,世界重新刷新了一遍,从此,这个世界多了一个顾安若。 在这个世界,顾安若也落水救下小女孩。 但这一次,她没有死亡,而是带着小女孩成功上岸了,并按照自己的生活轨迹读书,从业,直至今日。 陆时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陆时廷才发现自己被包裹在一个密闭空间里。 身上则是布满了线。 他挣脱开缠绕在身上的线,正要问自己为什么会没死的时候。 系统的面板剧烈晃动一下:【能量不足,即将进入休眠状态!】 【宿主,给你最后一个忠告,一定不能让贺嫣然知道你接近她的目的,不然,顾安若估计又要死了,她已经疯了疯了疯了……】 下一瞬,透明的字体已极快的速度在空中消散了。 好像是为了表明贺嫣然的危险性,疯了这六个字,用巨大的红字标注在陆时廷眼前。 下一刻,又骤然消失不见。 陆时廷吓了一跳,连忙唤道:“系统系统?” 可无论如何呼唤,系统都没有反应。 不远处是打砸怒骂的声音,听着感觉很是危险。 陆时廷周边满是精密冰冷的仪器,自己被不知名东西包裹着,看着很像是实验品一样。 再加上系统的话语,让他心头一颤。 无论如何,这里看起来都很危险,他要先逃走再看下一步。 陆时廷挣脱开束缚,拖着虚弱的身体,来到更衣室换上了衣服,但迟迟找不到鞋子。 他只能赤着脚逃离了这里。 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陆时廷来到了顾安若的家里。 这里是一栋小院子。 许是触景生情,顾安若父母在顾安若死后两年便搬走了,房子也一直没有卖掉。 顾安若死之前,满院子都种植着绿植鲜花,但自从死后,主人家搬走了,院子里枯草一片,早就荒废了。 而今再看,院子里竟然充斥着花花草草。 陆时廷缓缓走到门口,目光恍惚,他想要敲门,手臂却迟迟没有伸出来 即将见到故人,他却在这一刻露了怯。 他纠结一翻,又看了一眼狼狈的自己,还是决定先打理一下自己。 陆时廷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正要离开,却见院子内的门打开。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女人出现在眼前。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长相美丽,气质温煦,目光柔和而宁静,仿佛能包容世间万物。 这是长大后的顾安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