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饺子外卖》


 第一章

    我刚想仔细看，图片就被立马撤回了。</p>

    骑手给我发来了微笑的表情。</p>

    我气得没办法。</p>

    我这又不是拼好饭的单子，凭什么不给我送上楼。</p>

    还发p图吓唬我。</p>

    我气得要死，立马打字回复他，【不用给我送啦，送给你吃吧。除夕还跑外卖，你也不容易。】</p>

    【刚刚是我的错，为了不麻烦你，我已经把肚子里八个月大的孩子刨出来包饺子了，紫河车馅的，很鲜。】</p>

    发完后我就把手机丢掉了一边。</p>

    吓唬人的把戏，当谁不会是的。</p>

    我上了床，裹着被子就准备睡觉。</p>

    我闭眼了十分钟，肚子就叫了能有十分钟。</p>

    不行，我实在是太饿了，根本睡不着。</p>

    我从床上爬了起来，偷偷打开门溜了出去，去了对面的703。</p>

    我年前失业了，为了不让我妈唠叨我，我谁也没有告诉，每天照常上下班。</p>

    其实就是搬个小板凳在公园里玩手机，玩到下午六点再回去。</p>

    后来天气冷了，在公园里玩手机冻手。</p>

    我就在我家对面租下了703。</p>

    我翻箱倒柜，好一阵折腾才从厨房的柜子里找到了包泡面。</p>

    我撕开泡面，开始在碗里挤调料，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在想刚才的事。</p>

    那个骑手该不会真的会找上门来吧。</p>

    真有这么神精病的人吗？</p>

    一个差评而已，他还要找上门来杀人？</p>

    况且还是他有错在先。</p>

    我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了我妈因为我不结婚，从老家特意跑过来，逼我喝她花五万八找大师求来的符水。</p>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p>

    这世界上的精神病还是有很多的。</p>

    我开始后怕起来。</p>

    要不报警吧。</p>

    可是我刚刚也恐吓了骑手……</p>

    我胡思乱想着。</p>

    突然门外响起重重的脚步声。</p>

    我整颗心都被提了起来。</p>

    我靠，该不会真的来了吧。</p>

    我轻手轻脚地靠近了大门，将眼睛凑到了猫眼上。</p>

    过道里的声控灯再一次被脚步声唤醒。</p>

    「噔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p>

    我的心砰砰直跳。</p>

    那人走进过道的一瞬间，灯灭了下来。</p>

    我来没来得及看清他长什么样子。</p>

    只看见了他荧黄色的外套和手机拿着的外卖盒。</p>

    他刻意压低了脚步。</p>

    借着「安全出口」的指示牌的那一点绿光，我看到他走向了我家704。</p>

    我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p>

    靠，这个神经病真的来了。</p>

    我赶紧拿手机给我妈打电话叫她千万不要开门。</p>

    因为过度紧张手机，我的手指不停地颤抖。</p>

    「砰砰砰。」</p>

    门被敲响了。</p>

    「谁呀！大半夜的不睡觉！敲！敲！敲！敲你妈个鬼呀！」我妈的叫骂声传了出来。</p>

    我这边的电话还没有打通。</p>

    接电话啊。</p>

    千万不要开门。</p>

    我急得一脑门汗。</p>

    算了，豁出去了。</p>

    我站起了身，准备直接大喊叫我妈不要开门。</p>

    我们这栋居民楼隔音很差，只要我大喊，我妈一定能听见。</p>

    我刚张开嘴。</p>

    就听见了我家老防盗门「吱呀」的一声。</p>

    完蛋，来不及了。</p>

    我妈已经打开了门。</p>

    我手脚发麻，心提到了嗓子眼。</p>

 第二章

    「小孟你怎么来了？」</p>

    小孟？</p>

    是住我楼下603的孟义？</p>

    不是那个神经病骑手？</p>

    我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p>

    我又把眼睛凑到了猫眼上。</p>

    过道里的声控灯全亮了。</p>

    站在我家门口不是骑手，而是穿着荧黄外套的孟义。</p>

    孟义将手里的外卖递给了我妈，「我刚在楼下里碰到了一个骑手坐在大门口那儿哭。看着多可怜的，我就多问了几句，才知道他是给青青送外卖的。」</p>

    「他因为其他单子快超时了，加上我们这儿电梯又坏了，他就想让青青自己下来拿。青青不愿意，直接给了他一个差评，他被平台扣了二百块钱。」</p>

    我妈嘴一瘪，声音尖利，「果然是个嫁不出去的货色，懒得要死，天天点外卖，这要是放我们那个年代，得被婆婆妈一天打三顿。」</p>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得脸，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p>

    孟义讪讪地笑了下。</p>

    他是我们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我被我妈逼得没办法，和他见过一次面，他人还不错，家里两兄弟，他弟读了个初中就跑出去了，也不跟家里人联系，我妈说只要我嫁过去了，他家里的财产全归我。</p>

    孟义本人离过一次婚，有个小孩。他对我挺有好感的。</p>

    但我对他没意思，也明确向他说了。</p>

    我妈知道后大发雷霆，把我骂了半个小时。</p>

    说人家看上我这种懒货，没人要的东西，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我还嫌东嫌西的。</p>

    我妈小拇指勾着外卖袋，扭头就冲屋里阴阳怪气道，「公主快起床了，有人给你送吃的来了。」</p>

    我一听她这个腔调，心里就蹿起一阵鬼火。</p>

    我妈阴阳怪气了几声，见我没回答，她脸色沉了下去，拔高声音，「王青青老娘喊你，你给老娘装聋吧。」</p>

    「活跟你那个死鬼爹一样。」</p>

    我妈怒气冲冲地冲进了我的卧室。</p>

    发现里面没有人后，她气得脸都成了猪肝色，「那死女子大晚上不晓得跑到哪里去耍了。」</p>

    「大晚上还一个人出门真是不学好。活该嫁不出去。」</p>

    孟义赶紧安慰我妈，「阿姨你先别生气，先给青青打个电话叫她回来吧。这么晚了，她一个女生在外面不安全。」</p>

    我妈点点头，拿出了手机，「哟，这死妮子还给我打了两个电话。」</p>

    我收回了视线。</p>

    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p>

    是我妈打来的电话。</p>

    与此同时，我收到了骑手的一条消息。</p>

    【你的外卖被一个男的拿走了，他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我看他兜里揣着个吸过的奶油气球，像是吸嗨了】</p>

    【不要说是我说的。对了，你要是有点良心，就看在我把这些告诉你的份儿上，把差评给我取消了】</p>

 第三章

    我：【你不刚刚还说要给我送人肉饺子吗？】</p>

    骑手：【流汗/流汗，我刚刚被你气得脑袋发昏，说话也没过脑子。二百块的事，我犯不着和你玩命】</p>

    【信不信由你，我得去送其他单子了】</p>

    我妈的视频电话还在不断打来。</p>

    我被手心中的震动弄得心里烦得不行。</p>

    我刚想关机，我妈就给我发来了消息。</p>

    【别装死，再不接电话，老娘有的是办法收拾你】</p>

    我烦躁地「啧」了几声，去阳台接了我妈的电话。</p>

    我妈的大脸瞬间占据了整张屏幕。</p>

    她劈头盖脸地就对我一顿骂，「这么晚了你死到哪里去了？」</p>

    孟义的声音也跟传来，「青青你到哪里去了？快回来吧。别让阿姨担心。」</p>

    声音里还夹杂着几声笑。</p>

    「我朋友找我玩，我在我朋友家呆一晚。妈你先睡吧。」我实在不想回去。</p>

    「什么朋友？哪个朋友？你就不学好吧。赶快给我滚回来。」</p>

    孟义温声细语地继续劝我，「现在实在是太晚了。你还是回来吧。」</p>

    我妈扭了扭脖子，她的脸向旁边侧了侧，露出了一小块空白的地方。</p>

    孟义的脸挤了进来。</p>

    他脸上还挂着笑，是一种飘飘然的笑，让我很不舒服。</p>

    我不再说话。</p>

    我妈又开始要挟我，「我是你妈，我可有的是招让你听话，你可别逼我。」</p>

    我又想到我妈做过的疯事，我不告诉她我的住址她就报警说我失踪了，让警察找我，到我的单位大闹，把我送精神病院……</p>

    「阿姨别这样说，青青也长大了，她不想回来就不回来吧。我们只要确定她安全就好了。」</p>

    我妈点了点头，她张大了嘴巴，「对。你说一下你具体在哪里。」</p>

    「我在平安小区506。」</p>

    「你举着视频给我看看。我看看你是不是在你朋友家。」我妈咬牙切齿地喊了句。</p>

    她对于我留宿在别人家的行为气得头上都开始冒汗，嘴唇也在不停地颤抖。</p>

    我没办法只好拿着视频给她照了一圈。</p>

    我妈点了点头，眼神不停地往旁边瞟，一直在看旁边的孟义。</p>

    孟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p>

    我妈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p>

    紧接着她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度，像是在极力掩盖什么，「那你今天晚上就在那里吧。明天早上你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个芒果。」</p>

    我心里咯噔一下。</p>

    我妈对芒果过敏。</p>